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升觉得自己的夫人疯了。
那个说话不敢大声、走路怕踩死蚂蚁、为了给他买笔墨纸砚甘愿当掉金簪的贤惠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抱着酱肘子不撒手的“饭桶”“夫君,你说这是圣人教诲?
”女人油乎乎的嘴巴一张一合,指着桌上那堆铜板,眼神无辜得像村口的大黄狗。“圣人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这是在助夫君成圣啊!这十文钱,你且拿去,
莫要辜负了妾身的一片苦心。”高升颤抖着手,指着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旁边的婆婆拍着大腿嚎丧:“造孽啊!娶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女人却只是歪了歪头,
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娘,您嗓子真好,赶明儿戏班子缺角儿,我定推荐您去,保准红。
”高升眼前一黑。他不明白,明明昨天还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软柿子,怎么一夜之间,
就变成了滚刀肉?更可怕的是,这块滚刀肉,她还很有钱。
1金元宝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像个傻子一样,
听信了高升那句“女子以弱为美,以顺为德”的鬼话。
为了穿进那件据说是京城最流行的“流仙裙”,她连续三个月每天只喝露水,
生生把自己从一个圆润富态的商户女,饿成了一把风吹就倒的干柴。最后,她饿死了。
死的时候,高升正握着表妹柳如烟的手,在床头吟诗:“红颜薄命,奈何奈何。
”奈何你大爷!金元宝猛地睁开眼。入眼是白惨惨的帐子,鼻子里闻到的是劣质线香的味道,
还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勾人魂魄的肉香。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这动作太猛,
吓得跪在床边假哭的丫鬟小翠一个屁墩儿坐在了地上,
嘴里那句“少奶奶您死得好惨”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发出了一声类似鸭子被掐住脖子的“嘎”声。“诈……诈尸啦!”小翠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金元宝没理她。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屋子中央那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后面,
供着一只油光发亮、皮色金黄的烧鸡。那鸡腿微微翘起,仿佛在对她进行无声的召唤。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金元宝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冲了过去。
她一把抓起那只烧鸡,顾不上冷热,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了下去。“咔嚓。
”脆骨被咬断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脆。久违的油脂香气在口腔里爆开,
顺着喉咙一路滑进干瘪的胃袋。金元宝感动得热泪盈眶。活着真好。有肉吃真好。
就在她啃得满嘴流油、正准备攻击另一只鸡翅膀的时候,房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头戴方巾、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冲了进来。正是她那个凤凰男夫君,
高升。高升身后还跟着一脸惊恐的婆婆高氏,以及躲在高升背后、探头探脑的表妹柳如烟。
三个人看着坐在供桌上、手里抓着半只残鸡、嘴角还挂着一块鸡皮的金元宝,集体石化了。
“你……你……”高升指着金元宝,手指头抖得像是在弹琵琶,“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金氏,你这是成何体统!”金元宝眨巴了一下眼睛,咽下嘴里的肉。
她看着高升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觉得他还没手里这只鸡好看。
“夫君,你来啦?”金元宝举起手里剩下的半只鸡,热情地招呼道,“要不要来一口?
这鸡虽然凉了点,但胜在入味,颇有嚼劲。”高升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大步上前,
一把打掉金元宝手里的鸡。烧鸡滚落在地,沾上了灰尘。金元宝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看杀父仇人的眼神。“你知道这只鸡有多努力吗?”金元宝幽幽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寒气,“它从一颗蛋开始,历经风雨,好不容易长了这么一身肉,
就是为了在今天完成它的使命。你竟然……把它扔了?”高升被她这个眼神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看你是饿昏了头,被邪祟附体了!
”高升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一副严肃的说教架势,“女子当矜持守礼。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披头散发,狼吞虎咽,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简直是……简直是有辱门风!”“门风?”金元宝冷笑一声。她慢吞吞地从桌子上爬下来,
拍了拍手上的油渣。“夫君,咱们家这门风,难道不是‘吃软饭’吗?既然是吃饭,
那自然是要大口吃才香啊。”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高升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你……你这泼妇!
