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熬了三个通宵做出的竞标方案,领导转手就署上了他侄子的名字。我忍了,毕竟在职场,
低头是常态。可竞标当天,甲方负责人看完方案,直接点名:这个方案思路很独特,
我想听这位小姑娘来讲解。领导的脸瞬间僵住,他侄子更是一脸懵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站起来,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
这方案不是我做的,我不清楚。会议室陷入死寂。领导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01“方案给我。”张伟站在我的工位旁,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我抬头看着他,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三天,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我几乎没合眼。桌上的咖啡杯摞了半尺高。
最终版方案的 PDF 文件,刚刚在我电脑上保存。“张总,
最终稿还有几个细节我想再……”“不用了。”他打断我的话,声音压低了一些,“小江,
我知道你辛苦了。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也要给年轻人多点机会嘛。
”他的眼神瞟向不远处他那个刚来公司一个月的侄子,周宇。周宇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
注意到我们的目光,冲我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这次让周宇去,就当锻炼他了。
”张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种恩赐。我没说话,手指攥紧了鼠标。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又闷又疼。“把文件发过来,署名写周宇。
”张...伟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仿佛只是在通知我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个一脸无所谓的周宇,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电脑屏幕上,
PPT 的最后一页还亮着。那是我用无数个夜晚的拼搏换来的心血,每一个字,
每一个标点,都刻着我的名字。现在,它要换上另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连方案主题是什么都说不清楚的人。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即将喷发的怒火强压下去。
算了,人在屋檐下。我把文件从微信发给了张伟,然后在署名栏,一个字一个字地,
删掉了我的名字,换上了“周宇”。点击发送。那一刻,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下午两点,竞标会议。巨大的会议室里,甲方“宏远集团”的几位负责人坐在长桌对面,
表情严肃。为首的是他们的项目总监,李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
张伟带着我和周宇坐在另一侧。他满面春风,不停地跟李总说着客套话。
周宇则像个得胜的将军,挺直了腰板,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我像个局外人,
面无表情地看着投影幕布。“好了,张总,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开始吧。
”李总抬手看了看表,直接切入主题。张伟立刻给周宇递了个眼色。周宇清了清嗓子,
站起来,打开了那个本该属于我的方案。他开始讲解。声音很大,但内容空洞。
他只是在念 PPT 上的字,磕磕巴巴,很多专业术语都读错了。
我甚至听到他对面一个年轻的甲方代表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我的方案,
核心在于一个“破局”的思路。里面埋了三条逻辑线,环环相扣。周宇显然根本没看懂,
只是在照本宣科。张伟的脸色渐渐有些挂不住了,额头渗出了细汗。我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一片冰冷。终于,周宇念完了。他长舒一口气,
似乎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李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他没看周宇,目光缓缓扫过我们这边,最后,精准地停留在了我的脸上。
“这个方案的思路很独特,特别是关于用户下沉市场反向引流的构想,很大胆,也很有趣。
”李总开口了,声音很沉稳。张伟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是啊是啊,李总好眼光!
这是我们团队……”“我想听这位小姑娘来讲解。”李总直接打断了他,手指明确地指向我,
“这个思路,我想不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能想出来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伟的笑容僵在脸上。周宇更是一脸懵,张着嘴,看看李总,又看看我。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张伟投来的警告眼神,几乎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然后,我冲着李总,
露出了一个非常职业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灿烂的微笑。我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李总。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这方案不是我做的,
我不清楚。”02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会议室里那台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突然变得异常刺耳。张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僵硬的白色变成了铁青色,
然后是猪肝色。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双平时总是布满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瞪着我,
里面翻滚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滔天的怒火。周宇的表情更精彩。他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先是茫然,然后是恐慌。他求助似的看向张伟,发现他叔叔也自身难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面的李总,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闪过惊讶,随即,那丝惊讶就变成了一种了然于心的玩味。
他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这边上演的这出好戏。“小江!
”张伟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低又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胡说什么!
别在这儿开玩笑!”我转过头,依旧保持着微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张总,
我没有开玩笑。方案的署名是周宇,我确实不清楚里面的具体内容。
”我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这种冷静,
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具杀伤力。“你!”张伟被我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
“这位……周先生是吧?”李总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他转向已经快要站不稳的周宇,
“既然方案是你做的,那你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第三部分那个‘情绪锚点’理论,
具体是怎么应用到我们品牌的用户粘性构建上的?我对此很感兴趣。”周宇浑身一颤,
嘴唇蠕动着,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我……那个……情绪锚 ઉ 点……就是……就是抓住用户的情绪……”他语无伦次,
颠三倒四地说了几句连自己都听不懂的废话。“哦?”李总眉毛一挑,“抓住哪种情绪?
