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在千里之外出差,看到她这条朋友圈,心疼得不行,准备点外卖给她。
可当我放大图片欣赏她的美甲时,发现在桌角的墨镜反光里,
有一个只穿内裤的男人正站在那拍照。那个内裤的花纹,
是她上次说是买给我但一直没找到的那条。我没有点赞,
而是把墨镜反光部分做了个高清锐化处理,把这张细节图直接评论在她的这条朋友圈里。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没有来电,没有微信消息。朋友圈里,那条动态安然躺着,
我那条带着证据的评论,如同石沉大海。三分钟,像是三年。苏晚晴的头像跳动起来,
是私聊。“顾言,你听我解释。”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解释?我盯着那行字,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冰凉。出差前她帮我整理行李的温柔,
昨天视频时抱怨一个人吃饭的撒娇,此刻都变成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心脏上。“解释什么?
”我打字,手指稳得不像自己,“解释那条穿在别人身上的内裤,
还是解释那个站在你餐桌边的野男人?”“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回复得很快,
“那是我P着玩的图!想逗逗你!那内裤我找着了,就挂阳台,
墨镜反光里是我用软件做的特效!”P图?特效?我感到一股荒谬的冷笑从胸腔往上涌。
我是做视觉设计的,那张锐化后的图,每一个像素的过渡,光影的衔接,是不是后期合成,
我比谁都清楚。那真实的、属于另一个男人身体的轮廓,甚至内裤边缘微微的卷皱,
都清晰得刺眼。“苏晚晴,”我慢慢敲出她的全名,结婚两年,我很少这样叫她,
“我们视频。”“现在不行,我在洗澡。”几乎秒回。“那就洗完。
”“家里热水器好像有点问题,我头发还没冲干净呢,视频多难看。乖,别闹了,
真是逗你的。我饿了,先去把饭吃完,凉了。”对话戛然而止。我握着手机,
站在异地酒店冰冷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陌生的璀璨灯火。心脏那块地方,先是尖锐的疼,
然后麻木,最后只剩下一个黑洞,嘶嘶地漏着风。不能乱。我坐回椅子,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那个只有我知道的、关联着她手机号码的云盘账号。那是很久以前,她手机总丢,
我帮她设置的自动备份,后来她换了手机,但这个旧账号的备份权限一直没关,
她大概也忘了。最近的照片和视频,像潮水般涌现在屏幕上。很多她的自拍,妆容精致,
在不同的背景里——家里沙发、飘窗、浴室镜子前。穿着我买的裙子,
也穿着我没见过的、布料节省的睡衣。往下翻。我的手指停在某一张上。日期是前天晚上,
我说要开项目会,晚点给她电话的时间段。照片里,她穿着那件黑色蕾丝吊带,坐在餐桌边,
也就是今天发朋友圈的那个位置。桌上没有饭菜,只有一杯红酒。拿手机拍照的人,
露出一只手臂,手腕上有一块表,不是我认识的任何款式。那只手的拇指,
亲昵地蹭在她的脸颊。下一张,是两人的脚,在茶几下方,
她的赤脚踩在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上,那双拖鞋,我很陌生。再下一张,
是浴室氤氲水汽的镜子,被人用手指画了一个潦草的爱心。没有露脸的男人。但无处不在。
我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继续点开视频。几个短视频,
记录着“一人食”的温馨——她笑着对镜头说话,说老公不在,自己也要好好吃饭。
背景音里,有极其轻微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和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被捂住的轻笑。
演技真好。我该愤怒,该立刻买最近的机票冲回去,该砸开家门,把这对狗男女揪出来。
但一个更冰冷的声音在脑子里说:然后呢?痛哭流涕的苏晚晴?恼羞成怒的好夫?
