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小就知道,妈妈不爱我。她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弟弟,把所有的苛刻都留给了我。
十八岁那年,我拿着录取通知书离开家,再也没有回去过。十年后,
接到爸爸的电话:“回来吧,你妈病了。”病房里,
看着那个曾经强势的女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我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可她睁开眼,
看见是我,第一句话是:“饿不饿?厨房里煨着你爱吃的汤。”那一刻,我三十年来的怨恨,
忽然不知该安放何处。---我从记事起就知道,妈妈不爱我。
这种认知不是来自某一件具体的事,
而是来自日复一日的、细密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细节累积。就像南方的梅雨季,
你不会记得是哪一滴雨开始让空气变潮,但你知道,到处都是湿的,骨头缝里都是。
弟弟比我小三岁。他出生那年我三岁,刚好到了能够记住事情的年纪。
我记得妈妈抱着他坐在堂屋的竹椅上,阳光从门口斜进来,照在他小小的脸上。
妈妈低着头看他,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她用手指轻轻点着他的鼻尖,
嘴里哼着软软的调子。我站在门槛后面,手里攥着一个泥捏的小人,站了很久。
她没有看见我。后来我大一点了,开始跟着妈妈去河边洗衣服。她蹲在青石板上,
用棒槌一下一下地捶打衣服,我在旁边帮她把洗好的衣服装进竹篮里。弟弟留在家里,
由奶奶带着。我有时候会问:“妈妈,为什么弟弟不用来?”她头也不抬,说:“他还小。
”可我也小。我比弟弟大三岁,三岁也是小。洗完衣服回家的路上,我拎着那个竹篮,
竹篮很重,我的胳膊被勒出一道红印。我跟在妈妈后面,走得很慢,
她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也没有说一句“给我吧”。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心里想着,
等我长大了,我就走得快了,就能跟上她了。可我永远跟不上她。
她的脚步永远是朝着弟弟的方向。弟弟七岁那年得了肺炎,发高烧,烧得小脸通红。
妈妈抱着他跑了十几里路去镇上的卫生院,一夜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躺在黑暗里,
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她抱着弟弟的样子。第二天邻居家的婶子来给我送早饭,
看见我一个人坐在门槛上,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她说你妈疼你弟弟,你难过不。
我说不难过。我说谎了。我难过。我一直都很难过。但这种难过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就是不懂事,就是跟弟弟争宠,就是让妈妈更不喜欢我。我学会了把难过咽下去,
咽到肚子里,咽到骨头里,咽到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白天我照常去上学,照常考第一名,
照常放学回家帮妈妈干活。我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的人,不争不抢,不哭不闹,不出错,
也不出彩。我以为这样,妈妈就会看我一眼。可她没有。初二那年,学校要开家长会。
我考了年级第三,班主任说可以让家长来,表扬一下。我回家跟妈妈说了,她正在喂鸡,
头也没回,说:“没空,地里活多。”我说就一个下午。她说一个下午也不行,
你弟弟放学没人接。我说我自己也可以接弟弟。她终于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
短到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她就转回去了。她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家长会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着别的同学的父母进进出出,听着他们互相打招呼,
寒暄,笑着说自己的孩子考了多少分。我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班主任走过来,
问我家长呢。我说她有事来不了。班主任点点头,没再问什么。那天晚上回家,
妈妈问我家长会开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说那就行。我心里有句话憋了很久,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冒了出来。我说:“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正在切菜,
刀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一刀一刀,很有节奏。她说:“瞎说什么。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家长会?”她说:“说了没空。
”我说:“弟弟的家长会你每次都去。”她把刀往案板上一拍,转过身来看着我。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像是生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说:“你弟弟脑子笨,老师说他几句他就要哭,我不去谁去?你呢?你什么都能自己搞定,
还要我去干什么?”我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如此。
原来是因为我什么都能自己搞定。原来是因为我不哭不闹,不给她添麻烦,不让她操心。
原来她给我的,是一种惩罚。从那天起,我不再期待了。我更加努力地学习,
更加拼命地考高分。我想,既然我什么都自己搞定,那我就彻底搞定给你们看。
我要考最好的高中,考最好的大学,然后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初三那年,
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过来,喊我的名字,让我签字。我把那张薄薄的纸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晚上妈妈回来,我把通知书给她看。她扫了一眼,说:“多少钱学费?”我说:“八百。
”她说:“这么贵。”我说:“我可以申请助学金。”她说:“那你自己去问问。”我问了,
申请了,拿到了。开学那天,我自己背着铺盖卷,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去县城。
妈妈没有送我,她说弟弟要上补习班,走不开。高中三年,我很少回家。放假的时候,
我在学校图书馆打工,或者去学校附近的小饭馆端盘子。我给自己挣生活费,
给自己买复习资料,给自己安排一切。我像一个没有家的人,也像一个不需要家的人。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学校,我自己签收的。我没有告诉家里。
暑假的时候我在县城找了份家教,一直做到开学。然后我背着那个三年前背来的铺盖卷,
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大学四年,我没有回过家。春节的时候,学校食堂关门,
我就去超市买一堆泡面,在宿舍里窝着。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看着远处居民楼里亮着的灯,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鞭炮声。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说新年快乐。他说你在那边好好的。我说好。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直到手脚都冻僵了。我没有给妈妈打电话,她也没有给我打过。毕业那年,
我在省城找到了一份工作。签合同那天,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是我爸接的。
我说我找到工作了。他说好。我说以后可能很少回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你自己拿主意。”我说:“妈呢?”他说:“在厨房。”我说:“那我挂了。
”他说:“好。”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心里很空。
我以为离开家我会高兴,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生活了。可是那一刻,我只觉得累。
累得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工作第三年,我谈了个男朋友。本地人,做IT的,
性格温和,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他说想见见我父母。我说不用了。他问为什么。
我说太远了。他说那让他们来省城玩一趟。我说他们忙。他说你是不是不想让他们见我。