怎么抓?抓住了以后,如何转化成消费行为?你的方案里只提了概念,没有具体执行路径。
”这是我故意留的钩子。方案里最核心的执行细节,我根本没写进去,
那是准备在讲解时口述的。周宇彻底傻了。他张口结舌,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额头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会议室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张伟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捏得咯咯作响。他知道,全完了。“好了。”李总淡淡地开口,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张总,今天就到这里吧。看来你们公司内部,
还需要一些时间进行沟通。”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甚至没再看张伟和周宇一眼。
“江小姐是吧?”他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你的专业态度,我很欣赏。
如果有新的想法,可以直接联系我。”我双手接过名片:“谢谢李总。”李总点了点头,
带着他的人径直走出了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张伟的伪装彻底撕裂了。“江澄!
”他低吼一声,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你想毁了公司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毁了公司的人,不是我。”“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我没再理他,转身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也走出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区,所有同事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窃窃私语。
刚才会议室里的动静,想必他们都听到了风声。我懒得解释,直接回到工位,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不出十分钟,张伟和周宇黑着脸回来了。张伟径直冲到我面前,
把一份文件“啪”地摔在我桌上。“江澄,你被解雇了!因为你恶意破坏公司重大项目,
损害公司利益!你一分钱赔偿都别想拿到!”我抬起头,平静地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推到他面前。“不用了,张总。”那份文件的抬头,是三个醒目的大字。辞职信。落款日期,
是昨天。03张伟看到辞职信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死死地盯着上面“昨天”的日期,
脸上的肌肉因为错愕而抽动着。他大概以为能拿捏住我,用开除来威胁我,让我身败名裂,
却没想到,我早就先他一步。“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气魄的颤抖。“张总,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留条后路。
”我把私人物品一件件放进纸箱,动作不紧不慢。他看着我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怒火再次升腾起来,却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力。他想用公司的规章制度拿捏我,
但我提前一天提交的辞职信,在法律程序上,让他所有的指控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不能“开除”一个已经“辞职”的员工。“好,好得很!”张伟咬着后槽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江澄,算你狠!你以为你辞职就完了?我告诉你,这个行业不大,
我会让你混不下去!”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他。“张总,
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公司高层解释,宏远那个几百万的项目是怎么黄的吧。
”这句话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了张伟的要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项目是他力排众议,立了军令状才拿下的,现在被他自己亲手搞砸了,
还要面对甲方的质疑和公司内部的追责。他那个宝贝侄子,就是一颗他自己埋下的定时炸弹。
周宇站在他身后,到现在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眼神呆滞,嘴里喃喃着:“叔,
怎么办啊……李总他……”“闭嘴!”张伟猛地回头,冲着周宇就是一声怒吼,
把积压的所有火气都撒在了他身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周宇被吼得一缩脖子,
不敢再出声。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忙,耳朵却都竖着。
我没兴趣再看这场闹剧,抱着我的纸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经为之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各位,再见。”我转身,
走向门口,没有留恋。走出公司大楼,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心口好几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虽然前路未知,但这一刻,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江小姐,我是李宏远。方便的话,想约你喝杯咖啡,聊聊你的那个方案。我依然认为,
它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方案。”李宏远,宏远集团的项目总监。我看着这条短信,
嘴角微微上扬。我回复了一个字。“好。”半小时后,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见到了李宏...远。他换下了严肃的西装,穿着一件休闲的衬衫,显得随和了不少。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要了一杯冰美式。“今天在会议室,吓到你了吧?
”他笑了笑,先开了口。“还好。”我实话实说,“预料之中。”“哦?
”他似乎更感兴趣了,“你早就猜到我会点你的名?
”“我猜您是一个真正关心方案内容的人,而不是只看署名。”我看着他,
“一个漏洞百出的讲解,是骗不过内行的。”李宏远点了点头,
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你很聪明,也很有胆量。不过,你这么做,
等于彻底得罪了你的上司,值得吗?”“有些东西,比一份工作更重要。”我喝了一口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比如尊严。”“说得好。
”李宏远赞同道,“那我们来聊点实在的。你的方案,我研究了很久。思路很好,
但缺少一个强有力的执行团队。我们宏远,可以提供这个平台。”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总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很简单。”李宏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给你投资,成立一个独立项目组,由你全权负责。把你的方案,变成现实。你敢不敢接?
