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语师傅死那天,说会天降一个娘子给我。我等了三天,真掉下来一个。浑身是血,
仙骨被抽,修为尽废。我知道她,无峰谷的天之骄女,玉瑶真人。如今,
却成了人人可欺的废物。我救了她,娶了她。直到无峰谷的人找上门,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癞蛤蟆。我才发现,这世道,讲道理是没用的。第一章师傅死了。
就在三天前,他躺在竹床上,进的气比出的少。他抓着我的手,
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我看不懂的兴奋。“小安,为师大限已到,但给你算好了最后一卦。
”“去后山的断龙崖等着,你的娘子会从天上掉下来。”“记住,这是上天送你的姻缘,
也是你的劫,更是你的道。”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我把他埋在了后山的桃树下,那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然后,我真就扛着个板凳,
在断龙崖边上坐了三天。师傅这辈子,十卦九不准。唯一准的一次,
是算出邻村的王大婶丢的鸡,被黄鼠狼叼走了。我不信他。但我得听他的话。
这是他最后一句遗言。等到第三天黄昏,崖风吹得我脸都麻了,我准备收凳子回家。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白色的身影,像一片被狂风揉碎的羽毛,
直直地坠落下来。我心里咯噔一下。还真他娘的准了?我脚尖一点,身形如电,
在那道身影落地前,稳稳地接住了她。入手一片温热黏腻。是血。怀里的人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破碎的白裙,上面染满了红得发黑的血迹。她很美,就算昏迷着,脸上沾着血污,
那张脸也精致得不像凡人。但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后心那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血肉模糊,
甚至能看到里面断裂的骨茬。她的仙骨,被人活生生抽走了。我抱着她,愣在原地。这个人,
我认识。或者说,我听过她的名字。山下的病人们来看病时,偶尔会聊起山中仙人的事。
无峰谷,玉瑶真人。天生仙骨,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无峰谷未来的掌门人。是这方圆百里,
无数凡人仰望的存在。可现在,这位天之骄女,修为尽废,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我怀里。
我叹了口气。师傅啊师傅,你这送的哪是娘子,分明是个天大的麻烦。
第二章我把玉瑶带回了我和师傅住了二十年的小木屋。屋子很简陋,但很干净。
我把她放在床上,开始处理她的伤口。外伤都是小事,最致命的,是后心那个血窟窿。
仙骨被强行剥离,经脉寸断,灵气溃散。换做任何一个大夫,哪怕是宫里的御医,
也只能宣布死亡。但我不是普通大夫。师傅教我的,是能与阎王抢人的本事。
我从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九根长短不一的乌木针。
这是师傅留给我唯一的东西,玄医九针。他说,此针一出,可定生死,逆阴阳。
我深吸一口气,捻起最长的一根针。“得罪了。”我轻声说了一句,撕开了她后心的衣物。
伤口触目惊心。我没有犹豫,手腕一抖,乌木针精准地刺入她伤口周围的穴位。一针,止血。
二针,续脉。三针,聚气。……九针落下,原本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奇迹般地止住了。
她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做完这一切,我累得满头大汗,几乎虚脱。
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熬了药,撬开她的嘴,一点点喂了下去。她很安静,
像个破碎的娃娃。接下来的七天,我每日为她施针、喂药、擦洗身体。她始终没有醒来。
但我能感觉到,她体内那丝微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壮大。第八天早上,我推门进去,
看到她睁着眼,正直勾勾地看着屋顶。那双眼睛很漂亮,像一汪清澈的秋水。但此刻,
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光彩。“你醒了?”我问。她没反应。“饿不饿?我给你熬了粥。
”她还是没反应。我把粥放在床边,自顾自地说:“你叫玉瑶,对吧?我是陈安,
一个山野大夫。”“你从天上掉下来,摔得半死,我师傅说你是我娘子,我就把你捡回来了。
”我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慢慢转向我。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为什么……要救我?