我说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个家,那些人,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不想让我的现在,跟我的过去有任何交集。后来我们分手了。不是因为家庭,是因为别的。
分手那天我坐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哭了很久。不是哭他,是哭我自己。哭我三十岁了,
没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工作第五年,我换了一份工作,
工资涨了一截,在城郊买了一套小房子。签购房合同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售楼处的沙发上,
想着终于有自己的家了。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不知道缺什么。有一次出差路过县城,
我在车站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了回镇上的车票。我想看看那个地方,看看那些人。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停在镇上的老车站。我下了车,站在路边,
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那个卖冰棍的小店还在,那棵老槐树还在,
那条通往村里的土路也还在。我在路边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回了车站,买了回县城的票。
车开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见一个老妇人骑着三轮车过去,后座上载着一捆柴禾。
她的背影佝偻着,头发花白。我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直到车子拐弯,她消失在视野里。
那不是我妈。我知道那不是。但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她的脸。那张我从没认真看过,
也从没被认真看过的脸。我不知道她老了没有,不知道她头发白了没有,
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离家十年,从来没有问过这些问题。我以为我不会再回去了。
我以为那些怨恨可以支撑我一直走下去,走到一个再也没有他们的地方。可我错了。
电话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打来的。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动,我看了一眼,是我爸的号码。
我走出会议室,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他说:“回来吧,你妈病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半天没说话。窗外是城市的车流,楼下是行色匆匆的人群。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有点刺眼。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什么病?
”他说:“脑子里长了个东西,医生说要做手术。”我说:“严重吗?”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医生说,有风险。”我没说话。他说:“你回来看看吧。她想见你。”想见我。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深的那个地方。我以为那里早就麻木了,早就没有知觉了。
可这根针扎进去,还是疼。我说:“我请个假。”他说:“好。”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
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亮,亮得我眼睛发酸。我请了假,买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高铁。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带什么。最后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
和一些必要的东西。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跟在妈妈后面去河边洗衣服,竹篮勒得胳膊生疼,她没有回头。
想起她抱着弟弟看病,我一个人在家,听着风声到天亮。想起她说不来看我家长会,
是因为我什么都能自己搞定。想起她看我的那个眼神,很短,里面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我以为我早就不在乎了。我以为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可此刻躺在这个离她千里之外的城市里,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淹没。
我不知道见了她该说什么。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不知道那些年她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后悔过。也不知道,我恨了她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高铁三个小时,
转汽车两个小时,再转三轮车半个小时。我站在镇上的老车站,
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不同的是,
这一次我没有转身离开。我上了一辆三轮车,让师傅往村里开。路还是那条土路,
坑坑洼洼的,三轮车颠得很厉害。路边还是那些田地,有些种着庄稼,有些荒着。
远处的山还是那座山,只是看着好像矮了一些。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只是比以前安静了很多。
年轻人大概都出去打工了,路上见到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三轮车停在我家门口。我付了钱,
下了车,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生了锈的铁门。十年了。这扇门老了,锈了,
跟我记忆里那个家不太一样了。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我爸的声音:“谁啊?
”我没吭声。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木棍掉在地上。他说:“回来啦。”我点点头。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我看着他,想起十年前他送我上高中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背还是直的。他说:“进来吧。”我跟在他后面进了院子。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是比以前乱了些,堆着些杂物,墙角长了青苔。那只狗我不认识,
冲我叫了几声,被我爸喝住了。他说:“你妈在屋里。”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门后面是堂屋,堂屋左边是她的房间。我说:“她怎么样了?”他说:“明天手术。
今天在医院,晚上我陪床,你在这儿歇着。”我说:“我去看看她。”他说:“好。
”他没带我进去,只是在后面跟着。我推开那扇门,穿过堂屋,走到她房间门口。门开着,
她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身上盖着一床旧棉被。房间里有一股药味,
混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半天没动。她瘦了。
瘦得背上的骨头都凸出来了。我慢慢走进去,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凳子很矮,
坐着不舒服,但我没动。她的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贴在枕头上。她的脸朝着另一边,
我看不见,只能看见她露在外面的手。那只手枯瘦,青筋暴起,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
我就这么坐着,看着她。坐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她动了动,慢慢转过脸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那一眼很短,短到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很轻,像是怕吓到什么似的。她说:“饿不饿?厨房里煨着你爱吃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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