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妈装了14年的精神病,只为我任劳任怨养她一辈子。用病情把我绑在本地,让我分手,
为的只是自己的舒服。仗着有精神病乱砍是吧?咱们吃点牢饭补补脑。
1 菜刀下的伪装我妈举着菜刀冲进来时,我丈夫正在给我剥虾。刀砍进餐桌,木头裂开。
丈夫的手臂被划开大口子,血止不住地往下滴。他第一反应是把我和女儿护在身后。
“你疯了!”我妈穿着碎花睡衣站在餐桌对面,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很大,
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她盯着我丈夫,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手还在用力往外拔刀。
那把刀嵌得太深了,她拔了几下没拔动,整个人开始发抖。这时,
我女儿从儿童餐椅上摔了下来。她才三岁,坐不住,喜欢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我妈冲进来的时候她正拿着小勺子喝汤,看到外婆举着刀,她愣住了,然后身体一歪,
头磕在地板上。哇的一声,她哭了出来。我妈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又立刻疯癫起来,
蹲下来摸地上的汤喝。一边喝一边傻笑着流口水。我急忙把女儿抱起来。邻居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我妈已经恢复了那副老样子。坐在沙发上盘着腿,看着黑屏电视傻笑。
我丈夫在做笔录。“这是我岳母,有精神病史,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这么严重。
”警察问我的时候,我抱着女儿站在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女儿还在抽泣,
小脸埋在我肩膀上,身体一抖一抖的。我拍着她的背,脑子里一片空白。“家属,
你母亲这个情况,建议送专业机构。”警察临走时说。我点头。那天晚上我把女儿哄睡着,
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我妈得了这个病已经有14年了。她第一次发病是在我的家长会上,
班主任正在讲话,她突然站起来,冲到讲台上,抢过话筒就开始唱戏。
班主任和老师们都吓傻了,我坐在下面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再后来她就一直这样。
疯一阵,好一阵。好的时候能正常吃饭,疯起来谁都不认识,砸东西,骂人,
有几次差点从阳台上跳下去。我爸受不了。在我高二那年,他跟别的女人跑了。
走的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红着眼睛跟我说:“闺女,爸对不住你,但你妈这病,
我真的熬不下去了。”我恨过,但后来懂了,因为我开始过跟他一样的日子。我爸走了之后,
我边读书边照顾她,每天看着她吃完药,才放心跑去上学。高三临近高考,
她犯病跑到学校门口堵我,骂我是白眼狼,不管她死活,跟我爸一样没良心。
我只能被迫留在本地读书。毕业那年我谈了个外地的男朋友,想带我回他的城市。
她知道之后犯了一次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三天,我只好跟那个人分了手。
再后来我遇到了我丈夫。他是本地人,对我很好,知道我妈的情况也没有嫌弃,
甚至承诺一起照顾我妈。我们结婚那天,我妈状态特别好。她穿了我买的红裙子,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所有亲戚敬酒,说话得体,脸上带着笑。就连我闺蜜都悄悄跟我说,
你妈今天状态好好啊,根本不像是病人。结婚以后的三年里我妈一回病都没犯过,
虽然也是离不了人的状态,需要我时时刻刻伺候着。这比前几年要好多了。可今天,
她拿刀砍我丈夫。为什么?凌晨三点,我推开她的房门。她背对着门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我站在床边,盯着她的后脑勺,忽然开口:“妈,你睡着了吗?”没反应。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要是真疯了,这一刀我认了。
你要是装疯……”她的呼吸频率变了。就变了那么一下,但我听出来了。她在装睡。
我没再说话,轻轻带上门出去了。2 病历里的秘密第二天早上我把女儿送到婆婆家。
然后我请了假,回家翻我妈的房间。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还有几本好多年前的旧杂志。我把每个角落都翻遍了,枕头底下,褥子底下,柜子顶上,
什么都没有找到。我又翻她的病历。厚厚一摞,用塑料袋装着,放在她床底下。
从十四年前到现在,所有的就诊记录都在。我把每一张都拿出来看,一张一张摊在地板上,
按照时间顺序排好。看着看着我发现了一个细节。十四年来,她换过七个医生,
做过二十多次评估,所有诊断结果都一样,重度精神分裂。但是,所有的住院建议,
她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患者家属拒绝住院。”“患者本人强烈要求回家。
”“建议住院治疗,家属签字不同意。”这些话在不同的病历上反复出现。
我想起她拒绝住院时说的话。“妈怕花钱,住院太贵了。”“妈走了谁给你做饭?
