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知青故事》,由网络作家“用户淇淋”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杜鹃严柯,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杜鹃忙完一天的活后,终于可以回房休息了。她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要用行动来与自己的丈夫交心。心交到深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身边的丈夫,熟睡的女儿,仿佛与自己隔着千山万水,虽然,丈夫就在身边,女儿就在怀里。
《知青故事(杜鹃严柯)好看的小说推荐完结_完本小说知青故事杜鹃严柯》精彩片段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像是一把钝钝的锤子,一下下敲在杜鹃紧绷了数日的心口上。
车窗外面,成片成片的黄土地向后退去,那些熟悉的土坯房、田埂、都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杜鹃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掉漆的铁皮,直到指腹磨得发疼,才恍然惊觉——她真的要走了。
离开这片她待了几年的土地,离开那个叫严柯的男人,离开他们挤在一间的土坯房,一灯如豆、粗茶淡饭却也安稳温暖的日子。
返城的通知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场迟来多年的恩赐,又像是一把硬生生劈开生活的刀。
几年前,杜鹃随着上山下乡的热浪,与一帮热血沸腾的学生,轰轰烈烈来到这个叫张家沟的村庄,插队落户。
这一插队落户,就是几年。
她们大多都是刚刚毕业的年轻学生,突然离开父母,离开成长的城市,到这里与乡亲们一起在田间地头劳作。
白天不会干农活,拼着年轻硬扛,时间长了,白天咬牙扛着,可到了晚上,开始想父母爹娘了。
直到插队的第二个春节,排到了有杜鹃回家探亲的名额,两年农耕劳作,严柯总会帮忙杜鹃完成工分任务,所以,与严柯有了交往。
插队后的第一次回城探亲,严柯送杜鹃出发,一直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塞给她几个红薯,红薯还是从地窖里拿出来的。
……
杜鹃坐在座位上,脑海里全是回忆。
前几天还在地里挣工分,还在灶台前烧着柴火,还在夜里听着严柯沉稳的呼吸声入睡,转眼,她就像是稀里糊涂地被推上了这列开往城市的火车。
严柯送她到村口,没说太多话,只是把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牢牢塞进她手里。
“路上小心,到了家来信。”
这声音欲言在耳。
当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杜鹃一直强撑着的眼泪才终于掉了下来。
她怕被旁人看见,赶紧别过头,用袖口胡乱擦了擦,可眼泪越擦越多,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车厢里人声嘈杂,汗味、烟味、杂乱的熟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有人在大声聊天,有人在哄着哭闹的孩子,有人靠着椅背打盹,只有杜鹃,安安静静地缩在座位上,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野草,茫然无措。
直到火车驶出老远,周围的一切都熟悉又陌生,她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腿上那个被严柯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包是他们还没有谈恋爱之前,严柯自己亲手缝的,边角磨得有些毛糙,却结实耐用。
之前在乡下,他总用这个包给她装野菜、装红薯、装从镇上换来的粗布,如今,里面装的,是他为她收拾的全部行李。
在火车上已经坐了好久的杜鹃,这才慢慢打开那个布兜……
她没有打开那个大一点的行李包裹,知道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都是她平日里穿的褂子和裤子,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杜鹃只是要打开,严柯赶在老槐树下塞给她的那个小布兜。
当手指触到了一个,还带有热温的东西时,杜鹃有点疑惑,轻轻拿出来,是一个更小的蓝布兜,用细麻绳系着口。
她心头一动,再轻轻解开麻绳。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五个圆滚滚的熟鸡蛋,似乎真有温热感。
蛋壳被煮得微微发红,是鸡蛋有余温,还是自己的手太冷?这热温,像是严柯掌心的温度。
看到鸡蛋的那一瞬间,杜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不敢去想的画面,在这一刻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她想起刚下乡那年,水土不服,天天吃糠咽菜,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严柯看在眼里,默默把家里仅有的老母鸡下的蛋,一个个省下来,煮熟了偷偷塞给她。
他自己从来舍不得吃一口,总是笑着说:“我是男人,扛饿,你身子弱,得补。”
她想起结婚后,冬天夜里,土坯房四面漏风,冷得人睡不着。严柯就把她的脚揣在自己怀里暖着,把唯一一床厚被子全都盖在她身上,自己冻得肩膀冰凉,却还轻声哄她:“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
她想起两人凑钱买了一斤红糖,他舍不得尝一口,全都冲成糖水,看着她喝下去,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想起一起在地里干活,太阳毒辣,他总是把树荫让给她;想起下雨天,他背着她蹚过泥泞的水沟,自己的裤脚全湿透;想起生病时,他整夜守在床边,喂水喂药,寸步不离……
无数个日日夜夜,不是一句“返城”就能轻易抹去的。
杜鹃拼命不去回忆这些过往,可往事却历历在目,为什么?
