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长歌:天山脚下的守望》男女主角陈大川李根生,是小说写手孟旬所写。精彩内容:通过三代兵团人的命运,探讨“扎根”的哲学意义——不仅是土地的扎根,更是文化与信仰的传承。创作初衷是真实反映兵团三代人的点点滴滴,通过这家人生活中琐碎事衬托出兵团精神,胡杨精神,老兵精神。
《瀚海长歌:天山脚下的守望陈大川李根生小说免费完结_最新章节列表瀚海长歌:天山脚下的守望(陈大川李根生)》精彩片段
,像一排锋利的牙齿咬进苍穹。。这里的风与玉门关外完全不同,不再是干燥的沙尘,而是裹挟着冰屑的罡风,从雪山顶上俯冲下来,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把绑腿扎紧!棉帽护耳都放下来!"陈大川逆着风吼,声音刚出口就被刮散大半。他眯着眼睛,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突然一阵狂风卷着雪粒劈头盖脸打来。他下意识抬手遮挡,脚下踩空,"噗嗤"一声陷进齐腰深的雪窝里。"救......"冰冷的雪立刻往领口里灌,他挣扎着,却越陷越深。"别动!"一个身影已经扑到雪坑边。陈大川解下绑腿,和后面赶上来的几个战士连成一条简易绳索。"抓住!",好不容易抓住布条。众人合力拉拽时,陈大川的棉裤被尖锐的冰棱划开一道口子,棉花翻卷出来,瞬间被雪浸透。,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青,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
"快!活动手脚!"陈大川一把将铁柱冰冷的双脚塞进自已怀里,贴肉捂着。又有个老兵解下腰间的水壶——里面装着出发前灌的烧酒,"来,抿一口。"
铁柱哆哆嗦嗦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但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连、连长,你的裤子......"他注意到陈大川破开的裤腿下,膝盖已经冻得发红。
"破点皮肉算个啥!"陈大川毫不在意地拍拍膝盖,"你小子没事就行。记住教训,在这祁连山里,每一步都得踩实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能见度越来越低。几个体弱的战士已经开始步履蹒跚,驮着物资的骡马喷着白气,不安地踏着蹄子。
"传令!停止前进!就地寻找避风处宿营!"
命令下达,队伍却没有立即行动。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麓,哪里能找到避风处?
"看那边!"通讯员小马突然指着左前方,"好像有个山洞!"
那确实是个山洞,洞口被积雪掩埋了大半,但依稀可见黝黑的入口。战士们顿时来了精神,用工兵铲奋力清理积雪。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整个连队。一进洞,风声顿时小了许多。战士们拍打着身上的积雪,搓着手脚,呵出的白气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陈大川的声音在洞壁间回荡。
"报告连长,全员到齐!"
"骡马都在!"
"粮食和弹药完好!"
陈大川这才松了口气。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极度寒冷,加上湿透的衣裤,这样过一夜非冻死不可。
"不能生火,"指导员提醒,"这洞子太封闭,会缺氧。"
黑暗中,不知是谁先打了个喷嚏,接着咳嗽声此起彼伏。
"这样不行,"陈大川当机立断,"靠拢!都靠拢!以班为单位,抱团取暖!"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围坐成几个圈,紧紧挨在一起。年轻的身体贴着身体,体温在彼此间传递。
陈大川把自已的棉大衣脱下来,盖在旁边几个小战士身上。
"连长,这不行!"小马要把大衣还给他。
"执行命令!"陈大川按住他的手,"我脂肪厚,抗冻。"
这话引来一阵低低的笑声。陈大川确实壮实,但在这祁连山的寒夜里,谁又能真正抗冻?
"同志们,"指导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咱们唱个歌吧?驱驱寒!"
"好!唱什么?"
"《八路军进行曲》!"
"向前!向前!向前——"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声音,很快,整个山洞都回荡起雄壮的歌声。歌声驱散了部分寒意,战士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陈大川没有唱,他悄悄挪到洞口,撩开用来挡风的雨布一角。外面风雪正狂,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他摸了摸怀里,那封家信和照片安然无恙。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绣儿纳鞋底时专注的神情,想起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连长,"指导员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想家了?"
陈大川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都一样,"指导员也望向洞外,"我昨晚还梦见老婆做的臊子面呢,醒来枕头湿了一片。"
两个男人在洞口并肩站着,听着身后战士们越来越响亮的歌声。
"等到了新疆,安顿下来,"陈大川突然说,"我要给绣儿写封信,告诉她这里的雪山有多壮观。"
"告诉她你差点冻成冰棍?"指导员打趣。
陈大川笑了:"那不能。得说咱们怎么战胜了祁连山。"
后半夜,风雪渐小。战士们互相依偎着,在疲惫中睡去。陈大川却不敢睡实,不时起身巡视,给这个掖掖衣角,给那个盖盖大衣。
天快亮时,他被一阵轻微的啜泣声惊醒。循声望去,是昨天掉进雪窝的刘铁柱。小伙子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陈大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想娘了?"他轻声问。
铁柱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连长,我、我梦到我娘给我做棉袄,刚穿上,就醒了......"
