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牢狱,我替养母的亲儿子顶下所有罪名。出狱那天,我从清晨等到日落,
那辆说好会来接我的豪车,连个影子都没出现。他们一家人,
住着我用十年青春换来的大房子,享受着荣华富贵,却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我心如死灰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推着破旧的小摊车出现在街角。是我那满头白发的亲妈。
“儿子,妈收摊晚了,我们回家。”一碗热汤下肚,我攥紧了拳头。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亲手拿回来!1铁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声响。这声音,
宣告了我十年刑期的终结。也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我和过去的一切。我站在监狱门口,
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刮在脸上,像刀子。从清晨的薄雾,到正午的烈日,
再到黄昏的余晖染红天际。我一直站着。身体已经僵硬,心却比身体更冷。刘翠花,
我的养母,曾在我入狱前夜,抓着我的手,泪眼婆娑。“江枫,你放心,
妈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接出来。”“王浩是你弟弟,你得帮他,我们全家都记着你的好。
”她的话还在耳边,可那辆说好的豪车,连个轮胎印都没留下。天色彻底黑透,
城市亮起了灯火,每一盏都像是在嘲笑我的孤寂。我拖着沉重的步子,沿着马路,
漫无目的地走。十年,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陌生。高楼耸立,车流如梭,
我像个被时代抛弃的幽灵。就在这时,街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撞入我的视线。
一个佝偻的背影,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小摊车,在夜风中显得那么单薄。
车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电石灯,照亮了她满头的银发。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是她。
我的亲生母亲,张兰。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停下车,缓缓回过头。看到我的一瞬间,
她浑身一颤,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儿子?”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确定。
我快步走过去,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妈。”这一个字,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张兰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伸出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想要触摸我,却又缩了回去,
似乎怕弄脏了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念叨着这句。
“妈今天收摊晚了,对不起儿子,我们回家吃饭。”她捡起抹布,擦了擦眼泪,
推着小车在前面引路。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路灯拉长的、瘦弱的影子,
十年来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尖锐的刺,扎进我的心脏。家,
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我们的家在最顶层,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红砖,
唯一的电器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快坐,快坐,妈给你热饭。
”张兰手脚麻利地从一个小锅里盛出饭菜。一碗白米饭,一盘炒青菜,
还有一碗漂着几片肉的汤。她把那碗汤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抹不安。“今天生意不好,
肉不多,你多吃点,补补身子。”我低头看着碗里那几片薄薄的肉,鼻腔一阵酸涩。
这就是刘翠花对我承诺的,“会照顾好你亲妈”?我狼吞虎咽地吃着,
像是要把十年的饥饿都补回来。张兰就坐在对面,慈爱地看着我,不停地给我夹菜。
“慢点吃,锅里还有。”吃完饭,她端来一盆热水,要给我洗脚。我抢了过来。“妈,我来。
”我抓住她的手,那双手哪里还有肉,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关节粗大,
冻疮留下的疤痕交错纵横。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妈,这些年,
你过得不好。”我说的是陈述句。张兰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一个笑容。“不苦,
妈不苦,只要你好好地,妈就什么都好。”她越是这么说,我的心就越痛。深夜,
母亲已经睡下,呼吸声很轻。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已经磨得发白的旧照片。
那是十年前,刘翠花一家人的合照。照片上,刘翠花雍容华贵,她的丈夫王建军意气风发,
他们的亲儿子王浩,穿着名牌,笑得一脸灿烂。而我,作为这个家的养子,
连站在他们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我当时只是那个给他们拍照的工具人。“江枫,
王浩是一时糊涂才开车撞了人。”“他是我们家的独苗,他不能有事,他的人生不能有污点。
”“你替他顶罪,就十年,十年后你出来,妈给你一百万,给你买房娶媳妇。”“你放心,
你亲妈那边,我也会当成亲妈一样孝敬,保证她衣食无忧。”刘翠花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
我看着这个养育了我十几年的女人,看着她身后躲着瑟瑟发抖的王浩。我答应了。
我以为我的牺牲,能换来亲情的圆满和母亲的安稳。现实却给了我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我走到窗边,掏出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照片的边缘,
照片上那一家人幸福的笑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堆黑色的灰烬。
灰烬从我指间飘落,散在冰冷的夜风里。刘翠花,王浩。你们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2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身下的木板床硌得我骨头疼,但这远不及心里的煎熬。
母亲已经起床,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是给我准备早饭,也是在准备今天出摊要用的东西。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菜刀。“妈,我来。”张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好,好,我儿子长大了。”吃过早饭,我告诉她,
我今天出去找工作。她从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摸出一沓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钱,
塞到我手里。“拿着,刚出来,用钱的地方多。”钱很旧,带着一股汗味。我知道,
这是她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我把钱推了回去。“妈,我有。”我说的是谎话。
我身上只有出狱时发的几十块钱。但我不能再用她的血汗钱。我花了整整一天时间,
跑遍了半个城市。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有案底?不行不行,我们这里不要。”“小伙子,
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一家家工厂,一个个工地,都将我拒之门外。
那张薄薄的释放证明,像一个无形的烙印,刻在了我的脸上。傍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高档别墅区,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清风别苑”。
我记得这个名字。十年前,刘翠花一家就住在这里。我站在大门外,
看着里面一栋栋漂亮的别墅。就在这时,一阵跑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大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走了下来。是王浩。
他比十年前更胖了,一身的名牌,脸上带着养尊优处的傲慢。一个漂亮女孩从副驾驶下来,
亲密地挽住他的胳膊。他们有说有笑地朝大门走来。我的身体,在这一刻,
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保安拦住了我。“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住宅。”王浩也看到了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闪过一抹惊慌,但很快就被浓浓的鄙夷和不屑所取代。
他上下打量着我这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哟,这不是我哥吗?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十年不见,怎么混成这副德性了?
