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泡在水牢的第三天,我怀孕了。铁锈和血腥味钻进鼻腔,我像条濒死的鱼,
被泡得浮肿发白。意识昏沉间,我看见了死去的妈妈。她站在光里,心疼地看着我,
指了指我头顶左侧的一根铁栅栏。那根,是松的。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
摸向了那个方向。指尖,触到了冰冷粗糙的铁棍。我晃了晃。它真的……动了!
一股狂喜冲上天灵盖,我得救了!别信她。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
突兀地在我脑子里炸开。她不是你妈妈。第一章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声音不是幻听。它清晰、干脆,像一块冰砸在我的脑膜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谁?
我的嘴唇没有动,但这句质问却在我的颅内回响。没有人回答。只有水波晃动的哗啦声,
和我自己粗重惊恐的喘息。我死死盯着那根松动的铁栅栏,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妈妈……那个在光里,眼神温柔又悲伤的,是假的?她想让你死。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冷得没有一丝情绪。爬出去,你会触发警报,他们会把你当场射杀,
作为杀鸡儆猴的典范。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如果这是陷阱……那刚才的狂喜,
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缓缓放下手,不再去碰那根唯一的“生路”。恐惧和绝望,
比冰冷的水更刺骨。“哗啦——”水牢的铁门被粗暴地拉开。一个穿着迷彩背心,
手臂上纹着蝎子的男人走了进来,是阿坤。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江屿。
这个诈骗园区的魔鬼,所有人的噩梦。他很高,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文败类。可我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扭曲的灵魂。“看来,
我们的苏小姐还没想通。”江屿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我的耳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还以为,
有了这个小东西,我就会心软?”他蹲下身,冰凉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苏沁,我没有耐心了。最后一次机会,给你国内的家人打电话,让他们交赎金。
不然……”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我头顶的栅栏。“你就只能从那里爬出去了。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知道!他知道那根栅栏是松的!这根本就是他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测试我是否还有逃跑念头的局!如果刚才我真的信了“妈妈”的话,
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混入冰冷的水中。
那个声音……救了我一命。他想看你绝望。脑中的声音冷漠地分析着。那就,
给他点不一样的。咬他。什么?咬他,然后舔他手腕上那道疤。
这个指令荒谬又变态,让我生理性地感到一阵恶心。江屿手腕上确实有道陈年旧疤,
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可我为什么要……“看来,你选了死路。”江屿失去了耐心,松开我,
站起身,对阿坤偏了偏头。阿坤狞笑着上前,手里多了一根电棍,滋滋地冒着蓝光。
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皮肤被灼烧,内脏像被无数根针扎穿,痛到失声,痛到抽搐。
我不能再承受一次了。我的孩子……也承受不起。快点!
脑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电光火石间,我做出了选择。
就在阿坤的电棍即将戳到我身上的瞬间,我猛地扑了过去,不是扑向阿坤,而是扑向江屿!
我像一头发疯的野狗,死死抱住他的小腿,张嘴就咬了下去!“啊!”江屿猝不及防,
发出了一声闷哼。阿坤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做出如此激进的举动。
我能感觉到牙齿陷入皮肉,温热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江屿没有立刻踹开我。我抬起头,
满嘴是血,死死地盯着他。然后,按照那个声音的指令,我松开嘴,伸出舌头,
轻轻地舔了一下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时间仿佛静止了。江屿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滚出去。”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阿坤以为听错了:“江哥?”“我叫你滚出去!”江屿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丝失控的暴躁。阿坤不敢再多问,狠狠瞪了我一眼,不甘地退了出去。水牢里,
只剩下我和江屿。他没有动,只是那么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可怕。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很像她。”第二章她?她是谁?我来不及思考,
江屿已经拽着我的胳DENOUNCED,把我从水牢里拖了出来。他的力气很大,
我的骨头都在作响。我被扔在一个干燥的房间里,虽然简陋,但比水牢好上一万倍。
“从今天起,你住这里。”江屿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暗不明。“别再想着跑,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门被锁上。
我瘫在地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我赌对了。那个声音,
那个诡异的指令,真的起作用了。江屿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是条疯狗,
对付疯狗,就要比他更疯。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你是谁?
