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后重逢,他是甲方我是乙方。项目对接第一天,
他手机屏保还是纯黑色——初中时我笑过他三天的那一种。
第一章 好久不见---六月的风带着暑气,从创意产业园的玻璃幕墙之间穿堂而过。
苏以沫站在B座楼下,仰头看着那排烫金的字——释祺建筑事务所。释祺。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笑了一下。想什么呢,全国叫“释祺”的多了去了。
再说,就算是他……都十年了,怎么可能这么巧。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苏以沫对着电梯壁的反光整理了一下发型,
顺便给自己打气:今天是来接项目的,甲方是建筑圈小有名气的新锐事务所,拿下这单,
工作室下半年的kpi就能完成了。专业一点。苏以沫。别丢人。吸气,随着电梯停稳,
缓缓吐出。电梯门打开,前台小姑娘迎上来:“您好,是莫麒工作室的苏老师吗?”“是我。
”“这边请,魏总在会议室等您。”魏总。这个姓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很快她就说服自己:姓魏的多了去了,别自作多情。会议室的门推开。她走进去,
视线落向长桌尽头那个背对窗户站着的人——然后她的脚钉在了原地。是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他穿着黑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还是那种素得不能再素的颜色。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四目相对。
苏以沫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三秒。五秒。十秒。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低,那么平,像十年前每一次回答她的废话时一样:“好久不见。
”苏以沫觉得自己应该笑一下,或者礼貌地说点什么。但她的大脑死机了,
只剩下一句话在循环播放——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她最后挤出来的,
是一句干巴巴的:“魏总,您好。”魏总。您好。她看见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快得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走过来,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
”---会议是怎么开完的,苏以沫完全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全程都在表演“一个专业的乙方”,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画画,
声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她没敢看他,但又忍不住用余光瞟他。他好像没怎么变。
还是那么瘦,还是穿素色,还是话少——全程几乎都是她在说,他偶尔点头,
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但好像又变了。眉眼间少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甲方”特有的从容,和她这种跑来跑去接单的自由职业者完全不一样。
混得不错啊,魏释祺。她在心里默默想。会议结束,她站起来收拾电脑。他也站起来,
送到会议室门口。“后续细节我让助理跟你对接。”他说。“好。”“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好。”然后是无话。苏以沫站在门口,他站在门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和十年的时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问他这些年怎么样,问他怎么开的事务所,
问他……算了,问什么问,人家现在是甲方,你是乙方,公事公办就行。“那我先走了。
”“嗯。”她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听见他在身后说:“苏以沫。”她回头。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欲言又止。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她等了三秒,他没说话。“……怎么了?”他摇摇头:“没事。路上小心。
”---电梯门关上。苏以沫靠在电梯壁上,捂住脸。
手心里一片潮湿——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电梯一层一层往下,
她的脑子一层一层清醒过来。刚才那个人,是魏释祺。是她初二前后桌、烦了三年的魏释祺。
是她高中偷偷绕路经过9班门口、就为了看一眼的魏释祺。
是她毕业照背面写过名字、却从来没敢递出去的魏释祺。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刚才那一瞬间,心跳骗不了人。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门,
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手机震了。她低头看,是助理小林发来的微信:沫姐,甲方怎么样?
好说话吗?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一行字:你知道甲方叫什么名字吗?
小林:释祺建筑事务所嘛,创始人叫魏释祺,挺年轻的那个。怎么啦?
苏以沫把手机按灭,没有回复。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那栋楼。六楼的窗户里,
有一个人影站在窗前,正在往下看。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刚才没来得及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苏以沫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阳光很刺眼。六月的风很热。她的眼眶有点酸。
她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
只有一句话:你手机屏保怎么还是纯黑色?初中那会儿我笑了你三天,你都没换?
发完她有点后悔——这话太像当年那个没大没小的苏以沫了。现在人家是甲方,是魏总,
她应该客气一点,专业一点……手机震了。你笑是你的事,我喜欢是我的事。
十年都没换。就像有些人,十年也没忘。苏以沫愣在原地。六月的风还在吹。
楼上的那个人影还站在窗前。她抬起头,隔着六层楼的距离,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手机又震了。苏以沫。明天有空吗?
