
第一章 三岁相逢,一生序章陆屿人生中最早的记忆,是三岁那年夏天,
老巷子里斑驳的树荫,和一个扎着两个歪歪扭扭小揪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
那天他刚被妈妈牵着手从幼儿园回来,拐进巷口第三棵老梧桐下,
就看见小小的苏晚晚蹲在地上,裙摆沾了泥,手里攥着半块摔碎的奶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心疼,
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哭得他心里发慌。妈妈说那是隔壁新搬来的小妹妹,名字叫苏晚晚。
陆屿挣脱开大人的手,迈着还不稳当的小短腿走过去,把自己口袋里还没拆封的奶糖掏出来,
笨拙地塞进她手里,小声憋出一句:“不哭,我给你。”苏晚晚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
眼睛又圆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她抽抽搭搭地看着他,
软糯地叫了一声:“哥……哥哥。”那一声,轻轻软软,落在陆屿心上,一落就是一辈子。
从那天起,老巷子里的人总能看见这样一幅画面——高高瘦瘦的小男孩牵着一个小小的姑娘,
走过青石板路,走过梧桐落叶,走过春夏秋冬。他替她背比她还大的书包,
替她赶走抢她皮筋的坏孩子,替她吃掉她不爱吃的青菜,替她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碗里,
替她在下雨天撑伞,替她在黑夜里壮胆。苏晚晚怕黑,怕虫子,怕打雷,怕一个人待在家里,
所有害怕的东西,只要喊一声“陆屿”,就全都能消失。陆屿成了她的专属靠山,
成了她的安全感,成了她从小到大,开口就能叫到、伸手就能碰到的人。两家住得近,
只隔了一堵墙,阳台对着阳台,窗户对着窗户。小时候,苏晚晚常常半夜做噩梦,
哭着敲两家之间的墙壁,陆屿就算睡得再沉,也会立刻惊醒,披着衣服跑到她家楼下,
轻轻敲她的窗户,低声哄她:“晚晚不怕,我在呢。”一哄,就是一整夜。上了小学,
两人被分在同一个班,座位挨在一起。苏晚晚写字慢,做题慢,背书也慢,
每次考试都急得眼圈发红,陆屿就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得工工整整,一题一题给她讲,
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两遍不懂就讲十遍,直到她眼睛一亮,笑着说“我懂啦”,
他才跟着松一口气。班里的同学都笑他们,说苏晚晚是陆屿的小尾巴,走哪跟哪。
陆屿从不反驳,反而会挺直小胸脯,大大方方地承认:“她是我妹妹,我就得护着她。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苏晚晚不能受委屈,不能不开心,
不能被人欺负,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不能落在她身上。他把这份保护欲,当成了天经地义。
上了初中,青春期悄然而至,男孩女孩开始有了微妙的界限,有人开始偷偷传纸条,
有人开始偷偷藏心事,有人开始对着某个背影发呆。陆屿长得越来越好看,个子窜得很高,
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色,眉眼清俊,鼻梁挺拔,不爱说话,却永远是班里最惹眼的男生。
给他递情书的女生从教室后排排到门口,巧克力、小礼物、手写的信,塞得他抽屉满满当当。
他从来都是原封不动地退回去,语气平淡,没有半分余地。所有人都以为他高冷、不近人情,
只有苏晚晚知道,他只是懒得应付。苏晚晚那时候已经长开了,眉眼温柔,皮肤白皙,
笑起来有一对浅浅的梨涡,性格软乎乎的,也很招人喜欢。也有男生向她表白,
她吓得躲在陆屿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陆屿,我害怕。
”陆屿就会站在她身前,把她牢牢护在身后,对着那些男生冷着脸说:“离她远点。
”他的气场太强,眼神太冷,没人敢再靠近。苏晚晚抱着他的胳膊,仰头看他,
眼睛亮晶晶的:“陆屿,你真好。”陆屿的心,会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地乱跳一拍。
他会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地嗯一声,耳根却悄悄泛红。他开始发现,自己对苏晚晚的感情,
好像早就超出了“哥哥”对“妹妹”的界限。他会在意她穿了什么衣服,
在意她和哪个男生多说了一句话,在意她有没有按时吃饭,在意她晚上有没有熬夜,
在意她是不是真的开心。他会在她对着镜子扎头发的时候,
悄悄看很久;会在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轻轻替她挡阳光;会在她生理期肚子疼的时候,
默默跑去买热水袋和热奶茶;会在她开心大笑的时候,跟着一起弯起嘴角。
他把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藏在平静的外表下,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她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姑娘,是他生命里最干净、最柔软的光,他怕一旦戳破那层窗户纸,
连现在的陪伴都会失去。他愿意等,等她长大,等她懂,等她心甘情愿地看向他。
那时候的陆屿还不知道,人生路上,从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守在她身边。会有突如其来的光,
会有半路出现的人,会有被世人称作“天降”的缘分,撞进他们平静的岁月里。
但他更不知道,从三岁那年他把奶糖塞进她手里开始,他们的缘分,就早已根深蒂固,
