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着全年无休工作十年,给家里转了100多万后。
家里漏水的土坯房终于变成了三层小洋房。大年三十这天,我满心欢喜地进门。
我妈却有点意外。“怎么回来了?过年不是三倍工资吗?”“算了,
正好回来给你弟发压岁钱,等明天一大早再回去上班吧。”不等我反驳,
就见她指了指沙发:“今晚你睡这儿,你弟睡眠轻,别吵醒他!”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一共4个房间,凭什么要我睡沙发?”我妈打量着我嗤笑道。“这又不是你家,
那俩房间给你弟做电竞房和衣帽间了。”“你要睡床也行,两万三一晚呗!”两万三,
不多不少,刚好是我余额里最后一笔钱。看着她有恃无恐的笑容,我气笑了。“不用了。
”我决然转身,定下一间2000块的总统套房。连属于我的床位都没有的新家,
我再也不回了。1“汪汪汪!”门口的大黄狗对我狂吠。“大黄别叫!”“大过年的,
你们这些讨饭的能不能消停点!”我妈叫骂着走出来。我笑着凑过去。“妈……”“沈招娣?
你怎么回来了?”妈妈眉头紧皱。“昨天打电话不是说过年有3倍工资,不回来吗?
”我无措地握紧机票根。因为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弟弟前几天还在抱怨我。“姐,
你已经10年没有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了。妈妈很想你。”“你不要迷失在城市的繁华中,
把我们忘在小山村呀。”我当时笑着说忙于挣钱,但其实偷偷买好了回家的机票。没想到,
妈妈见到我没有一丝欢喜。我勉强笑道。“妈,我想你了。”妈妈顿了顿,嗔怪道。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想我了打视频就行呀。”“路费不要钱的吗?过年值班三倍工资,
你不拿别人不就拿了吗?”“家里不富裕,下个月还要结尾款,就指望着你呢。
”妈妈絮絮叨叨引我进门。字字不离我,句句都要钱。我忍住喉间的酸涩。“妈妈,
你就不想我吗?”“肯定想呀,我给你做了最爱的辣椒酱,就等明年让你弟快递给你。
”妈妈指着桌上那两罐辣椒酱。我内心酸酸胀胀的,妈妈做的辣椒酱是我最爱的拌饭菜。
便宜,快捷,好吃。妈妈瞥到我手中的机票。“你怎么有钱坐飞机回来的,你藏私房钱了?
”我飞快摇头。“这是我年会抽中的奖品,老板给报销来回机票。我所有的钱都打给你了。
”妈妈满意点头。“你老板真有钱,你要跟着她好好干,明天早上就回去上班吧。
”“你老板还招人不?招的话你把你弟带过去。你弟是大学生,比你聪明,
以后赚钱肯定比你多。”听到老板不打算招人后,她“呸”了一句。“眼睛长屁眼里,
没眼光!”“算了,你这工作还怪累的,你弟去干我舍不得。”我无奈地扯扯嘴角。
合着我就是生下来吃苦的呗。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放到我手上。“那你工资今年涨了多少?
我记得你去年是2万块钱一个月,今年怎么也得3万了吧?”我低着头,
也能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从我回来开始,她三句话不离钱和我弟,我也想要她关心我。
“没涨。月薪2万已经很难再向上涨了。”耳朵控制不住开始变红。销售生涯中,
免不得要忽悠人。但这是我第一次对妈妈说谎。我也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可能在期待她对我说一句,“闺女,辛苦你啦,2万块钱已经很厉害了。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妈妈嘴角一耷拉,开始数落我。“沈招娣,你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隔壁小樱工作2年月薪就3万了,你工作10年了,月薪还只有2万!
”“你是不是看家里的房子好不容易建起来了,就开始偷懒了?”“我告诉你,沈招娣。
你弟过完年就要开始相亲了,家里不能只有个房子,我们要帮他准备好彩礼钱,五金钱,
办席钱……”妈妈掰着手指头数,唾沫星子飙到我脸上。我习惯性地垂下头。可是妈妈,
小樱姐是硕士毕业,我连高中都没上过。见我沉默,妈妈语气缓了缓,
握住我的手坐到沙发上。“闺女,我知道,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外打拼也不容易。
”“但弟弟马上就要娶媳妇了。长姐如母,你身为姐姐理应再累点。“弟弟弟结婚了就好了。
”妈妈拍了拍沙发,语气不容抗拒。“今晚你就睡这吧,
晚点记得给你弟包个厚实点的压岁钱。”红木沙发很凉。寒气沿着我尾椎骨漫到心脏。
我喃喃道。“可是妈妈,我不想睡沙发。”2沙发上散落男生衣物,角落藏满碎屑,
扶手上还印着黑色脚印。我声音很轻。妈妈仿佛没听见,自顾自说道。“你晚上起夜小声点,
你弟睡眠轻,别吵醒他!”我忍不住烦闷。我弟睡眠浅,我的睡眠就很好吗?16岁前在家,
父亲去世后,深夜时常有酒鬼来砸我们家门,烦不胜烦。16岁之后,
没钱没学历的我只能从洗碗工干起,和农民工合住,晚上睡觉必须握紧刀。对此,
妈妈只是一味流眼泪,怪自己没用,以及,劝我忍耐。“你的眼力见呢?杵那干嘛,
过来套被子!”妈妈从衣柜底翻出一条十年前的被子。上面打满补丁,棉絮薄如纸片。
我看向窗外的鹅毛大雪。自嘲一笑。腊月三十盖这个,妈妈是怕冻不死我吗?
