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城市很小,重逢猝不及防初秋的江城,空气里飘着桂花淡香。
温晚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策划案,快步穿过CBD写字楼大堂,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她刚跳槽到这家业内顶尖的品牌策划公司不到三个月,正赶上一个重要的联名项目,
从早上九点忙到下午四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快步走了进去,指尖刚要按下楼层,
一道低沉熟悉、却又陌生了许多年的男声,忽然在身侧响起。“三楼,谢谢。”温晚的身体,
在那一瞬间,像被冻住了一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呼吸骤停,
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这个声音……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缓缓抬起头。视线里,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五官轮廓分明,比记忆里更加深邃立体,眉骨高挺,眼窝微陷,眼神沉静而锐利,
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沉稳与冷淡。可那张脸,哪怕隔了整整六年,她也绝不会认错。陆知衍。
温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六年。
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八岁,从青涩莽撞的大四,到沉稳收敛的职场人,
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再兜兜转转回到原点。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他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温晚下意识地往角落缩了缩,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死死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连余光都不敢往他那边飘。
她怕自己一看见他,所有伪装了六年的平静,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陆知衍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最初的一瞬,他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无人能懂。
电梯安静得可怕。只有风扇轻微的嗡鸣,和两个人各自压抑的呼吸。
温晚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和六年前一样,清冽、干净、让人安心。
可也正是这味道,让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像是被人用细针一下一下扎着。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忘了心动,忘了甜蜜,忘了争吵,
忘了那场让他们彻底分道扬镳的误会。忘了那个冬天,她红着眼说分手,他站在雪地里,
一言不发,没有挽留。可直到此刻重逢她才明白,有些人不是忘记了,
只是被强行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一旦遇见,便会翻江倒海。“叮——”三楼到了。
陆知衍微微侧过身,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好久不见,
温晚。”温晚指尖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强迫自己抬起头,
扯出一个客气而疏离的微笑,语气平淡得像在对待一个普通客户:“陆总,好久不见。
”她刻意用了“陆总”这个称呼。划清界限,保持距离,提醒自己,
他们早就不是当年的温晚和陆知衍了。陆知衍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适,但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电梯。
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温晚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心脏狂跳不止,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六年了。
他居然真的出现在了她眼前。就在同一栋写字楼,同一个空间,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温晚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无数画面。十八岁的夏天,蝉鸣聒噪,梧桐树荫浓密。
她坐在画室里画画,他抱着篮球从窗外经过,阳光落在他肩上,少年意气风发,
回头对她笑了一下。那一眼,心动至今。二十岁的夜晚,校园小路灯光昏黄,他牵着她的手,
慢慢走在月光下,低声说:“温晚,毕业我们就结婚。”她红着脸点头,
心里装满了对未来的所有憧憬。二十一岁的冬天,大雪纷飞,她站在他宿舍楼下,
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只看见他和另一个女生并肩离开,女生笑着把一条围巾递到他手里。
而她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接。那一天,是他们爱情的终点。
也是她长达六年的执念与遗憾的起点。第二章 当年事,不敢忆,不能提电梯到达十七楼,
温晚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推门走出。她所在的策划部,正处于一片忙碌之中。
项目紧急,客户挑剔,所有人都在连轴转。“温晚,你可回来了!”同事苏晓琪立刻迎上来,
压低声音道,“刚领导通知,我们这次联名合作的甲方,是陆氏集团,负责人亲自过来对接,
就在会议室等着呢!”温晚脚步一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陆氏集团?”“对啊,
全市顶尖的那个陆氏,”苏晓琪一脸兴奋,“听说负责人年轻有为,长得还巨帅,
单身黄金汉!这次项目要是成了,我们部门奖金翻倍!”温晚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不用想也知道。整个江城,姓陆,年纪相仿,在这栋楼,负责项目,
又刚刚在电梯里遇见……除了陆知衍,不会有别人。她居然要和自己分手六年的初恋前男友,
一起对接一个长达两个月的联名项目。命运真的很会开玩笑。
“我……我能不能申请换个人对接?”温晚声音有些发哑。“换不了啊,”苏晓琪无奈,
“这个方案从头到尾都是你写的,客户点名要方案主创对接,领导也指定你了,推不掉的。
”温晚闭了闭眼。躲不掉,逃不开,只能面对。她抱着策划案,一步步走向会议室,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她的目光,
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主位上的男人身上。陆知衍坐在那里,身姿笔直,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
神情淡漠,气场沉稳。他身边坐着助理和法务,而她这边,只有部门经理和她。
经理热情地起身握手:“陆总,久仰久仰,这位是我们项目的主创策划,温晚。
”陆知衍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伸出手,指尖微凉,声音公式化:“温策划,
合作愉快。”温晚指尖微颤,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便迅速收回,勉强维持镇定:“陆总,
