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个我我醒来时,身边躺着一具尸体,手里握着带血的刀。警察说我是唯一的嫌疑人,
我却什么都不记得。心理医生告诉我,我有七重人格,而凶手就在其中。
当我逐一唤醒其他六个“我”,却发现每个人都在指认别人。直到第七个我醒来,
他说:“别找了,他们都是无辜的。”“因为每次杀人的,都是醒来后忘记一切的那个。
”---第一节、醒来我是被冷醒的。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像有人把冰碴子直接灌进了我的骨髓。我想翻身扯一下被子,
但身体动不了——不是那种被压住的动不了,是关节僵住了,像在冷库里冻了一夜的肉。
然后我闻到了血的味道。铁锈一样的腥气钻进鼻腔,浓得呛人。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想吐,但身体不听使唤。我努力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灰白色的,
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吊灯是那种老式的三头灯,
其中一个灯泡不亮了。这不是我的房间。我想转头,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嘎吱作响。
然后我看见了。一张脸。离我不到二十公分的一张脸。是个女人。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睡梦中说了什么没能说完的话。她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嘴唇发紫,
脖子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翻卷着,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红色的硬痂。她躺在我旁边。
和我枕着同一个枕头。我想尖叫,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我想逃,
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床上。我的右手压在被子下面,
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冰凉的物体。我慢慢把右手抽出来。是一把刀。厨房里常见的那种,
刀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东西,我的手指上也全是同样的颜色,已经干透了,结成一层硬壳,
把手指之间的缝隙都糊住了。刀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惊醒了什么。隔壁传来走动的声音,然后有人敲门。“小陈?小陈你起了吗?
你昨晚带回来那姑娘走了没?我早上做饭要用厨房,
你那刀我用一下啊……”是房东太太的声音。我没有回答。我甚至不敢呼吸。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停顿了大约三秒钟,然后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小陈?
小陈你怎么不说话?小陈!”她开始砸门。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灰色T恤,
上面有大片暗褐色的污渍,裤子也是同样的颜色。我的手上,我的衣服上,那把刀上,
还有身边这个女人身上。全是血。门被砸得震天响。房东太太开始尖叫,喊着她丈夫的名字。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我扶住床头柜,
上面放着我的钱包和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
备注是“妈”。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看着那扇门,然后看着窗户。
窗户外面是三楼的高度,下面是水泥地。跳下去,可能会死,可能会残,
但至少不用面对门后面的一切。门锁咔哒一声响。我冲向窗户,拉开窗栓,冷风猛地灌进来。
门被推开了。“不许动!警察!”不是房东,是穿制服的。不止一个,他们手里有枪。
我站在窗边,一只脚已经跨出了窗外。“把手举起来!从窗边退回来!马上!”我没有动。
我看着他们,他们看着我。我身后是三楼的虚空,身前是黑洞洞的枪口。
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的警察慢慢放下枪,把手伸向我。“小伙子,听我说,
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下来,我们好好说话。你跳下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懂。“慢慢退回来,对,
慢慢来……”我收回了跨出去的那条腿。下一秒,我被扑倒在地,双手被反剪到背后,
手铐冰凉地卡进我的手腕。“你叫什么名字?”有人问。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
眼睛正好能看见床边垂下来的那只手。女人的手,纤细,苍白,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
上面刻着一个名字。陈默。那是我。第二节、审讯审讯室的白光灯很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杯水。我的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
手铐很紧,硌得手腕生疼。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一个年轻。中年警察穿着便装,
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些花白,眼神很沉。年轻警察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时不时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中年警察把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那个女人,躺在床上的样子,和我醒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认识吗?”我摇头。
“她叫林小雨,二十四岁,在城东的酒吧打工。昨晚你们一起喝酒,
然后你带她回了你的出租屋。监控拍到了你们一起进楼道的画面。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分,
你的房东发现你房间门反锁,报警后我们破门进入。你当时正试图跳窗逃跑。”他顿了顿,
又推过来一张照片。是那把刀。上面贴着黄色的证据标签。“这把刀是你厨房里的,
上面只有你和死者的指纹。刀刃的形状和死者颈部的伤口完全吻合。死者颈动脉被割断,
失血过多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念一份报告。“你有两个选择。”他说,“第一,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杀人。
第二,什么都不说,我们直接移交检察院。你自己选。”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我不记得了。”年轻警察啪的一声把笔记本合上。“不记得?