我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我是你,也是你的孩子。这算什么回答?
你可以叫我‘引路人’。那个声音补充道,想活下去,就听我的。我别无选择。
在这个地狱里,任何一丝能活下去的可能,我都必须抓住。第二天,我被带到了“工作区”。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网吧,几百个人挤在一起,麻木地对着电脑,执行着各种诈騙话术。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汗臭。江屿把我带到一个独立的隔间,里面只有一台电脑。
“你的新工作。”他指了指屏幕,“管理他们。谁的业绩不达标,谁不听话,你来处理。
”我愣住了。让我,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答应他。引路人命令道。我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这是接近权力核心的第一步。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对上江屿审视的目光。“好。”我只说了一个字。江屿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别让我失望。”我成了这个人间炼狱里一个小小的管理者。
我的工作,就是用鞭子和电棍,逼迫那些和我一样可怜的人,去欺骗更多无辜的人。每天,
我都能看到一张张绝望的脸。有人哭,有人求饶,有人被打得遍体鳞伤。而我,
必须铁石心肠。因为我知道,江屿的眼睛,正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死死地盯着我。
做得很好。引路人的声音偶尔会响起,像个冷漠的旁观者,你的残忍,让他很满意。
这些人是无辜的。我的内心在滴血。在这里,没有无辜的人,只有活人和死人。
你选哪个?我无言以对。这天,我照例巡视,引路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停下。
我停在了一个角落的工位前。坐在这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女人,她叫林薇,
来了快一个月了,业绩一直是倒数。她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地,似乎在哭。
“怎么回事?”我用惯常的冰冷语调问道。她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
“我……我对不起,苏姐,我……我做不到……”她声音颤抖,“我骗不了那个老奶奶,
她的钱是给她孙子治病的……”我的心猛地一抽。那个角落里发抖的女人,是警察。
引路人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警察?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薇,
她正用一双惊恐又无助的眼睛看着我。怎么可能?她的手表,十二点钟方向,
有一个微不可查的红点,是录音设备。引路人继续说道,她的任务是收集证据,
但她快要暴露了。我下意识地看向林薇的手腕,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电子表,但在某个角度,
我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个微小的红点。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怎么办?揭发她,我就是大功一件,
江屿会更加信任我。但是……她是我逃出去唯一的希望!帮她。引路人的声音果断干脆。
怎么帮?打她。第三章这个指令让我再次感到荒谬。打她?这叫帮她?
江屿在看。他怀疑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心软’的。引路人的声音冷静到冷酷,
你必须打她,打得越狠,她越安全。同时,毁掉她手上的证据。我明白了。
在这片魔窟里,善良是催命符。我必须用最残忍的方式,来保护这唯一的火种。我看着林薇,
她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做不到?”我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八度,
确保附近的监控能清晰地录下我的声音。“在这里,没有你做不做得到,
只有我想不想要你活!”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地磕在桌子上。“砰!
”一声闷响,林薇痛呼出声。周围的人都吓得缩起了脖子,大气不敢出。“一个老东西而已!
你可怜她?谁来可怜你!”我怒吼着,抄起旁边的一杯水,劈头盖脸地泼在她脸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不到钱,你就去水牢里冷静冷静!”我一边咆哮,
一边用身体挡住监控的视线,手指飞快地在她手腕上一抹。那块电子表,
被我悄无声息地按下了某个按钮,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随后,我狠狠地将她推倒在地,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废物!”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回到我的房间,我脱力地靠在门上。刚才那一幕,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你演得不错。
引路人难得地给了一句赞赏。她……会懂吗?我有些担心。她是专业警察,会懂的。
你刚才的行为,打消了江屿对她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给了她一个信号——这里有内应。
我稍微松了口气。接下来的几天,园区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江屿似乎在进行内部清洗,
好几个人被拖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林薇变得沉默寡言,但她的业绩奇迹般地上来了。
我知道,她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自己。而我,因为那天的“心狠手辣”,
在园区里的地位更加稳固。江屿甚至开始让我接触一些核心的账目。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天晚上。江嶼突然叫我過去。他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手槍。“坐。”他指了指對面。我心裡咯噔一下,坐了下來。“最近,
園區裡好像不太平靜。”江嶼的聲音很輕,“總感覺,有老鼠混了進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是在试探我。“江哥多虑了,有您在,什么老鼠敢进来?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笑了笑,抬起头看我。“是吗?”他放下枪,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监控画面。而画面里,
是我房间的实时影像。不止一个摄像头。床头,天花板,浴室……至少有四个摄像头,
360度无死角地监控着我的一切。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什么时候装的?
