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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飞絮故人衣阿绣沈渡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小说免费完结满城飞絮故人衣阿绣沈渡》精彩片段

更大。
那把伞很旧，可那是十六年来，第一次有人为我撑伞。
三
后来我总借口顺路，给他送些吃食。
有时候是一块新蒸的桂花糕，有时候是几个热乎乎的包子，有时候只是几颗我从山上摘的野果。他也不推辞，只是每次都把抄好的诗文塞给我，说是抵饭钱。
“我不识字的。”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少年的笑容干净得像三月的春风，眉眼弯起来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眼睛就更亮了。
“没关系，”他说，“我教你。”
从那以后，每回我去给他送吃食，他就教我认几个字。
他的摊子摆在街角，没什么人的时候，他就用树枝在地上写给我看。我蹲在旁边，一笔一划地跟着描。
“这是天。”他写。
“这是地。”
“这是山。”
“这是水。”
我学得很慢，常常记不住。他也不急，一遍一遍地教。有时候我写错了，他就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写。
他的手很暖，骨节分明，是读书人的手。
我识的字不多，他的字却好看得紧。我便把那些他抄给我的纸压在枕下，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用手指一笔一划地描。
有一张纸上，他抄的是——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看了很久，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我问隔壁的周婶，周婶笑着说，傻丫头，这是说见到心上人，心里欢喜得很。
我的脸腾地红了，把那张纸折好，放在离胸口最近的地方。
再后来，他用攒了三个月的银钱，给我买了一支银簪。
那日他来送东西，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我打开一看，是一支银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不值钱的东西，甚至有些发乌了，可那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样的礼物。
“阿绣，”他站在暮色里，眼睛亮得像少年时的星辰，“等我出人头地，就娶你。”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摩挲着那支银簪，簪头的梅花被我的指尖焐热了。
那日春光正好，院子里的桃花开了满树。风一吹，花瓣落在我们身上。
我低头笑，没有说话，却在心里用他教我的字，一遍遍地写：我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四
他是十七岁那年离开柳镇的。
说是京中有故人相助，可以继续读书考功名。他来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绣东西。
“多久？”我问。
“不知道，”他说，“可能要两三年，可能要更久。”
我没有说话，继续绣着手里的花样。是一对鸳鸯，绣到一半，还有一只没绣完。
他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阿绣，等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清亮亮的，像山间的溪水。
我点点头。
送他到渡口的那天，我把自己的攒的二十两银子塞进他包袱里。那是这三年来卖绣品攒下的，本来是想给自己攒嫁妆的。
他不要，我硬塞。
“你拿着，”我说，“读书费眼睛，买些好的灯油，别把眼睛熬坏了。”
他看着我，眼眶有些红，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像那年下雨天他给我撑伞时一样暖。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阿绣，等我。”
我点头。船开出去很远，他还站在船尾朝我挥手。我就站在渡口，站到天都黑了，站到那艘船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天水相接的地方。
回到家，我把那支银簪拿出来，对着铜镜插在发间。铜镜里的姑娘脸有些红，眼睛亮亮的。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他要我等他，那我就等。
五
他走之后，我更加拼命地绣东西。
绣屏风，绣衣裳，绣婚嫁用的喜帐。攒下的钱托人带进京给他，附的信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一切安好，勿念。
那些字，是我夜里偷偷学的。
每天绣完东西，别人都睡了，我就点一盏小油灯，就着昏黄的光练字。练的是他教我的那些，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有时候练着练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脸上还压着纸，纸上洇开了墨迹，像一朵墨色的花。
第二年开春，他托人带回一封信。
信上说他一切安好，让我不必挂念。信很短，只有几句话，可我翻来覆去看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