你杀完人睡一觉就不记得了?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我真的不记得。”我说,
“我醒来的时候就那样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们昨晚为什么一起喝酒?
你为什么带她回家?你们什么关系?”“我不记得了。”“你叫什么名字?”“陈默。
”“家在哪里?”“春城。”“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妈。”“你妈电话多少?
”我报了一串数字。年轻警察低头记下来,然后抬起头,冷笑了一声。“这不都记得吗?
怎么就偏偏不记得杀人的事儿?”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中年警察摆了摆手,
示意年轻警察别说话。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陈默,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做什么工作?”“设计师,自由职业。”“昨晚的事,你真的完全不记得?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当然不记得,但话到嘴边,我突然顿住了。我昨晚做了什么?
我想了想,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止是昨晚,昨天白天呢?前天呢?上星期呢?
我猛地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我不记得我是谁。我叫陈默,二十七岁,设计师,
家在春城,有妈妈——这些我都记得。但如果问我具体的事情,比如我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比如我妈妈长什么样,比如我昨天中午吃的什么——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我……”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好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中年警察的眉毛挑了一下。“比如?”“比如……我昨天吃的什么,前天做的什么,
上星期……”年轻警察又冷笑了一声。“失忆症?你当我们拍电视剧呢?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我不知道她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拿着刀!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剧烈地喘息着,手铐被我挣得哗啦作响。年轻警察站起来,
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中年警察没动,只是看着我,眼神越来越沉。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冲中年警察点了点头,
然后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平视着我的眼睛。“陈默,你好,我姓林,是市局的心理医生。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想放松下来的力量。“你刚才说,你不记得很多事情,
是吗?”我点头。“具体是哪些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记得的?
”“我不知道……就……很多事情。”我努力组织着语言,“我知道我叫什么,
知道我家在哪儿,知道我妈……但具体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好像……好像那些记忆不是我的,是别人告诉我的。”林医生点了点头,站起来,
对中年警察说:“老吴,出来一下。”他们出去了。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那个年轻警察。
他盯着我,我盯着桌上的水杯。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又开了。
林医生和那个叫老吴的中年警察一起走了进来。老吴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说:“陈默,你现在被依法刑事拘留。在接下来的调查期间,
会有专人负责你的心理健康评估。林医生会全程跟进你的情况。”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医生接过话,“我们需要确认你的精神状态是否适合接受审讯和审判。
如果确认你确实存在记忆障碍或其他精神问题,我们会采取相应的处理方式。”他顿了顿,
看着我的眼睛。“陈默,你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或者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你可能有……某种特殊的情况?”我摇头。“没有。从来没有。”林医生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第三节、诊断我被带到了一个地方。不是看守所,是医院。准确地说,
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一间单人病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窗帘。窗户上有铁栏杆,
门上有观察窗。我在这里待了三天。没有人来问我任何问题,只有护士按时送饭,
按时量体温测血压。我想问什么,她们只是摇头,说“等林医生来”。第四天,林医生来了。
他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说:“陈默,
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可能会让你觉得难以接受,但你必须听我说完。”我点头。
“我们对你进行了一系列的评估,包括脑部CT、核磁共振、脑电图,还有心理测试和访谈。
现在结果出来了。”他翻开文件夹。“你的大脑结构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损伤,没有病变,
没有器质性问题。你的智力水平正常,认知能力正常,逻辑思维能力正常。也就是说,
从生理上讲,你没有任何问题。”我不明白。“那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事情?
”林医生没有直接回答。他合上文件夹,看着我。“陈默,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突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或者身边的人告诉你,你做过一些事,但你自己完全不记得?
或者你发现自己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手上有伤或者脏东西,却想不起是怎么弄的?