合作愉快。”全程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话。客气,礼貌,疏离,冷漠。
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也伤人得挑不出一点错。会议开始,温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打开PPT,开始讲解方案。她声音清晰,逻辑流畅,专业冷静,
将整个联名策划的创意、定位、执行、预算,一一说明。她不敢看陆知衍。可她能感觉到,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道目光不锐利,不侵略,却格外沉重,
像是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讲解结束,会议室安静几秒。
经理笑着打圆场:“陆总,您看方案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陆知衍收回目光,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淡:“创意不错,细节部分,我让助理和温策划对接,后续执行,
由我和温策划直接沟通。”一句话,直接把两人绑死在了整个项目里。温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拒绝,却找不到任何理由。这是工作,是职责,她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影响整个项目。
只能点头:“好,听从陆总安排。”陆知衍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淡淡“嗯”了一声。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温晚和陆知衍两个人。
空气再次陷入让人窒息的安静。温晚抱着文件,只想尽快离开:“陆总,如果没有别的事,
我先回去整理修改意见。”“温晚。”他忽然叫住她。她脚步僵住,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六年了,”陆知衍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温晚闭了闭眼,喉咙发紧。她想说是,想说是的我不想看见你,
想让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冰冷而客气的话。“陆总,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私人情绪,不应该影响工作。”“工作关系?”陆知衍低声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在你眼里,我们就只剩下工作关系了?”温晚终于缓缓转过身,
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厚厚的壁垒。“不然呢?陆总觉得,我们还能有什么关系?
”陆知衍看着她眼底的冷漠与疏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当年的事,你真的不想听我解释一句吗?”温晚的心,
猛地一抽。当年的事。那是她整整六年,不敢回忆,不敢提起,不敢触碰的禁区。
是她午夜梦回时,会突然惊醒的噩梦。是她一想起,就会红着眼眶,却强忍着不掉泪的遗憾。
她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可当这五个字被他说出口,所有的委屈、难过、不甘、愤怒,
全都在一瞬间涌了上来。“不必了。”温晚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硬,“都过去了,陆总。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听。”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像是在逃离什么。陆知衍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漆黑的眸子里,
一点点被落寞与痛苦覆盖。他缓缓握紧了拳,指节泛白。六年。他找了她六年,等了她六年,
念了她六年。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好不容易重逢,她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
都不肯给他。当年的误会,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心里,一扎,就是六年。
第三章 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委屈接下来的日子,温晚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
她和陆知衍,因为项目,几乎每天都要见面。线上沟通方案,线下开会对接,
偶尔还要一起加班、外出考察、见第三方合作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温晚只能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工作,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用最专业、最冷漠、最客气的态度,对待陆知衍。陆知衍也没有再提当年的事。
他只是安静地配合她的工作,准时反馈意见,从不刁难,从不越界,却又在细节里,
不动声色地照顾着她。加班晚了,他会让助理把车停在楼下,不说送她,只说“顺路”。
方案修改到深夜,他会默默点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不说关心,
只说“客户要求保持状态”。外出遇上下雨,他会把伞倾向她那边,自己半边肩膀淋湿,
也从不多说一句。这些细微的温柔,和六年前一模一样。也正是因为一模一样,
才更让温晚心慌意乱。她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忘记当年的痛,再次一头栽进去。
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再次因为他,彻底崩塌。这天晚上,项目进入关键期,
两人在公司加班到十一点。整个办公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安静,空气安静,
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温晚盯着屏幕,眼睛酸涩,脑袋昏沉。她揉了揉太阳穴,
起身想去茶水间倒杯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陆知衍的手机响了。是视频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窗边接通,声音放轻:“喂,小玥。”温晚的脚步,
瞬间僵在原地。小玥。林玥。这个名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
一下子打开了她尘封六年的记忆闸门。当年让她彻底死心、彻底放手、彻底离开的,
就是这个名字。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躲在屏风后面,没有出声。不是故意偷听,
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想知道,这么多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清脆甜美的女生声音:“哥,你又加班呀?我给你寄的围巾收到了吗?今年冬天冷,
你记得戴。”哥?温晚猛地一怔。哥?陆知衍轻笑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柔:“收到了,谢谢小玥,我会戴的。你在国外好好学习,别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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