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挚卿哥哥最爱吃我做的桃花酥,你不介意吧?”第九十九次听到这句话,
我真的腻了。我是京城第一贵女柳清霜,
也是跟顾挚卿和他的“真爱”宋稚宛纠缠了九十九世的怨种。这一世,
宋稚宛再次带着她的桃花酥登堂入室,顾挚卿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发作。我却笑了笑,
亲手把那盘点心推到他面前:“不介意,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吃了,多吃点。
”他俩都愣了,而我那位精明的老祖宗,却在屏风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1.顾挚卿的指尖在袖中蜷缩了一下。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安,
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失控的物品。宋稚宛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僵在半空,
一双水眸瞬间蓄满了雾气,仿佛我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稚宛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吗?”她说着,就要跪下。顾挚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眉头紧锁地望向我:“清霜,稚宛只是好心。”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前九十八世,
我或者声嘶力竭地质问,换来他一句“你不可理喻”;或者心如刀绞地忍耐,
看着他将她护在身后,对我满眼失望。可这一世,我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无波。
“我的意思是,桃花酥性热,吃多了上火。侯爷日理万机,需得保重身体。”我顿了顿,
目光从顾挚卿紧张的脸上,滑到宋稚宛那盘精致得过分的桃花酥上。“宋姑娘一番心意,
侯爷可别浪费了。”说完,我甚至还拿起一块,递到顾挚卿的嘴边。他的身体明显一僵,
受宠若惊地看着我,然后张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仿佛在确认我没有下毒。
宋稚宛的脸色更白了。她精心设计的“二女争夫”的戏码,被我轻飘飘地化解,
让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不甘心,眼眶一红,泪珠就滚了下来。“姐姐,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若你实在容不下我,我……我走便是了!
只是挚卿哥哥的身体……”她欲言又止,
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我为你付出一切却不求回报”的圣女模样。顾挚卿果然心疼了,
他一边笨拙地为她拭泪,一边用责备的眼神看我。“清霜!你闹够了没有!”我没理他,
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沫子。“宋姑娘想多了,我没有不痛快。
”我甚至还笑了。“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径直起身,
朝着屏风后走去。“祖母,时辰不早了,我扶您回去歇息吧。”屏风后,
一身锦衣华服的老夫人缓缓走出,她看都未看那对痴男怨女,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孩子,我们走。”留下顾挚卿和宋稚宛,
在原地目瞪口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进门前的一刻钟,
我刚给老夫人请过安。我“无意”中提起,近日看医书,看到一种名为“相思引”的禁药,
燃之可使人心生依赖,情难自禁。老夫人,这位从深宫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冠军,
当时只是捻了捻佛珠,什么都没说。但现在,我知道,她什么都懂了。鱼儿已经咬钩,而我,
只需要静静地等待收网。2.接下来的几天,侯府风平浪静。
顾挚卿许是觉得那天对我有所亏欠,又或许是被我反常的态度弄得心里没底,
一连几日都宿在我的院子里。他对我殷勤备至,送来各种名贵的珠宝首饰,
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我的态度。“清霜,过几日宫中设宴,我为你寻来了西域进贡的云锦,
做了件新衣,你试试?”他讨好地捧着一件流光溢彩的华服。上一世,
我也曾为这样片刻的温柔而感动,以为他心里终究是有我的。可现在,我只觉得吵闹。
我接过那件衣服,入手丝滑冰凉,确实是极品。“有劳侯爷费心了。”我的反应平淡如水,
没有他预想中的惊喜和感动。顾挚卿的笑容僵了一下。“清霜,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抬眼看他,认真地问:“侯爷希望我生气吗?”他被我问得一噎,
呐呐道:“我自然不希望。”“那不就是了。”我将那件云锦交给身后的侍女,
“这颜色过于艳丽,不衬我。赏给小厨房的翠花了,她正值妙龄,穿上想必好看。
”顾挚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将侯爷赏赐的贡品转手送给下人,
这在京城任何一个高门贵妇身上,都是不可想象的失仪之举。这是在打他的脸。“柳清霜!
”他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九十九世了,他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我不想怎么样。”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侯爷若觉得我处置不当,大可收回。只是这衣服,我是不会穿的。”我的平静,
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无力和挫败。他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可他失败了。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为这个男人耗费任何心神。他拂袖而去,脚步声又急又重。我知道,
他一定是去找他的“解语花”宋稚宛了。果不其然,第二天,
宋稚宛就穿了一件和那云锦料子极为相似的衣服,出现在我面前。她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笑得天真烂漫。“姐姐,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是挚卿哥哥特意为我寻来的呢,
他说这个颜色最衬我了。”她这是在向我炫耀,也是在向我宣战。丫鬟们都低着头,
大气不敢出,生怕被主母的怒火波及。可我只是抬了抬眼皮。“嗯,好看。
”我甚至还点评了一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宋姑娘穿上这身,确实比往日精神了不少。
”言下之意,不穿这身的时候,你就很一般了。宋稚宛的笑容凝固了。她大概没想到,
我会是这个反应。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姐姐不生气就好,
我还怕姐姐误会……”“我误会什么?”我打断她,“误会侯爷对你情有独钟?
