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林晚,死在十七岁那个飘着梧桐花香的黄昏,死在我喜欢了整整三年的少年,
红着耳尖、攥紧我的手腕,第一次认认真真说出“我喜欢你”的那一刻。
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三秒钟,也是我生命熄灭的最后三秒钟。后来所有人都知道,
一中那个天之骄子陆屿,一辈子都没再谈恋爱。他守着我的小墓碑,从十七岁的少年,
长成二十七岁的男人,十年如一日,年年岁岁,带着白菊和我最爱的草莓味棒棒糖,
对着一块冰冷的石头,说尽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温柔。而我,永远停在了他最爱我的瞬间,
永远停在了我们最干净、最纯粹、最没有一丝杂质的青春里。没有争吵,没有背叛,
没有狗血的误会,只有来不及,只有差一点,只有我死在了最纯爱的那一刻。
第一章 十七岁的夏天,我藏了三年的秘密我第一次见到陆屿,是在高一开学的那天。
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的余温,梧桐树叶把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背着黑色双肩包,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站在人群里,
像一束自带光芒的光,一眼就能让人挪不开眼。我站在角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我叫林晚,从出生那天起,
就带着一个判了死刑的病——先天性心脏病,严重到医生在我十岁那年就摇头告诉我爸妈,
这孩子,大概率活不过十八岁。从小到大,我都是医院的常客,药不离身,针管扎满了手臂,
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情绪激动,连大声笑都要小心翼翼。
别人的青春是奔跑、打闹、肆无忌惮,而我的青春,是病房的白色墙壁,是药的苦味,
是医生一次次无奈的叹息,是爸妈偷偷抹眼泪的背影。我以为我的一辈子,
都会这样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过去,直到死去,都不会有任何波澜。直到陆屿出现。
他是年级第一,是篮球场上最耀眼的主力,是老师眼里的骄傲,
是全校女生偷偷写情书的对象。而我,
是成绩平平、身体孱弱、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沉默寡言的透明人。我们之间,
隔着云泥之别。可我还是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喜欢得小心翼翼,
喜欢得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喜欢得连靠近一步,都觉得是奢望。我开始偷偷关注他的一切。
他喜欢在早上七点十分到校,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喜欢喝不加糖的矿泉水,
喜欢打球时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喜欢在解不出数学题时,轻轻皱一下眉头。
我把这些细碎的小事,一笔一划写在带锁的日记本里,那本日记本,
藏着我整个青春最不敢言说的秘密。我不敢和他说话,不敢和他对视,
甚至不敢在他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我怕我的心跳太快,
会引来注意;我怕我突然发病,会在他面前狼狈不堪;我更怕,我这随时会熄灭的生命,
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高二文理分科,我拼了命地学习,把所有的药都揣在口袋里,
忍着头晕胸闷,硬是考进了和他一样的理科重点班。拿到分班表的那天,
我看着“陆屿”和“林晚”两个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离他这么近。可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他身边永远围着很多人,
男生勾着他的肩膀说笑,女生红着脸递水递纸巾,而我,永远只是站在人群最外围,
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一株躲在阴影里的小草,不敢沐浴阳光。我记得有一次,下大雨,
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不知所措。雨幕里,陆屿和他的朋友一起走出来,他瞥到了我,
脚步顿了一下。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我以为他会像对其他女生一样,递过来一把伞,或者说一句“一起走吗”。
可他只是看了我两秒,然后被朋友拉走,背影消失在雨里。我站在原地,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冰冷的风灌进衣领,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我自嘲地笑了笑。是啊,
他怎么会注意到我呢?我这么普通,这么不起眼,这么……随时都会死掉。
那天我淋着雨走回家,当晚就发了高烧,住进了医院。医生骂我不懂爱惜自己,
爸妈急得红了眼,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难过的不是生病,而是他眼里,从来都没有我的存在。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遍遍地问自己:林晚,你连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拥有,
凭什么喜欢他?凭什么奢望,他会看你一眼?可喜欢这种东西,就算捂住嘴巴,
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还是会在他打球时,偷偷躲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
看他挥洒汗水,看他投篮命中后,扬起的灿烂笑脸;我还是会在他饿肚子的时候,
偷偷把面包放在他的桌洞里;我还是会在他考试失利心情不好时,把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悄悄放在他的课本里。我做的一切,都不留名字。我不敢让他知道,有一个叫林晚的女生,
在以这样卑微又虔诚的方式,喜欢着他。我怕他知道后,会觉得困扰,会觉得恶心,
会觉得我这样一个病秧子,不配喜欢他。我更怕,我突然离开后,他会因为曾经注意过我,
而感到难过。我宁愿,他永远不知道我的存在。只要能远远看着他,就够了。
第二章 我偷偷停了药,只为多陪他一点我的病情,在高三那年,突然恶化了。医生说,
我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住任何负荷,必须住院治疗,最好不要去学校,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我爸妈哭着求我听话,把我收拾好的书包藏了起来。可我看着窗外,一中的方向,
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想回去。我想再看看陆屿,想再和他待在同一个教室,
想再闻一闻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那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如果连这束光都看不到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绝食,我哭闹,我第一次对着爸妈发脾气。“我要去上学!
