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苏挽月,是江宁府苏氏绣坊的传人。祖传的手艺叫“裁骨绣”,不是真的裁剪骨头,
而是用七寸金针和冰蚕丝,在锦缎上绣出能让女子身段一夜改形的图样。这手艺传女不传男,
传了九代,到我这儿已是极致。寻常绣娘绣花鸟,我绣的是女人的曲线、腰肢、肩颈的弧度。
一幅“杨柳春风图”能让粗腰变细,一幅“流云绕月”能掩宽肩之瑕。
江宁府的贵妇小姐们捧着金子排队,就为让我在她们的嫁衣上落一针。但我从没想过,
这手艺真会用到骨头上。直到三天前,镇国公府的马车停在绣坊门口。
来的是个穿灰衣的老嬷嬷,脸像风干的橘子皮,眼睛却亮得瘆人。她递上一卷明黄锦缎,
声音嘶哑:“三小姐七日后大婚,要绣嫁衣。”我展开锦缎,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寻常尺寸。肩宽一尺二,腰围却只有一尺六——按常理,
这尺寸的女子该像竹竿般畸形,可锦缎旁附的画像上,
那位林三小姐林霜儿分明是个圆润美人。“尺寸错了?”我问。老嬷嬷摇头,
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足足二十两:“三小姐说了,要改。”“改多少?”“肩缩一寸,
腰再收一寸。”我手里的金针差点落地。七日内改嫁衣尺寸本已勉强,
还要在已极度收紧的腰围上再收一寸?这已经不是改衣,是改人了。“做不到。
”我把金子推回去,“姑娘家的身形是天生的,嫁衣只能随形就势,哪能强改?
”老嬷嬷没接金子,反而又摸出一锭。两锭金子在昏暗的绣房里泛着冷光。“三小姐还说了,
”她盯着我,眼里的光更亮了,“若苏娘子肯接这活,另有一件私事相托。事成之后,
黄金千两。”我的手指蜷了蜷。阿弟苏明轩的病需要千年人参吊命,药铺开价一千二百两。
我绣十年嫁衣也挣不来。“什么私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老嬷嬷凑近,
嘴里呼出的气带着腐味:“三小姐要的,不只是改嫁衣。”“她要你,用裁骨绣的真本事。
”我猛地抬头:“你怎知——”“苏氏裁骨绣,绣的不只是布,还能绣人的命数、身骨。
”老嬷嬷咧嘴笑,露出稀疏的黄牙,“三小姐说,
苏娘子祖上曾给前朝贵妃绣过一幅‘飞燕临风’,那贵妃三月内瘦了二十斤,得封皇后。
”我后背发凉。这是祖谱里秘不示人的记载,第九页,用密文写的。“那是传说。
”我强作镇定。“传说?”老嬷嬷从怀中掏出一片褪色的绣帕,
上面是半幅残缺的图案——正是“飞燕临风”的起针式。那是我曾祖母的手笔。
“三小姐的生母,曾是苏老夫人的婢女。”老嬷嬷的声音像蛇一样钻进我耳朵,
“她偷看了祖谱,记下了些东西。如今三小姐要嫁的是靖南王世子,可她只是庶女,
身形又不如嫡姐纤柔。若不能在七日内脱胎换骨,这桩婚事……怕是要黄。”我懂了。
林霜儿要的不是改嫁衣,是改自己的身子骨。“裁骨绣用在人身上,是逆天改命。
”我声音干涩,“祖训有言,此法若用,必遭反噬。曾祖母给贵妃绣完后,三月便瞎了双眼,
五年后暴毙而亡。”“反噬?”老嬷嬷冷笑,“三小姐说了,反噬她来担。苏娘子只需施针,
黄金千两即刻奉上。若不肯……”她没说完,但我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沉重的,不止一人。
我看了眼内室。阿弟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像破风箱。“我需要三小姐的身量尺寸,
精确到分。”我听见自己说,“还要她三滴指尖血,染在冰蚕丝上。
”老嬷嬷的笑容终于真切了些:“今夜子时,后门接你。”子时的镇国公府后门,
像一张漆黑的嘴。两个哑仆提着白灯笼引路,穿过九曲回廊,廊下的风阴冷刺骨。
我抱着绣箱,箱里除了金针丝线,还有祖传的七件绣谱——以及一把三寸长的骨针。
那是曾祖母留下的,针身泛黄,据说是用人的指骨磨成。林霜儿住在府中最僻静的西跨院。
屋内只点一盏油灯,她穿着素白中衣坐在镜前,背影确实丰腴。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
我愣住了。画像上的圆润美人不假,但真人脸上有种不正常的青白,眼下乌黑,
嘴唇却红得诡异。像……像纸扎铺里那些陪葬的纸人。“苏娘子来了。”她声音倒是清亮,
