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在阖家团圆的除夕夜。我爱了一生的男人,亲手毁了我的家,杀死我们的孩子。
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的表妹苏婉柔依偎在他身边,轻声哄他。“表哥,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一刻我便发誓:若有来生,我只求与和他再无瓜葛。可我万万没想到,重生归来,
他竟红着眼眶,死死抓着我,对我说——他爱我。1 宴会掌掴当众退婚“沈明珠!
快给婉柔道歉!”嘈杂的宴会,偏偏这句话清晰的传入了萧策的耳中。他抬眸望去,
只见一道娇弱身影依偎在顾景舟怀中,泫然欲泣的说着什么。顾景舟听完,脸色愈沉,
怒目瞪向对面的女子。那位女子背对萧策,萧策并未看到她的样貌。
不过这场闹剧他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于是起身离去。并不知道在他转身后,
沈明珠抬手就给了顾景舟一巴掌。“道歉?我沈明珠乃丞相府千金,
她苏婉柔不过是借住在你们顾府的一家远房亲戚,她配吗?”顾景舟僵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这般凌厉的沈明珠。而且她竟敢忤逆他,还敢动手打他。
苏婉柔连忙抚上顾景舟被打的脸颊,泪如雨下。“景舟哥哥,
你的脸……”顾景舟这才回过神,怒气后知后觉的涌上来,他将苏婉柔护进怀里。
“你竟敢打我?沈明珠,现在跪下道歉,今夜你欺辱婉柔以及动手打我的事,
我尚可既往不咎。”周围聚集的宾客越来越多,沈明珠敛了锋芒,掏出手帕,
假意拭了拭眼角。“顾小将军,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欺辱于我,
想必是对这桩婚事有诸多不满,既如此……”“那就退亲吧!
”最后三个字被沈明珠说的掷地有声。四周骤然一静,随即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退亲?
我之前听闻沈小姐不是对顾少爷爱慕非常吗?
”“但是顾少爷已不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给她难堪,许是被伤透了心。”“我看未必,
就沈小姐对顾少爷的痴迷,不过是以退为进,想引顾少爷在意罢了。
”……话题中心的主角不免也将这些话都听进耳中。
顾景舟原本被退婚二字搅慌的心神定了下来,他面色变得更冷。“以退为进?
你倒是聪明了一点,但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屡次欺辱婉柔,既不肯道歉,
今夜便自己走回去吧。”说完搂着怀里的苏婉柔离开了。主角离场,围观宾客也渐渐散去。
沈明珠仍旧站在原地,看顾景舟的样子多半是没有听进自己的话。也是,
往日她为他做尽蠢事,忍尽委屈,他很清楚自己是多么的爱他。沈明珠不禁自嘲,
是她亲手给了他肆意践踏自己的底气。雨点打在她脸上,才把她漫长的思绪收回来。没关系,
很快就会结束的……2 雨夜弃离决意复仇雨下的又大又急,
沈明珠到门口时顾景舟和苏婉柔已经坐着马车离开了。望着眼前垂落如帘的雨幕,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出去。这婚她必须要退。深秋时节,夜晚本就寒气重,
更别说还淋着这么大的雨。沈明珠自幼娇养,几时受过这等苦楚,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只得紧紧抱住双臂,勉强撑着。她想到前世自己家破人亡的画面,
孩子被顾景舟亲手喂药流走的痛疼……以及现在被雨淋的刺骨。她要牢牢记住,
这是她从前愚蠢的代价。“沈小姐,沈小姐……”声音夹杂着厚重的雨里变得模糊,
沈明珠的意识也有些缓慢。直到一把伞撑在她的头顶。“沈小姐,我家公子说雨势太大,
您且撑着伞走吧。”沈明珠低声道了谢,那小厮便匆匆退去。她转头看去,
马车正好驶过她身侧,风吹起车帘的一角,她只瞥见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有了伞后,
沈明珠行走的速度快了一些,她转角拐进一条巷子,早已等候在此的自家马车立刻迎上。
丫鬟小云慌忙迎下来,手脚麻利地解下她湿透的披风,又将滚烫的汤婆子塞进她手里,
连声催着车夫快些。小云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只心疼地望着她。沈明珠知道她是心疼自己,
轻声安抚。“没事的小云,你还想不想我和顾景舟退婚了?”小云以为小姐还想嫁给顾景舟,
急切回答。“小姐自然要退!那顾景舟就是个负心薄幸的渣男!
