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红裙惊魂李红英的男人死了。死在县医院,肺癌晚期,从查出来到咽气,
统共二十八天。棺材是松木的,薄皮,拉回来的时候天还下着雨,雨点子砸在棺盖上,
闷闷的,像有人在里头敲门。村里人都来了,挤在院子里,撑着伞,交头接耳。
红英站在棺材前头,穿一身黑布衣裳,头发挽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住。她没哭。
“这女人心硬。”有人在伞底下嘀咕。“二十年夫妻,一滴泪都没有,啧啧。
”“听说男人走的时候她都没在医院守着,最后一口气都没送。”红英听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下腰,把棺材前头的长明灯拨了拨,火苗子蹿起来,映在她脸上,
一明一暗。帮忙的人把棺材抬上山。雨停了,山路滑,抬棺的汉子们一脚深一脚浅,
骂骂咧咧。红英跟在后面,踩着泥,鞋帮子上糊了厚厚一层黄泥,走几步就得甩一甩。
下葬的时候,她男人那边的亲戚哭得死去活来,尤其是他大嫂,趴在坟头上,
拍着土嚎:“兄弟啊,你命苦啊——走得太急了啊——留下个冷心冷肺的婆娘,
以后谁管你啊——”红英就站在旁边,看着土一锹一锹盖下去,
看着那个薄皮棺材慢慢被埋住,看不见了。她还是没哭。回去的路上,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那眼神她熟,二十年前她刚嫁过来的时候,
村里人就是这么看她的——外来户,不知道底细,没娘家撑腰,男人又常年在外面跑,
一个人守着三间瓦房过活,总得防着点。后来日子久了,那眼神才慢慢淡下去。
现在又回来了。红英回到家,关上门,把沾满泥的鞋脱在门口,打了盆水洗脚。水凉,
她也不兑热的,就那么把脚泡进去,泡得脚趾头发白。屋里黑。她没开灯,就那么坐着。
坐了不知道多久,外头有人敲门。“红英?是我,大嫂。”她没动。门又敲了两下,
外头的人等了一会儿,走了。红英这才站起来,把洗脚水端出去倒了。月亮出来了,
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槐花开过了,落了一地干枯的花瓣,踩上去沙沙响。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月亮。月亮圆得不正经,边上一圈毛边,明天怕是要刮风。
第二天一早,大嫂又来了。这回红英开了门。大嫂端着一碗饺子,
进门就往灶台上一放:“趁热吃,茴香馅的,你大哥早上现割的。”红英说:“谢谢大嫂。
”大嫂站在屋里,眼睛四处看,看看柜子,看看床,看看墙上挂着的镜框。
镜框里几张老照片,都发黄了,有红英年轻时候的,有她男人的,
有一张是俩人结婚那天照的,黑白照片,红英穿着件红棉袄,男人穿着中山装,
俩人都板着脸,像谁欠他们钱。大嫂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停,又挪开了。“红英啊,
”她往炕沿上一坐,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个事。”红英站在灶台边,没动。
“我兄弟走了,你一个人往后咋过?这房子,这地,按理说是你的,可你也知道,
我兄弟当年买这宅基地的时候,我家你大哥是出了钱的,三千块,有借条的。”红英转过身,
看着她。大嫂让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是想改嫁,
或者想回娘家,这房子我们可以接着,该你的那份钱,一分不少给你。
”红英说:“我没娘家。”大嫂一愣。红英又说:“我也不改嫁。”大嫂的脸僵了一下,
很快又堆起笑:“那更好,那更好,你愿意守着,就守着,我就是随口一提,你别往心里去。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老孙家儿媳妇说想买你那头猪,
你要是想卖,我给你牵个线。”红英没吭声。大嫂走了。红英站在灶台边,看着那碗饺子。
茴香馅的,她不爱吃茴香。她男人爱吃。她端起碗,出了门,走到院子西边的猪圈跟前,
把饺子倒进猪食槽里。那头黑猪哼哼唧唧凑过来,几口就吃完了。猪是今年开春抓的,
养到年根,能杀两百斤肉。红英在猪圈边上站了一会儿,看那头猪拱槽,看它甩尾巴,
看它吃饱了往墙根一躺,哼哼两声,闭上眼睛。她转身进屋,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包袱。
包袱是蓝布的,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她把包袱放到炕上,解开。里头是一条裙子。
红裙子。料子是的确良的,大红色,领口镶着一圈白边,腰身收得细细的,裙摆宽大,
叠得整整齐齐,压了二十年,压出了几道死褶。她伸手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有点凉。
二十年前她嫁过来那天,穿的就是这条裙子。那时候时兴穿红裙子出嫁,她攒了半年的工分,
扯了六尺的确良红布,自己裁,自己缝,在煤油灯下一针一针纳到半夜。纳好了往身上一比,
腰身收得正好,裙摆刚好盖住膝盖。她男人那会儿站在门口,叼着烟卷,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说:“太短了。”她说:“哪里短?”他说:“膝盖都露出来了,
丢人。”她说:“城里人都这么穿。”他把烟卷一扔,进屋了。结婚那天,
她还是穿了那条裙子。村里的婆娘们看见了,眼睛都直了,有说好看的,有说不正经的。
她男人那天喝了酒,脸上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后来那裙子就压了箱子底,
再没穿过。每年夏天晒衣裳,她都拿出来晒一晒,晒完再叠好,放回去。二十年来,
那条裙子还是那么红。红英把裙子抖开,对着窗户照了照。
窗户玻璃上映出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皮肉松了,腰身比当年粗了一圈。
她把裙子比在身上,比了一会儿,又叠起来,放回包袱里,塞进柜子最底下。第七天。
按村里的规矩,人死了要烧七,头七是大日子,亲戚朋友都要来,上坟烧纸,摆酒待客。
红英一大早起来,烧水,和面,剁馅。她男人那边的亲戚要来,她得准备饭。饺子包到一半,
大嫂又来了。“红英,你大哥让我来问你,坟上的纸啥时候烧?”“晌午。”“那行,
我让他们都晌午过来。”大嫂站在灶台边,看着她包饺子,看了半天,又说,“红英,
你这几天没哭过?”红英低着头擀皮儿,没吭声。大嫂叹了口气:“你不哭,
人家要说闲话的。我知道你心里苦,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哪怕掉几滴泪呢?
