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章 时间囚徒的梦魇陈默又一次从那个梦里惊醒。汗水浸湿了后背的棉质T恤,
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宿舍里静得只能听见张磊轻微的鼾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早班车声音。他抬起左手,
手腕上那道浅白色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但此刻却隐隐发烫——这是记忆触发的信号。又是那个走廊。无限延伸,
墙壁上爬满扭曲的符号,脚步声在身后重叠回响。他记得自己当时穿着警服,
配枪的金属触感还留在腰间,可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然后灯光开始闪烁,
墙壁上的符号像活过来一样蠕动,最后是那个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陈警官,
时间到了。”他猛地坐起身,抓过枕边的旧笔记本。钢笔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位置,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不需要开灯,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太多次。
“2024年3月17日,凌晨4点23分。梦境细节:第七研究所B区走廊,
符号排列与去年11月记录的‘时间锚点’序列吻合。
新增细节:走廊尽头有年轻男性的影子,短发,穿冲锋衣。手腕灼痛等级:三级。
”写完最后一行,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笔记本的硬壳封面——哒,哒哒,
哒——这是前世思考案情时的习惯节奏,重生后成了他安抚焦虑的本能。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把那些破碎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可它们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他记得自己三十五岁,
是市刑侦支队的王牌,手里破过十七起命案。
他记得“时间密室案”的卷宗编号是2004-047,记得受害者脸上凝固的惊恐表情,
记得现场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物理痕迹。他更记得自己站在那面画满符号的墙前,
手指刚触碰到某个特定图案,整个世界就像倒带的录像带一样开始扭曲、回卷。
然后他就死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死了。结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大学宿舍的上铺,
手机显示日期是2024年,镜子里的脸年轻了十五岁,左手腕上多了一道来历不明的疤。
“默哥,又做噩梦了?”下铺传来张磊含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陈默迅速合上笔记本:“嗯。吵到你了?”“没,我自己醒的。”张磊窸窸窣窣地坐起来,
黑框眼镜在手机屏幕的微光里反着光,“还是那个无限走廊?”“差不多。”陈默不想多说。
张磊是他重生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对未解悬案有执念”的朋友。
这个微胖的计算机系学霸总是一脸乐观,
但眼神里偶尔会闪过某种理解——好像他真能明白那些听起来像疯话的经历。
“你上次说的那个研究所,我查了查。”张磊压低声音,“第七研究所,1994年成立,
2004年关闭,对外说是‘物理理论前沿研究’,但封存档案的加密级别高得离谱。
我黑进去看了一眼,就一眼啊,就被三道防火墙追着打,差点暴露IP。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找到什么了?”“一些实验日志的碎片,
关键词是‘时间感知’‘主观回溯’‘锚点稳定性’。”张磊的声音严肃起来,
“还有一张人员名单,有个研究员叫周明远,五十八岁,档案照片看起来……嗯,怎么说呢,
笑得挺和蔼,但眼神有点瘆人。”周明远。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扎进陈默的太阳穴。
前世记忆的碎片突然翻涌上来——审讯室里某个嫌疑人提到过“周教授”,
现场勘查时发现过署名“周”的实验笔记,还有最后那一刻,
那个温和的声音……“他现在在哪?”陈默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失踪状态,
2004年之后就没记录了。”张磊顿了顿,“不过有意思的是,最近有些都市传说,
说城西那个废弃的研究所旧址,半夜会传出脚步声,走廊会自己变长。有几个探险博主去过,
回来都说邪门,视频拍到一半设备就失灵。”陈默的手指收紧,笔记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走廊变长,设备失灵——这些细节和前世案发现场的特征对上了。“还有更巧的。
”张磊滑动手机屏幕,“我堂妹陈曦,你知道的,那丫头整天泡在社交平台上。
她昨天转给我一个寻人帖,说有个高中生探险队在周末去了城西那片废墟,有两个人没出来。
发帖的是个叫林野的男生,十八岁,附了照片——”手机屏幕举到陈默面前。