一场丑陋的厮打,一地鸡毛,最后是离婚,
分割那套我们一起付了首付、每月共同还贷的房子,分割我们共同的存款,
还有双方父母撕破脸的难堪。最重要的是,证据呢?这些模糊的照片,一段有杂音的视频,
朋友圈一张可以被她诡辩成“P图玩笑”的反光截图?不够。远远不够。我要的不是质问,
是钉死。不是发泄,是让她,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男人,付出我此刻百倍千倍的代价。
我关掉云盘,清理痕迹。然后,点开购物软件,找到同城送货,
选了一款隐蔽性极佳的微型摄像头,加急,送到我预留的、小区快递柜。接着,
我打给了我的发小,林默。他在通讯公司工作,有些门路。“默子,帮我个忙,
查个通话记录和基站定位,要详细。对,苏晚晴的。最近一个月。钱不是问题。
”林默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顾言,你……确定?”“确定。”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别告诉我嫂子。”“行。你等我消息。”挂掉电话,我点开微信,找到苏晚晴的对话框。
往上翻,是我们昨天,以及之前许多天的聊天记录。她分享的日常,撒娇的语音,
叮嘱我注意身体的关切。每一个字,此刻都淬着毒。我动了动手指,发过去一条:“宝贝,
刚才我太着急了,不该凶你。就是太想你了,看到你一个人吃饭,心里难受。
外卖给你点了你最爱的那家海鲜粥和烧鹅,大概半小时到。吃完早点休息,
我后天就能回去了。”演戏吗?谁不会。几乎是立刻,她回复了:“老公你真好爱心。
我就知道你是相信我的。刚才我也吓坏了,以后再不开这种玩笑了。粥我会好好吃的,爱你。
”我看着那个跳跃的爱心表情,胃里一阵翻搅。稳住,顾言。这只是开始。第二天,
我照常工作,甚至主动在项目群里多发了言,参与了讨论。每隔一段时间,
我会给苏晚晴发条不痛不痒的消息,“起床了吗?”“记得吃早餐。”“天气不错。
”她回复得时而快,时而慢,内容依旧亲昵,带着恰到好处的、独守空闺的慵懒和思念。
林默的消息在傍晚时分进来,没有通过微信,直接打的电话。“查了。最近一个月,
她和一个号码联系异常频繁,每天都有通话,集中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时长不等。
周末白天也有。基站定位……”他顿了顿,“大部分在你家小区,和城东的‘悦蓝湾’小区。
昨天晚上,你跟她视频说在开会那段时间,她的手机信号,在悦蓝湾。”悦蓝湾。
一个以高档公寓出租为主的小区。“号码主人信息能查到吗?”“我托了人,
只查到登记名是个女的,叫许悠然。但应该是个幌子。要不要我……”“不用了,默子,
谢了,剩下的我自己来。”我打断他。知道得已经足够多。许悠然。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想起来了,是苏晚晴的闺蜜之一,已婚,嫁给了一个经常出差的小老板。
我们婚礼上她还来过。会是她吗?还是她用她的身份证,替那个男人办了号码?晚上,
我提前告知苏晚晴,项目提前收尾,我明天晚上就能到家。她发来惊喜的表情,
和长长的语音,说太好了,要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好大餐等我。声音里的雀跃,
听不出一丝一毫的阴霾。我笑着应和,然后点开那个同城快递的物流信息。摄像头,
已经存入快递柜。第二天,我改签了机票,中午就到了本市。我没有回家,
而是在离家两站地铁的一家偏僻咖啡馆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下午三点,
我用软件生成了一个虚拟号码,拨通了那个频繁联系的号码。响了五声,接通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是陆先生吗?
您预约的车辆保养时间快到了,跟您确认一下,下午四点方便过来吗?
”我用客服般标准的语气问道。对面明显愣了一下:“打错了。”随即挂断。陆先生。
他下意识对这个称呼有了反应。我放下手机。姓陆。悦蓝湾。许悠然。碎片开始拼接。
我在本市的工商登记公开信息网站上,用“许悠然”和“陆”作为关键词模糊搜索。
信息很多,一条条过滤。终于,一条不太起眼的信息跳了出来。某家小型文化传媒公司,
法人代表:许悠然。股东之一:陆子琛。陆子琛。我记下这个名字,
论坛、租房网站、甚至水电燃气费催缴的公告里某些老旧公告会疏忽隐藏个人信息搜索。
蛛丝马迹逐渐浮现。一个求租合租的旧帖子,联系人是陆子琛,地点在悦蓝湾附近,
帖子留了个邮箱,邮箱前缀是 zichenlu521。一张某个小型画展的报道照片,
角落里有个模糊的侧影,介绍说是“青年画家陆子琛”。
我点开那家文化传媒公司的宣传页面,在团队介绍里,看到了陆子琛的照片。一张艺术照,
男人留着半长的头发,眼神忧郁,看着镜头,确实有几分所谓艺术家的气质。就是他。
手腕上那块表的样式,和照片里苏晚晴脸颊边那只手戴的,依稀能对上。怒火再次灼烧,
但很快被更深的寒意压下。一个“青年画家”,一个开着小公司的女人的丈夫。苏晚晴,
我的妻子,我大学追了两年、结婚时发誓要给她最好生活的女人,
就是和这样的人搅在了一起。我合上电脑,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苏晚晴应该开始“准备大餐”了。我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个普通的、疲惫的旅人,
拖着其实空无一物的行李箱,回到了我们的小区。我没有上楼,而是径直走向快递柜,
输入取件码,拿到了那个小小的盒子。然后,
我走进隔壁单元的楼梯间——那里的结构和我们单元完全一样,最高层是空置的阁楼,
堆着杂物,很少有人来。我拆开包装,拿出那个比一元硬币大不了多少的摄像头,按照说明,
连接手机APP,调试角度。清晰度很高,视野也够广。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晚上七点,
天色渐暗。我收到苏晚晴的消息:“老公,你下飞机了吗?到哪里了呀?菜要凉了哦。
”我回复:“刚落地,取了行李,有点堵车,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你别等了,先吃吧。
”“不嘛,我等你,路上小心。”我收起手机,戴上手套,
从楼梯间悄无声息地来到我家所在的楼层。楼道里安静无声。我拿出钥匙,却并不开门。
我知道,此刻苏晚晴应该在厨房或者客厅,听着动静。任何异常的开门声都会引起警惕。
我转向电表箱。老旧小区的电表箱都在门外,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绝缘柄的老虎钳,