”红英把擀好的皮儿摞起来,拿起刀切韭菜。大嫂又站了一会儿,走了。饺子包好了,
码在盖帘上,白花花的一排一排。红英洗了手,进了里屋。她把柜子打开,
把那个蓝布包袱拿出来。这回她没犹豫,把裙子抖开,脱了身上的黑布褂子,把红裙子套上。
腰身紧了。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憋了口气,使劲一提,拉上去了。裙子绷在身上,
勒得肉一道一道的,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有点可笑。红英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把头发散开,重新挽了挽,把那根银簪子别紧。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双黑皮鞋,鞋底都硬了,
鞋面上落了一层灰。她拿抹布擦了擦,套在脚上,走了两步,鞋底嘎吱嘎吱响。
屋里没有大镜子,她只能看见窗户玻璃里那个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脸,
只看见一团红。外头有人在敲门。“红英?红英,他们来了,你咋还不出来?”是大嫂。
红英没理她,拿起床头的木梳,把额前的碎发梳了梳,又对着窗户照了照。门被推开了。
大嫂站在门口,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红英……你这是……”红英转过身,
看着她:“大嫂,走吧,上坟。”大嫂的嘴张张合合,半天没说出话来。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男人们抽着烟,女人们扎堆说话,孩子们跑来跑去。红英一出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院子里静了一静,连跑来跑去的孩子都站住了。红英穿着那条红裙子,
从他们中间走过去。二十年的老裙子,红得扎眼,勒在她发福的身子上,
勒出一道一道的肉印子。她走得稳稳的,黑皮鞋嘎吱嘎吱响,头昂着,眼睛看着前头,
谁也不看。她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大嫂跟在后面,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
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个婆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她这是疯了吧?
”另一个说:“男人死了,受刺激了呗。”“穿成这样去上坟,她也不怕遭报应?”“嘘,
小声点。”红英听见了。她没停步,一直走到院子门口,才站住,回过头来。“你们走不走?
”没人吭声。红英等了等,转过身,往山上走了。她走得慢,红裙子在风里一鼓一鼓的,
像一团火。上完坟,亲戚们留下来吃饭。饺子端上桌,男人们倒上酒,吃着喝着,话就多了。
说的都是她男人的事,说他这辈子不容易,说他是个好人,说他走得急,
留下个疯疯癫癫的婆娘。红英坐在灶台边,低着头吃饺子。她吃得不快,一个饺子咬三口,
细细地嚼。大嫂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红英,你那条裙子,回头换了吧,太扎眼了。
”红英嚼完嘴里的饺子,抬起头:“为啥换?”大嫂噎了一下:“这……这刚死了男人,
你穿成这样,不好看。”红英说:“我自己的裙子,我想穿就穿。”大嫂的脸涨红了,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吃完饭,亲戚们走了。红英收拾碗筷,刷锅洗碗,忙到天擦黑。
忙完了,她站在院子里,往西边看了一眼。西边的天还剩下一点红,太阳落山的地方。
她进屋,换了身衣裳,把红裙子叠好,放回包袱里,塞进柜子。第二天是第八天。
红英一早起来,喂猪,做饭,吃了饭,换上那件黑布褂子,出门了。她要去镇上。
镇上离村里二十里地,一天只有一班车,早上七点发车,下午四点回来。
红英走到村口的时候,车已经在等着了。车上坐了几个婆娘,都是去镇上赶集的,
看见她上来,都住了嘴,眼睛往她身上瞄。红英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着窗外。
车子晃晃悠悠开动了,土路不平,颠得人屁股疼。窗外的庄稼地一片一片往后闪,
玉米长得比人高,叶子晒得打了卷。车上的人开始小声说话。说的什么,红英听不清,
也不想听。到了镇上,车停在老地方,供销社门口的空地上。红英下了车,往街里走。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些铺子,供销社,饭馆,裁缝铺,剃头铺子,铁匠铺。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不少,挑担的,背篓的,推车的,牵着孩子的,挤挤挨挨。
红英顺着街走,走得不快。她没想好要买什么,就是想出来走走。二十年了,
她一个人守着那个家,男人在外面跑,一年回来不了几趟,她种地,喂猪,养鸡,做饭,
洗衣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二十年,她没出过几趟远门,镇上统共来过不到十回。
街边的铺子一家一家过,她看也不看,就那么走。走到裁缝铺门口,她站住了。
裁缝铺还是老样子,门脸不大,门板上写着“张记裁缝”四个字,红漆褪得差不多了,
剩下一片白印子。门开着,里头挂满了衣裳,半成品的,成品的,花花绿绿。红英站在门口,
往里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定住了。裁缝铺里头,背对着门站着一个人。男人,
穿一件灰布褂子,背微微驼着,后脑勺的头发稀稀拉拉。他正弯着腰,给一个女人量腰围,
皮尺在那女人腰上绕了一圈,他低着头看尺寸,嘴里说着什么。那个后脑勺,那个背,
那个站姿。红英看了二十年。她没动,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量完腰围,又量臀围,