照片里是个短发少年,眼神清澈但带着警惕,穿着深蓝色冲锋衣,背景是荒草丛生的旧建筑。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那张脸,和他梦里走廊尽头的影子,一模一样。“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陈默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弦。“昨天下午。救援队去找过,说建筑结构复杂,没找到人,
准备今天天亮再组织搜索。”张磊推了推眼镜,“默哥,你脸色好差。”陈默已经翻身下床,
抓起椅背上的深色风衣。左手腕的疤痕灼痛升级到四级,像有火在皮肤下面烧。这不是巧合。
时间、地点、人物,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困死他的密室,正在吞噬新的人。
“我得去一趟。”他往门口走,手指碰到门把时顿了顿,“张磊,帮我个忙。”“你说。
”“监控那片区域的所有网络信号,特别是异常断联的设备。还有,查一下林野的背景,
所有细节。”“明白。”张磊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你小心点。”陈默拉开门,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照出无限延伸的通道。有那么一瞬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魇。但他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这一次,
他不能再让任何人死在那条走廊里。哪怕要面对的是自己从未逃脱过的命运。
第1章 无尽回廊林野觉得自己的腿快没知觉了。
他在这个走廊里已经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至少感觉上是这样。手机彻底没信号,
手电筒的光开始变暗,更诡异的是,指南针的指针像抽风一样乱转,根本停不下来。“赵雅!
王涛!”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撞出层层回音,最后消散在看不见的尽头。
没人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脚步声。哒,哒,哒。可仔细听,
那脚步声里好像还混着别的节奏,像是有人在更远的地方跟着他走,步调完全一致。
林野猛地停下,那回声也停了,但过了几秒,又一声轻微的“哒”从背后传来。
他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昨天下午,
他和探险队的四个人——赵雅、王涛,
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听说城西的废弃研究所“闹鬼”,就趁着周末过来探秘。
赵雅还笑他:“林野,你不是总说自己能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吗?这次验证一下呗。
”他的确感觉到了。刚踏进这栋“∞”字形建筑的主楼,
那种熟悉的、胃部发紧的直觉就涌上来。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灰尘味,
还混着某种……金属锈蚀和臭氧混合的怪味。墙壁上的涂料剥落成大块大块的斑驳,
但某些地方却留着清晰的符号:圆圈套着三角,波浪线穿过网格,像是某种密码。
王涛当时还拿手机拍:“这涂鸦挺酷啊。”然后他们就分头探索了。林野和赵雅一组,
走的是东侧走廊。起初一切正常,直到赵雅指着前面说:“你看那扇门,是不是有点歪?
”林野抬头看去,走廊尽头的门确实向左侧倾斜,像比萨斜塔的微缩版。
可等他眨了下眼再看,门又正了。就在这时,赵雅突然“咦”了一声:“林野,
我们是不是走过这里?”他这才注意到,
右侧墙壁上有道新鲜的划痕——是他十分钟前用钥匙刻的,为了标记方向。
可按照他们的行进路线,根本不该绕回原点。“鬼打墙?”赵雅的声音有点发颤。“别瞎说。
”林野嘴上这么讲,心里却咯噔一下。他从小就有点特殊:五岁那年走丢,
在公园里转了三圈都找不到出口,
最后是闭着眼凭“感觉”走出来的;十二岁学校组织迷宫游戏,
他是唯一一个没走冤枉路就到达终点的。奶奶说这是“方向感好”,但他自己知道,
那更像是对空间的一种……直觉。他能感觉到哪里“堵”,哪里“通”,哪里“不对劲”。
就像现在,这条走廊给他的感觉就是“无限循环的”。他拉起赵雅的手:“跟紧我,
我们往回走。”可往回走了十分钟,他们没看到进来时的大厅,
反而遇到了另一条岔路——而林野百分百确定,刚才这里绝对是一面完整的墙。赵雅吓哭了,
甩开他的手往前跑:“我要出去!让我出去!”“赵雅!别乱跑!”林野追上去,
可就在拐过一个弯时,赵雅的身影突然消失了。不是跑远了,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
前一秒还在视线里,后一秒就没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墙壁上那些符号,
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蠕动。“妈的。”林野骂了一句,强迫自己冷静。他蹲下身,
用钥匙在墙角又刻了一道痕,然后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匀速前进。
他数着自己的步数: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按常理,这条走廊早该到头了。
可前方依然是一片昏暗,手电筒的光柱照不到任何出口。更诡异的是,
当他走到第五百步左右时,眼角余光瞥见右侧墙壁上有一道划痕——是他刚刚刻下的那道。
可位置不对,那道划痕本应在身后至少三百米的地方。空间在扭曲。或者说,
他的感知在出错。林野背靠墙壁滑坐到地上,手电筒的光打在对面墙上。
那些符号……他眯起眼仔细看。不是乱画的,有规律。圆圈代表“起点”或“终点”?
