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语:我当了傅瑾言三年的替身,因为我有一双和那女人一模一样的眼。我学她的穿衣,
学她的语调,甚至学她对他笑的样子。可当那女人真正回来时,傅瑾言为了哄她开心,
一巴掌甩在我脸上,让我滚出他的视线。他说:“你这种赝品,多看一眼都让我恶心。
”我如他所愿,消失得干干净净。可他不知道,我才是当年在废墟里救了他,
被他找了整整十年的那个白月光本人。等他查清一切,疯了一样在全世界找我时,
我正靠在新欢怀里,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1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棉布裙子,
黑长直的头发散在身后,脸上不施粉黛,只有嘴唇上抹了一点点润唇膏。很清纯。也很假。
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小时的笑容。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要弯成月牙状,眼神要清澈无辜,
带着一点点崇拜和怯懦。这是傅瑾言最喜欢的表情。或者说,这是宋曼最招牌的表情。
楼下传来了引擎熄火的声音。是那辆限量的布加迪威龙,引擎声低沉得像某种野兽的呜咽。
他回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还没见面就已经扼住了我的喉咙。三年前,
我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被他带走。他掐着我的下巴,在那昏黄的灯光下看了我许久,
久到我觉得脖子都要断了。然后他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凉薄得像深秋的雨。
“眼睛真像。跟我走,只要你听话,钱不是问题。”我缺钱。缺很多钱。孤儿院的租金,
院长的医药费,还有那些弟弟妹妹们的学费。所以我跟他走了。我以为我是去做保姆,
或者更糟糕一点,情人。但我没想到,我是去做一个影子。一个活人的影子。门开了。
傅瑾言带着一身寒气和烟草味走了进来。他很高,宽肩窄腰,西装剪裁得体,
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如松。但那张脸,冷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瑾言,你回来了。
”我迎上去,声音软糯,精准地模仿着宋曼的语调。不高不低,
带着一点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哪怕我是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为了练这口音,
我把舌头都快咬破了。他没看我,径直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嗯。
”极度敷衍的一个字。我熟练地蹲下身,帮他换鞋。他的皮鞋上沾了一些泥点,
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的手指刚碰到他的脚踝,他突然缩了一下,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去洗手。”他嫌弃地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股油烟味。”我愣了一下。我没做饭,
我也没去厨房,我身上只有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那是他指定的牌子,
宋曼最喜欢的鸢尾花香。但他说是油烟味,那就是油烟味。“对不起,我马上去洗。
”我卑微地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快步走向洗手间。冷水冲刷着我的双手。
我用力地搓洗着,直到手背发红,有些刺痛。镜子里的我,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双眼睛,真值钱啊。如果不是这双眼睛,我大概还在那个便利店里打工,
为了几块钱的加班费跟老板点头哈腰。傅瑾言给了我最优渥的生活,但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不能穿艳色的衣服,因为宋曼喜欢素色。不能吃辣,因为宋曼胃不好。不能大声说话,
因为宋曼喜静。我不仅出卖了身体,还出卖了灵魂。2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凌晨三点,我被傅瑾言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被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我冻得打了个哆嗦。“瑾言……怎么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穿戴整齐,手里拿着车钥匙。“去买李记的蟹黄包。
”他面无表情地命令道。我愣住了。李记在城南,离这里有三十公里。
而且李记每天限量供应,凌晨四点就开始排队,去晚了根本买不到。最重要的是,
外面下着暴雪。“现在?”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傅瑾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怎么?不愿意?”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甩在我的脸上。
银行卡的尖角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火辣辣的疼。“曼曼以前最喜欢吃这一口。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要祭奠她。”原来是忌日。或者是生日?我分不清,
反正那个叫宋曼的女人,即使不在了,也依然主宰着我的生活。“我去。”我捡起那张卡,
放在床头柜上。我不需要他的卡,我只需要他别发疯。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围巾,
依然挡不住那刺骨的寒风。车子坏了,傅瑾言不开车送我,也不准司机送。
他说:“曼曼当年为了给我买这个,也是走着去的。你要学,就学全套。”我站在雪地里,
打不到车。这个点,这种鬼天气,连网约车都没有。我只能走。积雪没过了脚踝,
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鞋子湿透了,冰冷刺骨的雪水渗进袜子里,
脚趾很快就失去了知觉。我走了整整两个小时。走到李记门口的时候,天还没亮,
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我站在队伍的末尾,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旁边的大爷看我可怜,