量完了,直起腰,把皮尺往脖子上一挂,抬起头来。他看见她了。
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红英看着他,
慢慢笑了。“当家的,”她说,“这尺寸量准了没?别像当年给我做嫁衣,袖口短了三寸。
”二、 裁缝铺里的鬼影裁缝铺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那个量腰围的女人回过头,
看看门口的红英,又看看裁缝,一脸莫名其妙:“张师傅,怎么了?”张师傅没理她。
他直愣愣盯着红英,眼珠子像是被钉住了,脖子上的皮尺滑下来,掉在地上,他也没捡。
红英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人影投在铺子的地上,长长的,
一直伸到他脚底下。他往后缩了缩,像是怕踩到那个影子。“红英……”他开口,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哑,“你……你怎么……”红英没答话。她往里走了两步,
四下看了看。铺子里还是老样子,靠墙一张长案子,堆满了布料和剪下来的碎布头,
墙上挂着一排做好的衣裳,男装女装都有,角落里立着个人台,套着件还没做完的褂子,
领子上别着针。“铺子还开着?”她说,语气平平的,像在拉家常,“二十年了,
我还以为你早不干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那个量腰围的女人看看这个,
看看那个,渐渐回过味来了。她把手里攥着的布料往案子上一放,讪讪地说:“张师傅,
我……我改天再来吧。”说完,她低着头,快步从红英身边擦过去,出了门。
铺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红英走到案子前头,伸手摸了摸那块布料,灰底碎花的,的确良,
摸起来滑溜溜的。她摸了两下,收回手,在身上蹭了蹭指头肚。“这料子不错,”她说,
“给谁做的?”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根木头。红英转过身,看着他。二十年了。
他老了,头发白了快一半,脸上的皮肉松了,眼袋耷拉着,眼角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刀刻的。
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男人,
是跟她睡一张床睡了十年、后来又一年见不了几回的男人。她男人也在看她。
看她身上的黑布褂子,看她头上的银簪子,看她脸上多出来的皱纹和白头发。他看了一会儿,
眼珠子动了动,慢慢低下头去。“红英,”他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对不起你。
”红英没吭声。他又说:“我……我不是人。”红英还是没吭声。他抬起头来,
眼睛里竟然有了点水光:“你骂我吧,你打我吧,我……我知道我该死。”红英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了的眼睛,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她看了很久,久到他开始躲她的目光,
久到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他一愣。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还是平平的。
他张了张嘴:“三……三年了。”“三年。”红英点点头,“在镇上待了三年。”他没说话。
“一次也没回去过。”红英说,“连个信也没有。”他的头越垂越低,快垂到胸口了。
红英转过身,往外走。他愣了一下,追上去一步:“红英!”红英站住,没回头。
“你……你回去以后……打算怎么办?”红英没答话,抬脚迈过门槛。
他在后头又喊了一声:“红英!我……我其实……”红英没听完。她走到街上,
往东走了几步,又站住了。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街上的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耳边转。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又往回走。裁缝铺门口,她男人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看见她回来,
他脸上掠过一丝什么东西,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希望。红英走到他跟前,站定了。“嫁衣的事,
”她说,“你还记不记得?”他愣了愣,点点头:“记得。”“怎么回事?
”他咽了口唾沫:“我……我那时候手艺不行,量错了。”红英看着他,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你量错了,”她说,“你自己知道吗?”他不说话。“你那天晚上把嫁衣拿回来,让我试,
袖子短了三寸,我站在镜子前头,看了半天,问你,这是按尺寸做的吗?你说,是,
是按尺寸做的。我说,那怎么短了三寸?你说,城里就兴这么穿,短点精神。
”他还是不说话。“我信了你。”红英说,“结婚那天,我穿着那件短袖子的嫁衣,
在村里走了一圈,有人笑,说这新媳妇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我没吭声,
因为你说城里就兴这么穿。”他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红英说完,转身走了。
这回她没再回头。三、 诈死全村皆知的秘密回去的车上,红英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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