只是您何必这般糟践自己身子?您同老爷夫人开口,他们定会依您的。”是啊,
哪怕顾府现在在朝中势头正猛,只要她一句不愿,无须任何理由,家里人都会依她的。
更何况在与顾景舟的相处中,她吃了许多苦头,家里人对顾景舟并不满意。
但她不能就这样退婚,且不说退婚对女子的声誉影响极大,
二来沈顾两家自定亲以来已有利益往来。她要把事情闹大,
让所有人都看清顾景舟是如何对待未婚妻,又是如何纵容那位表妹。
她不仅要让顾景舟承担退婚的骂名,还要让他们顾府少一层皮。
3 流言起闭门羹第二日天刚亮,沈明珠还未醒,京中便已流言四起。
顾小将军为护青梅竹马的远房表妹,竟将丞相府千金独自弃于暴雨之中。
随着太医进入丞相府,众人自己就补齐了后续。昨夜雨势极大,沈府千金身子本就娇弱,
淋雨受了寒,此刻高烧不退,卧床不起……顾府自然也听到了这些流言,
顾将军一早就将顾景舟召进书房。他刚踏进门,一方砚台便迎面砸来。“混账东西!
”顾景舟侧身一躲,神色自若地走到父亲面前行礼。“不知父亲一大早火气怎么这么重?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婉柔与你一同长大,亲近些也就罢了。
但现在你们都到了成家的年纪,男未婚女未嫁,相处该有些分寸!”顾景舟听闻紧皱眉头。
“是不是有人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我与婉柔清清白白,并未有越界之举。
”顾父哪里听不出他说的是沈家人,更加头疼。“等沈府亲自上门问责,
那就是直接来谈退婚了!”短短两日,顾景舟就再次听到了这两个字,他不爽开口。
“不可能,沈明珠爱我深重,怎么可能退婚。”顾父看着儿子依旧执迷不悟的样子,
再次嘱咐。“你要记住你的未婚妻是谁,近日我便让你母亲为婉柔物色人家,
你以兄长身份从旁参谋便是。”顾景舟还想再说些什么,顾父直接打断了他。
“你即刻去库房挑些上等兵补品,探望一下沈小姐。”“她怎么了?”“你自己去街上听听!
我让你邀请沈小姐一同前去赴宴是想让你们增进感情,而不是让你丢下人家自顾离去。
”“昨夜雨那般大,你就没想过她如何回府?”顾景舟一怔,低声说。
“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人家还没进你家的门!
”……顾景舟觉得父亲是小题大做,他不知晓沈明珠有多么的爱他。
但是沈明珠也得到了教训,他去看看她也无妨。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在沈府门口被拦下了。
“这可是顾府小将军,你们的未婚姑爷,还不快让开!”守门的侍卫纹丝不动。
顾景舟不想伺候沈明珠的小姐脾气,当即冷下了脸。“告诉你们小姐,别在我这耍小性子,
她若不愿见我,我今后也不会再来。”可门前侍卫依旧没有退让之意。顾景舟脸色铁青,
狠狠一甩袖,转身拂袖而去。4 病榻惊梦父女定计沈明珠浑然不知这些,
虽说她提前安排了仆从接待,但到底是淋了不久的雨。她本以为不过就是个小风寒,
不曾想病症来势汹汹,整个人烧得神智不清。
沈明珠的父母以及哥哥沈昱尽数守在她的床榻旁。太医凝神诊脉片刻,缓缓回禀。
“令千金乃是寒气入体,兼心气淤滞不畅,需静心调养,不可疏忽,以免落下病根。
”待太医退下,沈父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下自家人。沈母看着女儿皱起的眉峰,
心疼的坐在她床边,握住她的手。“顾府那小儿真是欺人太甚,竟为了他那劳什子表妹,
将明珠独自丢在雨中,半点不顾及她的安危!”沈父和沈昱脸色也不好看,沈昱愤然开口。
“明珠还没嫁过去便受此蹉跎,怎可……”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心里都已明了。
只怕一旦嫁入顾府,明珠的日子只会更难熬。顾景舟那位表妹心思深沉,绝非善类,
而顾景舟本人,更是薄情寡义至极。正说着,昏迷的沈明珠突然喃喃出声。
“顾景舟……”听的沈家人心疼之余又是恨铁不成钢。“该死的顾景舟!