我不要一直待在医院里!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学校里!”爸妈拗不过我,最终只能妥协。
他们含泪给我办了复学手续,一遍遍地叮嘱我,一定要按时吃药,一定不能激动,
一定不能累着,一不舒服就马上打电话回家。我满口答应,
心里却藏了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决定。我要偷偷停药。医生开的药,副作用很大,
吃了会头晕、嗜睡、浑身无力,我会在课堂上打瞌睡,会看不清黑板上的字,
会没有力气去看陆屿。我不想这样。我想清醒地看着他,想记住他的每一个表情,
想记住他的每一个动作,想把他的样子,牢牢刻在我的心里。哪怕停药,会让我死得更快。
我也心甘情愿。我把药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早上假装吃下去,然后吐在纸巾里,偷偷扔掉。
一开始,身体只是偶尔会胸闷、气短,我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慢慢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上课的时候,心脏会突然抽痛,疼得我脸色发白,冷汗直流;走路的时候,会突然眼前发黑,
差点摔倒;有时候晚上睡觉,会被心脏的剧痛疼醒,蜷缩在床上,咬着被子不敢出声,
怕吵醒爸妈。我知道,我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可只要一想到,能多一天看到陆屿,
能多一天待在他身边,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我开始更加频繁地,为他做一些小事。
他喜欢的限量版球鞋,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每天只吃一顿饭,省下钱,
托人从外地买过来,偷偷放在他的储物柜里;他打球受伤了,我熬夜查了一晚上的资料,
买了最好的跌打损伤药,裹上漂亮的包装纸,放在他的课桌里;他生日那天,
我花了一个星期,亲手织了一条灰色的围巾,笨拙又难看,却还是鼓起勇气,
放在了他的书包旁。我做的所有事,依旧不留名。我看到他收到球鞋时的惊讶,
看到他用药时的轻松,看到他围上那条丑围巾时,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我躲在角落里,
笑得比谁都开心。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哪怕我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班里开始有传言,说陆屿有一个默默喜欢他的“神秘人”,每天都会给他送东西,
对他特别好。很多女生都在猜测那个神秘人是谁,有人说是隔壁班的班花,
有人说是家境很好的富家千金,没有人会想到,是我这个永远躲在角落、病恹恹的林晚。
陆屿也在找这个神秘人。他会在班里四处张望,会问身边的朋友,会对着那些匿名的礼物,
皱着眉头思考。我每次看到他寻找的眼神,都会赶紧低下头,心脏狂跳,既希望他找到我,
又害怕他找到我。希望他知道,有一个人这么喜欢他;又害怕他知道,喜欢他的人,
是一个随时都会死掉的我。我开始频繁地请假去医院复查。每次复查,
医生的脸色都会一次比一次难看。“林晚,你是不是没好好吃药?你的心脏功能越来越差了,
再这样下去,随时都会心脏骤停,你知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想让你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马上住院!立刻!马上!不能再拖了!
”我每次都低着头,听着医生的责骂,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我知道医生是为我好,
我知道爸妈为我操碎了心,我知道我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可我真的舍不得。舍不得陆屿,
舍不得这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舍不得我这短暂又灰暗的青春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我骗医生说我会好好吃药,骗爸妈说我身体好多了,然后继续回到学校,继续偷偷停药,
继续默默喜欢着陆屿。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一点点垮掉。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体重越来越轻,走路都需要扶着墙,稍微走快一点,就会喘不上气。
班里的同学都看出来我不对劲,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都笑着摇头说没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我算了算,距离我十八岁生日,还有不到三个月。
医生说我活不过十八岁,看来,我连十八岁,都撑不到了。可我一点都不害怕死亡。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口告诉陆屿,我喜欢他。喜欢了整整三年,从高一到高三,
从初见心动到深入骨髓。我怕我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第三章 他终于看向我,
我却快要撑不住了高三下学期,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为了高考拼命。
陆屿也不例外,他每天埋在题海里,很少再去打球,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
我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疼得不行。我每天早上,都会早早来到教室,把一杯温温的牛奶,
放在他的桌角;每天晚上,都会把整理好的笔记,悄悄放在他的课本上。
我的笔记写得工工整整,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那是我忍着心脏的剧痛,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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