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行三年,我送过108个人。他们安安静静躺在停尸台上,不再说谎,不再算计,
不再为碎银几两慌慌张张。见多了活人撕咬、算计、翻脸无情,我早就笃定一句话:死人,
远比活人安全。直到第109具遗体被推进来。男人叫林强,冰冷,僵硬,瞳孔早已散大。
我戴着手套,指尖刚触上他冰凉的皮肤——一道带着濒死恐惧的声音,
狠狠砸进我的脑子里:“救我女儿……他们要灭口……”灯光滋滋乱响,
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这不是幻听。这是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在向我求救。三天后,
我成了全网疯传的“正义入殓师”。也在深夜小巷,被人按在地上,差一点,
就变成我工作台上的第110具遗体。而所有噩梦,都从这个叫林强的男人,正式开始。
第一章 第109具遗体我叫沈砚,26岁,是江市殡仪馆的入殓师。
这份工作自带一道无形的墙,把我和外面的热闹隔得干干净净。外人提起来,
眼神里的避讳藏都藏不住,客气里掺着疏离——“晦气”“不吉利”“跟死人打交道的”,
这些标签贴在我身上三年,早就洗不掉了。逢年过节,亲戚聚餐从不会叫我;发小结婚,
全班唯独漏了我的请柬;就连楼下小卖部的阿姨,给我买包烟她都要把钱用纸巾包着推过来,
生怕碰着我的手。有人劝我换份工作,说年轻人别耗在这种地方,我只是摇头。不是不在乎,
是不能在乎。三年前那场车祸后,我得了个没人能懂的怪病——我能听见死者最后的执念。
我试过说服自己是幻觉,是车祸后遗症,可那些声音太真了。不像活人说话那样清亮,
更像地底飘来的呢喃,穿过冰冷的皮肤,钻过骨骼缝隙,直直扎进耳朵里。
有夭折的婴儿软乎乎地念“妈妈抱”,有老人沙哑地喊着子女的名字,
有年轻人嘶吼“不甘心”,大多零碎又微弱,像风一吹就灭的烛火。
我听不懂所有执念背后的故事,也无能为力,只能陪着那些冰冷的遗体,
听他们把没说完的话,悄悄讲给我一个人听。这个秘密,我守了三年,
不敢跟任何人提——我怕被当成疯子,怕被送进精神病院,
更怕这份“能力”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最后连自己都保不住。
我以为这份平静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林强被送进来那天。那天是阴雨天,
江市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殡仪馆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百合香,比平时更显冷清。
下午三点多,同事老王推着担架车从停尸间过来,车上盖着的尸布边角被雨水打湿,
贴在金属架上,透着刺骨的凉。老王干这行快二十年了,什么样的遗体都见过,
脸上早没了多余情绪,只剩看透生死的平淡。他把皱巴巴的死亡证明递到我手里,
指尖带着停尸间的寒气:“小沈,109号,林强,34岁的货车司机,黑山公路坠崖没的,
交警定的疲劳驾驶。家属催得急,今天就得火化,你抓紧弄。”我接过单据,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目光落在右上角的照片上。照片里的男人皮肤黝黑发亮,
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国字脸,浓眉大眼,嘴角挂着憨厚的笑,牙齿有点黄,
一看就是踏实肯吃苦的长途司机。照片背景里的半旧货车上,还印着宏达货运的logo。
可躺在整容台上的他,早已没了照片里的精气神。我轻轻掀开尸布,
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泥土气扑面而来:面部多处擦伤结痂,
暗红的血痂贴在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肿胀得发亮,
显然是骨折了;胸口微微凹陷,撞击的痕迹清晰可见——不难想象,
他死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戴上一次性手套,
指尖轻轻落在他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这是生命消逝后独有的冷,
三年来我早已习惯,可这一次,指尖刚落下,一道急促又微弱、裹着极致绝望的声音,
突然在我耳边炸开:救我女儿……他们要灭口…
黑山……第三根电线杆……行车记录仪…声音断断续续,
掺着浓重的喘息和骨头碎裂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尖刀扎在心上。我浑身一僵,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猛地收回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手心全是冷汗。“怎么了?