“嬷嬷都说了吧?”我点头,打开绣箱:“请三小姐褪去上衣,我要量骨。
”她顺从地解开衣带。当烛光照亮她的后背时,我手里的软尺掉了。脊椎两侧,
各有一排深紫色的瘀痕,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碾压过。更诡异的是,这些瘀痕排列极规整,
像……像某种图案的底稿。“这是?”我声音发颤。林霜儿从镜子里看我,
嘴角弯起:“练舞时摔的。不必在意。”可那绝不是摔伤。我强定心神,开始测量。
肩宽一尺三寸二,腰围一尺九寸六,与她给我的目标尺寸相差甚远。
要在七日内自然缩骨一寸,除非敲断骨头重接。但裁骨绣不用敲骨。
我取出染了她指尖血的冰蚕丝,穿入骨针。针尖触到她后背皮肤的瞬间,她猛地一颤。
“会有些疼。”我说。“疼才好。”她盯着镜子,眼神狂热,“疼才说明有用。
”第一针落在肩胛骨上方。按照绣谱“改形篇”记载,人骨虽硬,却有缝隙。金针渡线,
以血为引,绣纹入皮三分,可达骨膜。绣线行走时,
会牵引骨骼缓慢移位——如同用丝线牵着傀儡。但这是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针尖刺入时,
我感觉到明显的阻力。不是皮肤的阻力,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像在扎一块有弹性的木头。
林霜儿咬住嘴唇,没吭声。我绣的是“流云掩峰”的变式。原本该绣在锦缎上,
用丝线的走向视觉上收窄肩宽,如今却是真在改变骨骼走向。每一针下去,
我都听见细微的“咯啦”声,像冬日踩碎薄冰。一个时辰后,右肩的图案完成。
林霜儿对着镜子侧身,昏黄的烛光下,她的右肩明显塌下去一分。她伸手摸了摸,
笑了:“果然有用。”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今夜先到这儿。”我收起针,
“每日最多绣一个部位,否则你身子受不住。”“受得住。”她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明日绣腰。我要在五日内,看到成效。”她的手冷得像死人。第二夜,
绣腰。图案是“弱柳扶风”,本意是用垂柳线条拉长腰身视觉。但用在骨头上,
是硬生生把肋骨向内收拢。下针前,我摸了摸她的肋骨。触感不对。正常的肋骨是弧形的,
有弹性。她的却像被什么压扁了,有几处甚至能摸到凹陷。“三小姐最近可有胸闷?”我问。
“有。”她漫不经心,“喘不过气,夜里常醒。但无妨,瘦了就好。”这绝不是“无妨”。
但我没得选。阿弟今早咳血了,药铺说再不付定金,千年人参就卖给别家。我落针了。
这次的声音更响,像细树枝被折断。林霜儿终于忍不住闷哼,指甲抠进梳妆台的木头里,
抠出五道深痕。绣到第三针时,油灯忽然晃了一下。屋里没风。我抬头,
看见镜子里除了我和林霜儿,还有第三个人影。一闪而过,站在林霜儿身后,披头散发,
身形佝偻。我手一抖,针扎偏了半寸。“专心。”林霜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再看向镜子,人影不见了。是眼花吗?可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淡淡的,
像陈年的胭脂混着……腐土。我强忍着绣完腰部的图案。收针时,
林霜儿的腰围已缩了一指宽。她站起来,提着气在镜前转了一圈,
满意地点头:“照这个速度,四日就能成了。”她的脸更白了,白得像涂了厚厚的粉。
可眼底的亢奋几乎要溢出来。“三小姐,”我终于忍不住,“您背上的瘀痕,
到底是怎么来的?”她系衣带的动作顿了顿。“你真想知道?”“若与施针有关,
我必须知道。”我说,“裁骨绣牵动骨骼,若您身上有旧伤,可能会引发意外。”她笑了,
笑声轻飘飘的:“那不是旧伤。”“那是上一幅绣样。”我愣住:“什么?”“两个月前,
我找过一个江湖术士。”林霜儿转身面对我,慢慢拉开衣襟。不只是后背。
她的胸前、腹部、大腿,全都布满了那种深紫色的瘀痕,排列成诡异的图案。有的像锁链,
有的像符咒,有的像……像缠在一起的蛇。“术士说,他能用一种‘压骨术’,
把我的骨头暂时压小。”她的手指划过胸前的瘀痕,“用特制的石板,刻上符咒,
压在身上睡。一夜压一寸,三十日可缩骨三寸。”我倒吸一口冷气:“那是邪术!