还是误会你即将取我而代之?”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宋稚宛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这些她只敢在心里想想的龌龊心思,被我如此直白地宣之于口,
让她无地自容。“我……我没有……”她慌乱地摆着手,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再看她表演,端起茶杯。“送客。”这是我第一次,
如此不留情面地将她赶出我的院子。宋稚宛踉跄着被侍女“请”了出去,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满是屈辱和怨毒。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恰恰是我想要的。不把她逼到绝路,
她又怎么会使出那些最恶毒、最见不得光的手段呢?3.宋稚宛的报复来得很快。几天后,
掌管侯府采买的管事匆匆来报,说府里的账目出了大问题。“夫人,这个月的采买开支,
比上个月多出了整整三成!可……可库房里许多东西都对不上数,
尤其是……给老夫人用的那些名贵药材,少了好几味!”管事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我翻看着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数字却被改得乱七八糟。手法很拙劣,
但足以让我惹上麻烦。这时,顾挚卿带着宋稚宛,恰好“路过”我的院子。
宋稚宛一看见跪在地上的管事和散落的账本,立刻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呀,这是怎么了?
姐姐,府里出什么事了?”她一脸的“关切”,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顾挚卿皱着眉走进来,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会这样?清霜,
你掌家多年,从未出过这种纰漏。”他的语气里,带着质问。我还没开口,
宋稚宛就柔柔地插话了。“挚卿哥哥,你别怪姐姐。姐姐身子不好,许是一时疏忽了。
管家不是小事,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是有的。”她转向我,满脸“诚恳”。“姐姐,
若你不嫌弃,妹妹愿意为你分忧。我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自小也帮着母亲管过家,
算算账还是会的。”好一招以退为进。明着是为我开脱,实则是在暗示我能力不足,
并且顺势想要夺取管家之权。前世,我就是在这里,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口不择言地骂她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想染指侯府的中馈。结果,顾挚卿觉得我尖酸刻薄,
反而更加怜惜宋稚宛,真的分了一半的管家权给她。那是我噩梦的开始。可这一世,
我只是合上账本,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宋姑娘说得是,我最近确实精力不济,
许是管不了这么许多事了。”顾挚卿和宋稚宛都愣住了。他们大概以为我会据理力争,
甚至大闹一场。宋稚宛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但还是假惺惺地推辞:“姐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明白。”我打断她,看向顾挚卿,“侯爷,既然宋姑娘有心,
不如就让她试试吧。只是这管家之权,乃是祖母当年亲手交到我手上的,如今要分出去,
总得知会祖母一声,才不算失了规矩。”我把皮球,稳稳地踢给了老夫人。
顾挚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知道老夫人一向看重规矩,而且并不喜欢宋稚宛。
让他去跟老夫人开口,无疑是自讨苦吃。宋稚宛也急了,她拉了拉顾挚卿的袖子,
小声说:“挚卿哥哥,这……这怎么好去麻烦老夫人。姐姐信得过我,直接交给我便是了。
”她越急,就越显得别有用心。我看着他们,淡淡一笑。“怎么会是麻烦呢?
祖母是侯府的定海神针,这么大的事,自然要由她老人家定夺。侯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将了他一军。他若说不是,就是不孝。他若说是,就必须去面对老夫人。
顾挚卿的脸憋得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这个理。
”他不敢去看宋稚宛失望的眼神,匆匆说了一句“我去找祖母”,便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去吧,去吧。正好让祖母看看,
她这个被“真爱”冲昏了头的孙子,到底有多糊涂。也让祖母看看,这位宋姑娘的野心,
到底有多大。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4.顾挚卿垂头丧气地从老夫人的院子回来了。
结果不出我所料,他被老夫人用“妇人内宅之事,男子少插手”给堵了回来,碰了一鼻子灰。
管家权,宋稚宛一分一毫都没能拿到。她气得在自己院里摔了一套茶具,对顾挚卿又哭又闹。
而顾挚卿,在“相思引”的药效下,对她的容忍度高得惊人。他不仅没有半分不耐,
反而觉得是侯府上下都亏待了她,对我这个正妻,愈发冷淡。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宿在宋稚宛的院子里。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见我“失宠”,
便也开始怠慢起来。我院里的饭菜,从四菜一汤变成了两菜一汤,还常常是些残羹冷炙。
冬日里取暖的银霜炭,也换成了最次等的黑炭,烟熏火燎,呛得人直流眼泪。
丫鬟抱琴气得直跺脚。“夫人!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我去告诉老夫人,让老夫人为您做主!
”我拦住了她。“不必。”“可是夫人……”“让他们送。”我平静地看着窗外凋零的枯枝,
“送来的炭,都别烧,好好收着。送来的饭菜,也别动,原样放着。”抱琴不解,
但还是照做了。很快,我的院子就变得又冷又清寂,宛如冷宫。而宋稚宛的院子,
却日日欢声笑语,锦衣玉食,俨然成了府里的新主人。她越发得意忘形,
开始公然插手府里的事务。她会“好心”地替我决定宴请的宾客名单,
会“无意”中更换掉我惯用的下人,甚至敢在给老夫人请安时,当着众人的面,给我脸色看。
这日,又到了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宋稚宛姗姗来迟,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裙,
头上插着赤金衔珠的步摇,比我这个正牌的侯夫人还要光鲜亮丽。她一进来,
就娇笑着对老夫人说:“祖母,今日天气好,我特意炖了您最爱喝的燕窝粥。”说着,
便亲手从丫鬟手中接过托盘,要呈给老夫人。经过我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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