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为了一件事——在车间里装成普通女工,低调过日子。
按照家里规矩,接班之前必须在一线沉半年,工种自己选。
我选了最不起眼的车间杂工,穿最朴素的衣服,吃最普通的饭,安安分分干活不出错。
直到那天我端着搪瓷缸路过办公室,人事科的林红梅忽然叫住我。
“死丫头,眼瞎啊!”“没看见茶水洒了把鞋弄脏了吗?还不快滚过来擦!”我站在门口,像块石头一动不动。
“擦鞋,不在我干活范围里。”
林红梅当场炸了,说她一句话就能让我卷铺盖走人。
她不知道,今天正是我装成车间杂工期满的最后一天。
……“一个车间打杂的,也配跟我谈范围?”林红梅翘起被茶水弄脏的布鞋,斜着眼鄙夷地看我。
我放下搪瓷缸,面色平静。
“我是工人,不是下人。”
大家都是为工厂出力,只是分工不同,不分高低。
这是我在外面上学时,最先明白的道理。
可林红梅完全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她抬起脚,用鞋尖指着我:“睁大眼看看,我这双鞋可是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几十块一双,我让你擦,是给你脸。”
“要不是我给你机会,你这辈子都摸不上这么好的鞋。”
我目光平静地从她鞋上扫过,神情淡然。
“你没长手吗?”“自己弄脏的,自己擦。”
见我不给面子,林红梅更加张狂。
她伸出刚烫好的卷发,炫耀似的晃了晃:“我这头是专门做的,可不是干粗活的。”
“这种脏活,本来就该你这种人来做。”
她一口一个下人,恨不得把我踩进泥里。
就在我回想什么时候得罪过她时,她趾高气扬走到我面前,用极度厌恶的目光扫了我一圈。
“苏晚,我知道你。”
“厂里都在说,你一个打杂的,下班居然有小轿车来接,说你攀上个有钱的干部子弟。”
“真不知道是哪个草包眼瞎。”
“放着我这样的不追,偏偏喜欢你这么个扫地的。”
她瞄了一眼我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立刻闪过得意。
“看你这身穷酸样,怕是羡慕死我了吧?”我冷笑,没吭气。
为了安心在车间待着,我把家里的好衣服全收了,首饰也全锁了。
平时连块好肥皂都舍不得用。
“让让,我要去干活了。”
我懒得跟她废话,端起缸子就要走。
可没想到林红梅居然不依不饶,一把扯住了我。
“今天你必须给我擦鞋,否则休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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