”我愣住了。有吗?我想了想。好像……有?还是……没有?脑子里乱成一团,
什么都想不清楚。“我……我不知道。”林医生点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我换一种问法。陈默,你知不知道,你有几个‘自己’?”我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就是我。一个自己。”林医生摇了摇头。“你不是。”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递给我。上面是一段手写的文字,字迹很潦草,但能认出来。“今天早上醒来,
发现自己又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手机里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微信上有人说我昨晚答应了一件事,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这不是第一次了。我开始害怕,怕自己有一天醒来,会发现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我必须记录下来,提醒自己——我叫陈默,我可能有问题,我需要看医生。
”落款是三个月前。“这是在你出租屋里找到的。”林医生说,“你的笔记本。
这只是其中一页。”我看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是我的笔迹,
但我不记得我写过这些。“你再看这个。”他又递给我几张纸。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妈,我最近老是忘事,特别严重的那种。有时候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你是不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不是那种累。是真的不记得。
昨天小周说我答应陪他去看电影,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他说我当时答应得好好的,
还跟他讨论了看哪一场。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妈,我害怕。”“别瞎想,
你就是太累了。回来妈给你炖汤补补。”“妈,我说真的。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就是……好像有别人住在我身体里。他做了一些事,但我不知道。
”“小默,你别吓妈。”“算了,没事。我休息几天就好了。”日期是两个月前。
我握着那几张纸,手在抖。“这……这是我发的?”“你的微信账号。聊天对象是你妈妈。
”我看着那些字,脑子里嗡嗡作响。我记得那个头像,记得那个名字,
记得那个语气——那确实是我妈会说的话。但我不记得我发过这些,完全不记得。“林医生,
”我的声音在发抖,“我到底怎么了?”林医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陈默,
你可能听说过一种病,叫‘多重人格障碍’。医学上叫‘分离性身份障碍’。”我听过。
电影里,小说里。一个人有好几个不同的人格,轮流掌控身体。但那不是真的。那是编的。
是吧?“根据我们的评估,”林医生继续说,“你身上存在至少七种不同的人格状态。
也就是说,你有七个‘自己’。”我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七个‘自己’各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记忆、不同的行为模式。正常情况下,
你——也就是你现在的这个人格——是主人格,负责大部分日常生活。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
比如遇到压力、刺激或者特定触发事件,其他的人格就会出来,接管你的身体。
”“那……”我艰难地开口,“那些人做的事,我不记得?”“一般来说,
不同人格之间的记忆是不共享的。你作为主人格,可能完全不记得其他人格做过的事。
但其他人格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程度的记忆联系。”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
杀过人。“那个杀人的人,”我说,“是另一个人格?”“目前还不确定。
但这是可能性之一。”“那他还会再出来吗?”林医生没有回答。“我是说,”我抬起头,
“如果他再出来,再杀人,怎么办?我怎么阻止他?我怎么控制他?”林医生看着我,
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东西。“陈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恨他吗?那个杀了人的‘你’?
”我想了想。“我不知道。我甚至不认识他。”林医生点了点头,站起来。“从现在开始,
我会帮你逐步唤醒其他的六个人格。我们需要了解他们,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知道他们为什么存在。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答案。”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陈默,
接下来你会经历一些很难熬的时刻。你会看到自己变成完全陌生的样子,会说完全陌生的话,
会做完全陌生的事。但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什么?”“所有这些人格,都是你。
是你的一部分。无论他们做了什么,无论他们有多陌生,他们都是你。你不能恨他们,
也不能怕他们。因为恨他们,就是恨你自己。怕他们,就是怕你自己。”他推门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铁栏杆。七个。我有七个自己。其中一个,杀了人。
第四节、第一个唤醒的过程比我想象的简单,也比我想象的可怕。
林医生让我躺在一张躺椅上,闭上眼睛,放松,然后开始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很缓,
像催眠一样。“陈默,你想象一个地方。一个你觉得最安全的地方。那里可以是真实的,
也可以是想象的。慢慢走进去,好好感受那里的一切……”我闭上眼。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画面。是个小院子。阳光很好,地上铺着青砖,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
开着红色的花。有一只橘猫趴在台阶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那是哪里?我不认识。
“现在,你看到前面有一扇门。门后面有一个人。他一直在等你。你走过去,