三角是“方向”?波浪线是……“时间”?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掏出手机,想试着拍下来分析,可摄像头对准符号的瞬间,屏幕突然疯狂闪烁,
最后变成一片雪花,紧接着自动关机了。再按开机键,毫无反应。就在这时,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像是门锁打开的声音。林野猛地站起来,
手电筒照向声音来源。光线尽头的黑暗中,似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很瘦,穿着深色衣服,
看不清脸。“谁在那儿?”他喊道,声音在颤抖。没有回答。但几秒后,
一个东西从黑暗中滚了出来,骨碌碌地停在他脚边。是一支老式钢笔,
墨绿色的笔身已经掉漆,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陈”字。林野捡起钢笔,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抬起头,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但墙壁上,
就在黑影刚才站立的位置,多了一行用粉笔写的字,
字迹潦草得像是匆忙间留下的:“别碰三角套圆圈的符号。数脉搏,60下左转。
”什么意思?林野盯着那行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数脉搏?
他下意识地把手指搭在颈动脉上,感受着那急促的搏动。一、二、三……数到六十,
他看向左侧。那里原本是一面完整的墙,可现在,墙上出现了一道门的轮廓,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是陷阱?还是提示?林野握紧了那支陌生的钢笔,掌心全是汗。
他想起了赵雅,想起了失踪的王涛,想起了五年前那场校园密室游戏里意外死去的同伴。
当时他也有这种直觉,但他没说出来,结果……“不能再有人出事了。”他低声对自己说,
咬咬牙,朝那扇刚刚出现的门走去。
第2章 记忆的碎片陈默把摩托车停在研究所锈蚀的大门外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晨雾像灰色的纱幔笼罩着这片废墟,杂草丛生,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瞪视着天空。
救援队的黄色警戒线已经拉起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门口搭临时帐篷,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闲人免进!”一个年轻警察拦住他。陈默掏出学生证,
还有一张自己伪造的“历史研究协会”调查函——这是他重生后准备的几个身份之一。
“我是大学历史系的,在做关于本地废弃建筑的课题。听说这里有人失踪?