找到标记着我家门牌号的那根入户线。轻轻一夹。屋内瞬间传来苏晚晴低低的惊呼,
以及灯光熄灭的黑暗。就是现在。我迅速而轻巧地打开门锁,闪身进入一片黑暗的家中。
我对这个家的布局太熟悉了,闭着眼睛也能走。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还有一丝……淡淡的、不属于我的古龙水味。厨房有手机电筒的光亮晃动,
苏晚晴似乎在检查电路:“怎么跳闸了?”我没有停留,
径直走向客厅电视柜旁边那盆高大的散尾葵。摄像头被我提前粘在了一枚仿真的枯叶背面,
角度正好覆盖大半个客厅、餐厅入口以及主卧门的方向。我迅速将粘着摄像头的叶子,
替换了散尾葵上原本一片位置相近的真叶子。动作轻柔,毫无声响。完成,转身,退出。
轻轻带上门。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我回到楼道电表箱,将钳子拿开。
屋内的灯光瞬间亮起,透过门缝下方渗出。我迅速离开,回到隔壁单元的楼梯间,
才松开一直屏住的呼吸。打开手机APP,连接摄像头。画面清晰传来。
苏晚晴正从厨房走出来,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似乎松了口气。她走回餐桌边,
看着满桌子几乎没动过的菜,拿起手机。我的手机震动了,是她的微信:“老公,
刚才好像跳闸了,吓我一跳,不过马上好了。你到哪儿了?
”我看着屏幕上她带着担忧的、美丽的脸庞,打字回复:“可能是小区线路问题,我快到了,
已经进市区了。”“嗯嗯,等你。”她放下手机,却没有坐下吃饭,
而是在客厅里有些焦躁地踱步,不时看一眼窗外,又低头按几下手机,像是在发消息。
几分钟后,她似乎收到了回复,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舒展,随即又蹙起,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是在跟那个陆子琛联系吗?报告我即将归来的“噩耗”?我冷笑。
八点半,我“准时”拖着行李箱,用钥匙打开了家门。“老公!
”苏晚晴像一只欢快的鸟儿扑过来,抱住我,仰起脸,眼睛里满是思念和喜悦,
“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她身上穿着我送的真丝家居服,头发微湿,
散发着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刚刚沐浴后的温热气息。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那么温馨。我压下心底翻腾的恶心,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嗯,回来了。做了这么多菜?
辛苦了。”“不辛苦,给你接风嘛。”她拉着我走到餐桌边,帮我盛饭夹菜,
殷切地问我出差累不累,事情顺不顺利。我笑着回答,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客厅的角落,
扫过那盆散尾葵。那片“叶子”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晚饭在一种看似温馨实则诡异的气氛中进行。她不断找话题,我耐心应对。
我们仿佛是一对最寻常的、久别重逢的恩爱夫妻。直到她起身去厨房盛汤。
她的手机就放在餐桌边,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预览跳了出来。
发信人:悠然。内容预览:“他回来了?那明天老地方还……”屏幕很快暗下去。
苏晚晴端着汤回来,浑然不觉。悠然。许悠然。老地方。悦蓝湾吗?我喝了一口汤,
味道鲜美,却如同嚼蜡。晚上,躺在床上,她依偎过来,手指在我胸口画圈,带着暗示。
我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额头:“太累了,这次出差折腾得够呛,早点睡吧,明天周末,
好好陪陪你。”她似乎有些失望,但也体谅地点点头,缩进我怀里。很快,
耳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我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怀里的身体柔软温暖,
曾是我最眷恋的港湾。现在,只觉得冰冷,虚伪,肮脏。半夜,我感觉到她悄悄起身,
拿着手机,轻轻走进了卫生间。很久,里面传来极低的水流声,
和压抑的、模糊的语音消息发送声。我始终闭着眼,一动不动。第二天是周六,
苏晚晴果然说要和闺蜜许悠然去逛街做SPA,晚上可能一起吃饭,叫我不用等她。
我体贴地表示同意,还给她转了笔钱,让她玩得开心,买点喜欢的。她开心地亲了我一下,
打扮得光彩照人地出门了。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消失。打开手机APP。
散尾葵的视角里,记录着她出门前在客厅镜子前最后检查妆容的画面,以及,她离开时,
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带着一丝嘲讽扫过餐桌上我昨晚“心疼”她而点的那束鲜花。
我切换界面,调出一个GPS定位软件。昨晚在她沉睡时,我把一个微型定位器,
塞进了她常用那个手提包的内衬夹层里。地图上的光点开始移动,向着城东的方向。
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出门,打车,跟了上去。
光点果然停在了悦蓝湾小区。我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小区对面的一家书店二楼,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小区大门。我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连接上摄像头。上午十点零七分。散尾葵的视野里,我家客厅空无一人,安静异常。
我切换到定位,光点稳定在悦蓝湾某栋楼内。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又看看对面小区华丽的大门。
直到下午一点。摄像头APP突然传来轻微的移动侦测提示音!我精神一振,立刻看向屏幕。
散尾葵的视角里,我家客厅,依旧空无一人。但提示音还在继续,表示有物体在移动。
我调整镜头角度,放大画面。终于,在画面边缘,靠近玄关的地板上,
