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在年会上给所有人发年终奖,唯独我的红包里,只有一张纸条:“无贡献,
特设关爱奖:1分钱。”HR说实习生都比我值钱,让我主动离职。我笑着签字走人,
带走了自己开发的三个核心系统。一周后,公司服务器全崩,业务停摆。
老板带着HR跪在我新公司楼下,求我回去救急。我说:“救可以,按市场价算,
一小时五万。”01、腊月二十三,小年。公司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包了场,搞年会。
我坐在宴会厅最角落的那桌,看着台上张总意气风发地讲话,
看着台下同事们举着酒杯觥筹交错,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年度业绩——三个亿,
比去年翻了一番。“来来来,发年终奖了!”主持人一嗓子,全场沸腾。
各部门领导拿着厚厚一沓红包,开始挨桌分发。销售部的红包最厚,据说销冠拿了二十万。
运营部次之,但也人均三五万。就连前台的小姑娘,都拿到了八千块。“程浩,你的。
”部门主管把红包递给我,眼神有点躲闪。我接过红包,手感不对。太轻了。
轻得像里面什么都没装。我抬头看主管,他已经转身走了,背影仓促得像在逃跑。
我拆开红包。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纸条。红底黑字,打印的:“无贡献,
特设关爱奖:1分钱。”我看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旁边桌的同事凑过来:“浩哥,
你拿了多少?”我把纸条叠起来,揣进兜里。“没多少。”“别谦虚嘛,
你们技术部可是功臣,今年那个新系统上线,你们熬了多少个大夜……”功臣。
熬了多少个大夜。是啊,多少个。我数了数。三百六十五天,
我有三百天在凌晨两点之后下班。公司那套核心交易系统,从第一行代码到最后一次上线,
全是我一个人写的。架构是我搭的,数据库是我建的,连服务器都是我半夜爬起来扩容的。
三年了。三年里,我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女朋友嫌我天天加班,分了。我妈生日那天,
我在公司通宵修bug,连电话都没打一个。我爸住院做手术,我在会议室开需求评审会,
只能请护工帮忙照顾。我以为,公司会记得。我以为,张总会记得。我以为,
至少那套每天帮公司赚几十万的系统,会替我记得。但此刻,
这张轻飘飘的纸条告诉我——没人记得。“来来来,大家安静一下,请张总讲话!
”张总走上台,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同志们!今年咱们公司业绩突破三个亿,
创历史新高!这一切,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掌声雷动。我也跟着鼓掌。
“为了感谢大家这一年的付出,公司决定——明年的调薪幅度,上调至15%!
”欢呼声四起。“另外,咱们的期权计划也会扩大范围,只要绩效达标,人人都有机会!
”掌声更热烈了。我坐在角落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余额:23,
847.62元。这是我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家当。每个月工资八千五,
扣完社保公积金到手六千多。房租两千五,吃饭一千五,给家里寄一千,剩下的全在余额里。
三年,两万多。张总讲完话,端着酒杯下来敬酒。他走到我们这桌的时候,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张总,敬您!”“张总辛苦了!”“张总明年咱们再创辉煌!
”张总笑着,跟每个人碰杯。轮到我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顿了一下。“程浩是吧?