”他身边的女孩好奇地问:“阿浩,这是谁啊?”王浩嗤笑一声。“一个远房穷亲戚,
坐了几年牢刚出来,想来打秋风的。”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像打发乞丐一样,
扔在了我面前的地上。“拿着钱,赶紧滚。”“别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今天我爸生日,
家里开派对,没空搭理你。”钞票散落在地上,被风吹得翻滚。周围的保安和路人,
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屈辱,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的拳头,
在袖子里攥得咯吱作响。但我没有动。我只是弯下腰,一张一张,把地上的钱捡了起来。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王浩轻蔑的目光。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寒了冰。“王浩,
这只是开始。”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留恋。身后传来王浩不屑的笑声。“穷鬼,
跟我斗?你配吗?”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回到家,
母亲已经收摊回来,正在做饭。看到我脸色不好,她担忧地问我怎么了。我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妈,工作不好找,明天我再继续。”我把王浩扔给我的几百块钱,
连同母亲早上给我的,一起塞回了那个铁盒子里。我告诉她,这是我今天打零工赚的。
她信了,笑得很开心。看着她的笑脸,我心中的复仇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我不仅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我还要让他们,跪在我母亲面前忏悔!3羞辱,
有时候是最好的清醒剂。王浩那几张钞票,像几个耳光,
打醒了我对这个社会不切实际的幻想。有案底的人,想靠出卖劳动力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无异于痴人说梦。我必须有自己的力量。一整夜,我都在思考出路。天快亮的时候,
我想起了一个人。狱中的一个老木匠,因为过失伤人被判了十五年。他无儿无女,见我肯学,
便将一手绝活倾囊相授。他说,手艺是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木工。这就是我的出路。
我用王浩扔给我的那几百块钱,加上母亲所有的积蓄,一共凑了三千块。
我在郊区租下了一个废弃的小仓库。租金便宜,但条件极其简陋。没有电,没有水,
四面漏风。但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堂。我开始在附近的旧货市场和垃圾站里转悠。
别人丢弃的破旧家具,在我眼里都是宝贝。我把它们一个个拖回仓库,清理,修复,改造。
白天,我像个拾荒者,在城市里搜寻。晚上,我就着一盏充电灯,在仓库里敲敲打打,
直到深夜。汗水浸透了我的衣服,手上磨出了一个个血泡,但我感觉不到累。
每刨平一块木头,每拧紧一颗螺丝,我心中的仇恨和戾气,似乎就消解了一分。半个月后,
第一件成品诞生了。那是一张被丢弃的破椅子,椅腿断了一根,椅面也开裂了。
经过我的修复和重新设计,它变成了一件带着复古工业风的艺术品。我把它摆在仓库门口。
很快,它就吸引了邻居们的注意。一个大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我帮她修复一个旧柜子。
我只收了她三十块钱的材料费。三天后,当她看到焕然一新的柜子时,激动得合不拢嘴。
一传十,十传百。找我修家具的街坊越来越多。我的手艺,开始被认可。这天下午,
我正在打磨一个旧茶几,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请问,江枫是在这里吗?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 T 恤和牛仔裤的女孩。她扎着马尾,笑容很干净,
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我这个阴暗的仓库。“我就是。”“你好,我叫林雪,是社区的义工。
”她伸出手。我看了看自己满是木屑和污渍的手,摇了摇头。她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
“我听王阿姨她们说,你这里可以改造旧家具,手艺特别好。
”“正好我们社区有个‘环保再生’的活动,想邀请你参加,可以吗?”我沉默着。
十年牢舍,让我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林雪似乎看出了我的戒备,她没有再劝,
只是把一张宣传单放在了桌上。“这是我们活动的介绍,你可以看看。不管你参不参加,
我都觉得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把腐朽变成神奇,
给了旧东西第二次生命,这很了不起。”说完,她对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我拿起那张宣传单。上面的字,我一个都看不进去。脑子里,
反复回响着她那句“给了旧东西第二次生命”。我看着满仓库的旧家具,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或许,我也能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我开始接一些定制的订单。林雪帮了我很大的忙。
她不仅帮我联系客户,还教我如何用手机拍照,把我的作品发到网上去。我第一次知道,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我的生活,似乎正在一点点地走上正轨。虽然辛苦,
但每一分钱,都是靠我自己双手赚来的。干净,踏实。4第一个月,我赚了五千块钱。
拿到钱的那天,我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去商场给母亲买了一件新衣服和一堆她没见过的营养品。我还清了之前租仓库欠下的钱。
当我把剩下的两千块钱交给张兰时,她拿着那几张崭新的钞票,手都在抖。“儿子,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她的第一反应是惊慌。我把我的小仓库,我的木工活,