脸白成这样,哪儿不舒服?”老王注意到我的失态,皱起眉,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跟我共事两年,知道我平时话少但做事沉稳,
很少有这样慌神的时候。“你今天不对劲,要是实在撑不住,我帮你跟家属解释,别硬扛。
”老王又补了一句,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没事,”我勉强稳住心神,避开他的目光,
声音有些干涩,“遗体面部损伤严重,我得仔细修复,避免家属不满,
稍微延迟1-2小时火化,我加班处理,保证不耽误家属明天来取骨灰。
”我抬手揉了揉额头装样子,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这不是普通的遗言,
是冤死之人的控诉,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求救。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破碎的画面:漆黑的山路上没有路灯,只有货车车灯照亮狭窄的路面,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后方疾驰而来,毫无预兆地撞向货车尾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货车瞬间失控,方向盘失灵,直直冲向护栏,“砰”的一声巨响后,
护栏碎裂,货车顺着陡峭的斜坡,坠入漆黑的深渊,男人绝望的嘶吼声在黑暗里回荡。
画面一闪而逝,可那种窒息的绝望感却真实得可怕。这不是意外。这是谋杀。
这八个字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越来越清晰。林强不是疲劳驾驶,是被人故意撞下山崖的,
而他的女儿,此刻正身处险境——那些人,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知道秘密的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问老王:“家属明天一早到?”“对,”老王点点头,
一边整理工具一边说,“家属说今天赶不过来,明天一早就到,所以才催着今天火化,
想让他早点入土为安。你仔细点弄,别让家属挑出毛病。”说完,
他拿着工具转身走出整容室,随手带上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整容室里只剩下我和林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还有窗外雨水敲玻璃的滴答声。
火化。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我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我太清楚了,一旦火化,
林强尸骨无存,藏在他身上的证据也会随之湮灭,真凶会逍遥法外,
而那个年仅8岁的小女孩——林强用生命守护的女儿,会成为下一个被灭口的目标。
我走到整容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强平静的脸。他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哪怕死了,
也在牵挂女儿,也在承受不甘。我伸出手,轻轻拂过他脸上的血痂,
耳边仿佛又响起他绝望的恳求。那一刻,
我心里做了个决定——一个可能会把我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决定。你放心,你的女儿,
我来护。你的冤屈,我来查。我会找到真凶,还你清白,还你女儿一个安全的未来,
绝不会让你白白死去,绝不会让作恶者逃脱惩罚。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一念之差,
会彻底改写我的人生,把我从孤独的方寸之地,
拖进一个横跨江市、牵扯人命与利益的黑暗深渊。第二章 致命的疑点老王走后,
我深吸一口气,先快速给林强做了基础清洁,简单擦拭了他脸上的血渍和身上的尘土,
避免老王回来起疑,随后反锁了整容室的门。这扇门像一道分界线,
门外是殡仪馆的麻木与冷清,门内是我藏了三年的秘密、林强的冤屈,
还有一个8岁小女孩的性命之忧。这里是殡仪馆最隐蔽的角落,
远离停尸间的嘈杂和工作人员的视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雨水敲玻璃的滴答声,
像倒计时的钟声,每一声都揪着我的心。我没有立刻动手修复遗体,
而是再次走到整容台边蹲下,伸出戴着手套的手,重新握住林强冰冷的手腕。
这一次没有胆怯,只有坚定——我必须听清楚,他还有没有其他遗言,有没有留下更多线索,
那些人是谁,他的女儿现在是否安全。指尖刚落下,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清晰,
却也更微弱。我知道,死者的执念会随时间消散,一旦火化,这些话就会永远沉寂。
林强没机会了,我也没机会浪费了。行车记录仪……他们要抢…
小雨……别相信……公司的人…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蚋,
若不是我屏住呼吸凝神去听,根本捕捉不到。小雨,应该就是他女儿的名字。
林强反复叮嘱别信公司的人,又强调行车记录仪——很明显,记录仪里藏着他被谋杀的证据,
藏着那些人的罪证,所以他们才会不惜杀人灭口,也要把记录仪抢回去。我松开手站起身,
快步走到墙角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却还是快速搜索“黑山公路货车坠崖事故”。弹出的结果寥寥无几,都是本地媒体的简讯,
篇幅很短,口径却高度统一:货车司机林强因长途运输过度疲劳,
驾驶失控冲出护栏坠崖身亡,交警判定为单方意外事故,无其他涉案人员。我一条条翻看着,
心脏越沉越低。所有简讯都在刻意回避关键信息,没提后方有其他车辆,没提行车记录仪,
甚至没有一张事故现场的照片,仿佛这场事故事实上就是一场毫无疑点的意外。
直到翻到最后一条简讯,一句话让我浑身一僵:“遇难者林强,34岁,江市本地人,
留有一女,年仅8岁,目前由其亲属代为照顾。”8岁。仅仅两个字,像尖刀扎进心口。
我仿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抱着爸爸的照片哭到撕心裂肺,
她还不懂死亡是什么,不知道爸爸再也不会回来,更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向她逼近。
林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是为了自己喊冤,而是为了求救,为了保护女儿。
