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礼前夜,
我发现了未婚夫的秘密日记: “娶她只是为了完成家族诅咒——用第七个妻子的血,
复活我的初恋。” 我颤抖着合上日记,却忍不住笑出声。 他肯定不知道,
我的七个前夫也都这么想。 而他们的尸体,都埋在我们明天的婚礼舞台下。
林薇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指尖还残留着婚纱缎面冰凉的触感。明天,
她就要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缀满珍珠与蕾丝的定制婚纱,走过这条铺着崭新红毯的走廊,
在庄园西翼那座由玻璃花房改造的婚礼舞台上,对周子珩说“我愿意”。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玫瑰与抛光剂的混合气味,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如同杂志插图。
周子珩坚持婚礼前夜要遵守旧礼,新娘必须住在庄园这间特意准备的“新娘房”里,
不得与新郎见面。他说,这是浪漫。房间是复古华丽的洛可可风格,
象牙白的墙面上饰以繁复的金色线条,水晶吊灯折射着暖黄的光晕。一只描金边柜靠在墙边,
与整体风格相得益彰。林薇放下手中小巧的丝绒首饰盒,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精致的浮雕。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却又被一种更深沉、更熟悉的紧绷感托住,无法沉溺。她走到窗边,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未曾完全拉拢,露出一线缝隙。透过缝隙,
能遥遥望见西翼玻璃花房模糊的轮廓,此刻里面应该灯火通明,进行着最后的装饰。明天,
那里就是她的舞台。不,不止是她的。是他们所有人的。她转身,视线落回边柜。
柜子最上方一层,放着一本硬壳笔记本,深蓝色,封面没有任何标识,
安静地躺在一只插着新鲜白玫瑰的水晶花瓶旁。看起来像是庄园提供的便签本,
供客人记录心情。林薇走近,鬼使神差地伸手拿了起来。笔记本意外地有些分量。
她随意翻开一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力透纸背,属于周子珩。心脏突兀地漏跳了一拍。
她迅速合上,像被烫到一样。窥探隐私不是她的习惯,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但指尖还停留在粗糙的纸页边缘,那字迹里透出的某种激烈情绪,
与她所熟悉的、永远温和矜贵的周子珩截然不同。也许只是一本普通的工作笔记,
或者婚礼流程备忘。她试图说服自己。然而,那深蓝封皮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与窗外遥远的、灯火通明的玻璃花房一起,凝视着她。她再次翻开。不是第一页。
日期是几个月前,他们刚订婚不久。“……薇的笑容很像她,特别是眼睛弯起来的时候。
但终究不是。她再也回不来了。”林薇屏住呼吸,快速往前翻。更早的日期,更潦草的字迹,
充斥着痛苦的思念和……某种黑暗的渴望。“……祖父临终前终于说出了那个方法。
家族旧籍记载,以挚爱之心头血为引,佐以特定命格之新娘的血肉……需在月圆之夜,
气汇聚之地完成仪式……第七个妻子……必须是第七个……”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正一点点冷下去,指尖麻木。“……林薇的八字,与记载完全吻合。
她是完美的第七个。这是命运把她送到我面前。我必须成功。为了复活我的小晚。”小晚。
这个名字像一个冰锥,刺入林薇的脑海。她从未听周子珩提起过。
那个永远挂在周子珩书房墙壁上的素描少女?画中人眉眼温柔,
他曾轻描淡写地说是已故的远房表妹。她颤抖着,翻到最后有字迹的一页。日期是昨天。
“一切就绪。玻璃花房下面的土壤,已经按照图示处理过。月光会从穹顶直射祭坛中心。
明天,婚礼最高潮时,我会让她‘意外’跌倒,
颈动脉刚好撞上装饰水晶的锐角……仪式需要新鲜的血液和停止跳动前一刻的恐惧。
婚纱的白色,最适合染上殉道的红。然后,我的小晚就能回来了。七年等待,终于到头。
”“啪!”日记本从林薇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柔软的地毯上,闷响一声。她踉跄后退,
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搅起恶心。
原来那些深情注视,那些无微不至,那些关于永恒和唯一的誓言,
底下浸泡着的是如此阴毒的计算。第七个妻子。心头血。复活。祭坛。
玻璃花房……就是那个“阴气汇聚之地”?难怪他坚持要在那里举行仪式,
坚持要自己设计舞台结构,连一棵草的摆放都要亲自过问。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冰冷粘腻。
但紧接着,一股极其怪异的情绪,如同深海中悄然上浮的气泡,
悄无声息地顶破了那层恐惧的冰面。她慢慢弯下腰,捡起那本日记。指尖不再颤抖。
她看着那些狰狞的字句,看着“第七个妻子”那几个被反复描粗的字,嘴角不受控制地,
一点一点,向上弯起。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弧度,然后逐渐加深,
最终变成一个无声的、近乎愉悦的笑容。眼底那点惯常的温柔羞涩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洞悉一切的冰冷趣味,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嘲弄。