你敢羞辱于我!”高升气急败坏地抬起手,作势要打。金元宝不躲不闪,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只鸡,是我爹上个月送来的那笔银子买的。这桌子,是我的嫁妆。
这房子,是我家出钱修缮的。夫君,你这一巴掌下去,打的可都是钱啊。
”高升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虽然清高,但他不傻。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这个体面的日子,
全靠金元宝这个“铜臭女”的嫁妆撑着。“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高升愤愤地甩了一下袖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念你大病初愈,神志不清,
为夫不与你计较。你且好好反省,明日一早,去给母亲请安赔罪!”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伐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婆婆高氏狠狠地瞪了金元宝一眼,吐了口唾沫:“呸!丧门星!
”也跟着跑了。柳如烟怯生生地看了金元宝一眼,小声说道:“表嫂……你……你多保重。
”然后也溜了。屋子里只剩下金元宝和那只掉在地上的烧鸡。金元宝叹了口气,
弯腰捡起那只鸡,吹了吹上面的灰。“可惜了。”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悲悯,
“下辈子,投胎做个石头吧,至少不会遇到这种糟心事。”说完,
她毫不犹豫地撕下另一条鸡腿,塞进了嘴里。2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金元宝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饿醒的。昨晚那半只鸡根本填不满她那个亏空了三个月的胃。
小翠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金元宝正坐在镜子前梳头,吓得手一抖,水洒了一地。
“少……少奶奶,您起这么早?”小翠战战兢兢地问。以前的少奶奶,
每天早上都要赖床到日上三竿,然后被婆婆骂一顿才起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起早点好啊。”金元宝拿起一支金灿灿的步摇,往头上比划了一下,“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媳妇……有戏看。”她转过头,冲小翠咧嘴一笑,“去,
把我那件大红色的、绣着牡丹花开富贵的衣裳找出来。还有,
把我那些金镯子、金项圈、金耳环,统统给我戴上。”小翠愣住了:“少奶奶,
那……那不是过年才穿的吗?今天只是去给老夫人请安啊。”“请安就是上朝。
”金元宝一脸严肃地纠正道,“既然是面圣,自然要穿得隆重些,以示天威浩荡,
皇恩浩荡……不对,是孝心浩荡。”小翠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少奶奶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于是乖乖去找衣服了。半个时辰后。
一个金光闪闪、红红火火的“移动金库”出现在了院子里。
金元宝满意地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这才对嘛。做人就得像个元宝,金灿灿、沉甸甸的,
谁看了都想揣怀里,但又怕硌着慌。“走,出发。”金元宝大手一挥。她不仅自己穿得隆重,
还让小翠找了两个粗使婆子,一人手里拿个铜盆,一边走一边敲。“当!当!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清晨的高府上空回荡,惊起了一树的乌鸦。高氏住的“松鹤堂”里。
高氏正端着架子坐在太师椅上,等着儿媳妇来立规矩。她心里盘算好了,
今天一定要给金氏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突然,
外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锣声。“怎么回事?走水了?还是土匪进村了?
”高氏吓得手里的茶碗都掉了,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就见院门口,
一团金红色的光芒滚了进来。金元宝走在最前面,步伐六亲不认,
脸上带着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儿媳金氏,给母亲请安啦!”她这一嗓子,
气沉丹田,中气十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下来。高氏被这阵仗弄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刚从财神庙里偷跑出来的泥塑一样的女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高氏结结巴巴地问。“回母亲的话。”金元宝上前一步,
身上的金饰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儿媳昨夜反省了一宿,觉得夫君说得对,礼不可废。
这晨昏定省,乃是大事。既然是大事,就得有大事的样子。儿媳特意搞了这个仪式,
以示对母亲的尊重。”说着,她回头冲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当!当!当!
”婆子们又卖力地敲了起来。高氏觉得自己的脑仁疼。“停!停!快停下!”高氏捂着胸口,
大声喊道,“你这是要送我走啊!”金元宝一脸无辜:“母亲这是哪里话?