他用生命为女儿争取了一丝生机,而我,是唯一一个听到这份求救的人——我不能退,
也不能放弃。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次打开手机搜索“宏达货运”。
屏幕上弹出的信息显示,这是江市一家规模不小的长途货运公司,老板叫赵志宏,
在本地货运行业小有名气。我记下公司地址和电话,
目光落在赵志宏的照片上——他穿着西装戴着眼镜,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
可我却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算计。此刻已经晚上八点多,天色全黑,
雨还在下,按常理公司早就该下班了,可我一分钟都等不起。我必须立刻找到林小雨,
确认她的安全,还要想办法找到行车记录仪的线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过。
我出发前,带上了殡仪馆的应急手电筒、一把折叠水果刀,
又给老王发了一条隐晦短信:“若我凌晨前没回消息,麻烦去黑山公路第三根电线杆看看”,
随后脱下工装换上自己的衣服,把林强的死亡证明和查到的资料揣进兜里,确认门反锁后,
轻轻开了条缝张望——走廊里空无一人,昏暗的灯光映着湿漉漉的地面,格外冷清。
我快步穿过走廊和殡仪馆院子,撑起伞走到路边,骑上那辆半旧的电动车,
拧动车把朝着宏达货运疾驰而去。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视线变得模糊,
可我不敢放慢速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赶在那些人之前找到小雨。
宏达货运在郊区,距离殡仪馆不算太远,可雨天路面湿滑,我骑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
公司办公楼是栋三层小楼,楼下停车场停着十几辆沾满泥土的货车,看样子刚跑长途回来。
让我意外的是,二楼竟还亮着一盏灯,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隐约有身影晃动。
我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树荫下,收伞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楼门口——大门紧锁,根本打不开。我绕到办公楼后门,果然如我所想,
货运公司的后门通常不锁,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能打开。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楼,
大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口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我放慢脚步走上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最里面的办公室亮着灯,还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我放慢脚步走到办公室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坐着三个大人,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正是林小雨。她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小熊玩偶,绒毛掉了不少,
可她抱得紧紧的,像是唯一的依靠。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脸色苍白得吓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浑身微微发抖。而那三个大人里,有一个眼神警惕,
时不时扫视门口,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亲属,大概率是赵志宏安排来盯着小雨的人。
我轻轻敲了敲门。“谁啊?”办公室里的说话声瞬间停了,
那个眼神警惕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警惕传了出来。我推开门走进来,尽量挤出温和的笑容,
拿出工作证递过去:“你们好,我叫沈砚,是殡仪馆的入殓师,负责林强先生的遗体修复。
过来确认点手续,另外,林强先生生前还有几句话,让我转达给他女儿。
”那个警惕的男人接过工作证,反复看了几遍,又上下打量我一番,确认没有异常后,
才缓缓把工作证还给我,眼底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听到“林强”两个字,
小雨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看我,红肿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其中一个看着像林强亲戚的中年女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悲伤:“沈师傅,辛苦你了,
这么大的雨还特意跑一趟。”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小雨身上,放柔了声音:“小朋友,
你就是小雨吧?你爸爸让我告诉你,他特别爱你,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
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会一直看着你、守护你,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在你身边。
”我的话刚说完,小雨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沙哑绝望,
紧紧抱着小熊玩偶,
抽的:“爸爸……我要爸爸……你让爸爸回来好不好……”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我心口也泛起酸涩,眼眶发热。我多想告诉她真相,多想提醒她危险,
可我不能——我怕吓到她,更怕我的话被旁边那个警惕的男人听到,打草惊蛇,反而害了她。
中年女人连忙抱住小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小雨乖,不哭了,
爸爸会一直陪着我们的,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不让爸爸担心,好不好?