推开门……”我不想去。我莫名地害怕。但身体不受控制,我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门是木头的,很旧,上面有无数道划痕。我伸出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我睁开眼。
不对,不是睁开眼。我没有睁眼。我还在那个地方,但我已经不是我了。我看着自己的手。
那不是我的手。那双手很小,很嫩,像个孩子的。我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前面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蓝色的校服,脸上有一道红印子,
像被人打过。那是——我?但不是我。男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
然后他说话了。“你是谁?”不是问我。是问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男孩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突然开始发抖。“不是我做的,”他说,
“不是我做的,是他们非要我做的……”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不,不是在叫他,
是在叫我——陈默。“陈默!陈默你醒醒!陈默!”我猛地睁开眼。林医生站在我面前,
一脸凝重。我躺在躺椅上,出了一身冷汗。“你刚才……变成了另一个人。”林医生说,
“是个孩子。大概七八岁。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消失了。”我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说了什么?”“他说:‘不是我做的,是他们非要我做的。’”林医生看着我,
“你觉得他指的是什么?”我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格,应该是你小时候形成的。
可能经历过什么事,让他一直停留在那个年龄。”林医生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他可能是第一个。”第一个。七个人格中的第一个。“接下来还会这样吗?”我问。“会。
而且可能会越来越真实,越来越难以控制。你要有心理准备。”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孩子的脸。那是我的脸,七岁的我的脸。可我不记得我七岁时发生过什么。
第五节、第二个第二次唤醒是在第二天。林医生让我躺下,闭上眼,深呼吸。
这一次我没看到那个小院子,我看到的是教室。高中的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线里飞舞。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课。
我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是我的位置。我高中时的位置。不对,不是“我”。
是另一个人格。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身体里,但控制不了他。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卷子。
那是一张数学卷子,上面全是红叉。分数是——23分。“陈默。”老师叫了名字。
他抬起头。“陈默,你上来做这道题。”他站起来,走向讲台。全班同学都看着他。
有人在笑,小声说着什么。他拿起粉笔,看着黑板上的题。他的手在抖。粉笔断了。
“不会做?”老师问。他没有回答。“昨天讲的例题你听懂了吗?作业是你自己做的吗?
”他还是没有回答。“陈默,你最近怎么回事?成绩一直往下掉,上课也不专心。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突然开口了。“没有。”声音很低,很闷,不像我。
“那你是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把粉笔放下,转过身,看着老师。
“我就是这样。”老师愣住了。全班安静了。他走下讲台,没有回到座位上,
直接走向教室门口。“陈默!你去哪儿!”他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关上。画面消失了。
我睁开眼。林医生看着我。“你刚才说了一句话,”他说,“在变成那个人格的时候。
”“什么?”“你说:‘他们不懂,我做我自己就够了。’”我愣住了。“那个人格,
应该是你高中时期形成的。”林医生说,“可能是应对学业压力,
也可能是应对周围人的期待。他选择用反抗来保护自己。”我低下头。高中。我记得高中。
我记得那张卷子,23分。我记得那道题,我不会做。我记得走出教室的那天。
但我不记得当时是另一个人在替我“做”这件事。“接下来还有五个。”林医生说,
“你要继续吗?”我点头。第六节、第三个第三个是在深夜出现的。不是林医生唤醒的,
是他自己出来的。我睡在病房里,半夜突然醒了。不对,不是“醒”。是“换了人”。
我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很轻,很飘,像随时会飞起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但不是害怕的抖,是兴奋的抖。然后我听到了音乐。
不是真的音乐,是脑子里响起的。很吵,很躁,贝斯和鼓点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不,
是那个“我”——从床上坐起来,开始跟着音乐点头。一下,两下,越来越快,
脖子像弹簧一样。“嘘——”他突然——不,是我突然——说话了。声音又尖又细,
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别吵,别吵,让我听清楚。这是新的,
我从来没听过这个……”他——我——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脚步很轻,
像在跳舞。走到窗边,看着铁栏杆,伸出手,一根根摸过去。“这里不好,”他说,
“太安静了。没有声音,没有人。这里不好。”他转过身,看着门。门上有观察窗,
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痕。“外面有声音,”他说,“我听到了。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路。我想出去。”他走向门,伸出手,握住门把手。门锁着。
他用力晃了晃。晃不动。他开始笑。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有点神经质的、止不住的笑。
“锁住了,锁住了,他们把我锁住了。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我不记得我做错什么了。
”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然后他抬起头。“你听到了吗?
