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0年代中期,前进村01这一天下午,
乌云从村西北方逐渐的弥散开来前进村里面好不热闹大人们趁着大雨还没有来之前,
赶紧着收拾村口晒得粮食,刚打下来的粮食还没有晒干,
不然卖不出好价钱而小孩们则高兴的手舞足蹈,呼朋引伴之后就是在村内疯玩。
袁虎也想去玩他跑到了家门外,
一股带着沙土气息的暖风吹进了他的鼻孔袁虎感到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听着远处小朋友的笑声,袁虎心里也痒痒“爹,爹”袁虎连忙跑回了家里,
正遇上虎子的娘从偏房出来。“虎子爹,这大早上的,你还在喝呢?人家都在加固房子,
你咋还一动不动呢?如果不是奶着孩子,我自己就上去了,跟着你倒了八辈子霉了。
”只见袁虎的娘怀里抱着一个干瘦的小女婴,冲着堂屋大喊。
站在堂屋门口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
头发随意的扎成一把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的血色,嘴唇也已经起皮了虽然,
虎子的娘生下了一对儿双胞胎女儿,也给袁家凑成了一个“好”字但是,
家里实在是太穷了仅有的一点积蓄也给两个早产的妹妹买了点营养粉“咋呼啥?
我这不出来了吗?”袁柱一边披着褂子,一边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咋不喝死你?
”虎子娘白了袁柱一眼。或许是感受到了虎子娘的情绪波动,
怀里的女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哭哭,就知道哭,我造了什么孽,
生了你们俩”虽然嘴上这样说,虎子娘还是抖动着胳膊让小女儿安静下来。
袁柱想当年也是一表人才,模样也算是中等,不然,
家穷成这也样子也不可能娶上媳妇只是脾气暴躁,还有个嗜酒的毛病“行啦,
快看看孩子去吧,我听老三又哭了,外面你不用管了”袁柱向媳妇摆了摆手,
示意她回屋里看看另外一个女儿。虎子娘一脸不情愿的走回了偏房“爹,
我想”袁虎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间隙,想说出自己的想法。“想啥?”袁柱皱紧了眉头,
一阵大风吹过,天更阴了。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丝雨丝的潮味和泥土的腥味“过来,
给我扶着梯子”袁柱从大门底下扛出了一架木制的梯子,自己摇摇晃晃的往上爬。“爹,
你慢着点”虽然此时的袁虎还小,但是他还是担心自己爹会不会从梯子上摔下来。“扶好,
别瞎……”嚷嚷二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一股大风灌了个满口饱。屋顶上的风是真的大啊。
袁柱摇晃了一下身子,忙不迭的扶住了梯子。上了屋顶,袁柱找了个地方先坐了下来。原来,
不止他一个人在加固房子,四周的邻居都在加固房子。
他看到东偏房上方有几块瓦松动了“虎子,找几块砖头过来,快点的。
”袁柱在屋顶上指使袁虎。“虎子,你找的砖头呢?
”尝试着爬上斜屋顶的袁柱没等来袁虎的砖头,往下一瞧,袁虎还在扶着梯子。“你干啥呢?