”警察扫了一眼证件,态度缓和了些:“是有两个高中生昨晚没出来。不过同学,这里危险,
建筑结构不稳,你还是离远点。”“我了解过这栋楼的设计,是罕见的‘∞’形双环结构,
内部通道可能有很多隐藏空间。”陈默语速平稳,用词专业,
这是他前世和警察打交道练出来的本事,“也许我能帮上忙。至少,
我可以提供建筑平面图的线索——我查过档案馆,有这栋楼最初的蓝图。”警察犹豫了,
回头看了看帐篷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警官。那女警官闻声走出来,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如刀,
在陈默脸上扫了一圈。陈默的呼吸微微一滞。刘芳。他前世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比他小五岁,
刚入队时还是他带的。现在她看起来成熟了许多,眼角有了细纹,
但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一点没变。“你说你有蓝图?”刘芳开口,声音带着莫夜的沙哑。
“电子版,在手机里。”陈默点开屏幕,调出张磊昨晚连夜复原的第七研究所建筑图。
那是根据零碎的档案资料拼凑出来的,很多地方标着“结构不明”。刘芳凑近看了看,
眉头皱起来:“这图不对。我们今早用探测仪扫过,
内部空间比图上标注的大至少百分之三十,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走廊的长度读数一直在变,虽然变化幅度很小,但仪器不会出错。”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空间异常,这正是前世密室案的核心特征。时间锚点被激活后,局部空间会变得不稳定,
形成类似“循环”或“延伸”的效应。“我能进去看看吗?”他直接问,
“也许实地对照能发现图纸没标出的夹层或通道。”刘芳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种审视的眼神陈默太熟悉了,她在评估一个人的可靠性和意图。
最后她点了点头:“跟我来。但必须穿防护装备,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
”陈默套上救援队递来的荧光马甲和安全帽,跟着刘芳走进研究所大门。门厅里灰尘弥漫,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纸。但陈默一踏进来,左手腕的疤痕就传来剧烈的灼痛,
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强忍着没去碰,目光扫过四周。正前方的墙上,
那些符号……和前世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排列顺序,笔画粗细,甚至剥落的位置,
都像是从记忆里直接复制出来的。“这些涂鸦挺邪门。”刘芳用手电照着墙壁,
“像是某种密码。技术科的人拍过照,但数据库里比对不出结果。”“不是涂鸦。
”陈默脱口而出,“是标记。空间标记,也可能是时间标记。
”刘芳猛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陈默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迅速调整表情,
换上一种学术探讨的语气:“我研究过一些冷门的符号学资料,这种圆圈套三角的构图,
在二十世纪初某些秘密实验的记录里出现过,代表‘封闭循环’。波浪线穿过网格,
可能象征‘时间流穿过空间结构’。”半真半假。
符号的意义是他前世花了几个月才破译出来的,但现在他必须装作是刚刚推断。
刘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你还懂这个?哪个大学的?”“江州大学,历史系,大三。
”陈默报出现在的身份,“我叫陈默。”“刘芳,市刑侦支队副队长。”她伸出手,
陈默握住,那只手有力而干燥,和记忆里的触感重叠。他忽然有点恍惚,
仿佛回到了前世一起办案的日子。“陈默同学,”刘芳收回手,“既然你懂这些符号,
那帮我看看这个。”她带着他走向东侧走廊的入口,指着墙角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用粉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别碰三角套圆圈的符号。数脉搏,60下左转。
”陈默的血液几乎凝固。这字迹……是他自己的。准确说,是他前世在某个时间点留下的。
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粉笔痕迹很新,像是刚写不久。“我们的人发现的。”刘芳说,
“看起来像是给谁的提示。但‘数脉搏’是什么意思?在这种地方数心跳?
”陈默的脑子飞速运转。前世,他曾经在时间循环中尝试过给过去的自己留信息,
但都失败了。难道……这条信息穿越了时间,被林野看到了?然后林野触发了左转的机关,
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层?“可能是一种心理暗示。”他勉强解释,“在极端焦虑下,
数数能让人冷静。至于左转……这栋楼的‘∞’结构,左转可能指向内环的捷径。
”“那这个呢?”刘芳又指向旁边地面。一支墨绿色的老式钢笔躺在灰尘里。
陈默蹲下身捡起来,笔帽上那个小小的“陈”字刺进他的眼睛。这是他前世的笔,
陪他记录过无数案发现场细节,最后和他一起消失在密室里。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笔身还带着一点余温,像是刚被人握过。“这钢笔看起来有年头了。”刘芳说,
“会是失踪学生的吗?”“不会。”陈慕的声音有点干,“这是九十年代的款式,
现在没人用了。”“那就怪了。”刘芳若有所思,
“现场出现不属于失踪者的物品……”她忽然停住,对讲机响了。“刘队!西侧走廊有发现!
