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雨夜警铃二零二六年二月二十五日,晚十一点十七分。窗外的雨下得毫无章法,
像是被人粗暴地泼洒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混着城市夜晚霓虹的光晕,晕开一片模糊的血色。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目光平静地落在电视屏幕上——新闻里正播放着城郊废弃工厂发现无名女尸的快讯,
画面一闪而过,是被警戒线围起来的灰色厂房,雨水冲刷着地面,仿佛要洗去什么痕迹。
我知道,那是林薇薇。我的前女友,那个在三天前还踩着高跟鞋,
用最尖酸刻薄的语气辱骂我母亲,挥霍掉我母亲救命钱的女人。门铃响了,三声,不急不缓,
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家居服,走到玄关,
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透过猫眼,我看到了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是苍老的,布满皱纹,眼神像淬了冰的鹰隼,沉稳得可怕,下颌线紧绷,
透着久经沙场的锐利。那是市刑侦支队的老队长,陈敬山,我在新闻里见过无数次,
专破悬案,眼神能剜开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另一张是年轻的,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眉眼锋利,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躁和戾气,警服穿得笔挺,却掩不住眼底的不耐,
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药。那是陈敬山的徒弟,李默,队里出了名的急脾气,
办案向来直来直去,最受不了磨磨蹭蹭的人。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的雨水裹挟着寒气涌进来,陈敬山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的脸上,没有丝毫偏移,
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李默则直接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语气生硬:“苏辰是吧?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进来说吧,外面雨大。”我的冷静,
显然让李默愣了一下。他见过太多被警方找上门的嫌疑人,要么惊慌失措,
要么故作镇定却破绽百出,像我这样从容不迫的,少之又少。陈敬山则没有任何意外,
只是缓缓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是精心打理过的牢笼。“不用换鞋了,我们问完就走。
”陈敬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我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放在茶几上,
抬眼看向他们:“是为了林薇薇的事吧?”这句话一出,李默瞬间炸了毛,猛地往前一步,
厉声喝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没说是什么案子!”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年轻气盛,
沉不住气,容易被情绪左右,这是他的弱点,也是我可以利用的缝隙。我抬眸,
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今天下午我刷到了新闻,城郊发现女尸,
身份还未确认,但我和林薇薇分手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她音讯全无,
我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加上你们警察找上门,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事。
”陈敬山抬手,按住了李默的胳膊,示意他冷静。老警察的目光始终锁在我的脸上,
没有错过我任何一个微表情,哪怕是睫毛的颤动,或是瞳孔的收缩。但他失望了,
我的脸上只有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扔进去再多石头,也掀不起半点涟漪。
“你知道林薇薇死了?”陈敬山缓缓问道。“新闻里没说死了,
但能让刑侦支队的队长亲自上门,肯定不是小事。”我语气平淡,“她死了,对吗?”“是。
”陈敬山直言不讳,“被人杀害,分尸,抛尸在城郊废弃工厂,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三天前,
二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分尸。这两个字从陈敬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李默下意识地观察我的表情,以为我会露出恐惧、恶心或是心虚的神色。
可我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像是听到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恶性案件,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分尸?谁会对她下这么狠的手?”“我们怀疑是你。
”李默直截了当地开口,毫不掩饰警方的怀疑。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看向陈敬山,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怀疑我?陈队长,李警官,
办案要讲证据吧?我和林薇薇确实分手了,而且闹得不太愉快,但杀人,还是分尸,
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有没有做不是你说了算!”李默拍了一下茶几,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辰,我们调查过,你和林薇薇分手前爆发过激烈的争吵,邻居都听到了!
你当时扬言要杀了她,这是事实吧?”我点点头,坦然承认:“是,我确实说过气话。
”“还有!”李默继续说道,“林薇薇死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你,
她的手机里有你们的通话记录,时间是二月二十二日晚上六点五十分,
也就是她死亡前的最后一个电话!你敢说这不是你约她出去,然后杀了她?
