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同学聚会,他替我挡酒鎏金酒店三楼的包厢门被推开时,
混杂着烟草与酒精的热浪扑面而来。水晶吊灯折射出晃眼的光斑,映得满桌菜肴油光锃亮,
二十几个穿着精致的男男女女正举杯喧哗,碰杯声与哄笑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缩在角落的卡座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杯里橙黄色的果汁纹丝未动,像我此刻僵硬的社交状态。毕业三年,
班长在班级群里吆喝了半个月,总算凑齐这场同学聚会。
看着昔日同窗们互相递名片、拍着肩膀称兄道弟,我只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成人礼的初中生。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闺蜜发来消息:"撑不住就溜,我在酒店后门等你。"刚想回复,
一道带着酒气的身影就挡住了光线。"苏念,躲什么呢?"班长赵磊端着半杯白酒,
啤酒肚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身后跟着几个当年就爱起哄的男生。
他把酒杯往我面前的桌角一顿,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当年你可是咱们班的小太阳,每次联欢会都带头活跃气氛,今天怎么蔫了?必须喝一杯,
不然就是不给老同学面子!"我连忙摆手,椅腿在地毯上蹭出半道弧线:"班长,
我真不能喝,酒精过敏,上次喝了半杯啤酒就起荨麻疹了。"这话倒是不假,
高中时校庆晚会被灌了一杯红酒,我直接在医务室躺到半夜。"过敏?
"旁边染着栗色头发的张扬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果汁杯,
"我看你是嫁不出去怕失态吧?换白酒,就一口,意思意思!"他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眼看就要碰到我的手背。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横亘在我们之间,
稳稳扣住了张扬的手腕。那只手的主人穿着黑色连帽衫,拉链一直拉到顶端,
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没使出多少力道,
张扬却像被铁钳夹住似的动弹不得。"谁说她能喝的?"江屿的声音比冰镇可乐还要凉,
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不知何时站在我身侧,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住,
连带着周围的喧嚣都仿佛被隔绝开来。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混着消毒水的清冽气息——那是他泡在实验室特有的味道。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背景音乐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屿身上,
空气里漂浮的酒气似乎都凝固了。谁都知道江屿是我们班的传奇,
当年以全市理科状元的身份保送清华,后来又拿了全额奖学金去麻省理工读博,
如今回国在顶尖研究所做课题,是真正活在传说里的人物。更重要的是,
他和我家只隔了一道墙,是从穿开裆裤起就黏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张扬讪讪地收回手,
手腕上还留着几道红痕:"江屿,我们就是闹着玩......""我的人,
不是你们用来闹着玩的。"江屿打断他,目光扫过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最后落在我身上时,
那冰封般的眼神突然融化了,"不舒服?"我下意识地点头,
指尖不受控制地攥住了他卫衣的衣角。布料柔软,带着他体温的余温。
包厢里的烟雾缭绕让我头晕,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江屿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带着他体温的黑色连帽衫瞬间裹住了我,雪松味更加清晰。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脖颈,
激起一阵战栗。"走,我送你回家。"他牵起我的手,掌心干燥温暖,
不容置疑地拉着我往外走。经过班长身边时,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对上江屿冷冽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我才终于找回呼吸。路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霓虹灯在江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江屿,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昨天打电话时,他说今天要做一组关键实验,
最早也要晚上十点才能结束。他低头看我,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突然发现他耳尖红得厉害,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别扭:"路过。"路过?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家鎏金酒店在郊区的温泉度假区,
他的实验室在市中心的科技园区,中间隔着二十多公里的车程,
还得穿过整个老城区的拥堵路段。绕这么大一圈"路过",怕不是要把导航都绕晕了。
我刚想戳穿他的谎言,他突然停下脚步,把我轻轻按在路灯杆上。老式路灯的光线昏黄柔和,
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能清晰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胸腔里的心跳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苏念,
"他的声音比晚风还要低哑,带着某种压抑多年的情绪翻涌,"喜欢你很多年了,
要不要试试在一起?"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漏跳了一拍。晚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
只剩下他灼热的呼吸和我如擂鼓般的心跳。2 原来,他早有预谋我愣在原地,
感觉自己像被施了定身咒。江屿的脸近在咫尺,
能看清他瞳孔里清晰的倒影——那个张着嘴巴、眼神呆滞的我。他喜欢我?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震得我七荤八素。眼前这个人,是从小就高冷寡言的江屿。
是会在我被隔壁班男生抢跳绳时,
默默把对方推倒然后拉着我就跑的江屿;是会在我数学考砸躲在楼梯间哭时,
塞给我一颗大白兔奶糖却一句话不说的江屿;是在出国前,
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换成我最爱的星空投影仪,却说是"商场抽奖送的"的江屿。
这样的江屿,竟然喜欢我?"你......"我咽了咽口水,喉咙干得发紧,
"你不是开玩笑吧?"江屿皱起眉,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指腹的温度烫得我一颤。
他的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你觉得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从小到大,
