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语:我叫江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秀才。师傅说,我命定之人,
就在山下那顶最华丽的轿子里。于是我平生第一次干了件出格的事——当街抢亲。
可谁能想到,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新嫁娘,不仅会武,还随身揣着传国玉玺。
她揪着我的领子,凤眸含煞:书生,你知道抢了朕,是什么罪吗?我看着她,
认真地回答:知道,是能娶你为妻的罪。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被逼出嫁的小可怜,
而是玩脱了正在被追杀的女皇帝。而我,也不是什么穷秀才,我是她唯一的活路,
也是她此生最大的变数。01师傅赶我下山的时候,说我尘缘已到。他捏着几颗发霉的铜钱,
算得神神叨叨。愁啊,为师给你算了一卦,你命定的媳妇儿,就在今天出嫁。
你顺着山路往下走,看到最气派的队伍,最华丽的轿子,冲上去,里面的人就是你的了。
我揣着怀里仅有的三个窝窝头,觉得师傅他老人家可能是饿糊涂了。
我在山上读了十八年的圣贤书,圣贤告诉我,非礼勿视,非礼勿动。抢亲这种事,别说干了,
我想象一下都觉得有违斯文。师傅一脚踹在我屁股上,吹胡子瞪眼。混小子,
你一身的屠龙术,不下山安邦定国,难道在山上陪我个老头子发霉吗?去!抢不回媳妇,
别回来见我!屠龙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只会翻书、拿笔,连只鸡都没杀过的手,
陷入了沉思。我师傅,昆仑山一老神棍,性情古怪,满嘴胡话,但他说的话,
十有八十九都是准的。剩下的十分之一,是他故意说反话逗我玩。我叹了口气,
拍了拍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一步三回头地走下了我生活了十八年的昆仑山。山路崎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果然在官道上看到了一支绵延数里的送亲队伍。那排场,
简直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队伍前面是高头大马的甲胄卫士,一个个太阳穴高鼓,
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中间是八抬大轿,轿身由金丝楠木打造,
四周缀着明珠玉石,风一吹,轿帘晃动,隐约能看到里面一抹鲜红的嫁衣。队伍后面,
是数不清的嫁妆箱子,一担跟着一担,像是要把整座金山银山都搬过去。
我躲在路边的草丛里,默默啃了一口怀里冰冷的窝窝头。师傅啊师傅,
你这给我找的是媳妇儿吗?这分明是催命符。就这阵仗,别说抢亲了,我就是凑近点看热闹,
都可能被那些卫士当成刺客一刀给劈了。我正准备打道回府,跟师傅说他算错了,
这媳'妇儿我无福消受。突然,一阵马蹄声从官道另一头传来。
十几个泼皮无赖模样的人骑着马,拦住了送亲队伍的去路,为首的是个独眼龙,
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土匪?
我愣了一下,这年头还有这么没眼力见的土匪?敢抢这种一看就是皇家贵胄的队伍?
不等我细想,那独眼龙已经跟护卫头领吵了起来。我们是镇国将军府的亲兵,
护送新夫人前往将军府成亲,尔等鼠辈,速速让开!护卫头领声色俱厉地喝道。
镇国将军?我呸!独眼龙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老子管你什么将军夫人,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的老婆从这过,也得给老子留下过路费!不然,
就别怪我们兄弟不怜香惜玉,抢了夫人回山寨当压寨夫人!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我躲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然而,让我意外的是,面对如此嚣张的土匪,
那几百号精锐亲兵,竟然只是围着轿子,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迟迟没有动手。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我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劲。这一切,太像一个局了。
这些土匪,不像是真的来打劫的,倒像是来……拖延时间的。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师傅说过,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支队伍被拦在这里,锐气正在被一点点消磨。如果此时,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出现另一支奇兵……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看向那顶安静得过分的华丽轿子。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师傅说,放着一身的屠龙术不用,是暴殄天物。
圣贤也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
眼神落在不远处一棵被藤蔓缠绕的枯树上。我悄悄摸过去,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枯藤。
山中干燥,火势瞬间蔓延开来。我抓准风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山林着火啦!
官兵来救火啦!这一声喊,彻底打破了官道上诡异的僵持。
那帮土匪显然没料到这突发状况,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而那些“精锐”的亲兵,
也出现了瞬间的慌乱。就是现在!我如同捕食的猎豹,从草丛中一跃而出,目标明确,
直冲那顶八抬大轿!我的动作太快,太出人意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和我的喊声吸引,
谁也没想到,一个穿着寒酸的穷书生,竟敢虎口拔牙。等护卫头领反应过来,
怒喝着有刺客!保护夫人!的时候,我已经冲到了轿子前。我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掀开轿帘。一张盖着红盖头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来不及细看,我伸出手,
抓住那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扯,将那抹纤弱的红色身影,从轿子里拽了出来。跟我走!