”“妈不住院,住院会被人欺负,那些人会打我的。”我曾经觉得这是母爱。
她舍不得我一个人。现在我只觉得浑身发冷。下午我去找了她十四年前第一个主治医生。
托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那个医生已经退休了,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我买了两盒水果,
按照地址找过去。他让我进了书房,戴着老花镜,看了很久我妈的病历。“这个病人我记得。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姓方对吧,那时候大概四十出头,被家人送来的,
说是精神失常了。”“对,是我妈。”“她的症状很典型,思维散漫,情感淡漠,
有幻听和妄想的表现。我当时诊断是重度精神分裂,给她开了药,建议住院治疗。
但是她不愿意住,家属也不坚持,就让她回家了。”“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老人家想了想。“有,所有测试里涉及利益判断的部分,她的反应都慢半拍。
我当时还跟我的助手说过,这个病人有点怪,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问题。
”“什么叫利益判断?”“比如问她如果看到别人钱包掉了,会不会还回去。
”“正常人会在两秒内回答,她需要五秒。再比如问她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
正常人会本能地说跑或者喊救命,她要想一想才回答。”“她在思考,
思考什么样的答案符合一个精神病人的逻辑。”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同情。
“正常人装病的时候,最容易暴露的就是这个。他们会过度思考,
会去演他们认为病人该有的样子,反而失去了病人的本能反应。
”“我当时怀疑她有伪装倾向,但那个年代设备有限,没办法做精准检测。
我跟她的家人提过,后来有没有跟进我就不知道了。”我沉默了很久。
“您还记得是哪一年吗?”“零九年,三月份。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是我生日,
我老婆还打电话让我早点回家吃饭。”零九年三月。那是我爸出轨之后第四个月,
闹离婚闹得最凶的时候。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丈夫的电话。他还在医院,伤口缝了六针,
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是要注意别感染,过两天来换药。“妈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自己当时控制不住,醒了就忘了干过什么。”他语气复杂,“林芳,
我觉得妈这次挺严重的,要不咱们还是听警察的,送专科医院好好治治。钱的事你别担心,
我来想办法。我刚才查了一下,市里有个康宁医院,专门收治这种病人的,条件还可以。
”我没说话。“林芳?你在听吗?”“在听。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挂掉电话,
我把车停在路边。我翻出手机相册,从去年开始往前翻。翻到一段视频,是去年春节录的。
我女儿学跳舞,在客厅里转圈,我妈坐在沙发上看。我女儿转得歪歪扭扭,
我妈忽然说了句:“小雅这手应该再抬高一点,手腕要软,对,就这样。”声音清清楚楚,
逻辑明明白白。我当时没在意,还觉得她那天状态好。现在听,头皮发麻。我坐在车里,
手握着方向盘,浑身发凉。如果她从始至终都没病呢?3 鉴定所疑云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掉头去了另一条路。那是一家司法鉴定所,在城西一个不起眼的写字楼里,门面不大,
但网上评价很好。我在手机上查了很久,确定这家可以做伪装精神疾病的检测。
前台的小姑娘很热情,把我领进一间办公室。接待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周,
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干脆利落,一看就是那种做事情很专业的人。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周医生听完,点点头,打开电脑给我看一些数据。“伪装精神分裂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她把屏幕转向我,“通过脑电波、眼动轨迹、反应时间差,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正常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脑电波有特定特征,比如alpha波减少,theta波增加,
还有特定的棘波。他们的眼动轨迹也有别于正常人,平滑追踪运动会有中断。
而伪装者想要模仿这些,几乎不可能。”“需要被鉴定人配合吗?”“不需要,无感检测。
”“我们会以社区健康普查的名义上门,做一套常规的认知功能评估,大概四十分钟。
过程中会采集脑电数据和眼动数据,她只会以为是测体温测血压之类的东西。
”“结果准确吗?”“我们会出具正式的司法鉴定报告,有法律效力。
”我预约了三天后上门采样,理由是社区老年人心理健康普查。留了地址电话,交了定金,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这是我戒了三年之后第一次吸。
如果她是假的,那我这十四年算什么?我考上大学那年差点读不成书算什么?
