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贪婪的代价临江市的夜,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暴雨冲刷着这座欲望都市的霓虹,
将地表的污垢冲入下水道,却洗不净空气中弥漫的金钱与腐烂交织的气息。半山别墅区,
那是临江市的“云端”。能住在这里的人,不仅仅是有钱,更是权力的象征。
一栋栋独栋建筑隐没在茂密的植被中,仿佛一只只蛰伏的巨兽,
冷眼俯瞰着山下那如蝼蚁般忙碌的芸芸众生。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短暂照亮了万山庄园高耸的围墙。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如同壁虎般贴在围墙的死角处。
瘦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双细长的眼睛在黑暗中透着一股子贼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手指飞快地在上面跳动,
仪器屏幕上绿色的波纹疯狂跳动了几下,随即归于一条直线。“搞定。”瘦猴压低声音,
嘴角咧开一丝得意的笑,“这赵万山的安保系统也就是看着唬人,红外线探头已经屏蔽了,
咱们有十分钟。”身后的胖子大牙喘着粗气,紧张地搓了搓手,
背上的巨大登山包勒得他肉疼:“猴哥,真……真没事吗?这可是赵万山的地盘,
听说这人黑白两道通吃……”“瞧你那点出息!”瘦猴啐了一口唾沫,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同伙一眼,“一个月前咱们来这儿顺走那块百达翡丽的时候,
你不也是这副怂样?结果呢?那老东西连个屁都没放!警察局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提起一个月前的“战绩”,大牙眼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腾的贪婪。
那次得手后,他们提心吊胆了半个月,生怕警笛声在半夜响起。可奇怪的是,风平浪静。
赵万山丢了价值百万的手表,竟然像丢了一张废纸一样,根本没有报警。
这件事给了瘦猴极大的误解和勇气。在他看来,这些大老板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家里肯定藏着不敢见光的东西,所以丢了也不敢声张。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提款机,
不拿白不拿。“跟紧了,这次咱们干票大的,下半辈子去夏威夷晒太阳。”瘦猴猫着腰,
熟练地翻过围墙,落地无声。两人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巡逻保安的路线。
这栋别墅的结构图早就在瘦猴脑子里烂熟于心。他们绕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撬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风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纸张特有的香气。
大牙笨拙地挤进窗户,脚刚落地,手里的强光手电就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关了!找死啊!
”瘦猴低声呵斥,反手就是一个暴栗。“哥……哥你看……”大牙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亢奋。瘦猴顺着大牙微弱的手电余光看去,
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这哪里是地下室,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库。并没有想象中的古董字画,也没有繁琐的保险柜。
就在这几百平米的空旷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堵“墙”。
那是用绿色美钞堆砌起来的墙。在美钞墙的旁边,是一个个敞开的木箱,昏暗的光线下,
金灿灿的光芒刺得人眼球生疼。金条,全是金条,像砖块一样随意地扔在箱子里。
“我的亲娘哎……”大牙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口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这得有多少钱?这赵万山是开印钞厂的吗?”瘦猴的心脏疯狂跳动,撞击着胸腔。
他这辈子偷鸡摸狗,见过的最大面额也就是几万块现金,
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财富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什么十分钟的时限,什么撤退路线,
此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快!装!能装多少装多少!”瘦猴红着眼,
像疯狗一样扑向那堆美钞,抓起一捆就往背包里塞。那触感粗糙而真实,
带着令人迷醉的油墨味。大牙也不甘示弱,但他更贪婪,直接冲向了那些沉重的金条。
“笨蛋!拿钱!金条太重你背不动!”瘦猴踹了他一脚。“我有劲儿!我有劲儿!