”陈敬山依旧沉默,只是看着我,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
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马脚。我拿起茶几上的烟,摸出打火机,却没有点燃,
只是把玩着银色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的动作从容不迫,
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慌乱。“电话是她打给我的,不是我打给她的。
”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她打电话来,是为了再次嘲讽我,骂我是穷鬼,
说我妈活该生病,没钱治病就去死。这些话,我想你们可以去查通话录音,
运营商那里应该有记录。”李默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抛出这个点。
“至于争吵,邻居听到的是事实,但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我继续说道,
“二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到九点,我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完美到你们找不到任何破绽。
”终于,陈敬山开口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什么不在场证明?”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二月二十二日晚上六点四十分,我在市中心的仁爱医院陪护我母亲,
我母亲突发急性肾衰竭,被送进急诊抢救,一直到晚上十点,我都守在急诊室外,
全程有医院的监控、护士、医生,还有同病房的家属可以作证。
我连医院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怎么可能跑到十几公里外的城郊废弃工厂杀人、分尸、抛尸?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
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挠着人心。李默愣住了,显然这个不在场证明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立刻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核实,却被陈敬山再次按住。老警察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他进门以来,第一次露出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话语里的真假,
可我的眼神坦荡,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闪躲。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名为围杀的游戏,
正式开始了。他们以为是警方在围捕我这个凶手,却不知道,
真正布下天罗地网、瞒天过海的人,是我。林薇薇是我杀的,分尸是我做的,
抛尸也是我亲手安排的。而我口中那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不过是我精心策划的骗局,
是我为自己打造的,最坚固的牢笼。没有人会知道,在医院急诊室冰冷的灯光下,
我一边看着母亲抢救的监控画面,一边用最冷静的方式,结束了林薇薇的生命。
没有人会知道,那笔被她拿去买奢侈品包包、用来践踏我尊严、辱骂我母亲的救命钱,
是我心中永远拔不掉的刺,也是她必死的理由。陈敬山的怀疑不会消失,他的沉稳和敏锐,
会让他死死咬住我不放。李默的急躁会让他不断寻找破绽,
却只会一次次撞在我精心构筑的墙上。而我,会一直冷静下去。冷静地陈述,冷静地反驳,
冷静地看着他们在我的骗局里兜兜转转。直到这场完美犯罪,永远被尘封在雨夜的秘密里。
第二章 救命钱与獠牙陈敬山让李默去核实不在场证明,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雨水的声音被放大,滴答,滴答,像是时钟的指针,一步步走向未知的终点。
老警察没有坐下,就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窗户,窗外的霓虹勾勒出他苍老却挺拔的轮廓,
他的影子落在地板上,狭长而阴冷,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苏辰,你很冷静。
”他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比我见过的所有嫌疑人都冷静。
”“我没杀人,为什么要慌?”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坦然,“陈队长,办案讲究证据,
怀疑不能定罪。我母亲还在医院抢救,我现在没有心思和你们周旋。”“你母亲的病,
我们查过。”陈敬山缓缓说道,“急性肾衰竭,需要立刻做透析,后续还要换肾,费用很高,
大概需要五十万。”我握着打火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依旧面不改色:“是,
所以我最近一直在凑钱,生活压力很大,没心思去做那些违法犯罪的事。
”“林薇薇拿了你的钱。”陈敬山直言不讳,语气笃定,“你攒了三年,
给你母亲准备的救命钱,一共二十八万,全部被林薇薇拿走,
买了限量款的包包、珠宝、首饰,挥霍一空。这件事,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你们的争吵,
也是因为这件事。”秘密被戳破,我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还有恰到好处的愤怒:“是,她拿了我的钱。
那是我妈救命的钱,我每天打三份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被她拿去买了一个十几万的包。
我去找她要,她不仅不给,还当着我的面,把我妈病历摔在地上,骂我妈是累赘,
骂我是没出息的穷鬼,说我一辈子都只能活在社会最底层。”我的声音微微提高,
带着真实的情绪波动,却依旧控制在冷静的范围内,没有失控,没有咆哮。这种情绪,
是委屈,是愤怒,是被爱人背叛的绝望,却绝对不是杀人凶手的心虚。陈敬山看着我,
眼神深邃:“所以你恨她。”“我恨她。”我坦然承认,“我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恨不得她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但恨归恨,我不会杀人,更不会分尸。我是一个普通人,
有母亲要照顾,有生活要过,我不会为了一个烂人,毁了自己的一辈子。”“普通人?
