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疯犬》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任眠眠顾衍深,讲述了港城无人不知,顾家大少爷是条断了脊梁的疯狼。
车祸夺走他的一切,胸部以下全无知觉,连水杯都握不住。
可只要他眼风扫过,满座宾客仍会下意识屏住呼吸。
整个港城都知道顾爷是妻管严,却不知道
三年前那场枪战后,若不是任眠眠每晚抱着他入睡,这条疯狼早把自己咬死了。
《《枕边疯犬》任眠眠顾衍深全本阅读_(任眠眠顾衍深)全集阅读》精彩片段
面煮好的时候,任眠眠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就看见顾衍深靠在轮椅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她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他的睫毛在轻轻抖。
“装睡。”
他睁开眼睛。
那眼睛睁开的一瞬间,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像是刚从那场和周家的对话里还没完全抽离出来。然后他看清是她,那空茫慢慢褪下去,染上一点温度。
“没装。”
“没装你睫毛抖什么?”
他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
任眠眠站起来,把轮椅推到茶几边上,调整好高度,然后端起那碗面,用筷子挑起一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张嘴。”
他乖乖张嘴,把面吃进去,慢慢嚼着。
任眠眠就蹲在他面前,端着碗,一筷子一筷子地喂他。面是清汤面,卧了个荷包蛋,几片青菜,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他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她也不催,就那么蹲着,等着。
“咸不咸?”
“刚好。”
她又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递过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咀嚼的细微声响。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大片金黄,暖洋洋的。
他吃着吃着,忽然开口:
“眠眠。”
“嗯?”
“刚才吓着没?”
任眠眠抬起眼看他。
他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想了想。
“没有。”
“为什么?”
她把那筷子面喂进他嘴里,等他咽下去,才慢吞吞地说:“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他愣了一下。
“你刚瘫那会儿,”她继续喂他,声音平平的,“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一句话不说,谁都不理。医生来看,你让人滚。护工来换尿管,你差点把人家手掰断。”
她又挑起一筷子面。
“那时候你才吓人。”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后来我学会了怎么弄,就不让别人碰你了。”她把面递过去,“那之后你就慢慢变回来了。”
他把面吃进去,慢慢嚼着,眼睛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变回什么样?”
任眠眠想了想。
“变回一个在我面前会撒娇,在别人面前会杀人的疯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下来。
“那你喜欢哪个?”
任眠眠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都是你,喜欢哪个都一样。”
她继续喂他,一筷子一筷子,不紧不慢。
一碗面喂了大半,他忽然又说:
“那个周明宇,我记住了。”
任眠眠的手顿了顿。
“记住了什么?”
“他叫你老公瘫子。”
任眠眠看着他。
他的眼睛又变成了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样子,空空荡荡的,像是深不见底的井。
“顾衍深。”
他抬起眼看她。
她把那筷子面喂进他嘴里。
“我老公是不是瘫子,我自己知道,不用别人说。”
他嚼着面,看着她。
“他说的那句话,”她把碗放下,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你记住了就行。但别让那东西脏了今天的面。”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空茫慢慢退去,又染上那点温度。
“好。”
她重新端起碗,又挑起一筷子面。
“张嘴。”
他张嘴。
刚吃进去,客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任眠眠转过头,就看见阿九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阿九是顾衍深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从没见他慌过。现在他站在门口,手攥着门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深哥。”
顾衍深嘴里还有面,他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说。”
阿九看了一眼任眠眠,又看了看顾衍深。
“周家。”
顾衍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九的声音发紧:“周明远回去之后,周明宇不服。他瞒着他爸,连夜联系了城南的几家人,还有西边新冒出来的那拨,说要……”
他顿住了。
顾衍深还是那副表情,什么表情都没有。
“说要什么?”