儿媳这是在给您祈福呢。这声音多响亮,多喜庆,妖魔鬼怪听了都得绕道走。
”高氏气得翻了个白眼,差点背过气去。“你……你给我跪下!”高氏指着地上的蒲团,
恶狠狠地说,“今天不把《女戒》抄一百遍,不许吃饭!”金元宝看了看那个薄薄的蒲团,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贵重的衣服。“跪?”她挑了挑眉,“母亲,这地上凉,儿媳身子弱,
万一跪坏了,以后谁伺候夫君?谁给您养老送终?再说了……”她摸了摸肚子,
突然脸色一变,身体晃了晃。“哎呀,不好了,儿媳饿晕了。”说完,
她顺势往旁边的太师椅上一倒,两眼一闭,开始装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高氏傻眼了。这……这是碰瓷啊!3金元宝在松鹤堂“晕”了一上午,成功躲过了立规矩,
还顺便蹭了高氏一顿午饭。吃饱喝足后,她神清气爽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刚进门,
就看见高升正在屋里转圈圈,一脸焦急。看见金元宝回来,高升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娘子,你可算回来了。”高升的语气难得的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身体可大安了?
”金元宝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夫君有话直说,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金元宝坐到榻上,拿起一个苹果就啃,“我这人脑子直,
听不懂弯弯绕。”高升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忍了。
“是这样的。”高升搓了搓手,“过几日,诗社要办个雅集。为夫身为社长,理应做东。
这……这花销上,恐怕需要娘子支持一二。”哦,原来是要钱。金元宝心里冷笑。上辈子,
高升就是用这种借口,从她这里骗走了大把的银子。说是办诗会,
其实是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去青楼喝花酒,捧那个叫“赛貂蝉”的花魁。“要多少?
”金元宝漫不经心地问。高升伸出五根手指:“五……五百两。”“噗!
”金元宝嘴里的苹果渣喷了高升一脸。“多少?五百两?”金元宝瞪大了眼睛,
“你是去办诗会,还是去赎身啊?五百两,够买多少只烧鸡了?够把咱们这院子铺满了!
”高升抹了一把脸上的苹果渣,强忍着怒气说:“娘子,这是文人雅事,怎能用烧鸡来衡量?
这关乎为夫的脸面,也关乎咱们高家的声誉。”“脸面?”金元宝放下苹果,
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夫君,你这就不懂了。这脸面啊,不是靠钱堆出来的,
是靠才华撑起来的。”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高升伸长了脖子,
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金元宝在匣子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摸出了一串铜板。她数了数,
正好十个。“给。”金元宝把十个铜板拍在高升手里,“这是我批准的‘军饷’。
”高升看着手里那十个可怜巴巴的铜板,整个人都傻了。“十……十文?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元宝,“你打发叫花子呢?”“夫君,此言差矣。
”金元宝语重心长地说,“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这是在帮你修行啊!”她背着手,在屋里踱起了方步,
像个老夫子一样晃头晃脑。“你想想,那些大诗人,
哪个不是穷困潦倒、怀才不遇才写出千古名句的?杜甫住茅屋,陶渊明种豆苗。
你若是天天锦衣玉食,哪里还有灵感?哪里还能写出那种……那种忧国忧民的情怀?
”金元宝拍了拍高升的肩膀,眼神坚定,“夫君,为了你的文学成就,我愿意做这个恶人。
这十文钱,你拿去买个烧饼,边啃边作诗,定能感动上苍,文曲星下凡!
”高升握着那十文钱,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
这女人……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而且,她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让他连反驳都找不到切入点。“好!好!好!”高升咬牙切齿地连说了三个好,“金氏,
你行!你真行!这诗会,我不办了!我这就去读书!我读死在书房里,也不用你一文钱!