究竟给明珠灌了什么迷魂汤!”沈昱怒声骂道。他至今清晰记得,
此前明珠为了给顾景舟送礼物,一连熬了数个通宵,亲手绣了一枚荷包,
满心欢喜地托他转交。他将荷包递给顾景舟离去后,忽然想起忘了转达妹妹的叮嘱,
只得折返回去。却正好撞上顾景舟将那个荷包随手就扔在了地上。瞧见他折返,
顾景舟只错愕一瞬,便轻描淡写地找了个借口。“方才手滑。
”沈昱永远忘不了顾景舟看向那荷包的眼神,满是轻蔑与不屑,
半点不将妹妹的心意放在眼里。这般轻贱糟蹋明珠心意的态度,让他怒不可遏。回府后,
他气冲冲地将此事告知妹妹,本想让明珠看清顾景舟的凉薄,知晓此人并非良人。
可明珠却只是强压着眼底的难过,反过来安慰他。“哥哥别气,
或许……他只是不喜欢荷包上的图案罢了。”看着妹妹明明伤心至极,
却还要替顾景舟辩解的模样,沈昱满心不忍,终究没把最残忍的话说出口。
重点不是绣的什么图案,顾景舟就是不喜欢她。想到这些,沈昱脸色愈发难看,
恨不能立刻冲去顾府,将顾景舟套上麻袋狠狠教训一顿。沈父亦是长叹一声,
顾景舟做尽了混账事,可明珠偏偏一心系在他身上,次次都为他找尽借口。如今病得昏沉,
口中还念着他的名字。他只后悔当初带明珠去了那场围猎,遇见了顾景舟。
……沈明珠浑浑噩噩的,醒来时夜已黑,这场病来得急,去得也快。闷了汗身上都黏糊糊的,
她起来梳洗了一番便即刻去书房找父亲。沈明珠刚踏入书房,沈父便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明珠,身子尚未痊愈,怎么不在屋内歇息?”“父亲,我要与顾景舟退亲。
”不等沈父反应,她又继续说。“经了此次淋雨之事,我总算彻底看清,顾景舟的眼里心里,
从来只有他的表妹。他的心,我捂不热,也不想再捂了。”沈父先是一怔,
回过神后生怕女儿反悔,忙不迭应下。“好!好!
”“明日为父便亲自去顾府同他们提退亲之事!”“不。”沈明珠轻轻摇了摇头。
沈父着急了,怎么又不行了,脑子刚刚不还好了吗?瞧见父亲紧张的模样,
沈明珠忍不住轻笑一声,缓缓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必主动登门。等顾府自觉理亏,
登门致歉之时,再提退亲便是。”沈父不这样想,损失一些利益无妨,
赶紧让明珠和顾景舟再无关系就好。沈明珠看出父亲的顾虑,语气愈发坚定。“父亲放心,
我是真的对顾景舟死心了。断没有我因他受了罪,反倒还要让沈家委屈退让的道理。
”见女儿态度决绝,不似半分作假,沈父堪堪定下心。“这几日我会闭门静养,
父亲找些人传话出去,就说我病情沉重,
卧床不起……”5 年人参暗藏心意太医频繁出入沈府,不过几日,
京中便都知晓沈府嫡女沈明珠病的严重。沈家父子在朝堂上对顾府众人也是冷眼相待,
明眼人都瞧得出,沈顾两家的情分,算是僵住了。下朝之后,顾将军一路强压怒火,
直至回府才终于爆发。“逆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好好的一桩婚事,被你折腾成这样,
如今沈府上下怨声载道,再不去登门致歉,这门亲不仅要黄,连带着顾家与沈家的交情,
也要毁于一旦!你还要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顾景舟脑海中莫名闪过沈明珠平日里鲜活的模样,可转瞬又被那日被拒在门外的情形掩盖。
他抿了抿唇。“我前几日去过沈府,他们没让我进门。”顾父瞪大了眼。
“那你当日怎么不说?这都多少天了,怪不得沈相今天瞧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顾父如今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当即拍板。“你随我亲自去沈府请罪,若是明珠不肯原谅,
你便是跪,也要给我跪到她消气为止!”而另一边,太医从沈府退出来后,径直往东宫而去。
太子萧策数月前坠马伤了头,虽已大好,却仍需太医每日请脉调养。