”他看着门的方向。那里什么人都没有。“他们在叫我。很多人,很多声音。
他们说:出来玩,出来玩,我们一起玩。”他站起来,又走向窗边。这次他爬上窗台,
双手握着铁栏杆,把脸贴在冰凉的金属上。“外面多好啊,”他说,“那么多灯,那么多车,
那么多人。他们都在玩,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不公平,不公平……”他开始晃铁栏杆。
一下,两下,越来越用力。门突然被推开了。护士冲进来,后面跟着值班的医生。“陈默!
下来!”他回头看着他们,咧嘴笑了。“你们也来玩了?太好了,我们一起玩!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朝他们走过去。医生和护士往后退。“别过来,陈默,你冷静一点!
”他停住了。歪着头,看着他们。“我看起来很吓人吗?”他说,“我不是坏人。
我只是想玩。你们为什么不跟我玩?”然后他突然变脸了。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空洞。
“没人跟我玩,”他说,“从小到大,都没人跟我玩。”他蹲下来,抱着头,开始哭。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慢慢靠近。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哭。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你们听到了吗?”他的声音突然又变了,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吓人。“他们来了。
所有人都来了。都在看着我。”他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墙壁。“你们好,”他说,
“我叫陈默。你们叫什么?”我猛地清醒过来。我站在墙前面,对着空无一物的白墙说话。
医生和护士站在我身后,一脸警惕。“我……”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刚才……”护士冲上来,按住我,医生给我打了一针。我倒在床上,意识慢慢模糊。
闭上眼前,我听到医生说:“第三个了。”第七节、第四个第二天,林医生来了。
他看了值班记录,又跟我谈了很久。“第三个人格,我们暂时叫他‘音乐家’。”林医生说,
“他喜欢声音,害怕安静。他可能是在你特别孤独的时候形成的。用音乐和幻想来对抗孤独。
”我躺在床上,浑身酸软。镇定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还有四个。”我说。“是的。
但接下来,我们得小心一点了。昨晚的情况很危险。其他人格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更难控制。”我看着天花板。“林医生,你说这些人格都是我的部分。
那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完全不像我?那个孩子,那个高中生,
还有那个疯子——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林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每个人格都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出现的,
帮你应对你当时无法承受的东西。孩子帮你承受伤害,高中生帮你承受压力,
音乐家帮你承受孤独。他们都是你,只是以不同的形态存在。”“那杀人的人呢?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帮我承受什么?”林医生没有回答。“让我见下一个。”我说。
“你确定?”“确定。”第四次唤醒是在下午。我闭上眼,等着那个画面出现。但这一次,
什么都没出现。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慢,
像在念咒语。“一、二、三、四、五……”是个女孩的声音。
“六、七、八、九、十……”她在数数。“十一、十二、十三……”我睁开眼睛。不对,
不是我的眼睛。是另一个人的眼睛。我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穿着裙子。粉色的,
带着蕾丝边。脚上是白色的小皮鞋。我站在一个房间里。那不是病房,是客厅。老式的客厅,
有沙发,有电视,有茶几。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笑得很好看。“十五、十六、十七……”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我——不,
是这个“我”——朝那个方向走去。走过走廊,推开一扇门。是卧室。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盖着被子,闭着眼睛。一个小女孩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一下一下地摇着女人的手臂。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小敏,”我说。不对,不是我说的。是这个人格说的。
小女孩没有回头。“妈妈睡着了,”她说,“我要数到一百,妈妈就会醒。”我走近一步。
看到女人的脸。那张脸是青灰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死了。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小女孩还在数。“小敏,”这个人格又说,“妈妈不会醒了。
”小女孩终于回过头。她看着我。那是张苍白的脸,眼睛很大,没有眼泪。“你是谁?
”她问。“我是……”“你是我吗?”我愣住了。小女孩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很多,仰着头看着我。“你是我,对不对?”她说,“你跟我长的一样。不对,
你比我大。你是长大了的我。”这个人格——我——蹲下来,平视着她。“我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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