”大牙根本听不进去,一边往包里塞金条,一边还要往裤兜里揣。两人的呼吸粗重如牛,
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背包很快就鼓了起来,拉链都拉不上。
贪婪让他们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他们身处虎穴,
忘记了这是有着“吃人不吐骨头”恶名的赵万山的家。“够了,撤!”瘦猴虽然贪,
但还有一丝残留的警觉。背包沉得像灌了铅,但他感觉自己背着的是整个世界。“再拿点,
再拿点,这一捆就是一万美金啊……”大牙还在拼命往怀里塞。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这个贪婪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这声音不大,
却像炸雷一样在两人耳边炸开。瘦猴的动作猛地停滞,手里的美钞散落一地。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并没有警报声。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耀眼到令人致盲的白光。地下室四周所有的顶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
数千瓦的灯光将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大牙发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手里的金条砸在脚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瘦猴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折叠刀,但当他的视力稍微恢复一点时,心瞬间凉到了谷底。
不知何时,地下室的四周已经站满了一圈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黑色墨镜,双手背在身后,
如同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冷冷地注视着中间这两个如跳梁小丑般的窃贼。那股压迫感,
比暴雨前的低气压还要让人窒息。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道。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优雅而富有节奏。赵万山穿着一身深红色的丝绸睡袍,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儒雅微笑,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
而不是来抓贼的。他走到两人面前五米处停下,轻轻摇晃着酒杯,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这就是你们的胆量?”赵万山的声音温和醇厚,
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关怀,“两只……贪吃的老鼠?”瘦猴浑身颤抖,
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面对这个常年在财经新闻上出现的男人,
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那种上位者的气场,直接碾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赵……赵老板,误会,都是误会……”大牙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我们走错门了,
东西都在这儿,我们没拿,真的没拿……”赵万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美钞和金条,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就像看着被蟑螂爬过的食物。“一个月前,
你们拿走了我不怎么喜欢的一块表。”赵万山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我当时心情不错,
想着放生两只虫子也算是积德。毕竟,这世道,谁活着都不容易。”他顿了顿,
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如鹰隼:“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可以把我的仁慈,
当作你们肆无忌惮的资本。我的东西,我想给,那是赏赐;我不想给,你们伸手,就是越界。
”“赵爷饶命!我们错了!我们这就滚!这辈子都不回临江市了!”瘦猴终于崩溃了,
痛哭流涕地跪行几步,想要去抓赵万山的裤脚。一名黑衣保镖闪电般出脚,
重重地踹在瘦猴的胸口。“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瘦猴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美钞墙上,大口呕着鲜血。赵万山掏出手帕,
嫌弃地擦了擦并没有沾上灰尘的鞋尖,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只想安安静静洗个澡睡觉,
非要弄得这么吵。这地下室的隔音虽然好,但血腥味很难散啊。”他转过身,
不再看那两个绝望的蠢货,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做干净点。”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
赵万山端着酒杯,踱步走向电梯,背影优雅而从容。“不要!赵爷!求求你——呜呜呜!
”大牙的求饶声被一块破布粗暴地堵住。几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熟练地将两人按在地上,
反剪双手,用黑色的扎带死死勒紧。……半小时后。临江市西郊,一处废弃的码头。
暴雨越下越大,狂风卷起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掩盖了世间一切罪恶的声响。两只巨大的铁皮汽油桶立在江边。
瘦猴和大牙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他们的嘴被封死,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保镖们面无表情地将两人像塞垃圾一样,头朝下硬生生塞进了汽油桶里。旁边,
一辆混凝土搅拌车正在轰鸣运作。一名保镖拉动操纵杆,
灰色的水泥浆如同泥石流一般倾泻而下,瞬间灌满了汽油桶的空隙。冰冷、粘稠、沉重。
瘦猴感觉到那灰色的死神正在吞噬他的身体,压迫着他的胸腔,挤压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随着水泥逐渐凝固,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他在黑暗中疯狂地扭动,
但这只是徒劳,只会加速水泥与他身体的融合。“封盖。”领头的保镖冷漠地下令。
铁盖被焊死,最后的一丝光亮和空气被彻底隔绝。两只沉重的汽油桶被推倒,
顺着满是泥泞的斜坡滚落。“噗通!”“噗通!”两声沉闷的落水声瞬间被滚滚江涛吞没。
江水翻涌,激起浑浊的浪花,转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万山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雨,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
他并不在乎那两个小毛贼的死活,在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人消失,这就是规则。弱者,
没有违逆规则的权利。江水冰冷刺骨,带着来自城市底层的污秽,