我低喝一声,扛起她就往身后的密林里跑。身后,是震天的怒吼声,喊杀声,
以及刀剑出鞘的声音。抓住他!保护夫人!我不敢回头,脚下生风,
一头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山林。怀里的人很轻,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
她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尖叫哭喊,甚至没有挣扎一下,安静得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直到我跑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隐蔽山洞,把她放下来,她才终于有了动作。
那只没被盖头遮住的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静静地看着我。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冷,
锐利,像是藏着星辰大海,又像是淬着万年寒冰。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只有无尽的审视和探究。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正想说点什么,她却先一步开了口。
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清冷如玉石相击。你是谁?02山洞里很暗,
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些许月光,勾勒出我们两个人的轮廓。我喘着粗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半是跑的,一半是吓的。我……我叫江愁。我扶着膝盖,
努力平复呼吸,昆仑山上下来的一个秀才。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师傅说,我的姻缘到了,
让我下山来找一个今天穿着红嫁衣的姑娘。我看着她,硬着头皮把师傅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他说,那姑娘就是我媳妇。我本以为她会把我当成疯子,或者登徒子。没想到,
她只是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了然。你师傅?
她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他还告诉你什么了?他还说……
我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说,抢不回媳妇,就别回去见他了。说完,
我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一个读了十八年圣贤书的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她沉默了。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我能感觉到,
她的视线像一把无形的刻刀,正在一寸寸地剖析我,从我的头发丝,到我脚上磨破的布鞋。
就在我以为她要发怒的时候,她却缓缓地抬起手,自己揭开了头上的红盖头。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时,我呼吸一窒。那不是一张凡间该有的脸。眉如远山,
眼若秋水,琼鼻樱唇,组合在一起,却并非是那种惹人怜爱的柔美,
而是一种带着锋利感的、惊心动魄的美。尤其那双凤眼微微上挑,
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让人不敢直视。此刻,
这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穷酸秀才,江愁?她歪了歪头,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胆子不小。我咽了口唾沫,
强作镇定:还……还行吧。你知道你抢的是谁吗?她向前一步,逼近我。
那股清冷的香气也随之而来,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类似于龙涎香的霸道气息。
我被她身上的气势压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石壁上,退无可退。
镇国将军府的新夫人?我试探着问道。她笑了,这一次,笑声清晰了许多。镇国将军?
他也配?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再猜。我的心猛地一沉。
连镇国将军都不放在眼里,那她的身份……我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
每一个都让我心惊肉跳。你……你是公主?不对。郡主?也不是。
我绞尽脑汁,把我知道的皇家女性称谓都猜了一遍,她只是含笑摇头。最后,
我实在猜不出来了,只能苦着脸看着她。她似乎很满意我这副窘迫的模样,
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的胸口。书生,你可知,伪造火情,阻拦官道,
当街抢夺朝廷命官家眷,这三条罪名加起来,够判你什么罪吗?她的指尖冰凉,
隔着薄薄的布料,仿佛直接点在了我的心上。我艰难地开口:凌……凌迟?不。
她摇了摇头,然后俯身在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诛九族。冰冷的话语,伴随着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完了,这下玩脱了。师傅啊师傅,你这哪是让我来抢媳妇,
你这是让我来送人头啊!还是拖家带口的那种!看着我煞白如纸的脸色,
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嫁衣。不过……
她话锋没一转,你倒是给朕……给我省了不少麻烦。朕?
我捕捉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字眼,瞳孔骤然收缩。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但并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外面那些人,不是来送亲的,
也不是来抢亲的。她淡淡地说道,他们都是来杀我的。我心头巨震,
之前所有的违和感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镇国将军府的亲兵和土匪对峙,却迟迟不动手,
分明是在演戏,目的是拖延时间,把我眼前这个“新夫人”困死在官道上。而我放的那把火,
制造的混乱,恰好给了她一个脱身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是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实现的。
现在,外面至少有两拨人在找我们。她走到洞口,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一拨是镇国将军的人,他们想杀我灭口。另一拨,应该是护国公的人,他们也想杀我,
但理由不一样。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卷入了一场天大的漩涡。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道。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你说呢?当然是跑。说完,她直接将繁复的嫁衣下摆一撕,
露出了里面方便行动的紧身劲装。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女人,也太彪悍了吧。
她将撕下的布条利落地在腰间打了个结,然后从靴子里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喂,
书生。她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我的脸,你既然敢抢我,想必也有些逃命的本事吧?