”04咖啡馆里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醇香。李宏远提出的问题,
像一块巨石投进我平静的湖心,激起千层浪。给我投资,成立 ** 项目组,
由我全权负责。这九个字,拆开来每个我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
却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我不是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拥有自己的团队,
去实现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但我以为那会是很多年以后,
在我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和人脉之后。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戏剧性。“李总,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李宏远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目光真诚而锐利,
“江澄,我做了十几年的项目投资,看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的人有才华没胆识,
有的人有胆识没才华。像你这样,才华和胆识兼备,还懂得在关键时刻藏一手、保护自己的,
不多见。”他顿了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今天在会议室,你但凡有犹豫,
或者表现出一点对前上司的畏惧,我都不会提出这个邀请。
因为一个瞻前顾后、不够果决的领导者,撑不起一个项目。但你没有,你很冷静,也很聪明。
”他放下杯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你选择公开撕破脸,就一定想好了后路。
你的辞职信,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心跳得很快。被人如此深刻地洞悉,这还是第一次。
李宏远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笑:“别紧张。我不是在调查你,
我只是在评估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商人的本质是逐利,但我更相信,投资一个有潜力的人,
远比投资一个看似完美的方案回报率更高。”“我需要做什么?”我深吸一口气,
不再去想那些杂念,直截了当地问。“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你那个方案,从纸上,
搬到现实里。我会以宏远集团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子公司,由你来担任 CEO。
前期我会投入五百万作为启动资金,并且提供办公场地和法务、财务支持。你的任务,
就是在半年内,让项目的第一阶段成功上线,并拿到初始用户数据。”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我呼吸一滞。这已经不是一个项目组的级别了,这是在创办一家真正的公司。
“至于股权,”李宏远继续说道,“公司我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控股。你个人,
以技术和管理入股,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十九,我希望你用来组建你的核心团队。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看到结果。”条件优渥得超乎想象。他几乎承担了所有的风险,而我,
只需要带着我的大脑和方案,就能拥有一个梦寐以求的平台和一家公司的三成股份。
“为什么是我?”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因为我看好你,
也看好你的方案能给宏远集团的未来带来新的增长点。”李宏远看着我的眼睛,“江澄,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你将要面对的,
可能比在一个大公司里当个小白领要复杂得多,辛苦得多。来自你前东家的打压,
行业内的竞争,团队管理的难题,都会接踵而至。现在,你告诉我,你敢不敢接?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我面前的咖啡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我想起了张伟那张油腻虚伪的脸,想起了周宇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想起了自己那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拼搏,想起了抱着纸箱走出公司时,心中那股不甘和决绝。
我凭什么不敢?我失去的,不过是一份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工作。而我将得到的,
是一个亲手创造未来的机会。我抬起头,迎上李宏远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接。
”从咖啡馆出来,我感觉脚下的步子都有些发飘,不是因为不自信,
而是因为巨大的兴奋和压力交织在一起。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前同事的电话。“喂,澄澄,
你还好吗?”电话那头是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小敏。“我没事,挺好的。怎么了?
”“你可得小心点!”小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张伟那个老狐狸,
在公司里到处说你的坏话!说你早就联系好了下家,故意在竞标会上捅娄子,
是为了给新东家送投名状!还说你人品有问题,忘恩负义,是个白眼狼!