---第二章 毕业照的背面---苏以沫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租的房子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半个月也没人修。她摸着黑爬上来,
开门,进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手机还攥在手里。
那条短信她看了不下二十遍——明天有空吗?有空吗?有。没有。不知道。她翻了个身,
脸埋进靠枕里。靠枕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是她周末刚晒的。但此刻她什么味道都闻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下午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十年了。他怎么还是那样。话少,穿素色,站姿笔挺。
看人的时候眼神不躲不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毛。还有那条短信。
就像有些人,十年也没忘。什么意思?是说……他一直记得她?苏以沫“腾”地坐起来,
又觉得自己好笑。想什么呢,人家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再说了,就算记得又怎样?
记得初中那会儿她天天找他借东西?记得她话多得像只麻雀?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最后停在那排书柜前。柜子最上层,塞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旧物。她踮起脚,
把最上面那个纸箱子够下来。箱子落了一层灰。她吹了吹,打开——高中校服,团成一团。
高考准考证,竟然还留着。几本同学录,封面都卷边了。最底下,压着一本相册。
初中的毕业照。她抽出来,坐回沙发上,翻开。第一页,初一4班。
她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站在第二排最边上,短发有点不听话地翘着,笑得露出小虎牙。
那时候真傻,拍照也不知道收着点笑。视线往右移,移到最后排。魏释祺。
他站在最角落的位置,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拍照都不笑,这人真是……苏以沫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十三岁的魏释祺。十三岁的她。
翻到第二页,初二。那时候他们是前后桌。她坐在他后面,天天戳他烦他。“魏释祺,
借我块橡皮。”“魏释祺,这题怎么做的?”“魏释祺,你吃不吃辣条?”他从来不说烦。
她戳他,他就回头看她。她问问题,他就给她讲。她递辣条过去,他就接过来,默默吃掉。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脾气好。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对她脾气好。---翻到第三页,初三。
她开始想起来了——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体育课,她被篮球砸中,是他第一个跑过来。
其实她是故意的。她看见球飞过来,明明可以躲开,但余光瞟到他站在不远处,就愣是没动。
球砸在肩膀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疼也值了——他跑过来的时候,脸上那种着急的表情,
她到现在都记得。“疼不疼?”他问。她龇着牙笑:“疼死了,你快扶我去医务室。
”他真的扶了。一路扶过去,手都在抖。后来她在医务室躺着,他在外面等了整整一节课。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走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魏释祺!”他抬头。
她蹦过去:“你是不是一直盯着我看呢?跑那么快!”他愣住。
然后她看见——他的耳尖红了。那是她第一次发现,他耳尖红起来特别好看。
---翻到第四页,初四。毕业照。照片上,她站在第一排,他站在最后一排,
谁也不挨着谁。但苏以沫记得——拍这张照片那天,她做过一件事。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铅笔写的,已经有点褪色了:苏以沫喜欢魏释祺。她盯着这行字,
眼眶突然有点酸。那天她写了这行字,把照片揣在兜里,想去递给他。她从教室后门绕过去,
走到他座位旁边,手都伸进兜里了——然后看见他被一群人围着。有人在问他题目。
有人在跟他说话。他那么受欢迎,成绩好,长得好看,虽然话少,但人缘一直不错。
她突然就怂了。把照片揣回兜里,转身走了。后来那张照片就一直留在她这里,
再也没拿出来过。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此刻,盯着这行褪色的铅笔字,
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高考后,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好像发现这张照片动过地方。
她明明压在箱底,但它出现在桌面上。她当时以为是收拾东西时不小心带出来的,没多想。
但现在……苏以沫愣住了。她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照片背面拍了一张。
然后点开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对话框——下午他用这个号码给她发过短信,
应该是他的工作号。她把照片发过去。苏以沫:你猜这张照片背面有什么?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什么操作?大半夜给甲方发自己初中写的暗恋宣言?她是疯了吗?
她赶紧想点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魏释祺:……背面?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开始加速。苏以沫:我当年写过一句话。魏释祺:我知道。
苏以沫愣住。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苏以沫:???魏释祺:你等一下。
等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他发来一张照片。同样的一张毕业照。同样拍的是背面。
但那张照片上,那行铅笔字更淡一些,明显是被翻看过很多次——苏以沫喜欢魏释祺。
她彻底懵了。苏以沫:你、你怎么有这张???魏释祺:你当年放在我桌上过。
苏以沫:我没有!!!她绝对没有。她怂成那样,怎么可能真的放他桌上?