会一点……那就好。她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跟着我,别耍花样。
如果你能带我活着离开这座山,我就免你死罪。如果……如果不能呢?我小声问。
她转过头,凤眸在黑暗中闪着危险的光。那我就在死之前,先拉着你这个始作俑者垫背。
03夜色如墨。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中漏下的月光,斑驳地洒在地上。
我和她一前一后,在林间快速穿行。我在前,她在后。这并非我的本意,而是她的要求。
她说我的目标比她大,走在前面能帮她趟雷。我严重怀疑,她只是想让我走在前面,
万一有冷箭,我能第一时间帮她挡了。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我欺。我虽然读了十八年书,
但从小跟着师傅在山里采药打猎,对这昆仑山的地形,闭着眼睛都能走。我没有选择大路,
而是专挑那些崎岖难行、布满荆棘的小径。这样虽然走得慢,但却最不容易留下痕迹。喂,
书生,你确定这条路对吗?她跟在我身后,声音有些喘。显然,
这种强度的跋涉对她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没错。我头也不回地答道,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再走五里地,有个瀑布,瀑布后面有个山洞,
是我以前采药时住的地方,绝对安全。我能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伪。半晌,她才开口:你对这里很熟?我在这山上长大的。
我拨开身前的一丛灌木,侧身让她先过。她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师傅……是做什么的?一个算命的糟老头子。我随口答道。她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跟了上来。我们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身后隐约传来了犬吠声和人声。
他们追上来了!还带了猎犬!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我心里也是一沉。我熟悉地形,
但他们人多势众,还有猎犬追踪气味,被追上是迟早的事。这边!我当机立断,
拉着她的手腕,改变了方向,朝着一条小溪跑去。冰冷的溪水瞬间漫过脚踝,
刺骨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哆嗦。你想干什么?她被我拽着,踉跄了一下,皱眉问道。
溪水可以冲掉我们的气味,干扰猎犬的追踪。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我们必须沿着溪水往下游走一段路。她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懂的倒不少。她夸了一句,但语气依然没什么温度。我们在冰冷的溪水里跋涉,
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水下的石头又滑又硌脚,我的布鞋很快就灌满了水,沉重无比。
她的情况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穿着劲装和皮靴,但脸色也有些发白,嘴唇紧紧抿着。
突然,她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我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将她拉回怀里。她的身体很软,也很凉,隔着湿透的衣物,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和微微的颤抖。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我的鼻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谢……谢谢。她在我怀里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站稳,推开了我。
小心点。我移开目光,不敢看她,耳根有些发烫。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又走了一段路,身后的犬吠声和人声似乎渐渐远去了。我松了口气,看来我的方法奏效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我心中警铃大作,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谁!我低喝一声。一个黑影从树后闪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直取我的咽喉。刺客!我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地后仰,同时将怀里的她用力推向一旁。冰冷的剑锋擦着我的鼻尖划过,
带起一阵劲风。我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也被这股力道带得失去了平衡,
一屁股摔进了水里。刺客一击不中,立刻调转剑锋,再次刺向我。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尖,
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吾命休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闪到了我面前。
是她!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她用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格开了刺客的长剑。火花四溅。
她身形灵巧,如同一只暗夜中的蝴蝶,手腕翻飞,匕首上下舞动,与刺客的长剑缠斗在一起。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她竟然会武功?而且看样子,身手还相当不错。
刺客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新夫人”是个硬茬,攻势越发凌厉。剑光与刀光交织,
一时间难分胜负。但我看得出来,她渐渐落入了下风。匕首终究是短兵,一寸短一寸险,
在长剑的攻击范围下,她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加上之前长时间的奔逃,
她的体力已经消耗大半。“刺啦”一声,她的手臂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她闷哼一声,动作慢了一拍。刺客抓住这个破绽,长剑毒蛇般探出,
直刺她的心口。小心!我惊呼出声,想也不想,抓起水里的一块石头,
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石头精准地砸在了刺客的手腕上。刺客吃痛,长剑偏了一寸,
擦着她的肩膀刺了过去。她抓住这个机会,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刺客的腹部。刺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刺客倒地,我才反应过来,
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她捂着流血的手臂,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
我连忙从水里爬起来,跑到她身边。你怎么样?我看着她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心里一阵揪紧。死不了。她咬着牙,从撕下的嫁衣上又扯下一块布条,准备包扎伤口。
我一把夺过布条,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别动。我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些碾碎的草药粉末。这是什么?她警惕地看着我。金疮药,我师傅配的,
止血效果很好。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药粉接触到伤口,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硬是咬着唇,一声没吭。我用布条为她仔细包扎好伤口,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我们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愣了一下,
然后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我媳妇啊。04空气仿佛凝固了。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威仪的凤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媳妇?她重复着这两个字,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说道:我师傅说的,
抢到手就是我媳妇。你现在被我抢到手了,自然就是我媳妇。这逻辑,
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强盗。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我刚才奋不顾身的行为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拔出匕首给我来一下的时候,她却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讥诮的冷笑,而是真正的笑。月光下,她苍白的脸因为这一笑而变得生动起来,
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有春水在下面荡漾。你这个书生,倒是有趣。
她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刺客的尸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马上离开。
我点了点头,扶着她站起来:还能走吗?无妨。她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
眉头微蹙,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小伤而已。我没再多言,转身准备继续带路。等等。
她叫住了我。我回头,看到她正蹲下身,在刺客身上摸索着什么。片刻后,
她从刺客怀里摸出了一块令牌,递给我。令牌是纯黑色的,上面用古篆刻着一个“玄”字。
认识吗?她问。我摇了摇头。玄甲卫。她缓缓说道,声音冷得像冰,
护国公最精锐的死士。我心中一凛。护国公,当朝第一权臣,据说权势滔天,
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为什么护国公的死士,会来刺杀一个即将嫁给镇国将军的“新夫人”?
