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杏林遇时维三月,江南草长。太湖之滨有一处小镇,名唤落苏渡。镇东头有家酒肆,
青旗斜挑,上书“醉不归”三个字。这日午后天光正好,店中却只有一桌客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一身月白襕衫,腰间系着条鹅黄丝绦,
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尤其好看——黑白分明,清亮亮像是山涧里刚捞出来的黑水石,
衬着两丸水银似的眼珠子,顾盼之间,灵动至极。他面前摆着三四碟精致小菜,一壶竹叶青,
却不急着吃喝,只托着腮看窗外街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配上那张粉雕玉琢的脸,
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好个俊俏的小郎君。可惜这般好皮相,一开口便全毁了。“王胖子,
”少年眼皮都不抬,慢悠悠开口,“你这酒是兑了水,还是你婆娘煮酒时偷偷擤了鼻涕进去?
淡出鸟来。”柜台后探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酒肆掌柜陪笑道:“苏小爷说笑了,
这竹叶青是小店珍藏了五年的陈酿,怎会兑水……”话没说完,
少年已经将杯中残酒往地上一泼,青石砖上立刻洇开一片水渍,酒香倒是扑鼻。“陈酿?
”少年嗤笑一声,拿筷子指了指地上,“陈酿五年的酒,泼在地上半刻钟就散尽了香味?
王胖子,你当我是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拿兑了三遍水的酒来糊弄?
”王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这苏小爷是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落苏渡的,
赁了镇西头一处小院住下,深居简出,镇上人只知道他姓苏,单名一个辞字,
瞧模样是个读书人。可这三个月下来,
镇上的商铺摊贩被他挑出错处来讹了不知多少回——酒兑了水,布匹有虫眼,
点心用的陈年馅料,他只需看上一眼,闻上一闻,便能说得分毫不差。偏生他生得实在好看,
说话时弯着一双眼睛,嘴角噙着笑,声音又清又脆,哪怕骂人,也像是在说好听的。
镇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被他怼得面红耳赤,
回家路上还要捂着心口说“苏小爷生得可真俊”。气得她们的丈夫咬牙切齿,
偏又拿这少年没法子。“三倍价钱。”少年伸出三根白生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要么你赔我三倍的酒钱,要么我这就去告诉镇上的人,你王胖子家的酒是兑了水的。
”王胖子苦着脸正要讨饶,忽然听得店外一阵马蹄声急促,转眼间便有三骑停在门口。
当先一人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腰间挎剑,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他翻身下马,
大步跨进店来,身后跟着两个劲装汉子,一看便是护卫。“掌柜的,拣好酒好菜上来!
”锦衣少年大喇喇往中间一坐,随手将剑拍在桌上,“要快!”王胖子如蒙大赦,
连忙应声去了,临走时还不忘感激地看了那锦衣少年一眼——这位客官来得正好,
可算替他解了围。苏辞却不肯放过他,悠悠道:“王胖子,你跑什么?咱们的账还没算清呢。
”王胖子脚下一个踉跄。那锦衣少年闻声转过头来,瞧见窗边坐着的月白少年,
不由眼前一亮。他行走江湖也有些时日,见过不少人物,
却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少年郎——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阳光照在他侧脸上,
连细细的绒毛都染上一层淡金色,眼睫低垂,像是两把小扇子。锦衣少年顿时起了结交之心,
抱拳道:“这位兄台,在下青州余孟亭,敢问兄台高姓大名?”苏辞懒洋洋抬眼,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柄镶金嵌玉的长剑上停了停,
又扫过他腰间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最后落在他脸上。“余孟亭?”他念了一遍这名字,
嘴角慢慢弯起来,“这名字取得倒好。”余孟亭心中一喜,正要谦虚几句,
却听那少年慢条斯理续道:“‘孟’者,勉也,猛也;‘亭’者,停也,定也。
可惜你生了一双游移不定的眼,眉毛散乱,唇薄而无须,显是心性浮躁、难成大器之辈。
这名字与你,倒真是糟蹋了。”余孟亭脸色瞬间涨红。那两个护卫霍然起身,手按刀柄,
怒目而视。苏辞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皱了皱眉——这茶也不好,
有股陈味儿。“你!”余孟亭一拍桌子,他身后护卫已经拔出刀来,店中气氛剑拔弩张。
苏辞这才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看向余孟亭,忽然噗嗤一笑。这一笑,宛如春花绽放,
满室生辉。他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点白生生的贝齿,
方才那些刻薄话仿佛从未说过,只余一派天真烂漫。“余兄莫恼,”他笑盈盈道,
“小弟素来嘴欠,说话没个分寸,余兄大人大量,定不会与我计较。来来来,小弟以茶代酒,
给余兄赔个不是。”他举起茶杯,姿态落落大方,神情真挚无害。余孟亭满腔怒火,
被这一笑笑得散了七八成。他怔怔看着那张笑脸,
心中竟生出几分古怪的念头:这般好看的人,说几句刻薄话又怎么了?