出现了一小片移动的阴影。不是人。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雪白、尾巴带点灰的、我从未见过的猫,正优雅地踱步进入客厅,跳上了沙发,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舔毛。我的血液,在那一刻,似乎凝固了。苏晚晴对猫毛严重过敏。
我们恋爱时,我曾想养一只猫,她当时就严词拒绝,并告诉我她小时候因为邻居家的猫,
哮喘发作进过医院。从此,我们家连猫玩具都没有。现在,一只活生生的猫,出现在我家里。
如此熟悉,如此自在。它从哪里进来的?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我死死盯着屏幕。那只白猫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又跳下来,走到电视柜前,
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柜门。然后,它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耳朵动了动,
轻盈地跑向了……主卧的方向,消失在镜头之外。几秒钟后,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
出现在主卧门口,弯腰,抱起了那只猫。那睡衣,是男式的,深蓝色丝绸。穿着睡衣的男人,
背对着镜头,我看不清脸。他身材挺拔,头发微长,抱着猫,一边抚摸,一边走向客厅沙发。
他坐下了,把猫放在膝盖上,然后,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他打开了我们的电视。
熟练地换着台,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然后,他身体向后靠,舒舒服服地陷进沙发里,
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在此时震动。是苏晚晴发来的微信,
一张她和许悠然在甜品店的自拍,两人笑靥如花。“老公,我们在吃甜品呢,
这家的杨枝甘露好好吃,下次带你来~”我看着她发来的照片,又看看监控屏幕里,
那个穿着睡衣,抱着猫,在我家客厅看电视的男人。
一股比之前发现奸情时更加冰冷、更加粘稠的寒意,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他不仅在这里。
他甚至,能在我家里,穿着睡衣,逗着猫,看着电视。他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我出差的时候,
甚至可能在我没有出差的时候,有多少个夜晚,他就是以这样的姿态,占据着我的家,
我的沙发,我的……妻子?苏晚晴所谓的“一人晚餐”,所谓的“孤单”,所谓的过敏,
所谓的加班晚归,所谓的闺蜜聚会……全都是谎言。精心编织的,
将我当成傻子一样戏弄的谎言。那个“家”,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港湾。它成了一个巢穴,
一个我被完美排除在外的、属于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巢穴。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空调充足的咖啡馆里,凝不成白雾,却让我从内脏开始结冰。不能冲动。
现在冲回去,除了打草惊蛇,除了上演一场滑稽又悲惨的捉奸戏码,我能得到什么?证据?
这条猫?这个男人的存在,苏晚晴依然可以狡辩——是朋友的猫暂时寄养,是水管工,
是远房表哥,任何荒唐的理由,只要她咬死不认,只要那个男人配合,我依然被动。我要的,
不是闯入,而是收割。我要在他们最得意、最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一切都撕开,踩在脚下。
我关掉监控APP,没有再看那个刺眼的画面。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回复:“看起来不错,
多吃点。晚上和闺蜜好好玩,不用急着回来。”发送。然后,我打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几乎从未拨通的号码——许悠然的丈夫,陈峻。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应酬。“喂?哪位?”陈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陈哥,是我,
顾言。苏晚晴的爱人。”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些难以启齿。“哦,小顾啊。
怎么了?有事?”陈峻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疏离。我们只在婚礼和少数共同聚会见过,
并不熟络。“陈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想了想,觉得不能瞒着你。
”我压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痛苦,“我最近发现晚晴有些不对劲,
她……她可能和一位姓陆的画家,走得很近。我查到一些……他们可能私下有来往。我记得,
许悠然嫂子,是不是认识一位叫陆子琛的画家?还是她公司的合伙人?”电话那头,
瞬间沉默了。嘈杂的背景音似乎也被按下了静音键。几秒钟后,陈峻的声音再次传来,冰冷,
紧绷,像拉满的弓弦:“陆子琛?你确定?”“我不确定,所以想问问陈哥,
是否知道这个人?或者,悠然嫂子最近……是不是也有些特别忙?”我继续火上浇油,
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受害者的不确定和脆弱。“好,我知道了。
”陈峻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言,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弄清楚。
有什么消息,我们……再联系。”他没说再见,直接挂断了电话。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许悠然,陆子琛,苏晚晴。陈峻,我。蜘蛛网已经织就,虫子也落了上来。好戏,该开场了。
我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苏晚晴,你不是喜欢演戏吗?你不是喜欢把我的家,当成你和情人幽会的巢穴吗?