我让你捡几块砖头你没听到啊?”袁柱生气的大吼心想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子“爹,不扶,
你别掉下来喽”袁虎抬眼往上看,却看不到屋面是什么情况,也看不到袁柱在哪里。毕竟,
此时的袁虎还太小,周遭的一切对于袁虎来说都是高大的。“别他娘的废话了,快找砖头去,
我这边你别管”袁柱也是泄了气,
心想如果当时怀孕的时候不喝酒就好了袁虎怎么看都有点儿缺心眼一样。不过,
还没来得及细想,又一阵风吹过,让袁柱打了个冷颤。七八月的天气,
竟然让袁柱感到了腊月天的寒气。
而天空中不断增多的水汽和漫天的乌云预示着这场雨小不了。“爹,
你接着”袁虎想着往上扔,只听“哎呦”一声,袁柱感觉不对劲,
忙探出身子往下瞧好巧不巧看到砖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袁虎的头上“这倒霉催的,
你个笨蛋玩意”嘴里面一边骂,袁柱就慌不迭的顺着梯子往下走,
下到最后两蹬踩空了差点也摔地上。还没站牢,袁柱就一脚将袁虎踹到了地上。
原本就被砖头砸懵了,这又挨了一踹,袁虎一个踉跄没站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咋啦?这又是咋了?”听到声音的虎子娘匆匆忙忙的从东偏房跑了出来看到儿子一脸的血,
虎子娘那个心疼“你砸他头了?缺德的玩意”“我没砸,是他自己不小心,
我嫌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踹完了,袁柱也心虚了“娘,不是我爹砸的,
是不扔砖头不小心砸了自己”虽然头很疼,但是袁虎依然替袁柱辩解。“丧良心的,
你都不如个孩子,躲开”一边说,虎子娘一边抱着虎子往外走这时,
东偏房里面小女儿的哭声又起来了。“我去,我去给他包扎一下,
你去看看孩子”袁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一脸的陪笑。
伸手就接过了袁虎虎子娘将虎子扔给了袁柱,脸上阴沉的可怕。“爹,
头疼”虎子有点虚弱的看向袁柱。“没事,死不了,
离心远着呢”袁柱抱起袁虎就往村卫生室跑,刚走出家门,只听“哗啦”一声,
立在房檐上的梯子应声倒地。袁柱管不了那么多,撒丫子就跑向了卫生室。
而等到爷俩回来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而天愈加的黑了起来。“虎子娘,
你就别再东屋里了,到堂屋里来,看这天不保险啊”一边说,袁柱一边用木棍顶住了大门。
“娘”头上包扎了纱布之后,袁虎的精神头又回来了。这个时候,
虎子娘从东偏房抱着两个小女儿快速的走到了堂屋内。其实,不用袁柱说,她也想着过去了,
东偏房已经开始漏雨了。“虎子咋样?”虎子娘眼皮也不抬的问袁柱,留给了袁柱一个背影。
袁柱知道虎子娘在生自己的气,连忙解释“不碍事,就是破了个小口子,大夫说不妨事。
”“娘,大夫说要做手术”袁虎刚要张口“你别听他胡说,就破了个小口子,哪用得着手术,
纯纯的想骗我的钱”袁柱抬高了声音,抢过话题接着说。“虽然伤口有点儿深,
也不至于做手术,这大夫医术不行,不行”“哐当”一声,此时门外突然刮起了大风。
袁柱和袁虎两个人忙顶住了堂屋的门,用木栓拴住了。袁虎则又跑到了里屋,
赶紧关上了窗户。而此时,天上的雨也变成了大雨。天更黑了,
“噼里啪啦”只听有东西从天上落了下来砸到了院子里的一切。不好,是冰雹!
两个小女儿或许是感受到了危险,同时哭了起来。“哎呀,哭哭哭,
就知道哭”袁柱有些抓狂你嚷什么啊?两个小孩子知道啥?虎子娘也毫不示弱,回怼了过去。
“不好,买来的奶粉还在东屋里,不知道淋了没有”虎子娘突然想了起来。“娘,
我去看看”话未说完,袁虎拉开了门闩,跑了出去。而袁柱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风可真不小,
袁虎刚跑出来就被风吹了一个趔趄他挣扎着跑到了东偏房,推开了房门。此时,
东偏房已经开始漏雨了。袁柱没有修整的房顶已经被风刮走了几块瓦。
鹅蛋般大小的冰雹从天上使劲的砸了下来。而那风也不示弱,所到之处几乎带走了一切。
几年粗的梧桐树摇摇晃晃的就被拽出了地面,房屋更是弱不禁风,
平房还好一些瓦屋上的瓦片就像树叶一般,随风飘舞。这场天灾是百十年来罕见的一幕。
袁虎这边刚刚抱起了给妹妹买来的奶粉,还没有走出去就听得“库嚓”一声,
整个东偏房应声而倒听到了动静,袁柱和虎子娘心里一紧袁柱忙推开了门,
正巧听到了房屋倒塌的声音。“虎子……”袁柱也顾不上自己的鞋已经掉了,
从堂屋里跑了出来。虎子娘则抱起其中的一个小女儿探着身子想要帮忙。“虎子娘,
你照看好她们俩,关好门”袁柱此时全身已经淋透了,却也害怕虎子娘三个再有意外。
虎子娘没有办法,只能高呼“救命、救命”试图让邻居们过来帮忙。然而,很不幸!