”说完,他把那十文钱往地上一摔,气冲冲地走了。金元宝看着滚落一地的铜板,
赶紧蹲下身,一个一个捡起来。“哎呀,真是败家。”她吹了吹铜板上的灰,
美滋滋地揣进怀里,“十文钱呢,够买两个肉包子了。他不吃,我吃。
”4高升在书房里生了三天闷气。这三天里,金元宝过得无比滋润。没人管她吃喝,
没人让她立规矩婆婆怕她再去敲锣,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第四天,麻烦来了。柳如烟来了。这位表妹,是高升的远房表妹,也是他心头的白月光。
上辈子,柳如烟就是靠着一副柔弱无骨、走路带喘的病美人姿态,把高升迷得神魂颠倒,
最后成功上位,成了平妻。今天,柳如烟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手里捏着一方手帕,
走进了金元宝的院子。“表嫂……”柳如烟未语泪先流,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是来向表嫂请罪的。”金元宝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手里捧着一碗刚出锅的猪油拌饭,吃得正香。听见声音,她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请罪?”金元宝嚼着饭,含糊不清地问,“你犯什么事了?偷吃我家大米了?
”柳如烟被噎了一下,眼泪差点缩回去。“不……不是。”柳如烟抽抽搭搭地说,
“表哥这几日心情不好,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家道中落,来投奔表哥,
也不会惹得表嫂不快,让表哥为难……”哦,这是来上眼药了。这是暗示金元宝善妒,
容不下穷亲戚。金元宝放下碗,上上下下打量了柳如烟一番。“啧啧啧。”金元宝摇了摇头,
“表妹啊,你这身子骨,也太虚了。看看这脸,白得像鬼一样;看看这腰,细得像麻杆一样。
这哪是人啊,这简直就是……行走的排骨精啊。”柳如烟脸色一僵。她这叫弱柳扶风!
叫楚楚可怜!懂不懂审美!“表嫂,我……我自幼体弱……”“体弱就得补啊!
”金元宝一拍大腿,打断了她的话,“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这明显就是饿的!营养不良!”说着,金元宝热情地把手里那碗猪油拌饭递了过去。“来,
表妹,别客气。”金元宝一脸真诚,“这是刚出锅的,放了足足两勺猪油,
还加了酱油和葱花,香得很!快趁热吃了,补补身子。
”柳如烟看着那碗油汪汪、黑乎乎的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平时吃的都是燕窝粥、银耳汤,哪吃过这种“猪食”?“不……不用了,表嫂,
我不饿……”柳如烟拼命摆手,身体后仰,仿佛那碗饭是毒药。“哎,跟嫂子客气啥!
”金元宝直接站起来,端着碗就往柳如烟嘴边送,“看你这瘦的,风一吹就跑了。
咱们高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不能让亲戚饿着啊。传出去,
还以为我们虐待你呢。快吃!听话!”金元宝力气大毕竟吃得多,
柳如烟哪里是她的对手。在半推半就强行灌喂之下,柳如烟被迫吃了一大口猪油拌饭。
油腻的味道充斥口腔,柳如烟当场就想吐。“呕……”“哎呀,看看,吃得太急了不是?
”金元宝一边给她拍背,一边笑眯眯地说,“慢点吃,锅里还有呢。表妹啊,你多吃点,
等你长成我这样,白白胖胖的,那才叫有福气呢。到时候,表哥肯定更喜欢你。
”柳如烟捂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金元宝。这女人……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躲在暗处偷看的高升,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他本想出去英雄救美,
但看到金元宝那副“热情好客”的样子,又觉得挑不出什么错处。人家给表妹喂饭,
还是喂的猪油拌饭这在普通人家可是好东西,这叫虐待吗?这叫关爱!高升叹了口气,
默默地缩了回去。5柳如烟被一碗猪油拌饭击退后,高升终于坐不住了。他觉得金元宝变了,
变得不可控了。这种失控感让他很恐慌。于是,晚饭时分,高升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地点:饭厅。参会人员:高升、高氏、金元宝。气氛:严肃、紧张、一触即发。“金氏。
”高升放下筷子,板着脸说,“这几日,你闹够了没有?”金元宝正在啃一个红烧狮子头,
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闹?我没闹啊。我这几天吃得好睡得香,乖得很呢。
”“你还敢狡辩!”高氏一拍桌子,“你看看你把如烟折腾成什么样了?她回去就吐了!