我的一举一动,我说的每一句梦话,甚至我换衣服……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无所遁形。“你很惊讶?
”江屿看着我惨白的脸,似乎很享受我的反应。“我只是好奇,你每天晚上,都在跟谁说话?
”第四章江屿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插进我的心脏。他听到了!
他可能听不清我和引路人的对话,但他一定听到了我在自言自语!冷静。
引路人的声音及时响起,他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他更相信,你是因为被囚禁太久,
精神出了问题。对,精神问题。这是我唯一的解释。我抬起头,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哥……我害怕,我一个人睡觉,
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说话,不然……不然我会疯的。”我的声音在颤抖,
眼泪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这不全是演戏。我是真的害怕。江屿盯着我的眼睛,
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目光。“是吗?”他语气不明,
“看来是我把你逼得太紧了。”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但我知道,他心里的怀疑并没有消失。
从那天起,我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在房间里,我不敢再和引路人有任何“交流”。
但引路人的声音,依然会单方面地在我脑中响起。机会来了。一天下午,
引路人突然说道。那个阿坤,江屿最信任的打手,他私吞了一批货。阿坤?
我立刻想起了那个满脸横肉,拿着电棍想电我的男人。我该怎么做?激怒他。
引路人的计划简单粗暴,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让他打你。为什么?我不解。
江屿是个控制狂,他把你看作他的私有物品。他可以折磨你,但别人不行。
引路人解释道,让他的狗,咬了他最喜欢的玩具,你猜他会怎么做?我明白了。
这是一招借刀杀人。更是,一次对江屿控制欲的终极测试。下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我找到了机会。阿坤正和他的一帮手下吹牛,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我端着餐盘,
径直走了过去。“不小心”地,我脚下一滑,整盘饭菜,全都扣在了阿坤的头上。
油腻的汤汁顺着他的脸流下来,狼狈不堪。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阿坤的手下都傻眼了。阿坤自己,也愣了足足三秒。然后,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臭婊子!你他妈找死!”他怒吼一声,一拳就向我的脸砸了过来。
我没有躲。我甚至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这一击。对着摄像头。引路人提醒道。
我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自己的脸,正对着墙角的监控。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阿坤的拳头。是江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食堂。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江屿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食堂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阿坤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了,脸上露出了恐惧。
“江……江哥,是这个婊子先……”“我问你,谁给你的胆子?”江屿打断他,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阿坤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疼得满头大汗。
“我……我错了,江哥……”江屿松开手,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他伸出手,
用指腹轻轻擦掉我脸颊上溅到的油污,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吓到了?”他问我。
我摇摇头,身体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江屿转过身,重新看向阿坤。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他从腰间拔出枪,对准了阿坤的腿。“砰!
”枪声在封闭的食堂里震耳欲聋。阿坤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拖下去。”江屿冷冷地说道,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牵起我的手,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走出了食堂。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江屿的手,却异常滚烫。
我知道,我赌赢了。我在江屿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过了他最忠心的一条狗。但这胜利,
却让我感到一阵阵发寒。因为我摸不透,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他把我带回他的办公室,
让我坐在沙发上,自己去拿了医药箱,帮我处理手上被餐盘划破的小伤口。他的动作很专注,
很温柔。仿佛,我们不是囚禁与被囚禁的关系,而是一对亲密的恋人。这种感觉,
让我毛骨悚然。“苏沁。”他突然开口。“嗯?”“你到底是谁?
”第五章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说你爱上他了。引路人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疯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个极度自负的疯子,
没有什么比‘猎物爱上猎人’更能满足他的征服欲。引路人冷静地分析,他不会信,
但他会享受这个过程。我看着江屿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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