这里面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看来,你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我看着她,
沉声说道。现在才知道?她白了我一眼,将令牌收回怀中,走吧,天亮之前,
必须到你说的那个瀑布。接下来的路,我们走得更加小心。有了刚才的教训,
我们不再沿着溪水走,而是再次钻进了密林。她的伤势显然影响了她的速度,
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都被我及时扶住。到后来,我干脆半搀半抱着她走。
她的身体靠在我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让我心猿意马,
脑子里不停地闪过圣贤书里“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天快亮的时候,
我们终于听到了“哗哗”的水声。到了。我精神一振。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
一个巨大的瀑布出现在我们眼前。水流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声如奔雷,
溅起的水雾在晨曦中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山洞在哪?她四处张望,脸上满是疲惫。
我指了指瀑布的后面:水帘洞。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巨大的水幕之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跟我来。我拉着她,深吸一口气,
一头扎进了瀑布里。冰冷的水流瞬间将我们吞没,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把我们冲走。我咬着牙,
死死拉着她,凭着记忆,摸索着向洞口游去。短短几步的距离,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我们终于冲出水幕,滚进山洞时,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山洞里很干燥,也很宽敞。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她比我好一些,靠在石壁上,
虽然也在喘息,但眼神却在第一时间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山洞。山洞里有些简陋的家具,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还有一些我以前存放的干粮和药材。这里……很安全。我看着她,
挤出一个笑容,外面有瀑布挡着,没人能发现我们。就算发现了,想进来也不容易。
她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生火。我爬起来,
走到山洞深处,从一堆干柴里抱了些木头出来,用火折子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很快驱散了山洞里的阴冷和潮湿,也照亮了我们两个狼狈的脸。
我脱下湿透的外衣,架在火堆旁烘烤,只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一转头,
却看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什么?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书生。她缓缓说道,语气十分笃定。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简单的书生,不会有你这样的身手和胆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不会有你这样的心计。我心里一惊。我哪有什么心计……你没有心计?
她冷笑一声,你引开护卫,抢走我,看似鲁莽,实则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你选择的逃跑路线,你利用溪水摆脱猎犬,你找到这个隐蔽的山洞……江愁,
你若只是个读死书的秀才,我们现在早就是两具尸体了。我沉默了。
我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秀才。师傅教我的,也远不止圣贤书里的之乎者也。你到底是谁?
她再次逼问,眼神锐利如刀,你抢亲的目的,也绝不是像你说的那么荒唐。说,
你到底有什么图谋?我看着跳动的火苗,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什么?让你,活下去。
05火光在我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她看着我,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让我活下去?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怀疑,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让我活下去?因为只有你活着,这个天下才能太平。
我平静地回答。这并非我信口胡诌,而是师傅的原话。师傅说,当今天子年幼,
名为“李清照”,实则女扮男装。朝堂之上,护国公独揽大权,镇国将军拥兵自重,
两人狼子野心,觊觎皇位久矣。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因为相互掣肘,
谁也不想让对方渔翁得利。而她,这位年轻的女皇帝,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大的钉子。
镇国将军设计,以辅政为名,逼她下嫁,实则是想将她软禁在将军府,彻底架空。而护国公,
则想趁着她出嫁的路上,将她刺杀,然后嫁祸给镇国将军,挑起内乱,自己好坐收渔利。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最终都将导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师傅说,
你是维系天下安定的唯一变数。我看着她,将师傅的话和盘托出,所以,你不能死,
也不能嫁。山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惊疑,
再到最后的凝重。那双锐利的凤眸,死死地锁定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师傅。
你师傅究竟是何人?她追问道。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只是昆仑山上的一个糟老头子。但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她沉默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海啸。女扮男装,君临天下。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也是她最沉重的枷锁。这个秘密,除了几个最亲近的心腹,绝无外人知晓。而现在,
却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穷书生,一语道破。这对她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过了许久,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杀意,却让整个山洞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知道帝王秘密的人,通常都只有一个下场。我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
从我决定抢亲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能独善其身。我淡淡地说道,我的命,
现在在你手里。你可以杀了我,以绝后患。但杀了我,谁又能带你走出这座山山?