骨头被硬压,会碎裂的!”“所以只压了十日,我就受不住了。”她放下衣襟,“骨头没碎,
但日夜剧痛,喘不过气。术士说,瘀痕是‘符骨’的印记,骨头已被符咒标记,
只差最后一步——用真正的裁骨绣,把符咒‘绣’进骨缝里,就能永久改形。”她盯着我,
眼睛在昏暗中发光:“苏娘子,你绣的不是我的骨头,是那些符咒。你在把它们,
钉进我的身体里。”我踉跄后退,撞到绣箱。箱子里,那七本绣谱突然变得烫手。
我想起祖谱第九页密文的后半段,曾祖母用朱砂写的一行小字:“裁骨绣至极处,
可绣命改运,然需媒介。若以符咒为底,骨针为引,绣成之日,绣者与被绣者,
必有一人献祭。”林霜儿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你怕了?”她走过来,脚步轻得像猫,
“别怕。献祭的不是你,也不是我。”“那是谁?”她没回答,只是笑。油灯又晃了一下。
这次我看清了,镜子里那个人影不是一闪而过,而是一直站在那里——就在林霜儿身后半步,
低着头,长发遮面,双手垂在身侧。可屋里除了我们,没有第三个人。我的血都凉了。
“明晚继续。”林霜儿的声音飘过来,“绣背脊。那里是关键。”第三夜,
我没能去成镇国公府。阿弟高烧昏迷,大夫说若再不用人参吊命,熬不过三天。我守在床边,
握着阿弟滚烫的手,
脑子里全是林霜儿背上的瘀痕、镜子里的鬼影、还有那句“献祭的不是你也不是我”。子时,
窗外传来叩击声。不是门,是窗纸。轻轻的,有规律的,三下一停。我推开窗,
外面空无一人,窗台上放着一包东西。打开,是两根金条,足有一百两。还有一张字条,
字迹娟秀中带着凌厉:“今夜未来,罚金一百。明夜若再误,你弟的病,就真的没救了。
”我攥紧字条,指节发白。他们在监视我。连阿弟病重都知道。这一夜我没睡,
翻遍了七本绣谱。在最后一本的夹层里,找到一张曾祖母留下的羊皮纸。上面不是绣样,
是一幅地图——镇国公府的地图。西跨院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出来。
旁边注着一行小字:“此地旧为义庄,阴气积百年。若以活人裁骨,需以阴魂为祭。
每绣一寸,噬一魂。”我的手在抖。林霜儿要献祭的,是困在西跨院的阴魂。
可那些阴魂从哪来?又为什么愿意被“噬”?天亮时,我做了决定。
去城西找一个人——瞎眼婆婆。她是江宁府最老的稳婆,接生过三代镇国公府的孩子。
我曾听祖母提过,瞎眼婆婆年轻时见过“不干净的东西”,眼睛就是那时候瞎的。
婆婆住在破庙里,我找到她时,她正摸着一段红绳打结。“苏家的丫头?”她没抬头,
“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我一惊:“婆婆,我……”“是不是接了镇国公府的活?
绣那个三小姐?”婆婆停下打结的手,空洞的眼眶“看”向我,“赶紧辞了。
那不是活人该碰的生意。”“可阿弟的病……”“你弟的病是病,那三小姐的‘病’,
是要吃人的。”婆婆的声音嘶哑,“她娘怀她时,吃过紫河车。”紫河车,胎盘。
这不算稀罕,贵妇为保容颜常食。“但不是人的。”婆婆接着说,“是狐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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