你不是喜欢在朋友圈,表演你的孤单和深情吗?我会为你搭建一个,最华丽的舞台。让你,
和他,还有你的好闺蜜,一起上演最后一幕。然后,我会亲手,落下帷幕。书店的空调很足,
我却觉得脊椎骨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寒气。屏幕里,那个男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几乎半躺在沙发上,那只白猫蜷在他手边。他拿着手机,手指滑动,
嘴角时不时勾起一丝笑意,是在和苏晚晴聊天吗?分享着“调虎离山”后,独占巢穴的惬意?
我关掉监控画面,没有再去看那令人作呕的温馨。再看下去,我怕自己会失控,
会立刻冲回去,用最原始也最无用的方式解决一切。不,还不是时候。
陈峻的电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头,涟漪已经荡开,但还需要时间,
让水下的污浊彻底翻腾上来。我也需要更多,更多能一刀毙命的铁证。我离开书店,
在附近的数码城买了一支带有录音和实时传输功能的智能笔,外观和普通钢笔无异。
又买了一台便携式高清DV,以及几个不同型号的微型录音设备。做完这些,我回到车上,
没有启动,只是坐在驾驶座,看着对面悦蓝湾小区进出的车流和人影。下午三点,
定位显示苏晚晴的光点开始移动,离开了悦蓝湾,向着市中心商业区而去。
看来“闺蜜约会”还要继续。我等到那光点停在某个大型商场,又等了约莫半小时,
才启动车子回家。用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依旧是饭菜残留的香气,
但似乎混杂了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气味,像是某种木质调的古龙水,
又像是……宠物店里特有的味道。客厅整洁,沙发靠垫摆放整齐,仿佛无人动过。
那只白猫不见了踪影。我像往常一样放下行李,换鞋,目光扫过电视柜旁的散尾葵。
那片“叶子”静静待着。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坐垫表面。很平整。
但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靠近扶手的位置,温度似乎比别处略高一点,
残留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体暖。我打开电视,随意调着台,最后停在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上。
声音填充着空旷的房间,掩盖了我过于安静下的心跳。我拿出新买的智能笔,
放在茶几的笔筒里,和几支真正的笔混在一起,笔尖方向调整,对着沙发和餐厅区域。
又拿出一个微型录音器,粘在了客厅窗帘滑轨的内侧,正对沙发。另一个,
被我小心地安放在卧室窗帘盒的角落,视野能覆盖大半张床。做完这些,我走进卫生间。
盥洗台上,她的护肤品琳琅满目。我的剃须刀和洗漱用品摆在角落,一切如常。
但我打开镜柜,在堆放备用毛巾的隔层最里面,
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圆柱形的金属小瓶——男士须后水,品牌陌生。旁边,
还有一把陌生的、品牌很好的电动剃须刀。我拿起须后水,打开闻了闻。
就是客厅里那股木质调古龙水的前调。我拧紧盖子,用纸巾擦了擦瓶身,小心地放回原处,
没有改变任何位置。剃须刀也原样放好。然后,我注意到垃圾桶。
里面只有几张她用过的洗脸巾。但垃圾桶底部边缘,沾着几根极其细短的、白色的毛发。
猫毛。我沉默地盖上垃圾桶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血丝,
脸色是一种压抑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算得上冷酷。晚上七点,苏晚晴回来了,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和购物带来的满足感。“老公!我回来啦!看,
我和悠然买了同款裙子,好看吗?”她兴致勃勃地转了个圈。
我看着她身上那条价格不菲的裙子,笑了笑:“好看。玩得开心吗?”“开心!
就是逛得腿都快断了。”她撒娇般坐下,
很自然地靠向我刚才坐过、或许不久前还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位置,“你呢?下午在家干嘛了?