任谁都无法撼动。第二章 蝉鸣盛夏,不速之客十七岁,高二。蝉鸣把夏天拉得漫长又燥热,
窗外的梧桐树叶绿得发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课桌上,留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斑。
教室里永远弥漫着粉笔灰、试卷油墨和少年少女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陆屿坐在靠窗的第三排,苏晚晚坐在他旁边。这是他们从小学到高中,雷打不动的位置。
他习惯了侧头就能看见她认真写字的侧脸,习惯了听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习惯了她偶尔犯困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可爱模样,习惯了她遇到难题时,
轻轻拽他袖口的小动作。一切都安稳得像一幅画,岁月静好,无波无澜。陆屿以为,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持续到他们一起考上大学,
持续到他有勇气把藏了十几年的心意说出口。直到那个周一的早晨,
班主任带着一个陌生的男生走进教室。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牛仔裤,身形挺拔,
笑容温和,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与耀眼,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同学们,
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叫江亦澄,从今天起加入我们班,大家欢迎。”掌声响起,
江亦澄笑着鞠躬,声音清润好听:“大家好,我是江亦澄,请多指教。”一抬头,
目光恰好落在苏晚晚身上。那一刻,陆屿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笔尖在试卷上狠狠戳出一个深黑的圆点,像一颗骤然砸进心湖的石头,激起漫天慌乱。
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班主任指了指苏晚晚旁边空着的座位——那是班里唯一的空位,原本是留给请假的同学,
如今成了江亦澄的位置。“江亦澄,你就先坐在苏晚晚旁边吧。”“好。”江亦澄提着书包,
一步步走过来,停在苏晚晚身边,笑着对她伸出手:“你好,同桌,以后请多关照。
”苏晚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你好,
我是苏晚晚。”那一瞬间的触碰,落在陆屿眼里,刺得他眼睛发疼。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指尖冰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江亦澄就这样,
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们的世界,坐在了离苏晚晚最近的地方,成了她的新同桌。
陆屿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坐立难安。他再也无法专心听课,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右侧,
落在苏晚晚和江亦澄之间的空隙里。江亦澄性格温柔,待人谦和,成绩优异,还会弹吉他,
唱歌好听,几乎是完美的少年模板。短短几天,他就成了全班女生的焦点,
甚至成了整个年级的风云人物。而他所有的温柔与耐心,似乎都格外偏向苏晚晚。
苏晚晚忘带笔,江亦澄会立刻把自己最好看的那支笔推到她面前;苏晚晚上课没听懂,
江亦澄会俯下身,耐心地给她讲解,声音轻缓温柔;苏晚晚课间饿了,
江亦澄会从书包里拿出小饼干,笑着递给她;苏晚晚不小心把水洒在桌子上,
江亦澄会第一时间拿出纸巾,替她擦干。所有陆屿做过的、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江亦澄都做得自然又妥帖。他不像陆屿那样沉默内敛,他会大大方方地夸苏晚晚:“晚晚,
你笑起来真好看。”会大大方方地给她分享歌单:“这首很好听,你应该会喜欢。
”会大大方方地在她被老师提问紧张时,悄悄给她提示,然后对她眨眨眼。苏晚晚性格软,
对谁都温和有礼,她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也不会刻意疏远,只会礼貌地回应,笑着说谢谢。
在别人眼里,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同学相处。可在陆屿眼里,每一幕都像一根细针,
轻轻扎在他心上,不致命,却密密麻麻,疼得他喘不过气。班里开始有人起哄。“哇,
江亦澄和苏晚晚好配啊!”“天降帅哥配温柔甜妹,这对我磕了!”“郎才女貌,
也太养眼了吧!”那些话语轻飘飘地飘进陆屿耳朵里,像冰冷的雨水,浇得他浑身发凉。
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的模样,低头做题,面无表情,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他守了十六年的小姑娘,
被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靠近、关心、温柔以待。而他,只能以“青梅竹马”的身份,
站在不远处,看着,忍着,不能吃醋,不能生气,不能宣示主权。因为他没有身份。
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法定亲人,他只是她从小到大的邻居,她口中的“陆屿”,
别人口中的“青梅竹马”。这个身份,在突如其来的耀眼“天降”面前,
