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锁在暗牢的第七天,我终于咳出了最后一口血。牢门被推开,萧珏穿着大红喜服,
怀里护着娇滴滴的嫡姐。“苏绾,只要你肯把心头血剖给娇娇,本王就留你全尸。
”我疼得浑身痉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身边的侍卫冷笑:“主子大喜的日子,
你这贱婢还不谢恩?”嫡姐捂着心口,柔弱地靠在他怀里:“王爷,
妹妹好歹替我伺候了您三年,算了吧……”萧珏捏住我的下巴,
眼神阴鸷得可怕:“替嫁的赝品罢了,也配让你求情?”他拔出匕首,
毫不犹豫地刺入我的心口。鲜血溅在他绣着金线的喜服上。他连手都没擦,
抱着嫡姐转身离去。他不知道,那把匕首刺穿的,是他苦寻了十年的救命信物。
我咽下最后一口气,看着灵魂飘出身体。“终于,不用再爱你了。”1“王爷大婚,
真是普天同庆啊。”“可不是,就是不知那摄政王妃的位子,
怎会落到苏家那个病秧子嫡女头上。”“嘘,你不要命了,那可是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我飘在半空中,听着王府下人们的议论。他们口中病弱的苏家嫡女,是我的姐姐,苏娇娇。
而我,是那个被他们遗忘在暗牢里的替嫁庶女,苏绾。不,现在应该是一缕刚死的孤魂。
我看着萧珏抱着苏娇娇,一步步走入张灯结彩的喜堂。他没有回头看一眼暗牢的方向,
仿佛那里死掉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拜堂时,苏娇娇又恰到好处地“咳”了几声,
身子一软,倒在了萧珏怀里。萧珏脸上闪过一丝疼惜,立刻中断了仪式,将她打横抱起,
大步流星地走向婚房。满堂宾客哗然,却无人敢言。谁都知道,摄政王萧珏,权倾朝野,
乖张疯戾,而苏家嫡女苏娇娇,是他唯一的软肋。我飘在他们身后,
看着他将苏娇娇轻柔地放在床上,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娇娇,感觉怎么样?
”苏娇娇虚弱地喘息:“王爷,我没事,只是……心口还是有些疼。
”萧珏的眉头紧紧皱起:“太医!传太医!”年迈的王府太医很快被传来,跪在床边,
战战兢兢地为苏娇娇诊脉。片刻后,他额上渗出冷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王爷,
王妃的脉象……与往常并无不同,心疾……也未见好转啊。”2“你说什么?
”萧珏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一把锋利的冰刀。太医吓得魂飞魄散,
连连磕头:“王爷饶命!老臣……老臣说的是实话!那苏二小姐的心头血,
似乎……似乎并未起到作用!”苏娇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死死抓着被角,眼眶泛红,
声音带着哭腔:“王爷,你别听他胡说!我……我觉得好多了,真的!”萧珏盯着她,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和怀疑。我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我的心头血?真是可笑。
我自幼修习医毒之术,深知自己的血性特殊,但绝非什么能治心疾的灵丹妙药。
这不过是苏娇娇和她母亲为了除掉我,又顺理成章让她坐上王妃之位,编造出的谎言。
萧珏挥退了抖成筛子的太医,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他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磨损得看不出原样的锦囊。他打开锦囊,
倒出里面半块破碎的狼牙状玉佩。看到那玉佩,我如遭雷击。十年前,边境小镇,
我从狼群中救下重伤昏迷的少年萧珏,将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块完整的狼牙玉佩,
掰成两半,一半塞给了他。告诉他,将来若有难,可凭此信物寻我。后来苏家找到我,
将我接回京城。母亲忌日,我将另一半玉佩炼成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藏于发间,用以防身。
那把匕首……就是刚刚刺穿我心脏的那一把。他亲手,毁掉了他寻找了十年的信物。
毁掉了他唯一的救赎。我忽然很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只是没有声音。萧珏,
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傻子。3.“娇娇。”萧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还记得,
我们十年前,是在哪里遇到的吗?”苏娇娇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当……当然记得,是在城外的桃花林,王爷你……你救了我。”这是母亲教她的说辞。
当年我救下萧珏后,被苏家寻回,母亲怕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攀上高枝,
便偷了我的功劳,安在了苏娇娇身上。萧珏的眼神更冷了。“桃花林?”他缓缓站起身,
踱到窗边,背对着她。“本王记得,那日是在北境的乱葬岗,本王被追杀,身中数刀,
是一个浑身是泥的小姑娘,用她瘦弱的身体,挡在了本王身前。”苏娇娇的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萧珏猛地转身,眼中是滔天的怒意。
“她给了本王半块玉佩,说将来可凭此寻她!”他一步步逼近床边,
将那半块玉佩狠狠砸在苏娇娇面前。“你告诉本王!你身上的另一半玉佩呢?!
”苏娇娇被他吓得尖叫起来,浑身颤抖。“我……我弄丢了……王爷,
我真的弄丢了……”“弄丢了?”萧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俯下身,
一把掐住苏娇娇的脖子。“苏娇娇,你骗得本王好苦!”他的双眼赤红,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寒意。他终于发现了。可那又如何?
我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真相大白于一个死人面前,除了更显讽刺,再无任何意义。
4.“来人!”萧珏怒吼一声,冲了进来。“王爷有何吩咐?”“去暗牢!
把苏绾的尸体给本王带过来!本王要亲自验看!”侍卫领命而去。苏娇娇瘫在床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萧珏却看也不看她一眼,疯了一样冲出婚房,直奔暗牢。
我也跟着他飘了过去。他似乎急于求证什么,又似乎在恐惧什么。暗牢里,
我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心口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萧珏踉跄着走过去,
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死死盯着我心口的伤。那把匕首,
是他从不离身的,是他以为的、和救命恩人的唯一联系。他用它,杀死了真正的救命恩人。
“噗——”萧珏猛地喷出一口血,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王爷!”侍卫大惊失色,
连忙上前扶住他。他却一把推开侍卫,跪倒在我的“尸体”旁,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阿绾……是本王错了……是本王瞎了眼……”他喃喃自语,像个失了魂的木偶。他终于,
信了。信我才是那个小姑娘。我冷漠地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心中一片死寂。现在后悔,
太晚了。就在萧珏伸手,想要抱起我时。我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猛地睁开。
手中藏着的、淬了麻药的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他脖颈的大穴。“萧珏,
好久不见。”5.“你……!”萧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是不可置信。他想动,
却发现四肢百骸像被灌了铅,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我缓缓从地上坐起来,
面无表情地拔下他脖子上的银针。“很惊讶吗?摄政王殿下。”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露出了心口。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件被匕首划破的软甲,和一包早已准备好的鸡血。
“你以为我真的会坐以待毙?”我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这三年来,
你喂给我的每一碗毒药,都成了我为你准备这份大礼的养料。”“那把匕首,是你送给我的。
而我,在上面涂了与我体内毒素相生相克的另一种奇毒。一旦刺入,
便会让我陷入龟息假死之态。”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包括他会发现苏娇娇的谎言,
包括他会来暗牢验尸。萧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暗牢的另一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忠心耿耿的侍女青儿,提着一盏灯笼,从阴影中走出。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健壮男子。“小姐,都准备好了。”我点点头,站起身。“萧珏,
这三年的替嫁之恩,剜心之痛,我苏绾,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你我,再不相干。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双曾经让我沉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震惊、悔恨和滔天的疯狂。
我不再留恋,转身跟着青儿,走入她身后那条早已挖好的、通往自由的密道。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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