他把责任全都推到你身上了!”我的心猛地一沉。我预料到张伟会报复,
却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卑劣无耻的方式。这是要把我的名声在行业里彻底搞臭。
“他还给好几家合作公司的 HR 都打了电话,把这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澄澄,
他这是要断你的后路啊!”小敏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敏。
”我挂了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张伟这一招,
阴险又毒辣。职场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旦被扣上“人品有问题”的帽子,
未来的路将会变得异常艰难。李宏远刚才的提醒言犹在耳。挑战,从这一刻,
已经正式开始了。我握紧了手机,看着屏幕上李宏远的名字,
心中的火焰非但没有被这盆冷水浇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张伟,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你错了。你越是打压,我越要站起来,站得比你更高,
让你永远都只能仰望。05一周后,我在高新区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
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只有一百多平米,但落地窗明亮干净,
可以将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李宏远那边效率极高,公司注册、场地租赁、财务派遣,
一切都办得妥妥当当。新公司的名字很简单,叫“启明”,取启明星之意,
代表着在黑暗中最先看到曙光。这是我的新起点。然而,万事开头难。公司有了,项目有了,
资金也有了,但光杆司令一个,什么也做不成。当务之急,是招人。我首先想到的,
是我在上一家公司带过的一个实习生,叫林薇。一个很聪明、很有灵气的姑娘,做事踏实,
专业能力也很强。最重要的是,我知道她和我们那群溜须拍马的同事不一样,
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喂,薇薇,是我,江澄。”“澄姐!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惊喜的声音,“你怎么样了?我听说……”“我很好,
我出来自己做公司了。”我开门见山,“我现在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有没有兴趣过来,跟我一起干一番事业?”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许久,
林薇才用一种非常为难的语气说:“澄姐,我……我当然相信你的人品,
也知道你能力有多强。可是……现在公司里风言风语太多了,张总把你说得……很难听。
我爸妈也知道了,他们觉得……觉得这个节骨眼上,我还是先稳妥一点比较好。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明白。”我没有为难她,“是我考虑不周。你好好工作,
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挂了电话,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第一次感到了创业的艰难。
张伟的污蔑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我的周围,让每一个试图靠近我的人都望而却步。
接下来几天,我又联系了几个曾经合作过的、觉得不错的同行,结果无一例外,
全都遭到了委婉的拒绝。有的人直言不讳,
说听到了些不好的传闻;有的人则用家庭、个人发展等借口搪塞。我知道,
这是张伟的“成果”。他正用他多年积累的人脉,对我进行一场无声的绞杀。
就在我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林薇。“澄姐,你现在方便吗?
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我有些意外,立刻下了楼。咖啡馆里,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怎么了?”我坐到她对面。“澄姐,我想好了。
”林薇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跟你干!”“你……想清楚了?
你爸妈那边……”“我想清楚了!”她打断我的话,从包里拿出一份辞职报告的复印件,
推到我面前,“我已经把辞职信交了!张伟那种人,不值得我再为他卖命!这几天,
我亲眼看到他是怎么颠倒黑白,把你的功劳说成是他侄子的,
又把项目失败的责任全推到你头上。这种没有担当、只知道打压下属的公司,
多待一天我都觉得恶心!”她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也相信澄姐你的人品和能力。别人不敢冒的风险,我敢!别人不敢赌的未来,我赌!
”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我的眼眶一热。在全世界都质疑我的时候,
这个刚刚踏入社会不久的小姑娘,却选择无条件地相信我,与我站在一起。“好!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向她伸出手,“欢迎你,林薇。启明公司的第一位合伙人。
”林薇握住我的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有了第一个伙伴,我的心定了下来。
我和林薇两个人,开始了新公司的筹备工作。我们一起布置办公室,
一起讨论修改方案的细节,一起规划未来的蓝图。虽然忙碌,却充满了希望。然而,
当我们真正沉下心来,逐字逐句地去推敲我那个熬了三天三夜赶出来的方案时,
一个潜在的问题浮现了出来。“澄姐,你看这里。
”林薇指着方案中关于用户数据模型的部分,“我们设计的这个反向引流模型,
理论上是完美的。通过下沉市场的情绪锚点,吸引用户,再通过算法推送,
将他们引流到宏远集团的主品牌消费矩阵里。但是……这个模型的建立,
需要一个非常庞大的前期数据库作为支撑。”她的话点醒了我。“你的意思是,冷启动阶段,
我们没有足够的数据来喂养这个算法模型,它可能根本跑不起来?”我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是的。”林薇的表情很严肃,“这就好像我们要造一辆超级跑车,设计图完美无瑕,
但我们手头却连一个发动机都没有。方案里,我们对于如何获取第一批‘种子数据’,
说得太笼观了。当时是为了竞标,可以理解。但现在要落地执行,这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我盯着那份方案,那个我曾经引以为傲的作品,此刻却像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猬。
当时为了尽快完成,也为了在讲解时留有余地,我确实忽略了最艰难的从零到一的启动阶段。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描绘那幅宏伟的蓝图上,却没有认真思考,打下第一根地基的泥土,
该从哪里挖。张伟的舆论封锁,让我招不到人。而方案本身的技术壁垒,
又给我设置了第二道难关。内忧外患。我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独木难支的巨大压力。这盘棋,比我想象中要难下得多。06夜色渐深,
整栋写字楼都安静下来,只有我们“启明”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我和林薇面前的白板上,
画满了各种复杂的逻辑图和数据流向,旁边散落着无数被否决的草稿。“不行,
这个方法成本太高。李总给的启动资金虽然有五百万,但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前期不可能投入巨额的营销费用去买数据。”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否决了林薇提出的一个方案。“那……我们试试跟一些拥有用户数据的小平台合作呢?