似乎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放学路上,苏晚晚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和陆屿分享班里的事情。
她笑着说:“陆屿,江亦澄人真的很好,他讲题特别清楚,比我自己琢磨快多了。
”“他还会弹吉他呢,据说周末会在广场表演。
”“他给我的饼干也特别好吃……”她每说一句江亦澄的好,陆屿的心就沉一分。
他沉默地走着,脚步比平时更重。苏晚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拽住他的袖口,
仰着头看他,眉头轻轻皱起:“陆屿,你怎么了?今天都不怎么说话。
”女孩的眼睛又亮又软,满是担忧,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无条件地依赖着他。陆屿的心,
瞬间软了下来。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慌,在她这一句关心里,溃不成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说:“没什么,学习有点累。
”苏晚晚立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微凉,轻轻贴在他的皮肤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那我以后不跟你说那么多话了,你好好休息。”她的关心纯粹又真诚,没有半分杂质。
陆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看着她因为担心而轻轻蹙起的眉头,
心脏猛地狂跳。他多想伸手抱住她,多想告诉她——我不是累。我是吃醋。
我是怕你被别人抢走。我是怕你习惯了别人的温柔,就忘了我陪了你十六年。
可他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你说,我听着。”他不能说。他怕吓到她,
怕打破他们之间十几年的安稳,怕她往后躲着他,怕连这样并肩走在放学路上的机会,
都彻底失去。他只能继续藏,继续等,继续以最安全的身份,守在她身边。那天晚上,
陆屿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前反反复复都是苏晚晚和江亦澄说笑的画面,
都是班里同学起哄的声音,都是江亦澄温柔看向她的眼神。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了十几年的信念产生了动摇。青梅竹马,真的敌得过天降吗?
十几年细水长流的陪伴,真的比不过一瞬间怦然心动的耀眼吗?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
苏晚晚是他从三岁护到十七岁的姑娘,是他整个青春里唯一的光,
是他藏了整整一个少年时代的心事。他绝不放手。第三章 暗流涌动,
笨拙守护从江亦澄出现的那天起,陆屿的生活,就多了一场无声的战争。没有硝烟,
没有呐喊,只有他一个人,在心底兵荒马乱。他开始变得格外敏感,格外小心翼翼,
也格外笨拙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地。他依旧每天早上准时敲苏晚晚家的门,
手里提着给她带的早餐——她爱吃的肉松面包,温好的牛奶,剥好的水煮蛋,十几年如一日,
从未变过。只是以前,他会自然地递给她,看着她吃完。现在,他会刻意当着江亦澄的面,
把早餐放在苏晚晚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吃吧,还是你喜欢的口味。
”江亦澄只是温和地笑一笑,并不在意。可陆屿知道,
他在宣示自己的位置——我是最了解她的人,是陪她最久的人,是无人能取代的人。
上课的时候,江亦澄给苏晚晚讲题,陆屿会假装不经意地转过头,也给苏晚晚讲一遍,
而且讲得更简洁、更易懂、更贴合她的思路。苏晚晚会眼睛一亮:“陆屿,你讲得也好清楚!
”那一刻,陆屿的心底,会升起一丝微小的、幼稚的成就感。课间,江亦澄给苏晚晚递零食,
陆屿会立刻拿出苏晚晚更爱吃的另一款,放在她面前:“少吃甜的,对你牙不好。
”苏晚晚会乖乖放下江亦澄的零食,拿起陆屿给的,笑着说:“还是你最懂我。”一句话,
就能抚平陆屿心底所有的不安。他开始刻意占据苏晚晚所有的空闲时间。以前,
他会让她和女生一起去操场散步,一起去小卖部,一起去洗手间。现在,
他会找各种理由把她留在身边——讲题、整理笔记、对答案、收拾书包,
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起,他也觉得安心。他会在江亦澄找苏晚晚说话的时候,
不动声色地打断,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会在江亦澄想约苏晚晚周末出去的时候,
提前说“周末我带你去图书馆复习”;会在江亦澄给苏晚晚送小礼物的时候,默默替她收下,
然后以“不方便收别人东西”为由,委婉地让她退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陆屿在护着苏晚晚,在排斥江亦澄。有人私下说陆屿太小气,太霸道,太占有欲强。
陆屿不在乎。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他只在乎苏晚晚。他怕她心软,怕她感动,
怕她分不清感激和喜欢,怕她被一时的耀眼迷惑,忘了身后一直等着她的人。
江亦澄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自然也看得懂陆屿的心思。但他从不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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