左右自己确实眉毛散乱,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呢?“哼,”余孟亭悻悻坐下,
挥手让护卫收刀,“本公子不与你一般见识。”苏辞笑眯眯点头:“余兄果然宽宏大量。
”他又看了余孟亭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枚玉佩上滑过,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快得像是错觉。王胖子端了酒菜上来,余孟亭闷头吃喝,时不时偷眼去看窗边的少年。
那少年也不理他,只望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小贼站住!”苏辞眼睛一亮,
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探出脑袋往外张望。
只见街上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狂奔而来,身后追着三四个手持棍棒的大汉。那少年衣衫褴褛,
赤着脚,跑得跌跌撞撞,眼看就要被追上。苏辞不闪不避,反而往街心走了几步。
那少年冲到他面前,脚下一绊,直直朝他扑来。苏辞侧身一让,顺手一捞,
竟稳稳扶住了那少年的胳膊。追兵赶到,
为首一个大汉喘着粗气道:“多谢这位小公子拦住这小贼!他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偷儿,
今日又偷了张屠户家的肉!”苏辞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那少年抬起头来,
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亮得惊人。那双眼睛看了苏辞一眼,
便垂下眼去,既不求饶,也不挣扎,只是微微发抖。苏辞盯着那双眼睛看了片刻,
忽然笑了起来。“几位,”他松开那少年的胳膊,转身面对那几个大汉,笑眯眯道,
“你们说他偷了肉,可有人赃并获?”大汉一愣:“这……我们是追出来的,
他肯定已经把肉吃了或藏了!”“那就是没有当场拿住了?”苏辞歪了歪头,
“这位小哥身上脏兮兮的,若是藏了肉,衣衫上必沾油渍。可你们瞧——”他指了指那少年,
“他身上干干净净,哪有半分油星?”几个大汉定睛一看,那少年衣衫虽破,确实不见油渍。
苏辞又道:“你们说他偷了张屠户家的肉,张屠户本人呢?可曾亲眼见他下手?
”“张屠户还在后面,跑得慢……”“那就是张屠户本人也没亲眼看见了?”苏辞笑容可掬,
“既无人赃并获,又无苦主指认,你们几个追着一个孩子满街跑,
口口声声说他偷东西——几位,这可是败坏人家名声。若闹到官府去,你们可要吃板子的。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屠户拎着刀追上来,气喘吁吁道:“那小贼呢?
偷了我三斤五花肉!”苏辞转头看向他:“张屠户,你亲眼见他偷的?
”张屠户一愣:“我……我扭头发现肉少了,他正往外跑,不是他是谁?
”“那就是没亲眼见了。”苏辞弯着眼睛,“张屠户,你可知你这肉,说不定是被猫叼了去,
被狗衔了走,或者是你自己记错了数?你什么都没看清,就认定是他偷的,
带着人追出二里地,这孩子要是被你追出个好歹来,你赔不赔命?
”张屠户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苏辞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约莫二两重,
扔给张屠户:“这银子赔你的肉,够你买十斤了。拿着银子走人,莫要再追。
”张屠户接住银子,掂了掂,脸色顿时缓和,
嘀咕道:“这……这怎么好意思……”“拿着银子就走,是给我面子。”苏辞笑容不变,
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若是不走,
咱们就来算算你无凭无据追打良民的账——这落苏渡的里正,与我有几分交情。
”张屠户打了个寒噤,连忙招呼那几个大汉,一溜烟跑了。街上渐渐安静下来。
苏辞转身看向那个脏兮兮的少年。那少年仍是垂着眼,一声不吭,
只是攥紧的手微微松开了些。苏辞上下打量他片刻,忽然问:“肉呢?”少年抬起头,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苏辞嗤笑一声:“我替你挡了灾,你还不说实话?