”陈敬山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苏辰,你觉得自己是普通人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我不到两米,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的眼神像是一把钥匙,
想要打开我心底紧锁的门,可那扇门,被我用最坚硬的钢铁焊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我当然是普通人。”我迎上他的目光,“无父无母,只有一个生病的母亲,
每天为了生计奔波,除了上班就是照顾母亲,我的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陈队长,
你可以去查我的行踪,近一个月,我除了公司、医院、家,三点一线,没有去过任何地方,
更没有去过城郊的废弃工厂。”“废弃工厂,你怎么知道是在城郊?”陈敬山突然反问,
语气凌厉。我心中毫无波澜,脸上却露出一丝恍然:“新闻里说的啊,刚才我看新闻,
画面里标注了城郊废弃工厂。怎么,有问题吗?”完美的回应,无懈可击。
陈敬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这个问题没有难住我。他知道,我是有备而来,每一句话,
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没有任何破绽。就在这时,李默推门回来了,
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手里拿着手机,语气急促:“师傅,核实过了,
医院的监控、急诊室的护士、值班医生,还有当时在急诊室外等候的三个家属,
全部都能证明,苏辰在二月二十二日晚上六点四十分到十点十分,一直守在急诊室外,
没有离开过医院一步!医院的大门监控、电梯监控、走廊监控,全部都有记录,
他的不在场证明,是铁证!”李默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带着不解,像是明明看到了凶手,
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根本无法靠近。陈敬山没有意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落在我的身上,没有移开。“铁证?”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铁证,只有暂时找不到的破绽。”我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语气平静:“陈队长,既然我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母亲还在医院,
我需要回去陪护。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医院找我,我随时配合调查,
但请不要耽误我照顾我母亲。”李默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陈敬山用眼神制止。老警察看着我,
缓缓说道:“苏辰,我知道是你。”这句话,没有证据,没有推理,只是一句笃定的判断。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陈队长,怀疑不能定罪。
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直觉。”“我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陈敬山的声音低沉,
“林薇薇死的方式,分尸的手法,抛尸的地点,还有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一切都太刻意了。刻意到完美,完美到虚假。”“是不是虚假,不是你说了算。
”我拿起钥匙,打开门,门外的雨水扑面而来,“我走了,两位警官,慢走不送。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雨里。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我的衣服,
却浇不灭我心底那团冰冷的火焰。陈敬山的怀疑,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一个办了四十年案的老警察,见过无数罪恶,对凶手有着天生的嗅觉。
他能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能感觉到我心底的杀意,可他没有证据,
没有任何可以将我定罪的证据。这就是完美犯罪。不是没有留下痕迹,而是所有的痕迹,
都被我变成了证明我清白的证据。不是没有动机,而是所有的动机,
都被我变成了常人可以理解的愤怒与委屈。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我用最精妙的手法,
偷走了时间,制造了不在场的假象。坐在车里,我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雨夜的车流。
后视镜里,陈敬山和李默依旧站在我家楼下,陈敬山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我的车,
像是要把车子看穿。我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消失在夜色里。脑海里,
再次浮现出三天前的画面。二月二十二日,晚上六点五十分。林薇薇的电话打过来,
语气嚣张,尖酸刻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苏辰,你妈那个病,别治了,
浪费钱。你那点破钱,被我买包了怎么了?你妈那种老东西,死了才好,省得拖累你。
你就是个穷鬼,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跟着你这种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她在电话里笑,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肆无忌惮。她不知道,那通电话,是她的催命符。她不知道,
我早已布好了局,等着她自投罗网。她更不知道,我所谓的医院陪护,不过是我精心策划的,
最完美的障眼法。我母亲确实在二月二十二日晚上突发急性肾衰竭,被送进急诊抢救,
这是真的。我确实在急诊室外守到了晚上十点,这也是真的。但林薇薇的死亡时间,
不是晚上七点到九点。而是,晚上六点十分。在我进入医院之前,在那通电话打来之前,
她就已经死了。分尸,是在我提前准备好的秘密地点完成的,用的是最专业的工具,
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血迹。抛尸,是在我母亲抢救结束后,凌晨时分,
我以去买东西为由,离开医院,用提前准备好的车辆,将分装在密封箱里的尸体,
抛到了十几公里外的废弃工厂。而警方判定的死亡时间,是我故意误导的结果。
我用低温、药物、环境,精准地干扰了尸体的腐烂速度,让法医做出了错误的死亡时间判断,
完美地和我的不在场证明重合。这一切,都经过了我无数次的计算,无数次的演练。
为了我母亲,为了那笔被践踏的救命钱,为了她那句句诛心的辱骂。我可以背负罪恶,
我可以双手染血,我可以成为别人眼中的恶魔。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母亲,
绝不允许任何人,践踏我最后的尊严。林薇薇的死,是她罪有应得。而我,
会永远站在阳光之下,看着警方在我的骗局里徒劳无功。陈敬山的执着,李默的急躁,
都无法撼动我分毫。因为这是一场,没有破绽的围杀。我是猎人,他们是猎物,而真相,
永远被我藏在心底。第三章 医院里的凝视仁爱医院,急诊楼三楼,重症监护室门口。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白色的病床,整个世界都被冰冷的白色包裹,
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母亲的病历,
目光平静地落在监护室的玻璃上,里面躺着的,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母亲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规律地发出滴答声,维系着她脆弱的生命。
我伸出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心底的柔软只有在这一刻才会显露出来。为了她,
我可以做任何事。包括杀人。包括分尸。包括背负一生的罪恶。林薇薇拿走的二十八万,
是我每天打三份工,从早餐店的杂工,到外卖员,到夜间保安,一点点攒下来的。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给自己买一瓶水,只为了能让母亲活下去。可林薇薇,
那个我曾经爱过的女人,却把这笔钱当成了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工具。她拿着我的钱,
买了限量款的爱马仕,买了钻石项链,买了名牌衣服,然后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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