陈大川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自已的手帕——虽然也已经冻得硬邦邦的:"擦擦脸。你娘要知道你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当英雄,肯定为你骄傲。"
"我算什么英雄,"铁柱哽咽着,"昨天要不是大家,我就......"
"活着,就是英雄。"陈大川拍拍他的肩,"记住昨天救你的都有谁,等到了新疆,咱们一起种地,你帮他们多干点活,这情分就还上了。"
铁柱用力点头,擦干了眼泪。
天亮后,风雪停了。战士们钻出山洞,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祁连山沐浴在朝阳下,雪峰熠熠生辉,宛如仙境。
"真美啊!"小马惊叹。
"美是要付出代价的,"陈大川系紧鞋带,"今天要翻过前面那个垭口,路会更难走。都检查好装备,特别是鞋,湿了的想办法烘干。"
队伍继续前进。经过一夜休整,虽然依旧寒冷疲惫,但士气明显高涨了许多。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中午时分,他们开始攀登那个看似不高的垭口。海拔越来越高,空气稀薄,每个人都大口喘着气。骡马走得格外艰难,不时打滑。
突然,驮着电台的骡子前蹄一软,跪倒在地。沉重的电台箱滑落,顺着斜坡往下溜!
"抓住它!"陈大川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箱子。但惯性太大,带着他一起向下滑去。
"连长!"几个战士惊呼着扑过来,一个接一个抱住前面人的腰,像串糖葫芦一样挂在斜坡上。最下面的陈大川半个身子已经悬空,脚下是数十米深的雪谷。
"抓紧!"他吼着,双臂死死抱住电台箱——这是部队与上级联系的唯一工具。
上面的战士咬紧牙关,脚蹬在雪地里,犁出深深的沟痕。终于,在滑落十几米后,人链稳住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陈大川和电台拉上来。
"没事吧连长?"
陈大川摇摇头,第一时间检查电台。木箱磕坏了一个角,但机器应该没事。他这才感到右手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手套磨破了,手心被冰棱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正汩汩流出,滴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卫生员!"指导员喊道。
"不用!"陈大川撕下一条布,熟练地包扎起来,"小伤。继续前进!"
他站起身,看着惊魂未定的战士们,突然笑了:"看来这祁连山,是想给咱们来个下马威啊。"
他举起没受伤的左手,指向垭口:"告诉它,咱们不怕!"
"不怕!"战士们齐声呐喊,声音在雪谷间回荡。
夕阳西下时,队伍终于成功翻越垭口。站在高处回望,祁连山群峰尽收眼底,来时路蜿蜒在白雪之间。
陈大川的手已经冻得麻木,但他心里却异常温暖。他想起昨夜铁柱的眼泪,想起清晨雪峰的壮美,想起刚才悬挂在悬崖边时战士们毫不犹豫伸出的手。
风依旧凛冽,卷起千堆雪。但这一次,陈大川迎着风挺直了腰板。
"看!"小马突然指着远方。
在雪山尽头,天际线处,隐约可见一片暗黄色的区域——那是戈壁,是新疆的方向。
"快到了,"陈大川轻声说,像是在告诉自已,也像是在告诉每一个望眼欲穿的战士,"就快到了。"
夜幕再次降临。这一次,他们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岩壁。生起篝火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比昨夜的山洞要暖和些。
陈大川坐在战士们中间,看着一张张被风雪洗礼过的年轻面孔。他们有的在补磨破的鞋,有的在写日记,有的只是望着篝火发呆——虽然不能生大火,但还是点了几堆小小的火堆用来热干粮。
"等到了新疆,"陈大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抬起头来,"咱们要找一块最肥的地,种上小麦。等麦子熟了,金灿灿的一片,风一吹,像海浪一样。"
战士们静静地听着,眼睛里闪着憧憬的光。
"咱们要盖房子,不用太大,但要结实。冬天烧上火墙,暖和得穿单衣就行。"
"咱们还要种树,种很多很多树,让后代子孙能在树荫下乘凉。"
他描述的画面如此平凡,却让每个战士都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到时候,"陈大川看着跳跃的小火苗,"咱们就把家安在那里。把爹娘接来,把老婆孩子接来。让咱们的娃,在咱们亲手开垦的土地上长大。"
没有人说话,但一种坚定的信念在静默中传递。风雪依旧在呼啸,但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陈大川摸了摸怀里,家信和照片都被体温焐热了。他抬头望向星空,祁连山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亿万颗星辰静静闪烁。
他知道,这段风雪征程终将过去。而前方,在那片叫做新疆的土地上,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