”“一个废人,留着有什么用?”我把一勺粥递到她嘴边。“我师傅的话,我得听。
”“再说了,活人的命总比死人值钱。”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不解。她不明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对她这么好。没有任何企图。她张开嘴,默默地喝下了那口粥。
滚烫的米粥滑入喉咙,也仿佛在她冰封的心上,融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那天之后,
她开始说话了。断断续续的,我拼凑出了事情的全部。抽走她仙骨的,是她的未婚夫,
无峰谷如今风头最盛的天才,柳青峰。柳青峰天资平平,一直活在玉瑶的光环之下,
心生嫉妒。他联合了谷中几位长老,污蔑玉瑶偷学禁术,勾结魔道。在宗门大殿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亲手抽出了她的仙骨,植入自己体内。他说:“玉瑶,这仙骨在你身上,
是明珠蒙尘。只有在我身上,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从今以后,我柳青峰,
才是无峰谷真正的第一人!”那些曾经对她和颜悦色的师长,那些曾经追随她的师弟师妹,
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看着她从云端跌落泥潭。最后,
他们废了她的修为,把她从断龙崖扔了下去,自生自灭。“他们说,我玷污了无峰谷的名声,
死有余辜。”玉瑶说完,平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看到,她的指甲,
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了血。我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这种血海深仇,
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只是默默地拿过她的手,用温水清洗掉上面的血迹,
然后涂上伤药。“陈安。”她突然开口。“嗯?”“你……不怕吗?”她问,
“他们是无峰谷的仙人,你只是个凡人。他们要是找来,你会死的。”我笑了笑。“怕啊,
怎么不怕。”“但现在,你是我娘子。”“我总不能看着我娘子被人欺负吧?”那一刻,
我看到玉瑶眼中的死寂,像冰面一样裂开了一道缝。一滴滚烫的泪,从她眼角滑落。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哭。第三章平静的日子只过了半个月。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晒药草,三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我的木屋前。为首的是个年轻人,
一脸的倨傲,穿着无峰谷的弟子服。他叫张狂,我听山下的病人提起过,
是柳青峰最忠实的一条狗。张狂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我时,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喂,乡巴佬,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我头也没抬,继续整理我的药草。
“没看到。”张狂眉头一皱,显然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我劝你老实点!
那是我们无峰谷的叛徒,窝藏叛徒,可是死罪!”他身后的两个弟子也拔出了剑,
剑尖直指着我。我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说了,没看到。”“你!
”张狂怒了,正要发作。屋门“吱呀”一声开了。玉瑶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我找出来的粗布麻衣,虽然憔ेंhai,但依旧掩盖不了她的风华。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张狂看到玉瑶,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贪婪和鄙夷交织的表情。“玉瑶师姐,你果然在这里!”“啧啧,
真是狼狈啊。堂堂玉瑶真人,居然跟一个山野村夫混在一起。
”他身后的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师兄,你看她穿的,跟个村姑一样。
”“真是丢我们无峰谷的脸!”玉瑶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更加苍白。她死死咬着嘴唇,
一言不发。我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回屋去。”我对她说。然后,我转过身,看着张狂,
眼神冷了下来。“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张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
你让谁滚?”“一个凡人,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向前一步,
一股属于修炼者的威压朝我压了过来。他想看我跪地求饶的样子。可惜,他失望了。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飘一下。那点微不足道的威压,对我来说,
和春风拂面没什么区别。张 a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你怎么可能没事?
”我没理他,只是淡淡地说:“我数三声,你们不滚,后果自负。”“一。”“你找死!
”张狂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拔出长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就朝我的面门劈了过来。“陈安,
小心!”玉瑶失声惊呼。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就在剑气即将及体的瞬间。
我伸出了两根手指。第四章叮。一声轻响。张狂势在必得的一剑,被我用食指和中指,
轻描淡写地夹住了。整个院子,瞬间死寂。张狂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
像是见了鬼。他身后的两个弟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不可能!