你安的什么心?”“我给她吃肉,还有错了?”金元宝委屈地撇了撇嘴,“那可是猪油啊!
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太多。她身子虚,受不了大补,那是她没福气,怎么能怪我呢?
”“强词夺理!”高升冷哼一声,“金氏,我看你是被骄纵坏了。既然你不懂规矩,
那我就教教你规矩。从今天起,家里的中馈财政大权,交由母亲打理。你的嫁妆钥匙,
也一并交出来吧。”图穷匕见。原来是想夺权啊。金元宝放下狮子头,拿手帕擦了擦嘴。
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好啊。”她答应得非常爽快,“既然夫君和母亲愿意操劳,
那我求之不得。正好我最近觉得管账太累,影响我长肉。”说着,她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
放在了桌子上。高升和高氏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这么容易?这傻女人,真是好骗!
然而,金元宝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们头上。
“不过嘛……”金元宝慢悠悠地说,“亲兄弟明算账。这钥匙可以给你们,但这账得算清楚。
这几年,家里的开销、夫君的笔墨费、社交费、母亲的医药费、补品费,
全是从我嫁妆里出的。既然现在要分权,那咱们就把这些账平一平。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往桌上一拍。
“这是我让小翠整理的《高府财政赤字报告》。”金元宝翻开账本,
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夫君,你去年买古画花了三百两,前年送同窗礼物花了二百两。
母亲,您每个月吃燕窝要花五十两。这些钱,都是我垫的。现在,请把这些钱……还给我。
”“什……什么?”高升瞪大了眼睛,“你……你嫁进来了,你的钱就是高家的钱!
哪有让夫家还钱的道理?”“哎,夫君,这话就不对了。”金元宝一脸正气,“圣人云,
不义之财不可取。我这嫁妆,是我爹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你们白吃白喝也就算了,
现在还想霸占本金?这要是传出去,说高举人靠吃软饭过日子,还谋夺妻财,
啧啧啧……你这仕途,恐怕要完啊。”“你……你威胁我?”高升气得浑身发抖。
“我这是讲道理。”金元宝摊了摊手,“要么,这家还是我管,你们吃喝拉撒我包了,
但别给我摆谱。要么,你们管家,把欠我的钱还了,以后咱们AA制……哦不,是各过各的。
”高升看着那本账本,又看了看金元宝那张笑眯眯的脸。他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女人。她不是傻,她是精!精得像个猴!
“好……好……”高升咬着牙,把那串钥匙推了回去,“既然娘子这么会算账,
那这家……还是你管吧。”他怂了。没办法,没钱寸步难行啊。金元宝满意地收回钥匙,
重新挂回腰间。“这就对了嘛。”她夹起那个冷掉的狮子头,咬了一口,“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来,夫君,吃个狮子头,消消气。”高升看着那个被她咬了一口的狮子头,
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这日子,没法过了!6夺回了管家大权后,金元宝做的第一件事,
便是“整顿朝纲”次日午膳。饭厅里静悄悄的。桌子中央,
摆着一盆绿油油、清汤寡水的烫青菜。旁边是一碟子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再旁边,
是三碗能照出人影儿的稀粥。高升拿着筷子,手悬在半空,脸色比那盆青菜还要绿。
“这……这是何意?”他指着桌子,声音都在抖,“咱家是遭了灾了?还是被抄家了?
”高氏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道:“金氏!你这是存心要饿死老身吗?我那燕窝呢?