递给我一个暖宝宝。“姑娘,这么冷的天,遭罪啊。”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僵硬得像是个劣质的面具。“给我爱人买的,他想吃。”大爷叹了口气,“这男人,
不心疼人啊。”我不说话。心疼?傅瑾言的心里只有宋曼,哪里容得下别人。
哪怕宋曼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等到我买到热腾腾的蟹黄包,回到别墅的时候,
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我捧着那个保温盒,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这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
我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去。傅瑾言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面前摆着丰盛的西式早餐。
牛奶,煎蛋,培根,三明治。热气腾腾。看到我进来,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买回来了?”我点点头,走过去,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趁热吃吧。”我的声音沙哑,
喉咙像吞了刀片一样疼。傅瑾言打开保温盒,看了一眼里面精致的蟹黄包。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我浑身冰凉的动作。他连盒子带包子,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么久才回来,早凉了。”他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站起身,“还有,
以后别穿这件羽绒服,臃肿得像头熊,难看。”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垃圾桶。
那里面躺着的,不仅仅是几个包子。还有我在雪地里跋涉的五个小时,我冻伤的脚趾,
我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尊。那一刻,我突然想笑。林微,你真贱啊。
3我以为这就已经是极限了。直到宋曼回来了。那个活在传说里,
让傅瑾言念念不忘十年的女人,真的回来了。没有车祸,没有绝症,没有死亡。
她只是当年出国疗养,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联系,现在治好了病,光鲜亮丽地回国了。那天,
傅瑾言带她回来的时候,我正戴着那个玉坠在阳台上浇花。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一块成色并不算顶级的翡翠观音,但对我来说,是命。门开了。我转过身,看到了傅瑾言,
也看到了他身边那个女人。真的很像。或者说,我真的很像她。一样的长发,一样的白裙,
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有些相似。但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自信,
是我无论模仿多久都学不来的。她是正版。我是赝品。这一点,在此刻显得淋漓尽致。
宋曼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瑾言,这……是你找的小保姆吗?
怎么打扮得跟我以前这么像?”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傅瑾言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又有些慌乱。他松开宋曼的手,大步朝我走来。那种眼神,
是我从未见过的凶狠和厌恶。仿佛我的存在,就是对他深情的一种侮辱,
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污点。“谁让你在这里的?滚回房间去!”他低吼道。我放下水壶,
低着头想往楼上走。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宋曼突然“咦”了一声。
“那个玉坠……好眼熟啊。”她指着我脖子上的玉坠,眼睛亮了亮,“瑾言,你看,
那个玉坠是不是跟我以前丢的那个很像?”傅瑾言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胸前。其实不像。
宋曼是千金大小姐,她的首饰都是顶级的,怎么会看得上这种成色的东西。但她说是,
那就是。她想要,傅瑾言就会给。“摘下来。”傅瑾言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猛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不……这是我的。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第一次反抗他。声音颤抖,但坚定。傅瑾言的耐心瞬间耗尽。他在宋曼面前,
急于表现他的忠诚,急于撇清和我的关系。“我让你摘下来!”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来扯。
“不要!傅瑾言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我拼命挣扎,指甲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他吃痛,更加暴怒。猛地一用力。“啪”的一声脆响。红绳断了。玉坠落在了他的手里。
我的脖子上被勒出了一道红印,火辣辣的疼。但我感觉不到疼,我只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
跟着那根红绳一起,断了。“曼曼,给你。”他转身,瞬间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
把那个带着我体温的玉坠递给了宋曼。宋曼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嫌弃地撇撇嘴。“哎呀,
看错了,成色这么差,里面还有裂纹呢。不过既然是瑾言你拿回来的,那我就勉强收着吧。
”她随手把玉坠塞进包里,像塞一张废纸。我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是妈妈在废墟里塞给我的。她说:“微微,拿着这个,神仙会保佑你。”现在,
神仙被抢走了。4“还给我……”我喃喃自语,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去。“把玉坠还给我!