”“补觉,出差累坏了。”我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笔筒,“然后处理了点工作邮件。
对了,你早上说跳闸,后来没再出问题吧?”“没有啊,就那一下。可能哪家用电太大了。
”她不在意地说,目光在茶几上扫过,忽然停了一下,落在了笔筒上。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表情毫无变化。“这支笔挺好看的,新买的?”她伸手,拿起了那支智能笔。“嗯,
上次客户送的,一直忘了用。”我语气随意,“觉得还行就放笔筒了。”她把玩了一下,
似乎没发现异常,又放了回去。“是挺有质感的。老公,晚上我们吃什么?家里好像没菜了。
”“出去吃吧,你也累了,别做了。”我说。“好啊!”她高兴地点头。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常去的餐厅。席间,她依然活泼,分享着和“闺蜜”逛街的趣事,
吐槽衣服的款式,议论新开的甜品店。我微笑听着,适时递上纸巾,帮她夹菜,
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疲惫但温柔体贴的丈夫。
只是当她说起“悠然最近好像和她老公有点矛盾,心情不太好,今天还跟我诉苦来着”时,
我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是吗?陈哥人看着挺稳重的,怎么会吵架?
”我顺着她的话问。“谁知道呢,可能就是夫妻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吧。
”苏晚晴舀了一勺汤,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悠然也真是的,自己家里的事,
跟我抱怨有什么用。”我看着她,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掩饰着眼底可能闪过的情绪。她在试探我吗?还是无意提及?“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我给她添了点饮料。她抬头,对我嫣然一笑:“嗯,
老公说得对。”回到家,洗漱,各自躺下。她似乎真的累了,很快呼吸变得均匀。我睁着眼,
在黑暗中,听着枕边人规律的呼吸,手在被子下,握紧了手机。后半夜,我悄悄起身,
拿着手机走进书房,反锁上门。打开监控后台。下午我离开家后到苏晚晴回来前的录像,
被我设定为自动保存。我点开。快进。空无一人的客厅。安静。下午四点左右,
玄关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钥匙开门的声音,更像是……密码锁按键声?我的心一沉。
她知道密码,难道也告诉了那个人?门开了。一道身影闪进来,是那个男人,陆子琛。
他已经换下了睡衣,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个猫包。那只白猫从猫包里钻出来,
亲昵地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猫,然后轻车熟路地走到客厅,
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那抽屉我平时很少用,放些旧杂志和杂物——拿出一个小碟子,
又走到厨房,接了水,打开冰箱,取了似乎早就准备好的猫粮,倒在碟子里。猫凑过去,
小口吃着。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然后,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录音设备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带着笑意和一丝慵懒:“……走了,嗯,刚送走。你那边怎么样?……逛街?呵,
陈太太兴致不错啊,看来陈老板最近没‘照顾’好她?……行,知道了,我晚点过去。
老地方?……好。”老地方。又是老地方。他挂断电话,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沙发上,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姿态,
是彻底放松的,是主人般的闲适。约莫半小时后,他才起身,
把猫粮碟子收走洗干净放回原处,猫砂盆也清理了一下,然后重新把猫装进猫包。离开前,
他甚至还走到阳台,把我晾着的衣服收了收,叠了两件。关门,离去。录像停止。
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浑身冰凉,那股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不仅来了,
他还在我这个“男主人”不在的时候,履行着部分“男主人”的职责——喂猫,清理,
甚至收衣服。这个“家”,在他和苏晚晴的认知里,到底算什么?我的位置,又算什么?
愤怒再次汹涌,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辱和荒谬感。
我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在自己的领地上,被两个人肆意地玩弄、侵占、当成背景板。
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保存好这段录像,这是证据链上沉重的一环。然后,
我调出了智能笔和卧室录音器傍晚到刚刚的记录。智能笔的录音里,
是我和苏晚晴回家后的对话,她试裙子,抱怨逛街累,讨论晚饭,一切听起来正常又温馨。
但若仔细分辨,能听出她语气里一丝极其细微的心不在焉,
尤其是在我问及跳闸和提及陈峻时,那短暂的停顿。卧室的录音器,
记录了我们入睡前后的声音。她的呼吸,翻身,以及……在确定我“睡着”后,
她再次悄悄拿起手机,压低声音发送的一条语音消息。录音里,她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却有种别样的亲昵:“他今天好像有点累,回来就睡了……没事,应该没察觉……嗯,
我也想你……明天?明天他说在家陪我……再看吧,找机会……嗯,晚安。”发送对象是谁,
不言而喻。我关掉所有设备,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和恶心。证据越来越多,
像腐烂的藤蔓,缠绕上来,让我窒息。每一段录音,每一帧画面,