魏释祺:那可能是哪个好心人帮我放的。苏以沫盯着屏幕,手开始抖。有人帮他放的?
谁?谁会……等等。她想起来了。拍毕业照那天,她把照片揣在兜里,从他座位旁边走过,
然后怂了,又走回来。当时班主任李老师正好从旁边经过,还看了她一眼,笑着问:“以沫,
有事啊?”她慌慌张张说“没事没事”,就跑开了。难道……苏以沫:是李老师???
魏释祺:嗯。前两天我回初中,碰到她了。她说,当年看见你在那转来转去,
猜你是想送什么东西又不敢,就顺手帮你递了。魏释祺:她说:“我看那丫头天天烦你,
就想帮帮她。”苏以沫捂住嘴。李老师。那个胖胖的、总是笑眯眯的班主任。
她帮她把那张写了字的毕业照,递给了魏释祺。十年前的事。他十年前就知道了。
苏以沫:那……那你……她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他当时什么反应?问他为什么没来找她?
问他——手机震了。魏释祺:苏以沫。魏释祺:我知道你喜欢我,是十年前的事。
魏释祺:我喜欢你,也是十年前的事。魏释祺:但有些事,我想当面问你。
魏释祺:明天下午三点,初中门口,有空吗?苏以沫盯着这四条消息,眼眶红了。
十年了。她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的暗恋。却不知道有个人,从十年前就知道她的心意,
然后默默地——等了她十年?她打了很久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
只有一个字:好。发完她放下手机,躺回沙发上。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温热。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魏释祺。
那个话少得让人着急的闷葫芦。那个她烦了三年、想了十年的人。他知道。他都知道。
那这些年,他都在想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找过她?为什么……手机又震了。
魏释祺:睡不着?她回:你怎么知道?魏释祺:我也睡不着。
魏释祺:苏以沫。苏以沫:嗯?魏释祺:这十年,我备忘录里,
全是关于你的事。苏以沫盯着这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第三章 备忘录里的女孩---凌晨两点。苏以沫盯着那条消息,眼泪干了又湿,
湿了又干。这十年,我备忘录里,全是关于你的事。她想回点什么,但手指悬在屏幕上,
一个字都打不出来。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的脸。十四岁的他,坐在她前面,她一抬头就能看见。十八岁的他,
高考后消失在人群里,她再也没见过。二十七岁的他,站在会议室门口,
对她说“路上小心”。还有那条短信——十年都没忘。他到底……记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魏释祺躺在公寓的床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
他点开那个文件夹。名字叫:以沫。从2008年到2024年,一百多条记录。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魏释祺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快亮了。今天下午三点。初中门口。
他等了十年的人。苏以沫一晚上没睡。早上六点,她放弃了挣扎,爬起来洗了个澡。
站在镜子前,她盯着自己两个黑眼圈发愁。这状态去见人?
还是去见一个十年没见、昨天刚知道他也喜欢自己的人?她敷了十分钟冰毛巾,
效果约等于零。最后她放弃了,打开衣柜,开始翻衣服。这件太正式。这件太随便。
这件……她什么时候买的这么老气的衣服?折腾了一个小时,
她终于选定了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不算太正式,也不算太随便,最重要的是,
她记得他以前穿过一件差不多颜色的衬衫。应该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
---下午两点四十。苏以沫站在初中门口,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这扇门,
她十年没进来过了。门卫还是那个大爷,只是头发全白了。他看了她一眼,
竟然认出来了:“哎,你不是那个、那个谁家的丫头吗?”“王大爷,您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你以前天天迟到,跑着冲进来,书包带子一晃一晃的。
”苏以沫:“……”她的青春,原来是以“天天迟到”被记住的。她站在门口等。两点五十。
两点五十五。两点五十八。三点整。她看见他从街角走过来。还是素色的衬衫,
还是瘦瘦高高的身形,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但他走得很快。
比记忆中任何一次都快。他走到她面前,停下。阳光从头顶照下来,
在地上投出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他们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等很久了?”苏以沫摇头:“刚到。”其实她两点就到了。
他没戳穿她。---他们并排走进校门。操场上有人在体育课,
哨子声、口号声、笑声混成一片。教学楼还是那栋楼,只是外墙重新刷过了,
颜色比记忆中浅一些。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也不知道。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
沿着那条通往教学楼的路。走到操场边上,他突然停下。“这儿。
”苏以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篮球场边上的那块空地。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初三那年,她就是在这儿被球砸中的。她偏头看他。他也在看她。“你当时是故意的吧。
”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以沫瞪大眼睛:“你怎么——”“我看见你往那边瞟了一眼,然后就没躲。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最后放弃了。“……是故意的。怎么了?