”张狂嘶吼着,拼命地想把剑抽回去。但那把精钢长剑,就像被一座大山夹住,纹丝不动。
我的手指,甚至连一点力都没用。“太弱了。”我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就这点本事,
也敢出来耀武扬威?”我手指微微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那把长剑,应声断成了两截。
张狂握着半截断剑,吓得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凡人!”我没回答他。我捡起地上的半截剑尖,随手一甩。
咻!剑尖化作一道乌光,擦着张狂的脸颊飞了过去,深深地钉在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一缕头发,伴随着一滴血珠,从张狂的鬓角飘落。只要我刚才的手再偏一寸,
他的脑袋现在已经开花了。张狂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他居然被我吓尿了。
“滚。”我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张狂三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御剑飞走了,
连断剑都不要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玉瑶扶着门框,呆呆地看着我,
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每天给她熬药做饭,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山野大夫,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一指断剑。这是何等修为?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走到她身边,扶着她回屋。“外面风大,
你身体还没好。”“陈安,你到底是谁?”她忍不住问道。我笑了笑:“我就是陈安啊,
一个大夫。”“至于刚才那些……”我顿了顿,说:“我师傅教过我几手庄稼把式,
强身健体的,没想到还挺好用。”玉瑶显然不信。庄稼把式能夹断仙家法剑?骗鬼呢。
但她看我不想多说,也很聪明地没有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只需要知道,
这个男人,是真心对她好,就够了。她看着我为她忙碌的背影,冰封的心湖,又融化了一角。
一种名为“安心”的情绪,悄然滋生。有他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用怕了。“一介凡夫,
也敢挑衅仙门威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句冰冷的话语,仿佛淬了毒的刀子,
狠狠扎进我心里。第五章张狂逃回去后,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自然,
他被吓尿裤子的事是不会说的。他只说,在山里遇到了一个邪魔外道,实力高强,
窝藏叛徒玉瑶,还打伤了他们。这一下,无峰谷被彻底激怒了。一个凡人,
居然敢挑衅仙门威严?这还得了!第二天,柳青峰亲自来了。他没有像张狂那么鲁莽,
而是带了十几名宗门好手,将我的小木屋团团围住。他站在院子中央,一袭白衣,手持玉扇,
风度翩翩。如果不是知道他做的那些恶心事,单看外表,还真像个正人君子。“玉瑶,
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磁性。“跟我回去,
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以后在谷里衣食无忧。”屋内的玉瑶,
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是恐惧,也是刻骨的恨。我拍了拍她的手,
示意她安心。然后,我独自一人,走出了木屋。我看着柳青峰,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她不会跟你走的。”柳青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
但很快又被温和的笑容取代。“你就是那个山野村夫,陈安?”“玉瑶不懂事,被你蒙骗了。
你一个凡人,给不了她想要的。让她跟着你,只会毁了她。”他一副为玉瑶着想的语气,
虚伪得让人作呕。“我劝你,识相点自己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让这座山里,
多一具无名尸骨。”他这是在威胁我。我笑了。“我给不了她想要的?”“难道你能给她?
”“你能给她的,不过是背叛、伤害和一柄捅进后心的刀子。”我的话,像一把尖刀,
撕下了柳青峰伪善的面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找死!”他不再伪装,
眼中杀机毕露。“我本来还想给你留个全尸,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手中的玉扇猛地张开,一道道凌厉的罡风凭空出现,像无数把刀子,朝我席卷而来。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裂风扇。据说,一扇之下,可开山裂石。他身后的弟子们,
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我被罡风撕成碎片的场景。玉瑶在屋里,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面对这漫天风刃,我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只是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挥。就像在驱赶恼人的苍蝇。第六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漫天风刃,在我挥手的瞬间,就像遇到了克星。它们没有被击溃,
而是……静止了。所有的风刃,都停在了半空中,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柳青峰脸上的狞笑,也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什么妖术?
”我没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这招,有三个致命的缺陷。”“第一,
灵力运行路线太过繁杂,浪费了至少三成的威力。”“第二,罡风凝聚不实,看似凶猛,
实则外强中干,一触即溃。”“至于第三……”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体内的仙骨,不是你自己的,根本无法做到完美契合。强行催动,只会反噬自身。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废物。”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青峰的心上。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深的恐惧。他靠着玉瑶的仙骨,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终究是外力,不是他自己的东西。现在,这个秘密被我当众说了出来。
柳青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他状若疯癫地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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