都告诉了她。我拉着她,让她看我手上厚厚的老茧。“妈,这都是我一双手挣来的,干净钱。
”张兰的眼眶红了,她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我儿子有出息了,
有出息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林雪帮我开通了一个社交账号,
名字就叫“江师傅的旧物新生”。她把我的作品照片,配上简单的文字,发了上去。没想到,
反响出乎意料地好。很多人喜欢我这种变废为宝的设计风格。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我的小仓库,渐渐变得忙碌起来。我开始有了选择客户的权利,优先接那些设计感强,
更有挑战性的活。我的名气,在一些小众的家居设计圈子里,慢慢传开了。
我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刑满释放人员。我是“江师傅”。这天,我接到了一个大订单。
客户要求定制一套书房的家具,预算很高,但要求也极为苛刻。我花了三天时间,
画出了设计图。客户看到图纸后,非常满意,当场付了五万块定金。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笔巨款。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给母亲换个好点的住处。那间筒子楼,
太潮湿,太破旧了。我开始在网上看房子,寻找合适的房源。生活,似乎充满了希望。然而,
我忘了,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我。这天晚上,王浩的一个朋友在一个私人派对上,
偶然向他炫耀自己新淘到的一个设计师。“阿浩,给你看看我这新搞到的宝贝,
一个叫‘江师傅’的设计师做的,绝了!”朋友把手机递到王浩面前。屏幕上,
正是我设计的那个复古茶几。王浩看到照片下我的署名,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抢过手机,
翻看着账号里的其他作品。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他没想到,那个被他踩在脚下,
像狗一样赶走的穷鬼,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活得有声有色。一种莫名的威胁感,涌上心头。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帮我查个人,一个叫江枫的木匠……”一场针对我的阴谋,
正在悄然酝酿。而我,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事业起步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之中。
5麻烦,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到来。那天,我正在仓库里赶工,
一个自称姓李的客户找上门来。他出手阔绰,要求定制一批高档的红木家具,
总价高达三十万。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我检查了他带来的木料样品,确认是真材实料后,
便签了合同。我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和心血。半个月后,家具全部完工。每一件,
都堪称艺术品。然而,就在交付那天,姓李的客户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我的仓库。
他指着其中一把椅子,大声咆哮。“江枫!你他妈的用假货骗我!”他一脚踹翻了那把椅子,
椅子摔在地上,一条腿应声而断。断口处,露出的木材颜色,确实和我用的红木不一样。
我愣住了。这不可能。每一块木料,都是我亲手挑选和处理的。“你这个骗子!
劳改犯就是劳改犯,狗改不了吃屎!”姓李的客户面目狰狞。“给我砸!
把这些垃圾都给我砸了!”他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对着我半个月的心血,又踢又砸。
我的仓库,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我冲上去想要阻止,却被两个人死死按住。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家具,在我面前变成一堆碎片。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他们闹了很久,直到把所有东西都砸烂才扬长而去。临走前,
那个姓李的还往我脸上吐了口唾沫。“这事没完,你等着收律师函吧!”我一个人,
瘫坐在废墟里,浑身冰冷。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胸中翻滚。但我没有失去理智。
我冷静下来,仔细检查着那些被砸坏的家具。很快,我发现了问题所在。那把被踹断的椅子,
在榫卯结构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记号。那不是我做的记号。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用一把劣质的椅子,换掉了我的成品。然后,再上演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用心何其歹毒。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王浩,我想不到第二个。我没有报警。我知道,
报警没用。我没有证据。我需要靠自己,把他们钉死。我冷静地清理着仓库,
把每一块碎片都收集起来。然后,我找到了林雪。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并且请求她的帮助。林雪听完,气得脸都白了。“太欺负人了!这摆明了就是陷害!
”她立刻动用自己的关系,帮我调查那个姓李的客户。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那个所谓的李总,
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而是王浩公司旗下一个子公司的部门经理。证据确凿。
但我还缺最关键的一环。他们砸我东西的证据。我忽然想起,为了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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