谁又能帮你对付外面那两头饿狼?我的话,像一把锤子,精准地敲在了她的心上。
她现在是孤家寡人,龙游浅水,虎落平阳。内有权臣环伺,外有强敌追杀。而我,
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的、似乎无所不知的“秀才”,是她眼下唯一的,也是最危险的盟友。
用,还是不用?杀,还是不杀?这对她来说,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能一线生机。
赌输了,万劫不复。火光下,她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她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决断。朕……她吸了一口气,改了自称,可以暂时相信你。
但是,你必须向朕证明你的价值和忠诚。我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
陛下希望我如何证明?很简单。她指了指外面,护国公和镇国将军的人,
很快就会搜到这里。朕要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在两支精锐的围剿下,
安然无恙地回到京城。这确实是个难题。我们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外面全是猎人。我沉思了片刻,走到石桌前,拿起一块木炭,在石桌上画了起来。
我画的是昆仑山的地形图。陛下请看。我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现在在这里,瀑布山洞。
星座说你不爱回消息言叙迟少禹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免费小说星座说你不爱回消息(言叙迟少禹)
功夫tax榕
荒野三日草棚小溪免费小说免费阅读_推荐完结小说荒野三日(草棚小溪)
康桥虹彩
刘二刘二鬼做局全文免费阅读_刘二刘二完整版免费阅读
用户名293846
他亲手杀死我后,又爱上了我白薇薇谢淮周新热门小说_小说免费阅读他亲手杀死我后,又爱上了我(白薇薇谢淮周)
幽篁f
夫君用我换白月光后,我生吞了绑匪苏清婉萧景渊全本免费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夫君用我换白月光后,我生吞了绑匪苏清婉萧景渊
小飞机野文
那年我们用物理公式算心动(沈叙白林知夏)免费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那年我们用物理公式算心动沈叙白林知夏
沐舟子
借一还三苟道仙医的逆袭路(魔修苏凌)热门小说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借一还三苟道仙医的逆袭路(魔修苏凌)
凝结的海
穿成咸鱼我躺平(顾言昭顾言昭)新热门小说_免费完结小说穿成咸鱼我躺平(顾言昭顾言昭)
芬芳如故
废材?我装的雪貂青云完结版免费小说_完本小说大全废材?我装的雪貂青云
唐兮言
《旧琴房的哭声》许晚钢琴全本阅读_(许晚钢琴)全集阅读
北有麋鹿灬南有暖树
电梯惊魂·十八层的来客(色袋子林晓)最新完本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推荐电梯惊魂·十八层的来客色袋子林晓
北有麋鹿灬南有暖树
金枝怒(铃兰苏清鸢)热门网络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金枝怒(铃兰苏清鸢)
铃兰华开
爱你,未来江逾白沈念初完结小说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爱你,未来江逾白沈念初
浑顿
双穿因途老沈林晓晓全集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双穿因途(老沈林晓晓)
大商国的山田清之介
豪门弃少我来给二叔送终江野四毛二最新全本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豪门弃少我来给二叔送终(江野四毛二)
三块四毛二
林叙何遇图书馆里的告别全文免费阅读_林叙何遇完整版免费阅读
闲鱼也想上天
念念江辰解剖台上,我亲手拆穿了丈夫杀女的谎言全文免费阅读_念念江辰完整版免费阅读
一缕春风如梦
替罪重生疯批女主手撕吸血母女!(林晚周美华)最新小说_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替罪重生疯批女主手撕吸血母女!(林晚周美华)
蘑菇头丫
罗刹刀周维罗刹全集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罗刹刀(周维罗刹)
了尘西归
倾城胖神医顾北辰姜倾沐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完结小说倾城胖神医(顾北辰姜倾沐)
用户35991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