”小雨哭了很久才渐渐平静,靠在女人怀里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我趁机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阿姨,我想问一下,林强先生出事的时候,
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现在在哪?殡仪馆这边要登记逝者的相关物品,也算给死者一个交代。
”听到“行车记录仪”五个字,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三个大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那个警惕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警惕,率先开口,
语气含糊:“沈师傅,这我们也不清楚。警察过来调查的时候说,没找到行车记录仪,
可能是坠崖时脱落了;后来公司的人过来搜过林强的车和家,也没找到,让我们别多问。
”公司的人。又是公司的人。林强的遗言还在耳边回响,提醒我别相信公司的人,而现在,
公司的人还特意去林家搜过行车记录仪——这绝对不是巧合。他们根本不是要找记录仪,
是要销毁证据,掩盖杀人灭口的罪行。我心里升起强烈的警觉,知道这里不宜久留,
再多说只会引起怀疑。我笑了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清楚了,
手续确认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雨,要好好听话,别让爸爸担心。”小雨抬起头看我,
眼里还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把小熊抱得更紧了。我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下楼骑上电动车。外面的雨小了些,可我的心却更沉、更急了。我没有回家,
鬼使神差地拧动车把,朝着黑山公路的方向驶去——我必须去事故现场看看,
必须找到更多线索,证明林强的死不是意外。深夜的黑山公路漆黑寂静,没有一丝灯光,
只有我的电动车车灯,照亮前方狭窄湿滑的路面。公路两旁的树林像蛰伏的怪兽,
影子在黑暗中扭曲,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刺耳又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我握紧手里的应急手电筒,时不时照向路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心里默念着林强的遗言,
一边行驶一边数着路边的电线杆,按照林强的遗言,一步步数到第三根。第三根电线杆下,
是一段极其陡峭的斜坡,斜坡上长满杂草灌木,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谷,
像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我停下电动车关掉车灯,蹲下身打开手机手电筒,
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地面上残留的事故痕迹。两道清晰的刹车痕交错重叠,深深嵌在路面上,
尽头就是被撞碎的护栏,碎片散落在斜坡边缘,还有一些泥土碎石,
显然是货车坠崖时带下来的。而就在刹车痕旁边,
一组不属于货车的轮胎印格外显眼——它比货车轮胎印狭窄,纹路也不同,
就停在刹车痕后方不远处,看得出来,当时这辆车就紧紧跟在林强的货车后面。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是意外,真的不是意外。这是人为逼停,恶意撞落。
那些人故意开车跟在我身后,在漆黑的山路上逼停林强,再猛地撞向货车尾部,
让货车失控坠崖——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借着手电筒光线,
小心翼翼地拍摄着刹车痕、轮胎印和破碎的护栏,每一个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证据,是能为林强洗冤、能将真凶绳之以法的证据。可就在我按下快门,
拍摄最后一张照片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沉重的脚步声,很慢,却很有节奏,
一步步逼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毫不掩饰的恶意。我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缓缓转过身,借着手机光线看去——黑暗中,
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正缓步走来,他们穿着黑外套、戴着黑口罩,
只露出一双双阴鸷冰冷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杀意。
其中一个男人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大半夜的,蹲在这儿拍什么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他们来了,杀害林强的人,真的来了。
他们发现了我的行踪,知道我在找证据,所以特意赶过来,要杀我灭口,
要毁掉我手里的照片。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我,我清楚地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生死较量。
我握紧了手里的折叠水果刀,心里默念:我不能死,我还要救小雨,还要还林强清白。
第三章 追杀与警告“路过,随便看看。”我迅速收起手机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强迫自己保持平静,避开他们阴鸷的目光,
试图蒙混过关——可我心里清楚,这根本骗不了人。黑山公路地处偏僻,路况复杂,