一个背包,确认是失踪学生王涛的!但……人不在附近,背包像是被整齐地放在走廊中间,
里面东西完好。”“保护现场,我马上过来。”刘芳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你跟我一起。既然你懂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说不定能看出我们看不出的门道。
”陈默握紧那支失而复得的钢笔,冰凉的金属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时空的温度。他跟上刘芳,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东侧走廊的深处。林野,如果你看到了我留下的提示,
如果你真的左转了……你现在在哪里?第3章 循环的起点林野推开那扇凭空出现的门时,
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怪物的准备。但门后只是一个房间。一个很小的、正方形的房间,
大约十平米左右。墙壁刷着惨白的涂料,已经泛黄起皮。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桌子,
两把折叠椅,桌上放着一盏老式的绿色罩台灯,灯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除此之外,
空无一物。没有窗户,没有其他门。他进来的那扇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等他回头去推,
已经纹丝不动,仿佛那只是一面画着门图案的墙。“搞什么……”林野喘着气,
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乱扫。台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投下昏黄的光圈,
让房间角落的阴影显得格外浓重。他走到桌边。桌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但台灯底座附近有一块被擦过的痕迹,像是有人不久前在这里坐过。林野伸手摸了摸桌面,
指尖沾上灰尘,但在灰尘下面,他感觉到凹凸的刻痕。他俯下身,吹开浮灰。桌面上刻着字,
很浅,需要用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第一次循环:2004年3月15日,14:30。
观察者:陈默。现象:走廊延伸系数1.5,符号序列A-7激活。备注:时间感知异常,
手表慢了17分钟。”林野的呼吸停住了。2004年?二十年前?陈默?
是钢笔上那个“陈”吗?他继续往下看,下面还有更多刻痕,像是不同时间留下的。
“第二次循环:2004年3月15日,15:45。延伸系数1.8,
符号序列B-3激活。手表慢32分钟。听到脚步声重叠,疑似自我回声。
”“第三次循环:2004年3月15日,17:20。延伸系数2.1。
发现墙壁符号可触发空间变化。警告:三角套圆圈符号危险,触碰后时间流速改变。
”“第四次循环:2004年3月15日,19:05。延伸系数2.5。遇到镜像,
疑似其他时间线的自我。镜像试图传递信息,但无法理解。
”“第五次循环:2004年3月15日,21:30。延伸系数3.0。空间开始折叠,
看到过去/未来的片段。听到声音:‘时间到了’。准备触发锚点逆转,风险未知。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行刻得特别深,几乎要划穿桌面。林野直起身,后背发凉。
循环?时间感知异常?镜像?这读起来像科幻小说里的实验记录,但刻在桌子上,
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房间里,显得无比真实。而且日期都是2004年3月15日,同一天,
但时间在推进。这个叫陈默的人,在同一天里经历了五次“循环”?他忽然想到自己。
从昨天下午进入研究所到现在,他感觉过了很久,但具体多久?手机坏了,手表停了,
他只能靠体感判断。会不会……他也陷入了某种“循环”,只是自己没意识到?就在这时,
台灯的嗡嗡声突然变了调,变成一种尖锐的蜂鸣。灯光开始闪烁,一明一灭,频率越来越快。
在光暗交替的间隙,林野看到房间的墙壁上浮现出淡淡的影子——不是他自己的影子,
是另一个人的轮廓,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似乎在记录什么。影子很模糊,
但能看出是个成年男性,穿着类似制服的外套。灯光再次亮起时,影子消失了。但桌面上,
就在刚才刻痕的旁边,出现了一行新的字迹,
像是用指尖沾着灰尘写的:“现在时间:2024年3月17日,上午9点13分。
观察者:林野。你看到这些时,我已经死了。但我的记忆还活着。
别相信你看到的第一个李雪。”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拖得很长,
仿佛写字的人突然被拽走了。林野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2024年3月17日,就是今天。上午9点13分——如果这信息是真的,