当时狂风怒吼,除了亲爹袁柱发了疯一般的用手扒着散落的泥土和瓦片,
没有人听得到虎子娘的哀嚎也没有人出面帮忙。虎子娘也顾不了许多,将两个孩子安顿好,
也冲进了大雨和狂风、冰雹之中。没有工具,全凭两双手在刨土,
袁柱和虎子娘的双手都被划出了血痕,但是,任凭狂风如何的咆哮,
两口子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找到虎子找到虎子。
或许是老天怜悯两个为生命不顾一切的人在狂风、暴雨和冰雹肆虐了10分钟以后,
雨渐渐的小了,风也逐渐地小了。此时,
路上不断地有人走出了家门他们从四面八方的涌进了袁柱这个破败的家,
只为能够找到被掩埋的袁虎。终于,袁柱摸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袁虎此时趴在地上,
头上又散落着水泥的混合物,左手边放着一罐未开封的奶粉。“虎子,虎子,
你可别吓爹啊”袁柱颤抖着搬净了袁虎身上的杂物,轻轻的翻开了袁虎的身体。
袁柱伸出了一根手指,抖动着放在了袁虎的鼻子下方。“还活着!
还活着”带和哭腔的袁柱又急又难过,众人也纷纷涌了上来,
手将袁虎抬上了已经准备好的地排车能短时间内找到地排车或许是那个时代最好的解决方案。
车子还没有拉出家门口,闻讯赶来的袁梁看到了躺在地排车上已经没有了人样的袁虎,
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看的孩子?虎子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一边说,
袁梁一拳头打在了袁柱的脸上袁柱的鼻子瞬间流出了血来“这都什么时候了,别在这添乱了,
救人要紧”袁柱房后的邻居高建廷怒斥哥俩“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看不到在救人么?
”高建廷白了袁梁一眼,然后指挥众人救人的救人,清理房子的清理房子。说实在的,
这次的龙卷风加冰雹堪称百年一遇,各家的房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我求求老少爷们们,
一定要救救虎子”突然,被打了一拳的袁柱“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刺骨的冰水让袁柱打起了冷颤。“行啦,你也别在这号了,快跟着车子看看咋回事吧。那谁,
咱们再看看还有别的危险的地方吗?”高建廷不再理会袁柱,和其他人纷纷散去。
“我的土坯房都没倒,你的瓦房咋会倒?一定是你的问题”一边重复着,
袁梁也不再纠缠袁柱,跟着地排车去了卫生所。虎子娘虽然也想跟着去,
奈何家里还有两个吃奶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离开,而她自己则默默的流眼泪。
“虎子娘,别哭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你家虎子福大命大,
没事的”邻居们也是能安慰的就安慰“快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吧”听到这儿,
虎子娘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到了堂屋内,好在小姐妹俩都好好的,只是门口儿有些积水罢了。
袁柱和袁梁是亲兄弟俩,早年间,老袁夫妇俩说要抓阄分房子,袁梁自愿要了三间土坯房。
他说自家哥哥已经结婚了,他还是个光棍汉,怎么都能对付。而哥哥则不同,
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还有个虎头虎脑的亲侄儿。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的土坯房几乎毫发无损,而哥哥的大瓦房却塌了。“虎子要是有个意外,
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哥哥”在卫生所里面,袁梁还是不依不饶。“行啦,别嚷嚷了,
听听大夫怎么说”跟着来的高建廷坐在急诊室的木椅上,
眼皮也不抬一下的说而此时的袁柱从徒手扒虎子的那一刻开始就早就懵了,
现在的袁柱眼里只有进进出出的医生,外人的话语一句也听不进去“赶紧送县医院,
孩子还活着,需要手术。”大夫一出来,一圈人都凑了上去。听说孩子还活着,
大人们的神情既放松又紧张。“别愣着了,
快快送孩子去县医院”高建廷用手打了一下还在发愣的袁柱。“地排车就在外面,
我去拉”说着, 袁柱就要往外冲,
被高建廷又一把拉了回来“这个时候就别用你的地排车了,那谁,大春,你不是有辆夏利么?
就用你的车送孩子去医院,看我干啥,
油钱我给你”高建廷刚说完一个毛头小伙子接了话“老叔,不是那个意思,
我咋能要你油钱呢?我这就开车去”说话间,高玉春回来了,一众人将袁虎又抬到了车子上,
这一次,袁梁没有再跟着去。“怎么?眼馋了?你也可以啊,趁着年轻闯闯,
总比窝在这个小地方强”高建廷看到了袁梁渴望的眼神。“夏利,贵么?