”林薇也不气馁,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方向。“也不行。”我摇了摇头,
“我们的算法模型是核心机密,不可能对第三方平台开放接口。数据安全是第一位的。
一旦泄露,我们就彻底完了。”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头脑风暴,
我们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路都堵死了。那个“种子数据”的问题,就像一只拦路虎,
死死地横在我们面前。巨大的挫败感笼罩着林薇,她有些沮丧地坐在椅子上:“澄姐,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我心里一软。我站起来,
给她倒了杯热水。“傻丫头,怎么会呢?你发现的问题,非常关键。
如果我们真的冒冒失失地开始开发,等到项目进行到一半才发现这个致命缺陷,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现在发现,我们还有时间去解决。”我的话安慰了她,
也像是在给我自己打气。我重新站到白板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抛开所有预设的路径,
让思绪回到问题的原点。我们为什么需要数据?为了驱动算法。算法的目的是什么?
是精准识别并触达潜在用户。那么,在没有算法的情况下,
我们能不能用最原始、最“笨”的方法,先找到第一批用户?一个念头,
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我好像……有个想法了。”我猛地睁开眼睛,拿起笔,
在白板的正中央,写下了四个字。“校园社群。”林薇愣了一下:“校园社群?”“对!
”我越想越兴奋,思路豁然开朗,“我们的目标用户画像,
有一大部分是思想活跃、乐于接受新鲜事物、并且有大量碎片化时间的年轻人。
哪里能最密集地找到他们?大学校园!”我转过身,看着林薇,
语速飞快地解释我的新思路:“我们暂时放弃开发那个复杂的算法模型。
我们把第一阶段的目标,从‘技术驱动’,转变为‘运营驱动’!我们不去线上买数据,
我们去线下找活生生的人!”“我们可以在各大高校招募校园合伙人,以社群为单位,
举办各种线上线下活动。
比如读书分享会、兴趣小组、电竞比赛……用这些活动来吸引第一批种子用户。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用最原始的问卷调查、深度访谈的方式,
来收集用户的行为习惯、兴趣偏好。这些,就是我们最宝贵、最真实的第一手‘种子数据’!
”“等我们积累了一万,甚至十万个真实用户的有效数据之后,
再回过头来启动我们的算法模型,对这些数据进行学习和训练。这样一来,
我们的算法从诞生之初,就有了坚实的基础。
这比任何从网上买来的二手数据都要精准、有效!”林薇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澄姐,这个方法可行!它完美地绕过了技术壁垒,
而且前期投入成本极低,只需要投入人力和运营成本!更重要的是,通过社群运营,
我们不仅拿到了数据,还收获了第一批高粘性的核心用户!”“没错!”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叫,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压在心头好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和林薇都看到了隧道尽头的光亮。就在我们为这个新思路感到兴奋时,
我的手机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李宏远。邮件内容很简单,是一个新闻链接,
标题是《前总监江澄恶意离职,原东家力挽狂澜,与宏远集团达成新一轮合作意向》。
我点开链接,是一篇典型的公关软文。文章里,
张伟化身成了一个被背叛后依然顾全大局、力挽狂澜的悲情英雄。
文章含沙射影地把我描绘成一个见利忘义、窃取公司机密跳槽的小人,然后笔锋一转,
大肆吹嘘他们公司在失去我之后,如何迅速调整,由“天才新人”周宇领衔,
推出了一个“更具创意”的“Plan B”,并已经获得了宏远集团高层的认可。
“宏远集团高层认可?”林薇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脸都白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总不是把项目交给我们了吗?他们怎么能……”我盯着那篇颠倒黑白的报道,
眼神却异常平静。张伟,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从正面进攻了。他这是想利用舆论,
同时向我和李宏远施压。他想告诉所有人,没了我江澄,
他们公司照样玩得转;他也想告诉李宏远,你投资的那个人,是个背信弃义的叛徒。“别急。
”我关掉新闻页面,对林薇说,“这只是张伟的一厢情愿。如果他真的搞定了宏远高层,
李总就不会把这篇新闻转给我了。”“那李总的意思是?”“他在提醒我,也是在考验我。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李宏远的电话。“李总,新闻我看到了。
”电话那头的李宏远笑了笑:“看到了?有什么想法?”“张总的‘Plan B’,