肉藏哪儿了?”少年沉默片刻,慢慢伸手从破棉袄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三块五花肉,还带着血水。苏辞看了一眼,非但不恼,反而笑起来:“倒是个机灵的。
藏肉的手法不错,跑得也快,可惜运气不好,被人追上了。”少年盯着他,
声音沙哑:“你……你要怎样?”“我要怎样?”苏辞歪着头想了想,
“我替你花了二两银子,这肉归我了。你嘛——”他又看了那少年一眼,
目光落在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上,忽然有了主意。“你跟我走。”少年愣住。
苏辞已经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见他不跟上来,回头道:“愣着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
跟我回去,给我当个跑腿的小厮,管吃管住,一个月再给你一钱银子——比你偷肉强。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背影,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酒肆门口,
余孟亭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王胖子叹道:“余公子,
您方才没吃亏,已经是烧高香了。这位苏小爷,咱们镇上没人惹得起——他骂人,
你辩不过他;他想帮人,你拦不住他;他那张脸往你面前一凑,你连生气都气不起来。
镇上人都说,这位小爷是菩萨脸,阎王心。”余孟亭怔怔点头,
忽然想起方才那少年往张屠户手里扔银子的模样,又想起他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不知怎的,竟有些羡慕那个脏兮兮的偷儿。街上,那少年终于迈开步子,
跟上了月白色的身影。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清瘦修长,
一道矮小佝偻,却莫名地,交叠在了一起。2 江心月那少年跟着苏辞回了镇西的小院,
一路上始终低着头,不吭一声。小院不大,青瓦白墙,院中种着一株老梅,此时花期已过,
只剩满树绿叶。苏辞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少年迈步跨进门槛,
脚下忽然一顿——院子看着寻常,可一脚踏进去,却觉得地面微微有些异样。
他偷眼往地上瞥去,青砖铺得平整,看不出什么蹊跷。苏辞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
径自走到廊下,在一张竹椅上坐下,拿那双好看的眼睛打量着他。“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头。“没有名字?”少年又摇头,顿了顿,哑声道:“不记得了。
”苏辞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不记得?是真不记得,还是不想说?”少年低着头,
不说话。苏辞也不逼他,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你方才进门时,脚下顿了那一下,
是踩到了我院子里埋的东西。我院子里埋了七块青石板,每块底下都压着一张符。
你踩到第三块的时候,脚底往里收了半寸——那是练过轻功的人,
踩到不平的地方时下意识的反应。”少年的身子微微僵住。苏辞笑眯眯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逮住老鼠的猫:“一个小偷,会轻功?不简单啊。”少年沉默良久,
终于抬起头来。他脸上的脏污还未洗净,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了光。
他直直看着苏辞,问:“你是谁?”苏辞噗嗤一笑:“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他站起身,
走到少年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却偏偏要仰着脸看他,气势丝毫不弱:“你今日在街上,
跑的方向不对。张屠户的肉铺在东街,你若是往西跑,出了镇子就能进林子,他们追不上你。
可你偏偏往镇中心跑——那是故意往人多的地方去,想把追你的人引开。”少年瞳孔微缩。
“你怀里那三块肉,若是自己吃,一块足够,何必偷三块?”苏辞又道,“三块五花肉,
是三个人吃一顿的量。你还有同伴?”少年的呼吸重了几分。苏辞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忽然叹了口气:“你年纪不大,身上有伤,会轻功,不记得名字,还有同伴要养——啧,
这是哪家的小可怜,被人追杀逃出来的吧?”少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苏辞却像是没看见,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道:“厨房有水,自己烧了洗洗。西厢房空着,
晚上睡那儿。饭在锅里,还热着,吃完了去镇上陈记布庄给我取件衣裳,我前几日订的。
”少年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苏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他,皱起眉头:“还愣着?
想饿死?我可告诉你,我院子里埋的符可不是吃素的,你要是敢半夜溜走,
踩到哪块不该踩的,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他说完,掀帘子进了屋。少年站在院中,
怔怔看着那道晃动不止的竹帘,过了许久,才慢慢挪动步子,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果然有一锅热饭,还有一碗红烧肉——比那三块五花肉还多。少年端着碗,坐在灶前,
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吃着吃着,忽然有什么东西滑进碗里,咸咸的。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继续吃。傍晚时分,少年洗净了脸,换上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站在苏辞面前。
苏辞正歪在榻上看书,抬眼瞧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洗干净了倒能看。
”少年生得浓眉大眼,眉宇间有一股子倔强劲儿,虽瘦得厉害,可骨架在那里,
日后长开了定是个英挺的少年郎。“你既然没有名字,我给你取一个。”苏辞放下书,
想了想,“就叫阿拾吧。拾来的,正好。”阿拾垂下眼:“是。”苏辞又看了他一眼,
忽然道:“你心里在骂我,对不对?”阿拾一愣。“你肯定在想,这人自说自话,
给我取这么个破名字,还一副施恩的嘴脸,真叫人看不惯。”苏辞笑起来,“骂就骂吧,
反正你也不敢说出来。”阿拾抿紧了唇。苏辞从榻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轻飘飘的,却让阿拾浑身一僵。“你身上有十三处伤,
刀伤七处,剑伤四处,还有两处是暗器。有两道伤差点要了你的命。”苏辞收回手,
慢条斯理道,“你今年最多十五,能受这样的伤还不死,要么是命大,要么是有本事。我猜,
你是后者。”阿拾抬起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没有笑,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却又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不问你仇家是谁,
也不问你为何沦落至此。”苏辞道,“你愿意留,就安心留。有一日你养好了伤,想走,
我也不拦。但有一条——在我这里一日,就守我的规矩。”阿拾哑声问:“什么规矩?
