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介: 赵大山为了给他的心尖尖换三斤驴肉,要把我卖给过路的劫匪。
婆婆在旁边算计着,说我这身肉老了,怕是卖不上好价钱。 他们不知道,
我重生在逃荒开始的第一天。 这一世,驴肉他们吃不到,倒是乱石堆里的野狼,
等这顿全家餐等了很久了。第一章:肉价嗓子眼儿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锉刀,每喘一口气,
都带着一股子灼人的血腥气。我趴在干裂得像老农脊背的泥地上,死命抠着指甲缝里的泥。
这地界,连草根都被刨光了,剩下的只有石子儿和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枯骨。
屋里传来了赵大山压得极低的嗓门,带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黏糊劲儿: “娘,
翠芬那身皮肉,虽然柴了点,但过路的刘大刀说了,能换三斤熏驴肉,外加一袋子糙米。
”我抠地的手猛地一顿,指甲盖儿翻了大半,疼,但心里更冷。“三斤?
”婆婆那沙哑得像锯木头的声音响起来,透着股贪婪,“那刘大刀不是好相处的,
翠芬好歹伺候了你五年,就值这点?再磨磨,得要一壶烧酒,你爹那腰疼,得活血。
”“哎哟我的亲娘,那俏寡妇林嫂子都饿得脱相了,儿子心疼。换了米,
咱匀出一碗给林嫂子,她往后就是咱家的人了,不比翠芬那张木头脸强?
”我听着屋里那对母子的算计,没哭,甚至想笑。前世,我也是在这么个午后,
听到了这番话。那时候我傻,冲进去哭天抢地,求赵大山念在夫妻情分上别卖我。结果呢?
赵大山反手给了我一扁担,把我打晕了塞进麻袋。等我醒来时,已经在流寇的火堆旁,
眼睁睁看着他们分食我的半条腿。那种疼,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这一世,
我重生在逃荒开始的第七天。我拍掉手上的土,支棱起枯瘦的身架子,
掀开那破布帘子走了进去。屋里那俩人吓了一跳,赵大山那张长满黄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眼神躲闪着,手往怀里缩。“大山,娘。”我自顾自地走到那口枯井边,拎起空荡荡的木桶,
“刚在后山发现了几朵干巴巴的野菇子,我给炖了。驴肉糙米那是精贵物,
咱家还没到那份上,先喝口热汤暖暖胃,明儿才有力气赶路。
”婆婆那双三角眼狐疑地盯着我:“哪来的菇子?莫不是有毒?”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瞧您说的,我要是想毒死你们,前儿个断粮的时候就该动手了。
这菇子我尝过了,虽苦,但顶饿。”我动作麻利地生了火。
那几朵菇子是我前世在乱坟岗见过的“见小人”,晒干了磨成粉,吃不死人,
但能让人浑身发软,看东西重影,像陷在棉花堆里使不上劲儿。汤开了,
一股子带着土腥气的异香飘了出来。赵大山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在这连树皮都嚼不动的荒年,
这一锅热水就是命。他抢过碗,先给婆婆盛了一碗,自己又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
“慢点喝,锅里还有。”我坐在一旁,手里搅和着烧焦的柴火棍。看着他们母子俩狼吞虎咽,
我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翠芬啊,你这菇子……咋喝着眼晕呢?
”婆婆手里的瓷碗“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赵大山想站起来,
腿却像面条一样直接跪了下去,他惊恐地看着我,指着我的鼻子,“你……你往汤里放了啥?
”我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剔骨刀。这是我出嫁时,
亲爹唯一留给我的防身物。“大山,你刚才说,我值三斤驴肉?”我蹲下身,
刀尖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轻轻一划,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他疼得打哆嗦,
却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其实你说错了。”我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在荒年,
人肉不值钱。值钱的,是能活下去的狠心。”我没杀他们。现在杀了,
血腥气会招来附近的流民和野狗。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屋角那个藏得严严实实的暗格撬开,
拿走了赵大山准备给林嫂子的最后半袋红薯干。“这些东西,够我走到下个县城了。
”我背起行囊,临走前把屋里的煤油灯踢翻在干草堆上。“这火不大,够你们清醒一阵子。
能不能爬出来,看你们的命。要是爬不出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逐渐蔓延的火苗,
“那就当是给那些被你们卖掉的女人,积点阴德吧。”我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
远处的夕阳红得滴血。这一世,我不做贤妻,不做孝媳。 我要做这荒野里最冷的那块石头。
第二章:易骨我把自己埋了。在村口那棵被雷劈焦的歪脖子树底下,我刨开一层燥热的浮土,
整个人蜷缩进去。脸上抹了灶灰混着尿水的泥浆,腥臊难闻,却能挡住活人的味儿。
头发被我用那把缺口的剔骨刀胡乱割了,长一茬短一茬,像个刚被野狗啃过的疯子。在荒年,
年轻女人是稀罕物,
是能下锅的肉;但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眼神阴鸷、还会嘿嘿傻笑的“疯汉”,
连最饿的流寇都会嫌晦气,怕染上疯病。半个时辰后,
赵大山拖着那条被火燎得血肉模糊的腿,像条断了脊梁的老狗,
嘶吼着从那间冒烟的破屋里爬了出来。他身后拽着哭天抢地的婆婆,
还有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俏寡妇林嫂子。“粮……我的红薯干啊!