阿九的喉咙动了动。
“说要趁你刚回来还没站稳,把你……做掉。”
客厅里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和周明远来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是压抑,是紧张,是一种能让人窒息的安静。现在这种安静,是另一种。
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任眠眠端着碗,蹲在那里,一动没动。她就蹲在顾衍深面前,离他最近的地方,所以只有她看见了那个变化。
他的眼睛。
刚才还带着温度的、看着她的时候会软下来的那双眼睛,现在变了。
不是变冷,也不是变狠。
是空了。
那种空,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你知道底下有东西,但你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浮上来。
阿九站在门口,手还攥着门框,指节都泛了白。
“深哥,”他的声音在发抖,“要不要我去——”
顾衍深没看他。
他看着面前的那碗面。
那碗面还剩小半碗,汤已经有点凉了,荷包蛋还剩半个,浮在汤面上,黄澄澄的。
他就那么看着那碗面,一动不动。
任眠眠也没动。她就蹲在那里,端着碗,看着他。
过了很久——其实可能也就几秒钟,但在阿九感觉里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顾衍深忽然开口:
“面凉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他抬起眼,看着任眠眠。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眠眠,面凉了。”
任眠眠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又抬起头看着他。
“我去热一下。”
她站起来,端着碗往厨房走。
经过阿九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阿九。”
阿九下意识站直了:“大嫂。”
“你深哥还没吃完,”她的声音很平静,“等他吃完了再说。”
阿九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任眠眠,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顾衍深,喉咙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任眠眠端着碗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顾衍深和阿九。
顾衍深靠在轮椅上,眼睛看着厨房的方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阿九站在那里,却觉得那目光像是一把刀,虽然没看着自己,但那刀锋已经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他跟着顾衍深十几年,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是顾衍深要杀人的前兆。
不是那种暴怒的、失控的杀人,是那种平静的、计算好的、一步一步的杀人。那种杀法最可怕,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会从哪一步开始,也没有人知道他会走到哪一步。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嗡嗡的响声。
顾衍深的视线还落在那个方向,可他眼睛里那种空荡荡的东西,却越来越浓。
阿九忽然有点同情周明宇。
那小子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他惹的不是一个刚回来的瘫子。
他惹的是一个在这张轮椅上躺了三年、用三年时间把自己磨成一把刀的疯子。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任眠眠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走回顾衍深面前,蹲下,重新挑起一筷子面。
“有点烫,慢点。”
顾衍深低头看着那筷子面,然后张开嘴,吃了进去。
他嚼着,咽下去,然后开口:
“阿九。”
阿九浑身一紧:“在。”
“城南那几家,名单。”
阿九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前几步,双手递过去。
顾衍深没接。
他的手抬不起来。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想把纸放在他腿上。任眠眠却先一步伸手,把那张纸接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然后念出来:
“刘家,刘洪生。赵家,赵德柱。钱家,钱万贯。还有西边那拨,领头的叫丁强,以前是码头的混混,趁乱起来的。”
她念完,把纸折好,放在顾衍深腿上。
顾衍深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阿九。
“周明宇联系的?”
阿九点头:“是。他亲自去的,昨晚连夜跑的。周明远不知道,今天早上发现儿子不见了,正满世界找。”
顾衍深“嗯”了一声。
他又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
任眠眠还端着碗,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钟,他忽然说:
“眠眠。”
“嗯?”
“这面好吃。”
任眠眠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空的,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却有一点别的什么。那一点东西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出来,可她还是听出来了。
那是想让她放心的意思。
她没说话,只是又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吃了。
阿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他跟了顾衍深十几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一个对手逼到当众下跪,见过他在码头上一脚踩断一个人的手腕,见过他在医院里用那双还能动的手掐着医生的脖子说“治不好她你也别活”。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衍深。
被一个女人喂面的顾衍深。
吃面的时候会乖乖张嘴的顾衍深。
眼睛里明明已经全是杀意,却还要说一句“这面好吃”来让那个女人放心的顾衍深。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三年前顾衍深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时候,这个女人能一个人守在医院守了三个月。为什么三年里顾衍深无数次想把自己咬死,最后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因为他们俩,谁离了谁都不行。
一碗面终于吃完了。
任眠眠把碗放在茶几上,从旁边抽了张纸巾,给顾衍深擦了擦嘴角。
他由着她擦,眼睛一直看着她。
擦完了,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
“阿九,你深哥要换衣服,你先出去等一会儿。”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大嫂。”
他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任眠眠低头看着顾衍深。
顾衍深也抬头看着她。
“顾衍深。”
“嗯?”
“周明宇的事,你想怎么做?”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又问了一遍:“想怎么做?”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他叫我瘫子。”
任眠眠没说话。
“他叫我瘫子,”他又说了一遍,“还要趁我没站稳,把我做掉。”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那种空空荡荡的东西越来越浓。
“眠眠,你说我该怎么对他?”
任眠眠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两只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顾衍深。”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想怎么对他都行。”她的声音很平静,“弄死也行,弄残也行,让他生不如死也行。”
她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但有一条。”
他看着她。
“不管你怎么对他,”她说,“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愣住了。
“你瘫了三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她继续说,“你要是为了那么个东西把自己折进去,不值。”
她直起腰,低头看着他。
“记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一点点嘴角的弧度,可那双空空荡荡的眼睛里,却终于有了点东西。
“记住了。”
他说。
任眠眠点点头,转身往楼梯走。
“我去给你拿衣服。”
她走到楼梯口,忽然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眠眠。”
她回过头。
他坐在轮椅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谁听见:
“等我办完事,回来吃面。”
任眠眠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轮椅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她忽然笑了一下。
“好。”
她转身上楼。
顾衍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慢慢收回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
“阿九。”
门立刻被推开了,阿九站在门口:“深哥。”
顾衍深靠在轮椅上,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声音不疾不徐:
“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请来。今天下午,我要见他们。”
阿九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顾衍深的声音又响起来:
“阿九。”
阿九停住脚步。
顾衍深还是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淡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周明宇那条命,”他说,“给我留着。”
阿九的后背一凉。
“是。”
他快步走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顾衍深一个人。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
那只手还在抖。
他把手抬起来,看着它抖。
“周明宇,”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叫我瘫子。”
他顿了顿。
“你知不知道,瘫子杀人,不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