白天过往的车辆行人都少,更别说深夜下雨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有路人在这里停留,
还蹲在路边拍照?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一定是有备而来,早就看穿了我的谎言。果然,
那个说话的黑衣男人嗤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将我完全笼罩,压迫感越来越强:“路过?黑山公路半夜哪来的路人,你当我们是傻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杀意也越来越浓,伸手指着我攥着手机的手,
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把手机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拍了什么。”我心里一沉,
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手机里的照片,是证明林强被谋杀的关键证据,一旦被他们拿走删除,
林强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小雨会陷入更大的危险,而我,今天也必死无疑。不能给他们,
绝对不能。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我清楚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身材高大、孔武有力,
而我只是个常年在殡仪馆工作、身材单薄的入殓师,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只有拼命跑,
才有一线生机,才有机会保住证据、救出小雨、揭开真相。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黑衣男人的愤怒喝斥:“站住!别跑!”脚步声越来越近,
仿佛就在耳边,他们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常年干体力活或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我心头发紧。
深夜的黑山公路漆黑湿滑,没有灯光,我只能凭着本能拼命狂奔,脚下的石子时不时硌到脚,
传来一阵刺痛,可我不敢放慢速度,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再跑快一点,一定要甩掉他们,一定要活下去。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视线模糊不清,
耳边只有急促的脚步声、自己沉重的喘息声,还有雨水敲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公路两旁的树林像张牙舞爪的怪兽,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我吞噬。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双腿越来越沉重,像灌了铅一样,每跑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胸口像要炸开似的,疼得厉害,喉咙干得发哑,几乎喘不上气。可我不敢停——我知道,
只要停下脚步,就会被他们追上,就会和林强一样,葬身谷底。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弯道。我心里一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过弯道,希望能借着弯道甩掉追兵。可就在我转过弯道的瞬间,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前方射来,瞬间照亮了整个路面,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挡住光线,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好,有埋伏。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起,“吱——”的一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我定睛一看,一辆黑色轿车正从前方疾驰而来,车灯亮得刺眼,车速快得惊人,
车头直直对准我,没有丝毫减速避让的意思。我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大脑一片空白,
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能清晰地看到,轿车司机也是个黑衣男人,戴着口罩,
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我,眼里只有浓浓的杀意——他们竟然还有同伙,早就布好了陷阱,
就等我自投罗网。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让我瞬间反应过来。我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向路边扑去,身体重重摔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浑身传来剧烈的疼痛,
肩膀更是火辣辣的,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身上的衣服。就在我摔倒的那一刻,
黑色轿车擦着我的肩膀,狠狠撞在路边的护栏上,“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护栏被再次撞得粉碎,碎片飞溅,轿车车头严重变形,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浑身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混着雨水从脸上滑落,