”婆婆坐在烫人的地上拍大腿,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声音像破风箱,透着股绝望的尖利,
“那个丧门星,那是咱全家的命根子啊!”赵大山没说话,他那双凹陷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死死盯着我逃走的小路。他手里竟然还死死抓着那把准备锁我的木枷。
“追……追上那个贱人,我要剥了她的皮!”他咬着牙,每走一步,
那条烂腿就在地上拖出一道粘稠的黑红印子。我藏在土坑里,隔着枯草缝看他们。
林嫂子在后头缩着脖子,眼神闪烁。她以为自己是赵大山的心尖宠,
可当赵大山因为腿疼踢了她一脚时,她眼里的那点柔情,瞬间变成了刺骨的惊恐。
他们跌跌撞撞地上了逃荒的大路。我也爬了出来,远远地缀在后头。逃荒的路,不是路,
是阴曹地府的入口。路边,我看到一户人家。男人手里抱着个瘦得脱了相的孩子,
正和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流民对峙。“换不换?我这儿子骨头酥,肉嫩。
”男人声音抖得厉害,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清醒。“换。我这闺女虽瘦,但皮子干净,
能熬出一锅清亮的汤。”那流民拎起怀里那个已经没声气的小女孩,递了过去。
两人动作利索,像是在集市上换两捆大葱。赵大山路过时,竟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看那两个孩子,他在盯着那流民怀里还没啃完的一截生肉。喉结剧烈滚动,
发出“咕咚”一声。那一刻,走在他身边的林嫂子猛地打了个寒颤。她终于看明白了。
在赵大山眼里,她不是什么真爱,她只是另一份储备的“三斤驴肉”。“大山……咱快走吧,
我怕。”林嫂子颤着声想拉他的衣角。“滚开!”赵大山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把她扇得跌在路边的荆棘丛里,“要不是为了护着你,老子的红薯干能丢?要不是为了你,
翠芬那贱人能翻天?”他开始把所有的怨毒都往林嫂子身上泼。我蹲在土坡后头,
嘴里嚼着一片硬得像石头的红薯干。那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股焦糊的清香。赵大山,
这就受不了了?我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冒出一簇黑影,那是前世买我的那伙流寇。
他们骑着瘦骨嶙峋的马,马蹄声像催命的鼓点。我从怀里摸出火石,刺啦一声,
引燃了路边那堆焦黄的乱草。荒年的风一吹,浓烟瞬间升腾而起。“在那儿!有烟就有活口!
”流寇里有人嚎了一嗓子。赵大山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流寇那几双冒绿光的眼睛。
他第一反应不是拉起林嫂子,也不是背起亲娘,而是扭头就往山上的乱石堆钻。婆婆跑得慢,
被他撞了个趔趄,直接栽进了沟里。“大山!儿啊!拉娘一把!”赵大山连头都没回,
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藏在暗处,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笑。赵大山,你不是爱装情深吗?
你不是最孝顺吗?前世你把我的腿卸了给他们吃的时候,可曾想过,报应这种东西,
从来不走远路。我没去看婆婆的下场。我拎起包裹,绕过那场混乱的围猎,
顺着风向往乱石堆的高处爬去。那里,有一群饿绿了眼的野狼,
正等着这份不请自来的“全家餐”。第三章:狼餐乱石堆像是一丛丛生在荒地里的獠牙,
惨白惨白的。赵大山喘得像个破了洞的风箱,每一下都要把肺管子咳出来。
他身后跟着跌跌撞撞的林嫂子,那女人发丝凌乱,鞋跑丢了一只,脚底板扎得全是血脓,
每走一步都在石头上留下个模糊的红印子。
“大山……等等我……我走不动了……”林嫂子哭得没声了,嗓子干得像冒了烟。“哭!
就知道哭!丧门星!”赵大山猛地回头,那张被火燎得半红半黑的脸在月光下跟恶鬼没两样,
“要不是为了拉扯你,老子早进山寻活路了!你这身肉,除了费粮食,还能干啥?
”我蹲在乱石堆最高的那块“鹰嘴石”后头,冷眼看着。这乱石堆有个烂名声,
叫“饿狼谷”。早年间年景好的时候,这里的狼就敢下村叼孩子;现在荒年,
山上的野物死绝了,这群畜生比人更疯,眼珠子全是幽绿幽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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