看妈妈认真的模样,不像开玩笑。我鼓起勇气,再一次提出。“家里不是有四个房间吗?
凭什么要我睡沙发?”我紧闭双眼,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我试探的睁开眼。
我妈上下打量着我嗤笑道。“这又不是你家,那俩房间给你弟做电竞房和衣帽间了。
”我的心被扎透了。什么叫,这又不是我家?!明明在我离开家时,她哭着对我说:“闺女,
累了就回来,这里是你永远的家。”明明在提出我出钱建房子时,
她笑吟吟地和我说:“等房子建好后,家里永远会给你留一间只属于你的房间。
”看着我似哭似笑的样子,妈妈“啧”了一声。“你要睡床也行,两万三一晚呗!”两万三,
不多不少,刚好是我余额里最后一笔钱。我下意识握紧了手机,妈妈斜睨了我一眼。
“我就知道,你这小脸皮子肯定藏有私房钱!”蓦的,我逆反心理上来了。“我没钱!
”我梗着脖子,对妈妈说出了第二个谎言。“你说了不算。”妈妈一把夺过我手机,
打开我的密码。我心凉了半截。“209.25。”“这点钱要不要护着吗?
”“一会转200给你弟当压岁钱。”妈妈语气轻飘飘的,
一点也不关心我下个月会不会没饭吃。我抢回手机,心里松了口气。
老板发奖金时给了张新银行卡,我没来得及没绑定手机。“闺女,我知道你要强,
不喜欢欠人钱。”“刚刚看到你花呗还有额度,我也可以接受你花呗转账的。
”妈妈打开收款码,怼到我面前。“要么给钱,要么睡沙发。”3收款码亮得炫目。2万3,
是我买票回去的钱,是我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和面包钱。我妈笑容中满是拿捏住我的得意。
我想硬气地拎着行李箱就走。但雪厚过膝,一个人走夜路恐怕不安全。我咬咬牙,
决定先过一晚。“妈,有没有……”厚被子。剩下的话被人打断。“妈,这哪来的穷酸亲戚。
”弟弟顶着一头黄毛,皱眉打量我。我看向镜子里的沧桑女人。头发白了大半,
穿着8年前款式的棉服,洗得发白的裤子,看起来又老又穷酸。可是我才26啊。
反观我妈保养得当,满头青丝,弟弟满身潮牌,俩人站在一起,酷似姐弟。
我妈满面笑容地挽住弟弟手臂。“瞎说啥,这是你姐。”弟弟笑嘻嘻地凑到我面前,
酒气刺鼻。“还真是姐姐?抛下我们自己去大城市享福,整整10年都不曾回来看过我们,
今年终于舍得回来了?”“让我看看,大老板姐姐回来给我带了什么礼物?”他撞开我,
在行李箱里边找边丢。“沈招娣!你怎么回来都不给我带礼物的?
”“就这200块钱的小红包,打发谁呀?”“人家小樱姐今天生日,
吃饭的每个人都给包了1000的红包。”母亲打圆场道。“你姐确实不懂规矩,
等明天要她给你包个2W的红包 。”弟弟越说越来劲。“哼!沈招娣你就是个废物!
人家小樱姐给他弟弟不仅在城里买了房车,
还给介绍了城里的漂亮独生女……”我妈端来醒酒汤,哄着他。“好好好,喝完这碗汤,
让你姐给你买。”呵呵,弟弟喝酒有醒酒汤,我喝酒就是找死。
之前为了签下公司最难的一单,我喝酒喝到胃穿孔,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我妈打来视频,
发现我在医院,劈头盖脸就是谩骂。“沈招娣!你钱多的没处烧是吧?躺那破白床上干什么?