那意味着这个房间,或者这个桌子,能跨越时间传递信息?陈默在二十年前写下记录,
而他在今天看到了,甚至还收到了针对“现在”的警告?“别相信你看到的第一个李雪。
”李雪是谁?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蜂鸣声停了,台灯恢复了稳定的嗡嗡声。但林野注意到,
灯光似乎比刚才暗了一点。他环顾四周,房间没有任何变化,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必须出去。留在这里只会被逼疯。
他走到进来时的那面墙前,用力推、敲、抠,墙壁结实得像是浇筑了一米厚的混凝土。
没有机关,没有缝隙。他又检查了其他三面墙,同样毫无破绽。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台灯“啪”地一声熄灭了。房间陷入绝对的黑暗。林野僵在原地,手电筒早就没电了,
现在他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黑暗像有实质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很轻的脚步声,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不是他自己的,
因为他正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脚步声在慢慢靠近,绕着房间走,似乎在打量他。
林野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他握紧了口袋里那支钢笔,笔帽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大概一米远的位置。黑暗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不是眼睛,更像是一种……存在感。一个声音响起来,温和,低沉,
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在这种环境下听起来毛骨悚然:“林野同学,
欢迎来到第七研究所的核心观察室。我是这里的管理员,你可以叫我周老师。
”林野的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别害怕。”那个声音继续说,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是个特别的孩子。我能感觉到,你对空间的感知力异于常人。五年前的校园意外,
你其实‘感觉’到了危险,对吗?但你没说出口。那种愧疚,一直跟着你。
”林野的血液都凉了。五年前的事,他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过细节,
连赵雅都不知道他当时有预感。“你是谁?”他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一个研究者。一个试图理解时间本质的……老人。”声音顿了顿,
“你的朋友赵雅现在很安全,在一个特别的地方。王涛也是。但他们的安全,
取决于你的选择。”“什么选择?”“加入我的实验。你的‘空间直觉’,
加上我掌握的‘时间锚点’技术,我们可以做伟大的事。比如……”声音靠近了一点,
林野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陈旧的纸张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比如回到五年前,
阻止那场意外。”林野的脑子“嗡”地一声。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这怎么可能?“当然,
这需要代价。”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语调,“你需要经历一些……测试。
证明你有足够的稳定性和感知力。第一个测试很简单:在这个房间里,找到‘门’。
”“这里没有门!”林野脱口而出。“哦,有的。只是你看的方式不对。”声音渐渐远去,
“记住,时间是相对的,空间也是。有时候,出口不在墙上,而在时间里。你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如果还没找到,赵雅所在的房间氧气浓度会开始下降。祝你好运。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黑暗重新变得纯粹。林野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愤怒和恐惧。拿赵雅威胁他?用他最深的愧疚当诱饵?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思考。
出口不在墙上,而在世间里。什么意思?
结合桌面上那些关于“循环”的记录……难道出口只在特定的时间点出现?
