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嫁给他那晚,他喝得烂醉,抱着我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替他盖好被子,
轻声说:“夫君,你认错人了。” 三年后他跪在我面前,红着眼求我别走。
我笑着擦掉他脸上的泪:“世子爷,您的心上人回来了,我该让位了。
”第一章 洞房大婚那晚,他喝醉了。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盖着红盖头,
听着外头的喧哗声一点点静下去。红烛烧了一半,喜字贴满了窗,桌上摆着合卺酒,
早就凉透了。门“吱呀”一声开了。脚步声踉踉跄跄地进来,走到我面前停下。我低着头,
看见一双黑缎靴子,靴边上沾着泥。外头刚下过雨,他是踩着泥水回来的。盖头被掀开。
我抬起头,对上一张脸。靖远侯府世子,萧景行。我要嫁的人。他长得真好看。眉眼深邃,
鼻梁高挺,就是那种我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姑娘平时在路上遇见,只敢低头走过去的公子哥。
但此刻他站都站不稳,扶着桌角,眯着眼睛看我。“婉娘。”他开口。我心里“咯噔”一下。
婉娘。不是我的名字。我叫沈蘅芜,小字阿蘅。婉娘是谁,我不知道。他走过来,踉跄着,
一把把我搂进怀里。“婉娘,”他抱着我,头埋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你终于来了。
”酒气熏得我有点晕。我僵在他怀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就这么抱着我,抱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的脸。他看着看着,忽然皱起眉头。
“不对,”他说,“你不是婉娘。”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一下子全涌上来。我推开他,
退后一步。“世子爷,”我说,“您喝醉了。”他愣在那儿,看着我。烛光晃了晃,
他的眼神也晃了晃。然后他苦笑了一下,笑得挺涩的。“对,”他说,“我忘了。婉娘死了。
”婉娘死了。原来是个死人。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跌跌撞撞走到床边,一头栽下去,
连鞋都没脱,就这么睡着了。我站了很久。久到红烛又烧下去一截,
久到窗外的月亮都移了位置。然后我走过去,帮他把鞋脱了,把被子盖好。
他睡着的样子很好看,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孩子。我看了他一会儿,
轻声说:“夫君,你认错人了。”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但我知道,
那不是我的名字。第二章 三天新婚第一天,我没见到他。第二天,还是没见到。第三天,
府里开始有闲话了。“世子爷在新房外头站了一夜,愣是没进去。
”“听说新夫人独守空房三天了。”“可怜见的,刚嫁过来就被冷落。”春熙气得直跺脚,
跑出去跟人理论,被我拦回来了。“小姐!您怎么不着急啊!”我喝着茶,翻着手里的书。
“急什么?”“世子爷他——”“他爱来不来。”我说,“有吃有喝有人伺候,
不比我在娘家强?”春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其实我心里不是不难受。但难受有什么用?
哭有用?闹有用?人家心里有别人,我哭死了他也看不见。第四天晚上,他来了。
我正在屋里绣花,门被敲响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春熙。“进来。”门开了,进来的却是他。
我愣了一下,放下绣绷,站起来。“世子爷。”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今晚他没喝酒,
穿得也齐整,一身月白长袍,衬得眉眼清俊得很。只是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
眼睛下面有青印子。“你这几天,”他开口,“还好吗?”我笑了笑:“挺好的。
”他点点头,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我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去,却没喝。沉默。
沉默了很久。“那晚,”他终于开口,“我喝醉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摇摇头:“我没往心里去。”他抬头看我。我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你知道婉娘是谁吗?”他问。我摇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的未婚妻。
三年前病死了。”未婚妻,病死了。原来是这个身份。“世子爷,”我说,“过去的事,
就让它过去吧。”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苦。“你倒是想得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又说:“既然嫁给了我,以后你就是世子夫人。府里的事,
你慢慢学着管。有什么不懂的,问周嬷嬷。缺什么,跟我说。”我点头:“好。”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阿蘅。”他叫我的名字。这是第一次,他叫我。我抬起头。
他没回头,只是站在那儿,背对着我。“对不起。”他说。说完,他推门走了。我站在屋里,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没动。春熙从外头跑进来,眼睛亮亮的。“小姐!