都在反复凌迟我对过去两年婚姻的认知。不行,还不够。这些证据,可以证明他们关系亲密,
可以证明陆子琛在我家出入自由,甚至可以暗示他们的婚外情。但要达到我想要的“钉死”,
要彻底撕开这层伪装,让苏晚晴再无狡辩的余地,让陆子琛付出代价,
还需要更直接、更具冲击力的东西。需要抓住现场。需要他们亲口承认。
需要无可辩驳的、能摧毁一切谎言的瞬间。一个计划,在我冰冷的思绪中逐渐成形。冒险,
但值得一试。第二天是周日,苏晚晴果然乖巧地待在家里,一副“好好陪你”的样子。
我们一起做了早饭,看了部无聊的电影,她靠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衣角。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场景美好得不真实。下午,她接了个电话,
是许悠然打来的,约她晚上去做新开的一家美容院的体验。她捂着话筒,
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去吧,周末放松一下。”我体贴地说,“我在家等你。
”她高兴地亲了我一下,对着电话说:“好呀,那我等下过来。”挂了电话,
她哼着歌去换衣服化妆。我坐在客厅,目光掠过那盆散尾葵,掠过笔筒,掠过窗帘。
这个家里,此刻布满了我的眼睛和耳朵。她打扮妥当,拎着包走到门口,
又回头对我笑:“老公,我走啦,可能晚点回来,你别等我,先睡。”“好,注意安全。
”我微笑。门关上。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拿出手机,打开定位。光点移动,
再次朝着城东的方向,但这次,中途拐向了另一个高端商圈,
那里确实新开了一家大型美容院。看来,她们至少表面上去的是那里。
我快速检查了一下所有监控和录音设备,运行正常。然后,
我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准备好的背包,里面是那台便携DV,一个高倍变焦镜头,
一件深色的连帽防风外套,一顶鸭舌帽,还有充电宝和数据线。我换上不起眼的衣服,
背上背包,出门,打车,再次前往悦蓝湾。这一次,我没有去书店,
而是绕到了悦蓝湾小区的后方。那里有一片待建的工地,堆着建材,但地势较高,
隔着一条相对僻静的马路,正对着悦蓝湾小区的几栋楼,
其中就包括定位显示陆子琛所在的那一栋。楼层不高,我能大致判断出方位。
我在工地围挡的阴影里找到一个相对隐蔽又能观察对面的位置,架好DV,调好变焦。
镜头里,对面楼宇的窗户清晰可见。虽然看不清室内细节,但能分辨出人影和大致活动。
等待。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小区里陆续亮起灯火,像一个个装着秘密的格子。
晚上八点十分。定位显示苏晚晴的光点离开了美容院所在的商圈,再次移动,方向是悦蓝湾。
我调整呼吸,将DV镜头对准那个大概的楼层和单元。二十分钟后,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苏晚晴。她今天穿的不是出门时那套衣服,
而是换了一件更显身材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风衣。她快步走进小区,
熟门熟路地走向那栋楼,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内。我转动镜头,对准那个单元的中高层。很快,
其中一扇原本暗着的窗户亮起了灯。窗帘没有拉严,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是那里。
我稳住DV,开始录制。大约过了十分钟,那扇窗户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敞着。
能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走到窗边,似乎是点了支烟,微弱的红光在昏暗的窗后明灭。
是陆子琛。然后,苏晚晴的身影也靠了过去,两人挨得很近。男人伸手,似乎揽住了她的腰。
我的手指扣紧了DV。他们就在窗边,身影在灯光下交叠。虽然距离远,细节模糊,
但那种亲密和依偎的姿态,透过镜头,依然清晰无比。紧接着,更刺眼的一幕出现了。
男人低下头,吻住了她。并非浅尝辄止,而是长时间的、深入的拥吻。
她的手环上了他的脖子。我通过DV的屏幕,冷静地记录着这一切。心跳平稳,手很稳。
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冻结在了更深的冰层之下。几分钟后,他们离开了窗边。灯光依旧亮着,
窗帘也依旧半开着,但已不见人影。我没有停止录制,继续对着那扇窗户,
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区里越发安静。晚上十一点左右,
那扇窗户的灯,熄灭了。一片黑暗。我关掉DV,检查了一下刚才录制的视频。光线不足,
距离也远,人脸无法清晰辨认,但两人的身形轮廓,亲密动作,尤其是那个长时间的拥吻,
在视频中足够有辨识度,尤其是熟悉苏晚晴身形和衣着的人,比如我,比如陈峻。这还不够。
但这是一块重要的拼图。我收拾好东西,离开工地。回去的路上,我拨通了林默的电话。
“默子,再帮我个忙。查一下悦蓝湾X栋XXX号的业主或者租户信息,越快越好。
”“悦蓝湾?行,我找人问问。不过顾言,你……”林默的声音有些担忧。“我心里有数。
谢了,费用我回头一起算给你。”“钱的事不急。你……自己小心点。
苏晚晴她……是不是真的……”林默欲言又止。“嗯。”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回到家,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客厅,倒了一杯冰水,
一口气喝下。冷水划过喉咙,冻结了五脏六腑。手机屏幕亮起,
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老公,我做完脸啦,和悠然喝了杯东西,现在准备回家。你睡了吗?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回道:“还没,等你。路上慢点。”“嗯嗯,
马上到~”她回了一个飞奔的表情。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夜色沉沉,
这个城市依旧灯火璀璨,每一盏灯下,是否都藏着一个看似完满、内里却爬满虱子的故事?