他摸索着回到桌边,手指在刻痕上划过。2004年3月15日,几个不同的时间点。
这些时间点有什么特殊?他忽然想起陈默最后那条信息:“数脉搏,60下左转。
”数脉搏是为了计时?用人体自身的节律作为时间基准?林野把手指搭在颈动脉上。
心跳很快,大概每分钟一百次以上。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地,
心率开始下降。他闭上眼睛,专注于每一次搏动。一、二、三……他数着,
同时用手在桌面上摸索,试图找到除了刻痕之外的其他线索。数到第三十下时,
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在桌面的边缘,像是木头的疤结。他按了下去。
什么也没发生。数到六十下,他睁开眼。房间依然一片漆黑。
但他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方向变了。原本封闭沉闷的空间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
从右侧墙壁的方向吹来。他朝那个方向走去,伸出手。墙壁摸起来还是实心的,
但气流的源头在墙根处。他蹲下身,手指沿着墙脚线摸索。在大概膝盖高度的位置,
他摸到了一个缝隙,很窄,但确实有空气渗入。缝隙的形状……不是直线,
是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边长大概十厘米。太小了,连手都伸不出去。
但陈默的信息里提到过“三角套圆圈的符号危险”。三角?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用笔尖去戳那个三角形的缝隙边缘。笔尖刚插进去,
整个三角形区域突然向内凹陷,然后向旁边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
但足够一个人蜷缩着爬过去。林野没有犹豫,他趴下身,先把头伸进洞口。
一股更强烈的、带着霉味的气流涌出来。他手脚并用,挤进了狭窄的通道。
就在他整个身体都爬进去的瞬间,身后的洞口无声地合拢了。最后一丝光线消失,
他再次被黑暗吞没。但这一次,他听到了别的声音。远处,有女孩压抑的哭声。是赵雅。
第4章 镜像的囚徒陈默跟着刘芳穿过杂乱的门厅,走向西侧走廊。救援队员在通道里忙碌,
强光灯把原本昏暗的走廊照得一片惨白,反而让那些墙上的符号显得更加诡异,
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王涛的背包放在走廊正中间的一个证据标记圈里,蓝色登山包,
上面挂着个小小的动漫徽章。刘芳戴上手套,小心地拉开拉链。
“课本、水壶、充电宝、零食……钱包也在,里面有身份证和两百多块钱。”她一件件清点,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背包摆放得很端正,就像……主人自己放下,然后走开了。
”陈默的目光却落在背包旁边地面的一小片灰尘上。那里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但脚印的方向很奇怪——不是走向或离开背包,而是绕着背包转圈,步幅很小,
像是在原地踱步。而且脚印的深浅不一,最深的那个,
脚尖指向墙壁上某个特定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两个交错的正方形。“刘队,
看这个脚印。”陈默蹲下身,用手比划着,“他在这里徘徊了很久,最后面朝这个符号站定。
然后脚印就断了,没有离开的痕迹。”刘芳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像是突然消失了?
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不可能。”陈默低声说。
他前世见过类似的情况:受害者在时间锚点附近,因为空间折叠效应,
被瞬间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层。从旁观者角度看,就像凭空消失。他站起身,
走到那个符号前。圆圈套双正方,在陈默前世的破译体系里,
这个组合代表“镜像对称空间”。触碰它,
可能会打开一个与现实完全对称、但时间流速不同的区域。“别碰!”刘芳警告道。
“我不碰。”陈默说。但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头,调到录像模式,
然后慢慢将镜头对准那个符号。屏幕上的图像开始波动,像是信号干扰,
符号本身在画面里出现了重影,一个实,一个虚,微微错开。“你在做什么?”刘芳皱眉。
“测试空间稳定性。”陈默盯着屏幕,“如果这个符号真的是某种‘接口’,
附近的电磁场会有异常波动,摄像头能捕捉到微妙的畸变。”话音刚落,
手机屏幕突然剧烈闪烁,然后画面定格了。定格的图像不是走廊,
而是一个房间——正方形的白色房间,中央有张桌子,桌上亮着一盏绿色罩台灯。画面角落,
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从地板上爬起来,看身形是个少年,短发,穿深色冲锋衣。林野。
陈默的心脏狠狠一撞。画面只持续了两秒就消失了,手机恢复正常,