我那人参鸡汤呢?”金元宝正坐在主位上。她面前的景象,与他们截然不同。
一只硕大的、红亮剔透的红烧蹄膀,正冒着腾腾热气。旁边还配了四个肉丸子,
寓意“四喜临门”金元宝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肥而不腻的皮,放进嘴里,
“滋溜”一声吸了进去。“哎呀,真香。”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才看向高升和高氏。
“夫君,母亲,这是儿媳特意为你们定制的‘清心寡欲养生宴’。”金元宝一脸诚恳,
“昨儿个看了账本,儿媳痛心疾首啊!咱家这些年,奢靡无度,入不敷出。古人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为了重振高家门风,儿媳决定,从今日起,
全家实行‘忆苦思甜’之策。”“那为何你吃肉?”高升盯着那只蹄膀,喉结上下滚动,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这是在替你们受罪啊!”金元宝叹了口气,一脸的大义凛然,
“夫君乃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气节,讲究两袖清风。这满身铜臭味的猪肉,
岂能污了夫君的肠胃?这种世俗的罪孽,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说着,
她又夹起一个肉丸子,狠狠地咬了一口。“至于母亲……”金元宝看向高氏,“大夫说了,
您肝火太旺,虚不受补。这青菜豆腐,最是降火。儿媳这是一片孝心,感天动地啊。
”高氏气得捂着胸口,直翻白眼。“你……你……”“哎呀,母亲别激动。
”金元宝赶紧招呼小翠,“快,给老夫人盛碗粥,降降火。这米汤可是精华,比人参还补呢。
”柳如烟坐在末席,看着自己碗里那几根可怜的菜叶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表嫂……”她刚想开口装可怜。金元宝一个眼神扫过去:“表妹更是要多吃青菜。
你看你那脸色,蜡黄蜡黄的,定是平日里油水太多,堵了经络。多吃菜,排排毒,
过几日就水灵了。”这一顿饭,高家三人吃得如同嚼蜡,满嘴苦涩。而金元宝,
一个人干掉了一整只蹄膀,连汤汁都拌饭吃了个干净。7吃了三天青菜后,柳如烟坐不住了。
她知道,拼财力、拼饭量,她都不是金元宝的对手。她得拼“才华”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柳如烟抱着一个绣绷,袅袅婷婷地来到了院子里。
高升正在院中读书其实是在发呆想肉吃,见柳如烟来了,眼睛一亮。“表妹,
这是在作甚?”“表哥。”柳如烟羞涩一笑,举起手里的绣品,“闲来无事,
绣了一对鸳鸯戏水,想给表哥做个荷包。”那绣工确实精巧,两只鸳鸯栩栩如生,交颈缠绵。
高升看得心神荡漾,刚要伸手去接,顺便摸摸小手。“哟,这是鸭子啊?
”一个煞风景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金元宝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一边嗑一边往地上吐皮。“表嫂,这是鸳鸯……”柳如烟咬着嘴唇,委屈地解释。“鸳鸯?
”金元宝凑近了看了看,“这不就是野鸭子吗?我记得集市上卖二十文一斤。表妹,
你这鸭子绣得太瘦了,卖不上价啊。”高升皱眉:“俗不可耐!这是艺术!是情趣!
岂能用金钱衡量?”“夫君,这话就不对了。”金元宝吐掉一片瓜子皮,“艺术不能当饭吃,
但鸭子能啊。既然表妹有这手艺,那正好。”她拍了拍手,
小翠立刻抱着一大堆布料跑了过来。“最近家里开销大,我正愁没进项呢。
”金元宝指着那堆布料,“表妹既然住在咱家,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对吧?
这些是城东裁缝铺接的活儿,绣一百个肚兜,能赚二两银子。”她抓起一块大红色的布,
塞进柳如烟怀里。“表妹,别绣那些没用的野鸭子了。绣这个!这个实在!多劳多得,
你绣得越快,晚上的饭菜就越丰盛。”柳如烟抱着那堆艳俗的红布,整个人都傻了。
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才女,怎么能干这种绣娘才干的粗活?
“表哥……”她求助地看向高升。高升刚想开口帮腔。金元宝幽幽地说:“夫君,
昨儿个你说想买那本孤本《古文观止》,要五两银子呢。表妹若是能把这些活儿干完,
这书钱……不就有了吗?”高升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柳如烟,
又想了想那本书。“咳咳。”高升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去,“表妹,既然你有此技艺,
帮衬一下家里,也是应当的。这……这也是修身养性嘛。”柳如烟的心,碎成了八瓣。
这就是她爱慕的表哥?为了五两银子,就把她卖了?金元宝看着柳如烟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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