浑身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身上钻心的疼痛。
只差几厘米,我就会和林强一样,被撞飞坠入深谷,尸骨无存,
再也没有机会救小雨、洗冤屈、揭真相。那两个追我的黑衣男人也跑了过来,
看到轿车撞护栏、我趁机逃脱,脸上露出懊恼和愤怒。他们走到轿车旁敲了敲车窗,
和里面的司机急促地说了几句,语气里满是不耐。我知道,他们不敢久留。
刚才的巨响太刺耳,很可能会引来路过的车辆或是附近的村民,一旦有人报警,
他们就会暴露身份,得不偿失。果然,没过多久,那两个黑衣男人就扶着轿车里的司机,
快速坐上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黑色轿车,发动车子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只留下一辆撞得面目全非的轿车,还有散落一地的护栏和玻璃碎片,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直到他们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浑身都疼,每动一下都像要散架,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钻心,鲜血还在不停地渗出来。
可我没有时间顾及这些,立刻拿出手机检查——还好,手机没坏,里面的照片也都还在,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扶着护栏慢慢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电动车旁,
幸好电动车没被损坏。我骑上车,哪怕浑身疼痛、视线模糊,也还是拧动车把,
朝着市区疾驰而去——我要去报警。我心里清楚,报警或许很难定罪。没有监控、没有证人,
他们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痕迹,那辆被撞坏的轿车大概率也是套牌车,警方根本无法锁定身份。
这场袭击,最后很可能会被当成“醉驾滋事”草草结案,真凶依旧会逍遥法外。
可我还是要去。我到了附近的派出所,把事情的经过、拍摄的照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察。
他们听完后立刻给我做了笔录、拍摄了伤口照片,
告知我会尽快勘查黑山公路现场、追查套牌车线索,
同时安排了一名便衣民警暂时护送我回家,还叮嘱我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别单独出门。我隐晦地跟接待我的民警提及:“我能感知到一些死者的遗留信息,
林强的线索,就是我处理他遗体时,感知到的。”民警虽半信半疑,
但还是认真记录在了笔录里,说会向上级汇报,让我后续配合调查。我没再多说,多说无益。
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蒙蒙亮,雨也停了,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照亮了整个市区,
可我的心里,却依旧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
我租住的是老旧小区的一居室,不大,却很安静,是我这三年来唯一的避风港。
我脱下染血的衣服,简单处理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伤口很深,疼得我龇牙咧嘴,
可我却感觉不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强的恳求,浮现着小雨哭红的眼睛,
还有黑衣男人阴鸷的眼神。救我女儿…行车记录仪…林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时刻提醒着我身上的责任。我清楚,行车记录仪里一定藏着能让真凶拼命的秘密,
不仅有杀人灭口的罪证,或许还牵扯着更大的利益链条。而宏达货运的老板赵志宏,
无疑是第一个要盯紧的人——林强是他公司的司机,公司刻意搜查记录仪、隐瞒真相,
他不可能一无所知,甚至,他可能就是幕后主使。可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入殓师,
没有背景、没有能力,更没有调查案件的经验。单打独斗,想要和赵志宏这样的人抗衡,
想要洗清冤屈、保护小雨,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必死无疑。
我必须找个帮手——一个懂调查、敢发声、有能力,还能把真相公之于众的人。
这个人要不怕赵志宏的势力,不怕报复,能找到隐藏的证据,能锁定真凶,能和我一起,
为林强洗冤,为小雨护航。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苦苦思索,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身影,
可不是没有能力,就是害怕惹祸上身,根本没人能帮我。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我坐在椅子上,翻遍通讯录,想起三年前苏晚采访时的尊重,想起她揭露黑暗的勇气,
心里萌生了找她帮忙的念头——苏晚。苏晚是江市晚报的记者,三年前,
她曾因为一篇“特殊职业从业者”的报道采访过我。那时候,
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怪人避之不及,只有她,没有丝毫避讳和歧视,认真听我讲工作的日常,
眼神里只有尊重和理解。她是少数不把我当“异类”的人,也是少数能理解我这份工作的人。
更重要的是,苏晚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强大的调查能力,还有一颗追求真相、不畏强权的心。
她报道过很多轰动江市的新闻,揭露过不少黑暗真相,帮助过很多被冤屈的人。她不怕报复,
不怕强权,只要是真相,就敢于发声,敢于公之于众。她,一定能帮我。
我立刻翻出手机通讯录,手指颤抖着滑动屏幕,
