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不愿嫁给那个传闻中暴戾的王爷,在婚房里哭得昏天黑地。
爹娘心疼,转头让我穿上嫁衣。
我没哭,反倒松了口气。
大婚当晚,王爷连盖头都没掀,留下一封信就翻墙跑了,说是去追寻他的真爱。
看着空荡荡的新房,我笑得合不拢嘴。
只要这王妃的名分还在,有没有男人重要吗?
我要的,可是那正一品的诰命。
陆婉婉的哭声,几乎要掀翻丞相府的屋顶。
“我不嫁!”
“那个靖王萧觉,传闻他有狂躁症,死在他手里的侍女都有好几个!”
“爹,娘,你们忍心让婉婉去送死吗?”
她穿着一身绫罗绸缎,头上插着名贵的珠钗,此刻却像一朵被暴雨摧残的娇花,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娘亲张氏抱着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的心肝宝贝,娘怎么舍得。”
爹爹,当朝丞相陆正源,背着手在房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圣旨已下,这门亲事是陛下金口玉言,岂能说不嫁就不嫁?”
陆婉婉哭得更凶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嫁!要嫁你们自己嫁!”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站在门口的我身上。
我叫陆昭昭,是陆婉婉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也是丞相府里,最没有存在感的大小姐。
从小到大,婉婉是明珠,是娇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而我,是衬托她的绿叶,是随时可以为她牺牲的影子。
有好吃的,先紧着婉婉。
有好穿的,先给婉婉挑。
她喜欢的,哪怕是我已经拥有的,也要笑着让给她。
我习惯了。
此刻,看着他们投来的目光,我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想笑。
果然,又来了。
娘亲松开婉婉,快步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昭昭,你是姐姐。”
“一向最懂事,最体贴爹娘。”
“婉婉她身子弱,受不得委屈。”
“这门亲事,就由你替妹妹嫁过去吧。”
她话说得恳切,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仿佛我替妹妹出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陆婉婉的哭声立刻停了,她从丫鬟手里接过热茶,小心翼翼地吹着气,透过氤氲的雾气,得意地看着我。
爹爹也停下脚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昭昭,这是为了我们陆家。”
“你嫁过去,依旧是王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们陆家,也不会亏待你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
我却知道,他们只是想用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去换一个前程,去安抚妹妹的情绪。
至于我的死活,他们并不在乎。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像往常一样,点头,应允,然后默默地吞下所有委屈。
我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轻的,却让满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
娘亲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我的手。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最孝顺。”
陆婉婉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爹爹也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就出嫁。”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身后,是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
丫鬟扶着我,小声地为我抱不平。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
过分吗?
或许吧。
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松了口气。
嫁人,意味着我可以永远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意味着我的人生,终于可以由我自己掌控。
至于那个传闻中暴戾的靖王?
我不在乎。
再差,能比现在更差吗?
第二天,吉时到。
我穿着那身本该属于陆婉婉的、鲜红的嫁衣,头戴凤冠,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前往靖王府的花轿。
陆婉婉站在门口,假惺惺地抹着眼泪。
“姐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隔着盖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能想象出她此刻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花轿起。
耳边是喧闹的锣鼓和吹奏声。
我端坐在轿子里,手指轻轻抚摸着嫁衣上用金线绣成的凤凰图样。
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丞相府那个任人摆布的陆昭昭。
我是靖王妃。
是这座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我想要的,可不止是荣华富贵这么简单。
我要的,是诰命,是权势,是再也无人能掌控我命运的权。
这条路,从这座花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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