世子爷来看您了!”我点点头。“他说什么了?”我想了想,说:“让我管府里的事。
”春熙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世子爷这是要跟您好好过日子了!”好好过日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谁知道呢。第三章 三年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他是世子,
每天要当差、应酬、忙公务。我是世子夫人,每天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务,见客人,处理家务。
我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睡在同一个房间——但不同床。他睡床,我睡榻。
他说了几次让我睡床,我没同意。后来他让人在屋里又添了一张床,一人一张。相敬如宾,
大概就是这样的。他对我很好。春天给我买新衣裳,夏天给我送冰盆,秋天陪我赏菊,
冬天给我暖手炉。他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记得我怕冷,
冬天总会提前让人烧好地龙。记得我每个月那几天肚子疼,会让厨房煮红糖姜茶送来。
府里的人都羡慕我,说世子爷对夫人真好。可我知道,他从来没叫过我“阿蘅”。
他叫我“夫人”。只有那一次,就是新婚第三天那次,他叫过我的名字。后来再也没叫过。
有时候半夜我醒来,会看见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空空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想那个叫婉娘的人。三年来,他从来没提过她。
但我从他书房里找到过她的画像,从周嬷嬷嘴里套出过她的故事,
从府里老人的闲话里拼凑出过她的样子。萧景行和沈婉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从小定的亲,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结果大婚前一个月,沈婉娘病死了。一个月。
就差一个月。他守了三年,才在父母的逼迫下娶了我。一个替身。三年了,我还没转正。
有时候我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当一个替身,住在他心里那个人的影子里,
永远见不得光。可有时候我又想,能这样也挺好的。有吃有穿有人疼,虽然不是真心,
但总比在娘家挨打受骂强。我娘死得早,后娘进门之后,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嫁给萧景行,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梦。虽然是假的。假的也行。假的,也是梦啊。
第四章 她回来了第三年秋天,出事了。那天我正在屋里对账,春熙跑进来,脸色发白。
“小姐!小姐!”我放下账本:“怎么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婉娘姑娘……回来了。”我愣住了。“什么?”“婉娘姑娘,没死!她回来了!
”我的手一抖,打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我手上,我却感觉不到疼。沈婉娘,没死。
那这三年,算什么?我换了身衣裳,去了前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哭声,
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我走进去,看见一屋子的人。萧景行站在中间,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姑娘,瘦瘦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满屋子的人都在笑,都在说“太好了”“老天保佑”“婉娘姑娘福大命大”。
只有我站在门口,像个闯进来的外人。萧景行抬起头,看见了我。他愣了一下,然后松开手,
让那姑娘站好。“阿蘅。”他终于叫了我的名字。三年来,第一次。可这时候叫,已经晚了。
那姑娘转过身来,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她长得真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姑娘、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那种好看。眉眼温柔,气质娴静,
脸上还挂着泪,却冲我笑了一下。“你就是阿蘅姐姐吧?”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我叫沈婉娘。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景行哥哥。”她的手很软,很暖。我的手指冰凉。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萧景行走过来,站在我们中间。
他看了看沈婉娘,又看了看我。“婉娘,”他说,“你刚回来,先去歇着。晚点我再去看你。
”沈婉娘点点头,跟着丫鬟走了。前厅里一下子空下来,只剩下我和他。他看着门口的方向,
久久没动。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心一点一点凉下去。“世子爷。”我开口。他回过神来,
看着我。“婉娘回来了,”我说,“我该让位了。”他愣住了。“阿蘅,你说什么?
”我笑了笑。“您的心上人回来了,”我说,“我这个替身,也该退场了。
”第五章 我不走我以为他会点头。毕竟这是明摆着的事。他等了三年的人回来了,
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可他没有。他站在那儿,看着我,眉头皱得紧紧的。“阿蘅,”他说,
“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妻子。”妻子?我笑了。“世子爷,您三年没叫过我名字,
今天叫了两回。可您知道吗?您叫的是‘阿蘅’,不是‘夫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您心里,我本来就不是您的妻子。”他的脸一下子白了。“阿蘅——”“您别说话。
”我打断他,“让我把话说完。”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这三年,
我知道您心里有别人。我没怨过。您对我好,吃穿用度一样不少,逢年过节还给我买东西。
我知道,您是拿我当妹妹待的。不对,
是拿我当恩人待的——因为我替您占着这个世子夫人的位置,让您不用娶别人。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我继续说:“现在婉娘回来了。您不用我占位置了。我可以走了。
”“阿蘅!”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在发抖。“阿蘅,”他说,
“我不让你走。”我愣住了。“你说什么?”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三年,”他说,
“三年了。你每天给我端茶倒水,给我缝衣裳,给我暖手炉。你记得我不吃香菜,
记得我每月十五要去庙里上香,记得我练剑的时候容易伤着手。你知道我夜里睡不着,
会悄悄在屋里点安神香。你知道我心情不好,会让人炖我最爱喝的汤。
你知道——”“世子爷。”我打断他。他停下来。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您知道这些是为什么吗?”他愣住了。“因为我喜欢您。”我说,
“从我嫁进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您。”他的眼睛睁大了。
我继续说:“您喝醉了抱着我喊婉娘的时候,我喜欢您。您三天不来看我的时候,我喜欢您。
您叫我‘夫人’的时候,我喜欢您。您半夜坐在窗边发呆的时候,我也喜欢您。
”我的眼眶有点酸,但我忍住了。“可您不喜欢我。”我说,“您喜欢的,是婉娘。
”“阿蘅——”“您别否认。”我说,“您书房里藏着她的画像。您每个月十五去庙里,
是给她上香。您夜里睡不着,是想她。您喝醉了叫的名字,也是她。”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笑得特别苦。“世子爷,三年了。三年都没能让您忘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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