技术部的?”“是。”“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转身走向下一桌。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杯壁上,有我之前留下的指纹。
02、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HR找我谈话。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HR王姐坐在我对面,脸上带着那种职业性的微笑。“程浩,今天找你来,
是想跟你聊聊明年的规划。”我点头。“你也知道,今年公司发展得很快,业务压力很大。
技术部这边,公司希望能引进一些更有经验、更有活力的新鲜血液。”我没说话。
“你的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公司是认可的。但是呢……”她顿了顿,
“从业绩贡献的角度来看,你这边确实没有什么亮眼的产出。今年的绩效考核,你打了C。
”C。公司绩效考核分五档:S、A、B、C、D。C的意思是不合格。
“可是……”我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打断我,“你觉得你加班多,干活多,
但公司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你做的那些系统维护、日常开发,那都是分内的事,
不算额外贡献。”分内的事。那些熬了无数个大夜写出来的代码,
那些牺牲了所有周末修的bug,
那些在别人都下班后我还在盯着服务器不敢合眼的夜晚——都是分内的事。“公司的意思是,
”她往前探了探身,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主动离职吧。这样对你的履历也好看,
以后找工作不受影响。”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补偿呢?”我问。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主动离职,没有补偿。但如果你愿意配合,
公司可以给你开一份好看的离职证明,背景调查的时候也能帮你说好话。”“王姐,”我说,
“我在公司三年了。”“我知道。”“我刚来的时候,技术部只有三个人。
现在整个部门三十多号人,用的还是我当年搭的那套架构。”“这些公司都知道。
”“那套系统,每天帮公司赚几十万。”她的笑容淡了一点。“程浩,你说的这些,
我都理解。但公司有公司的考量,不是只看苦劳的。你知道新招的实习生多少钱一个月吗?
”我没说话。“九千。”她说,“比你现在的工资还高五百。而且人家是985研究生,
年轻,有冲劲,学东西快。你说,公司会用谁?”九千。比我高五百。我点点头,站起来。
“行,那我回去想想。”“尽快啊,这周五之前要给答复。”周五。今天是周三。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都是我写的。
那套被我称为“浩子”的系统,陪了我三年。
它的每一行逻辑、每一个算法、每一个数据结构,都刻在我脑子里。我打开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套系统的核心架构文档。 第二套系统的底层算法逻辑。
第三套系统的安全暗门和后门接口。这三套系统,分别支撑着公司80%的业务流水。
我把这些东西复制到U盘里,然后把文件夹彻底删除。清空回收站。关机。临走的时候,
我看了眼那个工位。桌上还放着我妈寄来的腊肉,她说让我过年带回去。
椅子上搭着我平时午休用的毯子,超市打折时买的,39块。我没拿。转身走了。
03、正月初八,我入职了新公司。也是互联网公司,规模比之前那家小一点,
但给的待遇好得多。技术总监面试我的时候,看了我之前的项目经历,
当场拍板:月薪两万五,十五薪,期权另算。我问他:“不问问我为什么从上家公司离职?
”他笑了:“能一个人撑起三个核心系统的,在哪都是宝。他们不要,我要。”我签了合同。
新公司给我的title是“高级架构师”,手下带了四个人。不用再一个人熬夜写代码,
不用再半夜爬起来修bug,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事。工作节奏正常了,周末能休息了,
晚上能准时下班了。我甚至开始有时间去健身房,一周三次。三月份的时候,
我妈来北京看我。我带她去吃了全聚德,给她买了一件羊绒大衣,
临走的时候往她包里塞了两万块钱。她不肯要,说我在外面不容易。我说:“妈,
我现在一个月挣两万五。”她愣了半天,然后哭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可能是高兴,
可能是心疼,也可能只是想起那些我一个人熬夜写代码的夜晚。04、四月中旬,
我正在开需求评审会,手机震了。陌生号码。我挂掉。又震。再挂。第三次震的时候,
我接了。“喂,程浩吗?”声音有点熟悉。“你是?”“我是老刘啊,刘志明!
技术部的老刘!”刘志明,是我之前的同事。比我早来一年,一直做前端。我们关系还不错,
经常一起抽烟。“老刘?怎么了?”“程浩,你……你最近忙不忙?
”他的语气有点吞吞吐吐。“还行,什么事?”“那个……”他犹豫了一下,“公司这边,
出事了。”我没说话。“你走了之后,系统就开始出问题。最开始是第三套那个交易系统,
老是无缘无故宕机。技术部的人查了半个月,找不出原因。
后来第二套系统的算法也开始出问题,数据对不上,每天的账都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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