”他嘴角动了动。她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在笑。魏释祺在笑。这个人竟然会笑?
“你笑什么?”她恼羞成怒。他收起笑,但眼睛里还有光:“没什么。就是……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开心我当时没猜错。”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开心你是故意的。
”苏以沫愣住了。什么意思?开心她是故意的?那不是说明……他当时也在看她?
不然他怎么知道她往哪边瞟了?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走吧,
去教学楼看看。”---教学楼里静悄悄的。这个点都在上课,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爬上三楼,走到初一4班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里面的布局早就变了。
黑板换成了白板,桌椅也换成了新的。但靠窗那排第四列的位置,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坐过的地方。“你坐那儿。”他指了指那个位置。她点点头。
“我坐你前面。”她又点点头。那时候她天天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现在她抬头,
看见的是他站在走廊上,正看着那扇窗户。好像在看当年的她。“魏释祺。”她突然开口。
他转过头。“你刚才说,开心我是故意的。那你呢?”“什么?
”“你当时……是不是也在看我?”他没说话。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他的耳尖,
红了。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从教学楼出来,他们走到操场后面的那排长椅。
以前这儿是他们班的卫生区,每周五大扫除,她就会偷懒坐在这儿,看他扫地。
现在他们并排坐着。沉默了很久,她终于问出那个憋了一天的问题:“魏释祺,
你高考后为什么没找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找了。”“找了?
”“我在你考场门口等你。”她愣住。“然后我看见你和一个人一起走出来。
他帮你拿着准考证,你们在讨论答案,你笑得特别开心。”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苏以沫瞪大了眼睛。那个人?那个拿着准考证的人?
“你说李凯???”他抬头。“李凯?”“我表弟!!!”“……”“他来给我送准考证的!
!!”“……”“你等了那么久,就看见他,然后就走了???
”“……”“魏释祺你是傻子吗???”他被她吼得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她以为他会辩解。
但他只是说:“嗯。是傻。”苏以沫气得想打他。但看着他那副低头认错的样子,
又下不去手。最后她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魏释祺。”“嗯?
”“我们这十年……是不是白过了?”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风吹过操场,
带来一阵青草的气息。然后她听见他说:“所以我不想再过了。”她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
眼神认真得让她心慌。“苏以沫。”“嗯?”“这十年,是我自己傻。我没问清楚,
没去找你,没敢开口。我认。”他顿了顿。“但现在我知道了。你没和别人在一起。
我也没和别人在一起。”“那……我们能重新开始吗?”苏以沫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眼睛。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掉下来。“魏释祺。”“嗯?”“你知道‘重新开始’是什么意思吗?”他等她说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就是从初一那天重新开始。第一年咱俩只在拍照的时候说过话。
从第二年开始我坐在你后面,我天天戳你烦你。你给我抄笔记,我帮你挡篮球。
毕业照背面我写你的名字,你收到了就好好收着。”“然后高考后,你直接来问我,
别一个人傻站着看。”“然后这十年,我们一起过。”她看着他:“能做到吗?
”他愣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能。
”---第四章 那些你不知道的事---他们在那排长椅上坐了很久。太阳慢慢西斜,
操场上的体育课也下课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继续说说笑笑地走开。苏以沫看着那些穿校服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魏释祺。
”“嗯?”“你说,如果当年我们在一起了,会是什么样?
”他想了想:“可能会一起上晚自习,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就这?”“嗯。
”“这么无聊?”他转头看她:“不无聊。”“你每天话那么多,不会无聊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算你会说话。”---他们开始往回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昨天说,你备忘录里全是我的事。
能看看吗?”他脚步顿了一下。“以后吧。”“为什么?”“太多了。
”她挑眉:“多到不能看?”他想了想:“多到……怕你哭。
”她不服气:“我哪有那么容易哭。”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刚才谁哭的?苏以沫气结。---走到门口,王大爷看见他们,
笑呵呵地招手:“哎,丫头,那小子是你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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