“第七个……”她低声重复,声音在空旷华丽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真巧啊,子珩。
”他肯定不知道,她行李箱夹层的暗格里,也有一份清单。不是手写,是打印的,
细致地记录着七个名字,七个日期,七场类似却又不尽相同的“意外”或“疾病”。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简短的标注,关于他们的“计划”。那些计划里,
她也曾是某个编号,某个命格契合的“材料”,
为了复活他们各自的“白月光”、“朱砂痣”、或者某个古老家族秘术里要求的“祭品”。
第一个,痴迷于中世纪黑魔法,相信处子之血能打开宝藏,试图在蜜月城堡的地窖里动手。
他太心急了,地窖台阶上的蜡打得太多了些。第二个,来自东南亚某个传承降头术的家族,
需要“心无旁骛爱他至死的女人”的头发与生辰八字下咒,换取财富。他喜欢在暴雨天开车,
轮胎的保养记录做得再漂亮,也抵不过一颗恰到好处松动的螺丝。
第三个……第四个……周子珩是第七个。他的计划最“浪漫”,也最系统,
带着一种偏执的、献祭般的仪式感。玻璃花房,月圆之夜,婚纱染血。
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们的尸体,此刻都安静地躺在庄园的不同角落。准确说,
是埋在他们明天即将举行婚礼的西翼玻璃花房之下。
那个周子珩亲手挑选、亲自监督改造的“爱情圣地”的土壤里。她处理得很干净,
庄园这些年不断的修缮和景观改造是最好的掩护。每一具都用了不同的方式,
深埋在不同的时间,与不同的花卉根茎相伴。玫瑰之下,百合之下,
鸢尾之下……这座庄园美丽的花园,是她独一无二的储藏室。她一直发愁如何处置第七个。
现在,他自己选好了位置。多完美。他们将一起站在他们所有人的坟墓之上,
许下虚假的誓言。而只有她,知道舞台之下的所有秘密。林薇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明天的新娘,眉眼柔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未来的憧憬和羞涩。
多么完美的面具。她拿起那瓶周子珩送的、据说由古老配方制成的香水,
轻轻在腕间喷了一点。香气馥郁而神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旧书籍和草药的味道。
他大概希望这香气能安抚她,或者,本身就带有某种仪式的意味?她对着镜子,
练习了一下明天该有的笑容,那微微低头,眼含泪光,幸福到几乎眩晕的表情。无可挑剔。
然后,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西翼。玻璃花房灯火通明,像一颗巨大的、剔透的水晶,
镶嵌在沉沉的夜色里。她知道,此刻周子珩或许也在某处望着那里,
心中充满对明日“仪式”的期待,以及对复活旧爱的狂热幻想。“期待吧,子珩。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似水,眼神却冷冽如刀,“我们的婚礼,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
”夜色渐深,庄园归于寂静,只有巡夜的保安手电筒的光偶尔划过树丛。
林薇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却毫无睡意。周子珩日记里的字句,
与记忆中其他几张面孔交替浮现。他们都说爱她,爱得疯狂,爱得不择手段。可他们的爱,
最终都指向她脖颈的血管,她胸膛里的心脏,她生命终点的恐惧。爱情。
多么可笑又危险的词汇。她想起第一个丈夫,彼得。
那个有着金色卷发和湛蓝眼睛的英国贵族后裔,痴迷于骑士传说和神秘学。
他们的婚礼在一座有八百年历史的古堡举行。他说地窖里藏着家族真正的宝藏,
只在月圆之夜向“真爱”显现。他牵着她的手,走下潮湿滑腻的石阶,
眼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不是爱欲,而是献祭前的亢奋。可惜,
他太专注于念诵那些拗口的拉丁文咒语,没注意到身后台阶上,
她提前涂抹的、特制的膏体遇湿后有多滑。他滚下去的声音很沉闷,像一袋摔碎的瓷器。
她站在台阶顶端,听着那声响在空旷的地窖里渐渐消失,然后慢慢走下去,
用他准备用来取血的银匕首,补上了最后一下。很利落。那把匕首的纹路,
她后来在很多有关黑魔法的书里都见过。第二个,温猜。那个泰国华裔富商,
手指上总戴着巨大的翡翠戒指,笑容温文尔雅。他喜欢看她穿红色,说那样衬得她肤色极白,
像最好的瓷器。他总在暴雨天带她开车去山间兜风,说刺激的环境能让爱情升温。
直到她在他的书房暗格里,发现那些写着她生辰八字的符咒,
以及关于“锁魂财旺”法术的残卷。下一次暴雨山行前,
她“贴心”地提醒他车子似乎有异响,建议他好好检查。他敷衍地答应了,
大概觉得女人总是大惊小怪。那辆豪华跑车冲出悬崖的画面,
在雨夜里应该像一道短暂的流星。警方后来认定是意外,雨季山路湿滑,车辆失控。
第三个……每一个,她都仔细“学习”了他们的计划,然后,微笑着,
为他们提供了“帮助”,帮他们更快、更顺理成章地走向自己命运的终点——当然,
是她修改后的终点。周子珩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更耐心,更缜密,
披着的那层“现代深情绅士”的外衣也更厚。他的计划不是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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