”袁梁不知可否“贵?那也比堵伯便宜”“老叔,我已经半个月不赌了”“赌不赌的,
我又没看见,你看咱们前进村,还有哪家的年轻人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说完,
高建廷抖动了一下披着的外套,有些轻蔑的看了袁梁一眼,走了出去。02“梁啊,
你真的出去啊?”“出去看看,哥,不行,你也出去一次,你看人大春,
夏利都开上了”“我也不劝你了,但是,记住别再赌了,会害了你”“你还不一样?
少喝一点,这次虎子是福大命大保住了命,他脑子没事吧?
”袁梁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头“过几天再去复查看看,应该……问题不大,你就别操心我了,
操心一下自己吧咱爹妈死得早,你这又没结婚……”“行啦……”袁梁伸出了手臂,
不愿意听袁柱的唠叨。“我走了,虎子枕头底下有500元,是我攒下的,
你盖房子要用……放心,不是赌的”当袁柱反应过来的时候,
袁梁早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90年代中期的农村是没有路灯的,夜幕降临,
一切都是黑漆漆的这次的龙卷风外加冰雹带走了前进村不少老人,
而袁虎则是他们中的幸运儿。三间瓦房也仅剩下了两间,这一次袁柱不得不翻盖新房了。
虽然医生说袁虎的伤不危及生命,但是这都十几天了,袁虎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啥时候是个头啊“你兄弟走了?
”虎子妈见袁柱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走了”“不是我说,哪有弟弟打哥哥的?
他不顾你的脸面,也不顾我的脸面?”一边说,虎子妈一边忙针线活。“他那不是心急么?
”“心急就能打人?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就是心理不平衡,看我们占了三间大瓦房,
他心里憋着气呢,是不是?”虎子妈越说越激动。“说是三间大瓦房,可是哪有一间是好的?
啊?我问你话呢,袁柱!嫁给你快十年了,咱家添置过一件新家具么?我买过一件新衣服么?
别的不说,咱两个姑娘的奶粉钱在哪里都没有着落,他做叔叔的帮过咱们一分么?”“行啦,
别说了”“为什么不能说?咋地啦?他能这样做,我不能这样说啊?
”虎子娘的脸因为激动有点儿变形袁柱怒气冲冲的走到了里屋,
在袁虎的枕头底下翻到了500元钱“你看,他叔这不拿了500给咱们盖新房么?”“呦,
500就把你收买了?你也太不值钱了,这500我可不敢收,万一是堵伯赌来的,
我可还不起……”“啪”的一特别的清脆虎子娘没有说完,就被袁柱打了一巴掌“你敢打我?
我跟你拼了”说话间,恼羞成怒的虎子娘也上来了情绪,伸出手就去挠袁柱“你个狗杂种,
本事没多少,打媳妇倒能耐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一边挠,
虎子娘一边破口大骂从袁家祖宗开始骂起,
虎子娘丝毫不给袁柱还嘴的空间袁柱也是招架不住,自知有点儿理亏,袁柱索性就摔门而出。
此时,两个小女儿听到自己的爹娘扭打在一起,
也咧开小嘴“哇哇”的哭了起来而听到小女儿的哭声,虎子娘也绷不住了,
索性一屁股瘫在地上,也跟着两个女儿大哭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当年我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玩意,你不是人,你打媳妇”……一遍遍的,
虎子娘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怨念。仅存的两间瓦房内,哭声、嚎叫声混杂在一起,
好不热闹袁柱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弟弟明明给了500元钱,怎么反倒换来了一顿埋怨?
在袁柱的眼中,袁梁除了好赌一点儿,没啥大毛病女人就是麻烦,各家有各家的生活,
他看不看他的侄儿有什么影响么?他来看了,就代表他心里还有咱们一家人?没道理嘛!
袁柱也不想再深思这个问题,在村里溜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想去的地方。
等到再次回家的时候,袁柱却推不开门了,大门被虎子娘从里面反锁了!!
这婆娘一定是疯了!不过,这也难不倒袁柱,虽然三十开外了,但是爬墙上房还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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