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三年没联系过的号码——我一直没删,潜意识里,或许就知道,
总有一天会用到它。凌晨两点,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我还清醒着,怀揣着一丝希望,
按下了发送键,给苏晚发了一条短信:“苏记者,我是沈砚。货车司机林强不是意外,
是谋杀,我有证据。”发送成功后,我紧紧攥着手机,心脏狂跳不止,心里满是期待和不安。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记得我,会不会相信我,会不会愿意冒着危险帮我——这件事牵扯太广,
稍有不慎,她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煎熬。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她的回复。十分钟后,
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苏晚发来的,只有简单一句话,却像一束光,
照亮了我漆黑的心底,给了我无尽的希望:“明天上午十点,殡仪馆见。”看着那条短信,
我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眶也有些发热。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了盟友,有了能和我并肩作战、追求真相的人。可我也清楚,
从这一刻起,我再也没有退路了。我已经卷入了这场黑暗的漩涡,再也无法抽身。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不会放过我,赵志宏也不会放过我,
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杀人灭口、掩盖真相。未来的路,必定布满荆棘和危险,
甚至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我不后悔。林强用生命给了女儿一丝生机,
给了我揭开真相的机会。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不能辜负他最后的恳求,
不能看着真凶逍遥法外,不能看着一个8岁的小女孩陷入危险。明天上午十点,殡仪馆见。
这不仅仅是一场见面,更是一场较量的开始——正义与邪恶的较量,生与死的较量。我知道,
等待我的会是无尽的危险,可我无所畏惧。我已经做好了后手准备,若是我出事,
手机里的证据会自动发送给苏晚和派出所,就算我不在,真相也一定会被揭开。
为了林强的冤屈,为了小雨的安全,为了真相,我愿意赌上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也在所不惜。第四章 记者与共犯第二天上午十点,殡仪馆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晚准时出现。齐肩短发被窗外的风拂得微乱,发梢沾着点细碎灰尘,
黑色风衣衬得身姿挺拔,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她的眼神太锐,
像淬了寒的锋芒,扫过我苍白的脸、攥得发白的指节,没有半分多余寒暄,
自带一股专业记者的冷静气场——这种气场,我只在常年跑突发命案的记者身上见过。
我没绕弯子,将所有隐秘和盘托出:“我给林强做入殓预处理时,听到他的遗言,
说有人要杀他,还要害他女儿,线索在黑山公路第三根电线杆和行车记录仪。
我凌晨去了黑山公路,找到了车漆碎片和陌生轮胎印,还拍了照,结果被人追杀,差点没命。
还有,我有个秘密,三年前车祸后,我能听见刚离世的人的残念,不是幻觉。”我说得很慢,
声音里裹着未散的疲惫,林强扭曲的面容、黑山公路的悬崖峭壁、车灯划破黑夜的刺眼光芒,
每一幕都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晰得令人窒息。我做好了被质疑、被嘲笑的准备,
毕竟这话太过荒诞,连我自己都曾无数次怀疑,是不是长期和死者打交道,
精神早已出现了偏差。可苏晚没有。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笔尖滑动的沙沙声,
成了休息室里唯一的动静。她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没有一丝游离,既没打断我,
也没流露出半分异样。等我说完,她合上书,抬眼看向我,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信你。
而且,林强的案子,我已经跟了半个月了。”我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坐直身体,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跟了半个月?你早就知道他的死有问题?”苏晚点了点头,
调出平板里的资料递过来,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半年前,我接到匿名举报,
说宏达货运有司机离奇死亡,疑似谋杀,我跟踪调查了半个月,发现四起类似案件,
都被定性为意外,疑点重重,林强是第四起,我正准备深入调查,就收到了你的短信。
宏达货运,老板赵志宏,这半年里,他们公司已经死了四个货车司机,林强是第四个。
全是运输途中的单方事故,结案快得离谱,明显有问题。”我的目光落在平板上,
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四个青壮年司机,有的被定性为疲劳驾驶,有的是刹车失灵,
有的是雨天路滑,每一起都有官方结案报告,却快到连家属的质疑都没来得及平息,
就被匆匆归档。“他们到底在运什么?”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迫切地想要答案——能让赵志宏不惜连杀四人灭口的,绝不可能是普通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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