萧策也有耳闻沈明珠病得极重,素来平静的眼眸微沉。
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那夜大雨中沈明珠单薄无助的身影。许是那个画面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又许是他身为太子,本性仁厚。沉吟片刻,萧策命人取来府中珍藏的千年人参,
交到太医手中,淡淡吩咐。“送去沈府,给沈小姐调养身子,莫要说是本太子送的。
”太医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暗自讶异,却也不敢擅自揣测太子的心思。萧策一时没有想到,
千年人参足够珍贵,哪怕是不透露身份,也会被人知道。6 当堂对峙退亲成真不多时,
沈府门口传来仆从通报,顾将军带着顾景舟登门了。沈父本想端着架子,将二人晾上片刻,
可转念又怕女儿心软念及旧情,反倒坏了退亲之事。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立刻命人将早已备好的退亲文书取来,送往前厅。顾家父子刚踏入大厅,
只隐约听见吩咐取物,还当是沈府要备上茶水点心。顾父松了口气,情况比他想的好一点,
看来沈府要的也就是一个态度,于是他说明来意。“沈兄,听闻令千金生病了,
我特意带景舟来探望。”沈父闻言嗤笑一声,心中暗讽对方老奸巨猾,刻意避重就轻,
对女儿因何生病绝口不提。既然今日注定要撕破脸面,他也不必再虚与委蛇,语气冷硬。
“小女可受不起顾将军这番探望,她这一身重病,本就是拜你家好儿子所赐。
”顾将军面色一僵,当即把顾景舟往前一推,示意他亲自开口致歉。顾景舟微微躬身行礼,
语气依旧平淡。“沈大人,此事皆是误会,小生也不愿见明珠生病受苦。
屏风之后的沈明珠将这番冠冕堂皇之语听得一清二楚,只觉满心反胃,厌恶至极。
顾景舟还在说。“那日不过是明珠与婉柔起了些许争执,婉柔本就体弱,
被明珠惊扰得心脉不舒,我担心婉柔出事,更怕此事有损明珠名声,才先行带她回府诊治。
”“照顾小将军这般说来,反倒还是我女儿的不是了?”沈父怒极反笑。顾景舟皱了皱眉,
还没开口,一直沉默的沈昱骤然出声。“顾小将军既这般心善,怜惜体弱的表妹,
那便好生守着她便是。”顾家父子二人一时都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直至退亲文书被仆从呈了上来,沈昱伸手接过,径直递到顾景舟面前,字字清晰。
“我家明珠可不做恶人,顾小将军大可以安心,与你那位表妹相守一生。”顾将军大惊失色,
猛地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沈父。“沈兄,你这是何意?”“何意?”沈父站起身,目光如炬,
厉声质问。“我且问你,你儿子将明珠弃于雨中不顾,可是事实?
”“你儿子害得明珠缠绵病榻,可是事实?”“你儿子与那表妹亲密无间,可是事实?
”“两家婚约已定多时,他身为未婚夫,究竟是如何待我女儿的,你当真一无所知?
”话音稍顿,沈父语气更沉。“既心中不满这门亲事,当初又为何满口应下?
”沈昱听父亲说了这么多,直截了当道。“顾公子这般行事作风,沈家断不敢将明珠托付,
这门亲事,作罢便是。”一句接一句的质问让顾父哑口无言,顾景舟还算镇定。
“明珠她身体如何了?她知晓退婚吗?”“那当然,这就是明珠的意思。”沈昱高声应道,
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屏风处瞟。这般细微的举动落在顾景舟眼中,反倒让他笃定沈昱是在撒谎。
沈明珠满心满眼都是他,绝无可能主动提出退亲。“退亲之前,我要见明珠一面,
我与她之间尚有误会未清。”顾景舟坚持道。“没必要。今日踏出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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