严柯是她的丈夫,他把能给的一切都给了她,把最苦的日子嚼碎了咽下去,把仅有的甜全都捧到她面前。
杜鹃捧着那五个鸡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光滑的蛋壳,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布兜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走了以后,严柯一个人在乡下要怎么过。
没有她在身边说话,没有人为他缝补衣服,没有人和他一起守着那间小小的土坯房,他会不会孤单,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守着年幼的女儿,在夜里睁着眼到天亮。
就在她沉浸在回忆里,心口又酸又涩、胡思乱想的时候,翻弄的鸡蛋布兜里,从鸡蛋缝里掉了下来一个东西。
杜鹃心里一紧,连忙弯身捡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看清楚了,是一小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是钱。从蓝布兜的角落里滑了出来的是钱,轻飘飘落在她的膝盖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按住,迅速攥在手心,紧张地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才缓缓松开手指。
摊开掌心的那一刻,杜鹃整个人都僵住了。
五元的、两元的、一元的,一张张被捋得平平整整,边角没有一丝褶皱,像是被人反复抚摸、整理过无数遍。
她默默数了一遍——整整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
放在那个年代,不算多,却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当时在生产队争工分,一年忙到头,到年底,满勤的人,才有四毛八。
要是遇到灾荒年,年底能分到一毛两毛,都算幸运了。
杜鹃知道,对于当时的乡村来说,这二十元,无疑就是一笔巨款。
这沉甸甸的二十块,那是严柯起早贪黑、在地里刨食,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
杜鹃比谁都清楚,这二十块钱,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乡下的全部家当。
严柯父母走得早,家里就他一个人,所有的收入都靠工分,靠偶尔上山砍柴、挖草药换点零钱。
平日里两人省吃俭用,连一块豆腐都舍不得买,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二十块钱。
那是他们留着应急的钱,是他们全部的底气,是他们往后日子的指望。
可现在,他竟然一分不剩,全都塞进了她的行李包里。
杜鹃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掌心的钞票都微微颤动。
她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那他自己呢?他往后吃什么?用什么?
还有女儿,怎么养,他一个人怎么养孩子。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大早,他送她到村口,眼神那样沉重,为什么他一句话都不多说,为什么他把布兜塞给她的时候,手指那样用力。
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舍,他是把自己能给的最后一点东西,全都给了她。
他怕她回城路上没钱用,怕她在城里受委屈,怕她两手空空被人看不起,所以宁愿自己一无所有,也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去。
绿皮火车依旧在向前行驶,哐当,哐当,像是在为她无声地哭泣。
杜鹃紧紧攥着那二十块钱,又拿起那五个温热的鸡蛋,把脸埋在膝盖上,压抑地抽泣起来。
她不敢哭出声,怕引来旁人的目光,只能任由眼泪浸湿裤腿,任由心口的疼,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她欠严柯的,更欠女儿的,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终于缓缓驶入城市的站台。
熟悉的高楼、街道、自行车流、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与乡下的安静荒凉,截然不同,刺眼又陌生。
杜鹃擦干眼泪,把鸡蛋和钞票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背起帆布包,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出站口,她一眼就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父母。
又是几年未见,父母的头发又白了不少,眼神里满是期盼和心疼。
看见女儿出来,母亲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哽咽道:“鹃子,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父亲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却默默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母亲一路拉着她的手不放,生怕一松手,女儿就不见了。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变化,说着这两年为了她返城的名额,跑断了腿,求遍了人。
“你放心,”母亲拍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工作我和你爸都给你弄好了,床单厂,国营单位,正式工,下个月就能去报到。”
床单厂。
国营单位,正式工。
这是多少知青挤破头都想要的安稳工作,是城里人,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杜鹃听着母亲的话,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景,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巨石。
她有了安稳的工作,有了温暖的家,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城市。
可那个把全部家当都给了她、独自留在乡下的男人,却还在黄土地里,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土坯房,过着清苦的日子。
火车上那五个鸡蛋,那二十块钱,像一根细细的针,时时刻刻扎在她的心头上。
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家,推开房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干净的墙壁,整齐的家具,暖和的屋子,一切都比乡下好上百倍千倍。
可杜鹃站在门口,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这里再好,也不是她心里那个有烟火气、有温度的家。
母亲忙着厨房热菜热饭,连连问:“鹃子,坐了这么长时间,早饿了吧,饭菜马上就热好了。”
父亲嘴里也念叨不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踏踏实实上班,安安稳稳过日子。”
杜鹃应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贴身的口袋上。
那里装着严柯给她的二十块钱,装着那五个还带着余温的鸡蛋,装着一整个乡下的岁月,和一份她这辈子都无法放下的牵挂。
她知道,从她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城里安稳明亮的未来。
另一半,是乡下那个叫严柯的男人,还有自己的亲身骨肉,和那段刻骨铭心、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而这二十块钱,将像一根无形的线,永远牵着她,牵着那个远在乡下、一无所有,却把全部都给了她的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似乎,城里的气温都比乡下都暖和,杜鹃安静地躺在自己舒服的床上,轻轻摸了又摸口袋里的钞票,眼泪,无声地又流了下来。
果然,只过了三天,杜鹃正式上班了。
正式工,有编制,国营单位,从此朝九晚五,再也不用风吹日晒,脸朝黄土背朝天了。
杜鹃没有瞧不起农民,如果她瞧不起农民,也不会跟严柯结婚。
只是自己在城里出生,长大,读书,压根儿就没有接触过泥土,实在不会种庄稼,干起农活来,笨手笨脚的,价值完全体现不出来。
回到城里,才是最明智之举,还是城里最适合自己。
她一头扎进床单厂,开始了上班争先进,下班找优越的充实生活。
白天,在机器的嘈杂声中,恪守职责,晚上,下班回来,与父母其乐融融。
好像她从来就没有在乡下插过队一样。
她的丈夫严柯,在她的脑海里,在回到城里的那一刻,就不复存在一样,特别是女儿,就像自己没有生过一样。
唯有在夜里,想起那二十块钱,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许的痛楚。
她内心的痛楚,怎么都描绘不出来,女儿在单亲爸爸的手上,怎么样抚养长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