应该就是把我那份方案里的一些皮毛改头换面,然后拿去忽悠你们董事会里不懂业务的人吧。
他越是这样,越证明他已经黔驴技穷了。”我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说下去。
”“我不需要做任何公开的回应。口水战是最廉价的。我会用行动来证明谁才是对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我和林薇刚刚讨论出的新方案,言简意赅地向他做了一个汇报。
“……所以,李总,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
我会带着第一批种子用户的详细数据报告,以及一个全新的、更具执行性的项目路线图,
向您和宏远集团的董事会,做一个正式的汇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
我听到了李宏远带着笑意的声音。“江澄,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董事会那边你不用担心,
我会处理。我等着你一个月后的报告。”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豪情万丈。
张伟,你用舆论当武器,想把我踩进泥里。那我就用最扎实的业绩,
筑起一座让你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塔。我们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07一个月的时间,
听起来很长,但对我和林薇来说,每一秒都掰成了两半用。
我们的“启明校园创意官计划”正式启动。没有盛大的发布会,没有华丽的宣传海报,
只有我和林薇,以及我们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一份朴素但诚意满满的招募 H5 页面。
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光鲜亮丽的学生会干部,而是潜藏在校园各个角落,
真正有想法、有创意、有影响力的“野生 KOL”。可能是某个 B 站的 UP 主,
可能是某个兴趣社团的团长,也可能只是一个在校园论坛上特别活跃的技术宅。
为了找到这些人,我和林薇几乎跑断了腿。我们混迹于各个大学的论坛贴吧,
在几百个新生群里发广告,去食堂门口、宿舍楼下贴传单。过程很笨拙,甚至有些狼狈,
但效果却出奇地好。“澄姐,快看!
华清大学计算机系的那个编程大神‘CodeCat’报名了!
他一个人就有一个上千人的技术交流群!”“澄姐!
传媒大学的那个美妆博主‘兔子不吃胡萝卜’也加入了!她在小红书上有五万粉丝!
”短短十天,我们竟然真的聚集起了来自首都十几所高校的五十多位校园合伙人。
他们就像一颗颗火种,迅速在各自的圈子里点燃了星星之火。我们的办公室也渐渐热闹起来。
我用李宏远给的资金,从人才市场招来了两位经验丰富的程序员和一位 UI 设计师。
虽然人不多,但五脏俱全,一个创业公司的雏形已经俨然成型。团队有了,
计划的第一步也顺利迈出。我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然而,
我还是低估了张伟的无耻程度。这天下午,林薇突然拿着手机,
脸色煞白地冲进了我的办公室。“澄姐,不好了!你快看!”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个名为“帝都大学生活动”的公众号推送的文章。标题触目惊心:《千万奖金池!
腾飞广告联合十大名企,启动“未来之星”校园创意挑战赛!》“腾飞广告”,
是我上一家公司的名字。我点开文章,华丽的排版,炫目的辞藻,
无一不在彰显着雄厚的资本实力。他们宣称投入一千万作为奖金,
邀请了十家知名企业作为评委,获胜者不仅能拿到丰厚的奖金,
还能直接获得这些名企的实习 offer。无论是从规模、投入还是吸引力上,
张伟这个“未来之星”挑战赛,都对我们这个草根起步的“创意官计划”,
形成了碾压式的打击。最毒的是,他们的启动仪式,就定在三天后。这个时间点,
恰好是我们计划举办第一场线下分享会的时候。“他这是故意的!”林薇气得浑身发抖,
“他肯定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想要用钱把我们活活砸死!这下怎么办?
我刚才看了一下我们的合伙人群,已经有人在讨论腾飞那个活动了,军心都有些动摇了!
”我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一个个刺眼的“名企 LOGO”和“行业大咖”,
心中一片冰冷。张伟这是要釜底抽薪。他不仅要抢走我们的潜在用户,
更要摧毁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团队信心。办公室里,新来的几个员工也听到了风声,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我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带着疑问,带着担忧。我环视了一圈,然后笑了。“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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