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丈夫被河水冲走尸骨无存,儿子被拐,杳无音信,只剩下我和女儿相依为命后,我想死了赎罪,是年幼的女儿抱着我的腿救下我,“妈妈不是坏人,妈妈不要丢下我。”
我丢开农药,和女儿抱头痛哭。
后来女儿平安长大,我却得了阿尔茨海默病,行为智商退化。
女儿把我揽在怀里安慰我,“妈妈不怕,我会一直陪你慢慢变老,就像小时候你护着我长大一样。”
为了照顾我,女儿放弃高薪工作,回到农村老家,她教我吃饭,替我擦洗身体,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直到我做饭差点烧了厨房,女儿终于崩溃,“那个道士说得对,你就是天煞孤星,你克死爸爸和哥哥,现在你还想克死我吗?”“你怎么这么自私?就想一辈子把我绑在你身边吗?你怎么不去死呀!”可我只是想趁着清醒时,为她做一桌菜,还没来得及解释,女儿就哭着把我推进地窖,“求你了,你先不要出来,等我相亲成功了你再出来。”
地窖的门猛地关上,盖住了我的解释。
浓烈的臭鸡蛋味传来,脑袋一阵眩晕,我缓缓闭上眼睛,也好,死了,我们都解脱了。
......地窖常年没人清理,里面的红薯腐败,堆积发酵,散发出刺鼻难闻又致命的气体。
顷刻间,我脑袋一阵眩晕。
我捂着鼻子,趴在门缝上求饶,“半夏,妈妈错了,你放妈妈出去。”
“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这里又冷又臭,你放我出去好不好?”可是说得越多,我胸腔越难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难以呼吸。
地窖深处的冷气钻入我的骨缝,冷得我牙齿打颤。
“半夏,妈妈好冷,好难受呀。”
我加大力度拍门,希望女儿听到了,放我出去,可院子里大黄狗的狂吠声盖住了我的求救声。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推开地窖的门,那门却纹丝不动。
折腾一阵,地窖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开始眼前发黑,头脑发胀,“妈妈,不要丢下我,妈妈死了,我就没有妈妈,没有家了,妈妈。”
意识模糊前,我想起了女儿抱着我哭的画面。
我咬着手掌,逼自己保持清醒。
我不能死,我死了女儿就没有妈妈,没有家了。
我不能留女儿孤零零地在世上。
我挣扎起身,趴在门缝上,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恍然间,我仿佛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妈出来喝点水吧。”
我心里燃起了希望,我就知道,女儿还是爱我的。
以后我一定好好的,不再惹她生气。
我想回答她,可是我嗓子痛得厉害,一开口,就像是破风车声,嗬嗬嗬。
我的沉默好像让女儿生气了,她语气无奈又痛苦,“妈,你能不能别闹了,你能不能替我考虑一下?”“我已经30岁了,还带着你这么一个拖油瓶,再不嫁人,真的没人要了。”
我想告诉女儿,我不是拖油瓶,医生说我病情好多了,以后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我不会再毁了她相亲,不会再拖累她的人生。
可是我开不了口。
我无力地拍打着门板,想要引起女儿的注意。
咚咚咚的响声在女儿看来却是挑衅,她把杯子摔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这么自私?为什么非要将我绑在你身边?道士说得对,你就是天煞孤星,你克死爸爸和哥哥还不够,现在还想克死我吗?”“如果不是你,爸爸和哥哥都不会死,我的日子就不会这么难?”“我恨你,你去死,去死呀。”
女儿蹲在地上哭得压抑,仿佛要把往日受到的委屈一起宣泄出来。
我的手僵在半空又无力地垂落下来。
原来支撑我活着,鼓励我活着的女儿,现在往我心窝里戳刀,她让我去死。
可是她明知,我没有害死她爸爸和哥哥。
身子顺着门滑下去,意识越来越模糊,我狠狠地咬在手掌上,剧烈的痛,让我保持着片刻的清醒。
我趴在门缝上,贪婪地看着女儿,好想摸摸她的脸,好想陪她一直走下去,“半夏…”女儿忽然抬头,我们的视线,透过细细的门缝撞在一起。
我的心紧张到极致。
半女儿,她会发现我?放我出去吗?可是女儿只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你不出来,就永远都别出来了。”
转身离开。
胸口又闷又痛,我再也坚持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我在心里与女儿做最后的告别。
“女儿,对不起,是妈妈拖累你了。”
“以后妈妈不在了,你要按时吃饭,不要熬夜,冷了记得添衣服,想妈妈了…”“就来妈妈坟前,陪妈妈说说话。”
脑袋痛到要爆炸,灵魂像是被拉扯成两半,意识快要消散。
我狠狠咬在手臂上,可满嘴的血腥味再也没有作用,我缓缓倒下。
再见了,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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