”我抓住了宋曼的包带,死死不肯松手。宋曼尖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往傅瑾言怀里躲。
“瑾言!她疯了!她要打我!”傅瑾言护住宋曼,反手推了我一把。我们站在泳池边。
这一推,他用了十成的力气。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噗通”一声巨响。
冰冷的水瞬间没顶。我不会游泳。傅瑾言知道我不会游泳。三年前他也曾把我扔进水里,
说是要教我,其实是为了看我在水里挣扎的样子取乐。那时候他还会把我捞起来。但这次,
没有。水灌进鼻腔,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我在水里扑腾着,双手胡乱地抓着,
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但我只看到了岸上那两个模糊的身影。他们站在那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看着一只落水的流浪狗。
“瑾言……救……救命……”我费力地喊出几个字,紧接着就被水淹没。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头发,把我硬生生地拖到了岸边。
不是为了救我。是因为宋曼说了一句:“别死在这儿,晦气。”我趴在池边,剧烈地咳嗽着,
呕出一大滩水。浑身湿透,冷得发抖,高烧几乎是在瞬间就烧了起来。我感觉头重脚轻,
眼前一阵阵发黑。“别装死。”傅瑾言踢了踢我的小腿,声音冷酷,“曼曼的车脏了,
你去洗干净。”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发烧了……”我虚弱地说道,牙齿都在打颤。“那又怎样?”傅瑾言蹲下身,
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你拿着我的钱,吃我的住我的,让你干点活怎么了?
难道还要我供着你这个冒牌货?”“去洗。洗不干净,今天别想吃饭。”我在院子里洗车。
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穿着湿透的衣服,手里拿着冰冷的水管。水冲在车上,
溅在我的身上。我的手已经冻僵了,红肿得像胡萝卜,连抹布都握不住。二楼的落地窗前,
宋曼端着一杯热咖啡,靠在傅瑾言的怀里,正低头看着我。她在笑。那笑容明晃晃的,
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我看懂了她的唇语。她说:“活该。”我一直洗到天黑。
直到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光亮如新,直到我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车轮旁。闭上眼的那一刻,
我想。林微,够了。真的够了。5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佣人房的硬板床上。
没有人给我请医生,只有好心的李婶偷偷给我塞了两片退烧药。我烧得迷迷糊糊,
做了一个梦。梦见十年前的那场大地震。天崩地裂,尘土飞扬。我被压在废墟下,
旁边是同样被困住的小男孩。他哭得很惨,一直喊着妈妈。我握住他满是鲜血的手,
把唯一的半瓶水分给他喝。“别怕,姐姐会救你的。”我用尽全身力气,
搬开了压在他腿上的石块。由于用力过猛,我的手掌被钢筋刺穿,鲜血直流。但他得救了。
被救援队救走的时候,他把一块手表塞给我。“我会来找你的!我有钱,我会报答你的!
”那块手表,后来被我卖了,换了给院长治病的钱。而那个男孩,长大了,变成了傅瑾言。
变成了现在这个,要把我逼死的男人。门被猛地推开。傅瑾言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一把掀开我的被子。“起来!”我吓了一跳,浑身酸痛地坐起来。
“又怎么了……”“你还有脸问?”他拽着我的胳膊,一路把我拖到了客厅。客厅里,
宋曼正坐在沙发上哭,手腕上包着纱布,渗出点点血迹。桌子上放着一把水果刀。“瑾言,
你别怪林小姐……是我自己不小心……”宋曼哭得梨花带雨,
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傅瑾言的脸色。“她刚才说想吃苹果,我给她削,她说我削得不好,
推了我一下……我就……”我看着她,只觉得荒谬。我刚才明明在昏迷,怎么可能推她?
这拙劣的谎言,只要稍微查一下监控,或者问问李婶,就能戳穿。但傅瑾言不需要真相。
他只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借口。“林微,你心思怎么这么毒?”傅瑾言转过身,扬起手。
“啪!”这一巴掌,比之前抢玉坠时还要狠。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一阵嗡鸣,
嘴角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脸颊迅速肿胀起来。我没有捂脸,也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那种死水一般的眼神看着他。“我没有。”我平静地说,
“我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李婶可以作证。”“李婶是你收买的人,她的话能信?
”傅瑾言冷笑,“这屋子里只有你恨曼曼,除了你还有谁?”他指着大门,
眼神厌恶到了极点。“滚。”“带着你的脏东西,滚出我的别墅。”“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这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火苗,彻底熄灭了。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也恨了三年的男人。看着这个我曾经用命救下来的男人。突然觉得,
以前的那个小男孩,死在了废墟里。活着出来的这个,是个怪物。“好。”我点点头,
把嘴角流下来的血擦干。“我滚。”我转身上楼。没有拿那个名牌包包,
没有拿那些昂贵的衣服首饰。我换回了我来时的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白T恤。
背上我那个破旧的双肩包。包里只有我的身份证,毕业证,还有一张孤儿院的大合照。
我走下楼。傅瑾言正抱着宋曼,轻声细语地哄着。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连头都没回。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傅瑾言。”我叫了他一声。他没理我。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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