江屿说一是一,从不开无意义的玩笑。可这个认知反而让我更加混乱。
"可是......"我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你一直把我当妹妹吧?"从小学到高中,他总是叫我"小不点",会帮我背沉重的画板,
会在下雨天把伞倾向我这边,可这些不都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吗?"谁要把你当妹妹。
"江屿的眼神突然变得委屈,像被抢了糖果的小孩,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从七岁那年,你把唯一的棒棒糖分给我,
我就想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了。"七岁?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年夏天格外炎热,
小区里的霸王小子抢了我的草莓味棒棒糖,我坐在花坛边哭得惊天动地。
是刚搬来不久的江屿冲过来,把那几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打得鼻青脸肿,然后蹲在我面前,
笨拙地帮我擦眼泪。我抽抽噎噎地把掰成两半的棒棒糖递给他一半,糖纸都被眼泪浸湿了。
他却摇摇头,把糖塞回我手里说:"我不吃,你吃。"原来从那个时候起,
他的心意就已经悄悄生根发芽,而我却像个傻瓜一样,
把他所有的特殊对待都归结为"青梅竹马的情谊"。"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鼻子一酸,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这些年,
我看着他从青涩少年长成挺拔青年,看着他身边始终空无一人,不是没有过幻想。
可他太优秀了,像天上的星星,遥远得让我不敢伸手触碰。我怕一旦说破,
连这十八年的青梅竹马都做不成了。江屿叹了口气,伸手把我紧紧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
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轻摩挲:"怕你拒绝,怕你离开。
"他的声音闷闷的,"在国外的三年,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告诉你。
""苏念,"他捧起我的脸,用指腹擦去我脸上的泪痕,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个字:"好。"那天晚上,我们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去了江边的防洪堤。江风带着水汽,吹散了最后一丝酒气。他牵着我的手,
沿着江边长廊慢慢散步,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的跨江大桥上灯火璀璨,像一条发光的项链。"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
停下脚步仰头看他,"你今天不是有实验吗?怎么会出现在同学聚会上?
你导师不是出了名的严格吗?"江屿也停下脚步,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
他看着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实验是早就安排好的,
昨天就做完了。聚会是我让班长组织的,还特意交代他,一定要想办法让你喝酒。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故意的?"所以班长的起哄、张扬的挑衅,
全都是他计划好的?"嗯。"他坦然承认,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再不出手,
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赵磊跟我打听了你好几次,说想追你。
"原来这场同学聚会,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蓄谋已久。这个腹黑的家伙!我又气又笑,
伸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按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瓣柔软,
带着薄荷牙膏的清香。"老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以后不许再离别的男生那么近。"老婆?这个称呼让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像揣了个小太阳。我没有反驳,只是偷偷握紧了他的手,任由他牵着我,
继续在洒满月光的江边漫步。江风吹过,带来远处夜市的喧嚣,
却吹不散我们之间弥漫的甜腻气息。3 全校围观的官宣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室友林晓打来的。
刚划开接听键,林晓的尖叫声就差点刺穿我的耳膜:"苏念!你火了!赶紧上学校论坛看看!
"我顶着一对熊猫眼坐起来,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片段——江屿送我回家时在楼下的拥吻,
他低沉的告白,还有我们十指紧扣走在江边的画面。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手忙脚乱地点开学校论坛。置顶帖的标题赫然写着:惊!江神回国第一天,
就和青梅竹马官宣了!后面跟着三个爆火的表情。发帖人是班长赵磊,
时间显示在凌晨两点。帖子里附了九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第一张就是江屿牵着我走出包厢的背影,他的黑色外套披在我肩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后面几张是在酒店门口拍的,虽然距离有点远,但能清晰看到江屿把我按在路灯杆上的画面。
最劲爆的是那段视频,不知道是谁用手机拍的,画面有些晃动,却把声音收录得清清楚楚。
江屿那句"喜欢你很多年了,要不要试试在一起"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磁性。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短短几个小时就盖了一千多层楼。卧槽!
江神竟然早恋划掉暗恋多年!这是什么晋江文学照进现实?
啊啊啊那个路灯下的对视!我死了!江神看苏念的眼神简直要拉丝!
这是什么神仙青梅竹马!从校服到婚纱预定了吧!我酸成柠檬精了!
苏念也太幸福了吧!江神可是我们计算机系的神话啊!据说好多教授都想挖他去做项目!
没人注意到江神告白时耳尖红了吗?高冷男神秒变纯情小学生!太可爱了!
只有我觉得班长是助攻吗?@赵磊出来挨夸!我往下翻着评论,脸颊越来越烫,
手指微微颤抖。原来我们的告白被这么多人围观了?难怪林晓会那么激动。
"这......谁拍的啊?"我捂着脸哀嚎。
电话那头的林晓嘿嘿直笑:"据说是班长安排的'战地记者',
他说要给你们的爱情留下珍贵影像资料。对了,你赶紧来教室,
现在整个系都在讨论你们俩呢!"我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女孩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穿好衣服刚走出宿舍楼,
就看到江屿站在梧桐树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金边,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快步朝我走来:"醒了?昨晚睡得好吗?""你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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