”“你要死啊喝这么多酒?!马上给我出院!”“弟弟要交补习费了,
赶紧给我打2万块钱来!”我难堪地挂断电话,挣扎着出院。不敢看上司和同事的眼神。
我不再看他们,开始收拾被丢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喝!”“妈妈,你也是个没用的!
”他双手一挥,滚烫的汤汁泼在我的背上。刺鼻的生姜味浸入我的棉服,
我的背部开始变得火辣。我阴沉着脸站起身。我妈将弟弟护到身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把弟弟的醒酒汤都泼了!”“还好没烫到弟弟,不然我饶不了你。”“赶紧去洗洗吧,
别感冒了,免得耽误明天上班。”我深吸口气。“对不起嘛,姐姐,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帮你找换洗衣物。”弟弟“嘿嘿”两下,轻佻地拎起我的内裤。“姐姐,
你内裤上的蝴蝶结怪好看的。”“哎呀!你的内裤裆部怎么这么黄!姐姐,你好不爱干净啊。
”他捏着鼻子,嫌弃道。我发疯般去抢。这个白色蕾丝内裤是我三年前买的,
我一直舍不得穿。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裆部这么黄,明明我每次洗都用尽全身力气在搓。
我也没钱换,一条内裤的钱够我吃三天面包了。“真脏。”他松手,白色飘落,
被他狠狠踩在脚底下。“上什么班,明天让妈妈带你去买新的内裤,
别让姐夫觉得我们家这么穷。”我愣住了。我单身26年,哪来的男朋友。4“什么姐夫?
”我妈问出了我的心声。弟弟吊儿郎当地凑到我妈耳边。“林家大小子,我好兄弟的哥哥。
”他转头对我挑眉道。“既然姐回来了,那明天就去见见吧。”“林海,你认识的,
小时候我和他打过架。”“身高182,重点大学毕业,家里父母做生意,年入百万,
姐姐做官,你嫁过去享清福就行。”而我在听到“林海”名字时已经僵住了。林海,
他曾经尾随,试图强奸15岁的我。那次事情闹得很大,但最后他姐出手压下,
没起一点水花。在那之后,林海更加肆无忌惮的骚扰我。这是我十多年的噩梦,
也是我远走他乡的原因之一。“不行!”我妈神色坚定。“这个人32了,
之前不是离婚了吗?听说家暴得厉害,他媳妇怀孕三次,次次被他打流产了。
”“你姐还是处女,没必要嫁二婚的。”我弟持有不同的看法。“我姐是处女,但她26了,
人老珠黄的,在相亲场上,年龄是硬伤。”“而我我姐才初中毕业,人家看得上她,
是她福福气。”“至于家暴,我姐从小被打到大,传奇耐打王在此,也算般配。
”我妈态度松动了,我弟趁热打铁。“妈,我还能害我姐不成,人家是真喜欢我姐,
介绍费都给了一万!据说彩礼和他姐的嫁妆一样,这个数。”他比了个“50”。
我妈“嘶”了一声,明显心动了。“不过你姐就是个榆木脑袋,要是她不愿意去咋办?
”我弟胸有成竹道。“姐不是心心念念想要个房间吗?姐夫说了,到时会给她买个新房的。
在那之前,把我的衣帽间给她,反正她一年也住不了几天。等她结婚后,房子还不是归我。
”“妈,你也不用舍不得姐。”“今年先相亲,培养感情,明年订婚,后年结婚。
姐还能在家多赚两年钱。”“等姐嫁过去了,咱们也算在这十里八乡有靠山了。
”橙黄的灯光下,照得我弟的侧脸分外陌生。15岁那年,年仅11岁的他,
听到我的求救后,拎着钢管就是干。路灯下,他侧过脸装帅。“放心吧,姐,
你的安全由我来守护!我呸!死强奸犯!”22岁他笑眯眯地叫强奸犯“姐夫”,
眼里全是算计。完全没想过,我嫁到有这种过节的人家里是死是活。我彻底死心,躲进厨房。
“不愧是大学生,脑子就是灵活。”见我弟心意已决,我妈无条件支持。她笑着对我嘱咐道。
“闺女,听你弟的,明天相完亲再去上班吧。”我弟算盘打得啪啪响。“姐,
你不是想要睡床吗?我做主,今晚你就睡2楼衣帽间,不要钱……”我缓缓举起刀,
“不用了。”妈妈怒斥我:“沈招娣!你要用对付外人的那招对付自己家人吗?
”我弟挡在我妈面前。“姐姐,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是一直想要个房间吗?
结婚就有了……”我打断他们的威逼利诱,恶狠狠道。“要么放我走,要么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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