重新显示走廊的实时图像。“你看到没?”陈默立刻问刘芳。“看到什么?屏幕滑了一下。
”刘芳疑惑地看着他。她没看到。只有陈默看到了。是因为他拥有前世的记忆,
对时间异常有特殊的感知?还是因为……那个画面本就是传递给他的信息?“没什么,
可能是我手机问题。”陈默迅速收起手机,脑子里却在飞速分析。那个房间他认识,
是研究所的“初始观察室”,也是时间锚点的一个稳定节点。林野被传送到了那里,
而且看起来他刚刚找到了出口——从地上爬起来,说明他可能是爬出来的。
如果林野触发了观察室的出口,那他现在应该在……陈默的目光扫向走廊深处。
按照前世的空间结构图,观察室的出口连接着一条隐藏通道,通往“镜像回廊”。
那是一个更危险的地方,空间完全对称,会产生视觉和听觉上的幻觉,
甚至会出现“镜像人”——其他时间线或空间层的投影。“刘队,我需要去那边看看。
”陈默指向走廊另一头,那里灯光照不到,一片昏暗。“不行,那边我们还没排查,
可能有结构危险。”刘芳拒绝。“但失踪者可能就在那边!”陈默的语气有些急,
“刚才我手机捕捉到的异常图像,可能是一种暗示。拜托,让我去看看,我保证不深入,
就在可视范围内。”刘芳盯着他,眼神锐利:“陈默同学,你好像对这里过于了解了。
不只是建筑结构,还有这些……超自然现象。你到底是什么人?”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引起了怀疑,但时间紧迫,林野在镜像回廊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前世,
他就是在那里遇到了自己的“镜像”,那个镜像试图警告他关于周明远的真相,
但当时他没听懂,错过了关键机会。“我研究未解悬案。”陈默选择部分坦白,
“尤其是二十年前的‘第七研究所失踪案’。我查过很多资料,
包括一些未公开的当事人笔记。我知道这里发生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而现在,
同样的事情正在重演。那两个高中生,他们可能被困在了某种……时空异常里。
常规搜救找不到他们,因为他们可能根本不在‘这个时间’或‘这个空间’。
”刘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说话,但陈默看出她在权衡。作为刑警,
她应该相信证据和逻辑,但多年办案的经验也让她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巧合。最终,
她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但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听我指挥。”陈默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走廊深处,救援队员想跟来,被刘芳用手势制止了。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出墙壁上越来越密集的符号。陈默注意到,
符号的排列开始出现对称性:左边墙上有什么,右边墙上就有一个完全镜像的对应。
就连地面上裂缝的走向,也开始左右对称。他们走到了一个丁字路口。正前方是一堵墙,
左右各有一条延伸的走廊,看起来一模一样,连墙皮剥落的形状都对称。“走哪边?
”刘芳问。陈默闭上眼睛,感受左手腕疤痕的灼痛感。痛感在增强,但没有明确的指向。
他睁开眼,仔细观察地面。灰尘很厚,但仔细看,左边走廊入口的地面上,
有一道非常新鲜的拖痕,很窄,像是有人爬过时,冲锋衣的下摆蹭出来的。“左边。”他说。
他们转入左边走廊。走了大概二十米,陈默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安静。
前方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低声说话,但声音完全重叠,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只有极其细微的时间差。
…出不去……”“……出不去……”“……怎么办……”“……怎么办……”是林野的声音。
但为什么有两个?陈默示意刘芳关掉手电筒。两人在黑暗中屏息凝神,慢慢向前挪动。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来自墙壁上嵌着的一盏应急灯,灯光惨绿。
借着绿光,他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走廊中间,林野背对着他们站着,身体僵硬。
而在他对面,站着另一个“林野”。一模一样的短发,一模一样的冲锋衣,一模一样的站姿。
但对面那个“林野”的脸在绿光下显得有点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两个林野正在对话,
嘴唇同步开合。“你是谁?”左边的林野姑且称为林野A问,声音发颤。“我是你。
”右边的林野林野B回答,声音平静得诡异。“不可能!你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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