”苏辞弯起眼睛,又露出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规矩就是——我说什么,你都得听。
”阿拾:“……”这叫什么规矩?苏辞却不再理他,转身往屋里走,
边走边道:“明日卯时起来,先把院子扫了,再去镇上买早点。
我早上要吃王胖子家的蟹黄汤包,要刚出笼的,凉了不行。记住没有?”阿拾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帘子后,许久,嘴角竟微微动了动。那一丝笑意极淡,转瞬即逝。
——转眼便是半月。这半月里,阿拾当真在苏辞院子里住了下来。每日早起洒扫,
去镇上买吃食,洗衣服,烧火做饭,偶尔还要被苏辞使唤着去镇上的店铺取这取那。
镇上人渐渐都知道了,苏小爷捡了个小厮回来,生得浓眉大眼,却是个闷葫芦,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苏辞待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高兴时,
会拉着他说些有的没的,嫌弃他做饭难吃,却还是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不高兴时,
便不理人,歪在榻上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连水都不叫他倒。阿拾慢慢发现,这位苏小爷,
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院子里埋的那七块符石,他后来偷偷挖出来看过,确实是符,
却是最普通的平安符,根本不是苏辞说的什么“踩到了要出事”。可那日他进门时,
脚下那半寸的收势,苏辞是怎么看出来的?还有一次,镇上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见阿拾一个人在街上走,便围上来想欺负他。阿拾正要动手,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几颗石子,
正中那几人的膝盖,打得他们嗷嗷叫着滚了一地。阿拾抬头四望,
只看见远处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晃了晃,消失在巷子口。他回去后,苏辞正歪在榻上吃枇杷,
见他进门,头也不抬地问:“东西取回来了?”阿拾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苏辞吐出一颗核,懒洋洋道:“那就好。”那一日,阿拾站在廊下,
看着榻上那个慵懒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身上,藏着太多的谜。又过了几日,
镇上忽然来了些不速之客。3 风波恶这日午后,苏辞正躺在院中的竹椅上晒太阳,
阿拾蹲在一旁洗衣服。忽然,院门被人一脚踢开,十几个劲装大汉涌了进来,
当先一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目光如鹰隼般在院中一扫,最后落在阿拾身上。
“小畜生,果然在这里!”阿拾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惨白。苏辞却连眼睛都没睁,
只懒洋洋道:“门踢坏了,要赔的。”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
看向苏辞:“你就是收留这小畜生的人?识相的就把他交出来,我连云十八寨可以饶你一命。
”苏辞终于睁开眼睛,慢慢坐起身来,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连云十八寨?
”他歪着头想了想,“没听过。”中年男子脸色一沉:“小子,你找死——”“等一下。
”苏辞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那群人,“你们这么多人冲进我院子,吓着我的鸡了。
我那只芦花鸡正在抱窝,被你们一惊,要是吓得不下蛋了,你们赔不赔?”众人一愣,
这才发现院子角落里确实有个鸡窝,一只芦花鸡正瞪着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
中年男子怒极反笑:“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来人,把这小子也给我带走!
”几个大汉应声上前。阿拾猛地挡在苏辞身前,沉声道:“公子快走!
”苏辞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让开。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大汉面前,仰头看着他们,
忽然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呢,最讨厌两件事。”他慢悠悠开口,
“一是别人不敲门就进我家,二是不听我把话说完就动手。”话音刚落,他右手一扬,
一把白色的粉末从他袖中飞出,直扑那几个大汉的面门。“啊——!
”几个大汉惨叫着捂住眼睛,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好几个人。苏辞趁机往后退了几步,
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拔开塞子,对着天空一甩——一道赤红的烟火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朵艳丽的红梅。那中年男子脸色大变:“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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