我谈过的每一个男朋友最后都分手算什么?我爸抛下我们跑了算什么?
我每天提心吊胆怕她出事算什么?我丈夫手臂上的伤算什么?我抽完那根烟,
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4 摊牌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在公司里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正常工作。下班的时候我买了些水果,去了趟我婆婆家。小雅看到我特别高兴,
扑过来让我抱。婆婆拉着我问情况。“暂时说不清楚,等结果出来再说。”婆婆叹了口气。
“林芳啊,这些年你也不容易,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我和你爸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是小雅我们可以帮你带。”“谢谢妈。”推开家门的时候,我妈在厨房做饭。
我换鞋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她背对着我,正在切土豆。“回来了?”她头也不回,
“晚饭马上好,今天炖了排骨汤,还做了你爱吃的土豆丝。”我没说话。她等了几秒,
没等到我回答,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小雅送走了。
这几天我给她包点饺子你带过去。”“不用了妈。”我靠在门框上,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清楚?”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这会儿清醒,
待会儿说不定又糊涂了,这病就这样,一阵一阵的。
”“那你昨天砍人的时候是清醒还是糊涂?”刀停了。空气凝固了三四秒。她背对着我,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妈糊涂了,不记得了。”“糊涂的时候砍人,清醒的时候道歉。妈,
你这病配合得挺默契。”她没回头。但我看到她的肩膀绷紧了,后背僵直,
握着刀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我今天去了一趟精神病院。”我说,“康宁医院,
专门收治精神病人的。给你办了住院手续,交了定金,三天后就可以送过去。
”她猛地转过来,手里还握着那把菜刀。“你说什么?”“三天后送你过去。
”我把那张鉴定预约单放在餐桌上,“在那之前,有个免费的社区普查,你先配合一下。
人家上门来做,很快的。”她盯着那张纸,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又变。愤怒,警惕,慌乱,
然后慢慢收起来,最后换成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然后她笑了。不是疯笑,
是一个正常人被戳穿后的、冷冰冰的笑。5 年真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看着我,
眼神清明得可怕。十四年了,我第一次看到她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是病人看女儿,
是一个成年人看另一个成年人。“昨天。”“你每次犯病都在我在的时候,
你每次清醒都挑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装了十四年,妈,不累吗?”她沉默了很久。
“你爸要跟我离婚的时候,我真疯了。”“我嫁给他二十年,伺候他二十年,
给他生孩子操持家务,他跟我说不爱了,要跟别人过。”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
“我跑到他单位闹,跪在他情妇家门口哭,半夜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掉。
那时候我四十二岁,跟了他二十年,他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
”“后来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是重度焦虑,再发展下去就是精神分裂。他给我开了药,
让我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吃着吃着就想,疯了也挺好。”“然后呢?”“然后我发现,
疯了真的挺好的。”她靠回椅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疯了,你爸就不敢立刻离婚,
怕被人戳脊梁骨,单位给我发补助,邻居同情我,你也不敢扔下我不管。所有人都会让着我,
都会怕我,都会顺着我。”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可是妈,
我爸最后还是走了。”“走了也背着一辈子骂名。”她冷笑了一声,
“他那些同事到现在都以为他是抛妻弃子的畜生。他再婚那天,我故意犯病进了医院,
他女儿结婚都没敢大办,怕我来闹。他这辈子都别想安生。”“后来呢?后来我爸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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