半个多小时后,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苏晚晴轻手轻脚地开门进来,
看到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吓了一跳。“老公?你怎么不开灯?还没睡啊?”“睡不着,
想了想工作的事。”我按亮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散开。她脱下风衣,
里面正是我今天在镜头里看到的那条裙子。她走过来,
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淡淡的、不属于任何美容院产品的香气,那香气很熟悉,
是陆子琛用的那种古龙水,混合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暖腻。“工作别太累嘛。”她依偎过来,
靠在我肩上,“我去洗澡。”“嗯。”我拍了拍她的手。她起身走向浴室。很快,水声响起。
我坐在原地,听着那水声。她在洗掉什么?证据?还是仅仅因为出汗?手机震动,
林默的消息进来。“查到了。悦蓝湾X栋XXX号,租客,登记名字是许悠然,
租房合同是一年前签的。但物业那边有印象,常住的是个男的,长头发,搞艺术的,姓陆。
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租金不便宜,许悠然倒是大方。”许悠然租的房子,陆子琛住着。
我的“好妻子”苏晚晴,在那里和别人的丈夫幽会。而许悠然的丈夫陈峻,此刻又在做什么?
他收到我的“提示”后,是选择隐忍,还是已经展开了调查?棋子都已经摆上棋盘了。
苏晚晴洗完澡出来,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裙,头发湿漉漉的,脸颊带着被热气蒸腾出的红晕。
她挨着我坐下,手指在我腿上画着圈,眼神带着暗示。“老公,今天不累了吧?
”她声音软糯。我转头看她。灯光下,她的脸很美,眼波流转,
带着我一度深深迷恋的温柔和风情。可此刻,我只看到她眼底深处可能隐藏的算计、谎言,
以及刚刚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承欢后的慵懒。“晚晴,”我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平静无波,
“我们谈谈。”她脸上的媚意微微一僵:“谈什么呀?这么严肃。”“谈谈我们的未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如果做成了,可能会有一笔不错的奖金,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换个大点的房子,或者,给你买那辆你看了很久的车。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听到利益时本能的光,
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迟疑和复杂:“真的吗?那很好啊……不过,你现在工作已经很累了,
别太拼,身体要紧。”“为了我们的家,值得。”我笑了笑,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
心里却一片冰冷,“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更信任彼此,对吗?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坦诚。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但笑容依旧甜美:“当然啦,老公,
我们之间当然要互相信任。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没什么,只是感慨。”我松开手,
靠回沙发,“最近看到一些事,有些感慨。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她似乎松了口气,
又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终点点头:“嗯,晚安老公。”我们各自躺下。同床异梦。
黑暗中,我睁着眼,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那幅复仇的版图,越来越清晰,
也越来越冷酷。第二天周一,我像往常一样早起,给她做好早餐,然后出门“上班”。
但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律师事务所。我咨询了律师,
关于婚内出轨的证据认定、财产分割、以及如何最大化保护自身权益。
律师给出了专业的建议,并且告诉我,
如果能有确凿的、能直接证明对方与他人同居或发生关系的证据,
会在财产分割上占据极大优势,甚至可能追索精神损害赔偿。“证据要尽可能直接,
录音录像虽然可以作为辅助,但最好能有更明确的,比如现场的照片、视频,
或者对方承认的书面材料、录音等。”律师推了推眼镜,“当然,取证过程要合法,
不能侵犯他人隐私到违法的地步。”“我明白,谢谢。”离开律师事务所,
我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着。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一切引爆的契机。下午,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顾言吗?我是陈峻。”电话那头的声音,
比上次更加沙哑阴沉,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躁和疲惫。“陈哥。”我应道,
将车缓缓停到路边。“见个面。”他言简意赅,“地方你定,安静点。”一小时后,
我们在一家偏僻茶室的包间里见面。陈峻看起来比上次婚礼见面时憔悴了很多,
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西装也有些皱。他看到我,直接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我查了。”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许悠然,陆子琛。
他们俩,根本不是简单的合伙人和朋友。”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照片,不少照片。
有许悠然和陆子琛在不同场合的合影,有些看起来是工作场合,有些则明显是私人约会,
举止亲密。有开房记录,虽然是用许悠然的名字,但监控截图里,
能清晰地看到两人前后脚进入酒店房间。有银行流水,许悠然账户有数笔大额转账,
汇入账户是陆子琛的个人账户,备注是“投资款”、“画款”,但金额和频率,
显然超出了正常范畴。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录音,是陈峻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弄到的,
里面是许悠然和陆子琛的对话片段,语气亲昵,涉及一些露骨的情话和未来打算。
“他们在一起,至少两年了。”陈峻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用我赚的钱,
养着那个小白脸画家。开公司是幌子,那公司就是个空壳,钱都进了陆子琛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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