裹挟着那两个装满罪恶与贪婪的水泥桶,缓缓沉入深不见底的河床淤泥之中。
那里是绝对的黑暗,是永恒的寂静。按照常理,这两个桶将在江底沉睡百年,
直到腐烂成锈渣。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一个月后。
一场临江市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席卷而来。上游水库泄洪,滔天的洪水如同发狂的野兽,
疯狂冲刷着河床。剧烈的水流改变了江底的地形,那些原本深埋在淤泥中的秘密,
在地壳的震颤与水流的撕扯下,终于不再沉默。那个封存着罪恶的水泥桶,
在一次剧烈的暗流撞击中,表面那层因偷工减料而并不牢固的焊接处崩裂开来。
水泥在水的侵蚀下开始龟裂、剥落。原本应该永远沉寂的死者,随着翻滚的浊浪,
一点点浮出了水面。第二章:浮尸与无名氏八月的临江市,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烧开的浆糊。
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虽然已经停歇,但暴涨的江水依旧浑浊不堪,
裹挟着上游的枯枝烂叶和城市排泄的污秽,在河道里咆哮翻滚。临江下游,烂泥滩涂。
这里是城市排污口与回水湾的交汇处,平时鲜有人至,只有几只野鹭在垃圾堆里觅食。
但此刻,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车辆将这片荒滩围得水泄不通,警戒线拉了足足三层,
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正对着江边指指点点,脸上挂着既惊恐又兴奋的神色。
一只穿着磨损严重的黑色军靴的大脚,重重地踩在泥泞的滩涂上。
秦烈随手把刚抽了两口的烟蒂掐灭,扔进证物袋里,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是尸体高度腐败后释放出的硫化氢与氨气混合的味道,
哪怕是混在江水的腥气里,也依然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直往人鼻孔里钻。“头儿,
这味道简直绝了,比老城区下水道炸了还冲。”跟在秦烈身后的,
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她穿着并不合身的宽大警服,手里紧紧抱着一台平板电脑,
脸色苍白如纸,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口鼻,显然正在极力忍耐胃里的翻江倒海。苏小糖,
刑侦支队新来的见习警员,也是整个支队公认的天才数据分析师。
只是这位在虚拟网络世界里大杀四方的高材生,此刻面对现实世界的残酷冲击,
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含着这个。”秦烈头也不回,从皮夹克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向后一抛。苏小糖手忙脚乱地接住,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那股透心凉的薄荷味稍微压制住了喉咙口的酸水。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
手指熟练地在平板上滑动,调出现场勘测模型。“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日常,小糖。
数据是冷的,但尸体是热的……哦不对,这两具现在应该也是凉透了。
”秦烈大步走到警戒线核心区,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在那片满是淤泥和碎石的滩涂上,
趴着两具令人不忍直视的物体。由于长时间的浸泡和暴雨冲刷,
尸体已经呈现出严重的“巨人观”形态,皮肤肿胀得像是随时会炸裂的气球,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如果不仔细看,甚至无法分辨出那是人类的躯体。
几名法医正在尸体旁忙碌,领头的是支队的老法医张弘,正戴着防毒面具,
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开尸体表面缠绕的水草。“老张,情况怎么样?”秦烈蹲下身,
盯着那团面目全非的血肉,声音低沉。张弘直起腰,摘下满是泥污的手套,
隔着防毒面具的声音显得有些闷:“情况很糟。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
但因为一直处于密封环境,直到最近几天才暴露在水中,所以腐败程度虽然高,
但软组织保留得还算‘完整’——如果不算被鱼虾啃食的部分。”“密封环境?
”秦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张弘指了指尸体旁边散落的几块灰白色的硬块:“你看这些。
”秦烈凑近一看,那是几块崩裂的水泥块,断面上还粘连着破碎的衣物纤维和……皮肉。
“这不是单纯的溺水,也不是普通的抛尸。”张弘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这两具尸体,
生前被人装进了容器,然后灌入水泥封死,沉入江底。这种手法,
通常只有在那些老港片里才能见到。”苏小糖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仅是因为江风的冷,更是因为这种手段的残忍。活生生被封在水泥里,那种绝望和窒息感,
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窒息。“如果不这几天那场洪水冲垮了河床,导致水泥块撞击岩石崩裂,
这两个人恐怕永远都会烂在江底,变成无名氏。”秦烈伸出手,想要去翻动尸体的手掌。
“别看了,指纹没戏。”张弘摇了摇头,“手指部分的软组织早就烂光了,
剩下的骨头也被水泥磨损得差不多。面部特征完全损毁,牙齿脱落大半,
想要通过常规手段确认身份,基本不可能。”秦烈啧了一声,站起身,目光在尸体周围扫视。
两具无名男尸,手段极其残忍的沉尸案。在临江市,这种级别的恶性案件一旦曝光,
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除了水泥,还有什么发现?”秦烈问。“有。”张弘招了招手,
旁边的助手递过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这是在二号尸体,也就是个子稍矮的那个,
胃里发现的。”秦烈接过袋子,对着阴沉的天光仔细端详。那是一团被胃酸腐蚀得发黄,
又被江水浸泡得发胀的纸团。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依然能看出纸张的材质非常特殊,
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并没有像普通纸张那样碎成纸浆。“胃内容物基本排空,
说明死前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但这东西卡在幽门附近,没消化掉。”张弘解释道,
“材质像是某种特种纸,防水耐酸。”“小糖,做事。”秦烈把证物袋递给身后的苏小糖。
苏小糖强忍着恶心,接过袋子,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将平板电脑的摄像头对准那团纸,
开启了高精度的微距扫描模式。屏幕上,那团模糊的纸团被迅速放大,
复杂的纹理在算法的解析下逐渐清晰。“正在进行光谱分析……材质确认为聚乙烯合成纸,
通常用于钞票或者……特殊票据。”苏小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一行行代码和数据瀑布般流下。“能还原上面的图案吗?”秦烈盯着屏幕。“给我两分钟。
”苏小糖咬着嘴唇,眼神变得专注无比,那种刚才还因为尸臭而产生的怯懦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顶级技术流的自信。她调取了图像增强算法,
对纸团上残留的油墨痕迹进行反向拼接。屏幕上,
那些断裂的线条开始在虚拟空间中重组、连接。一分钟后,
一个残缺不全但勉强能辨认的图案浮现在屏幕上。那是一个黑色的骷髅头,
骷髅的眼眶里镶嵌着两颗红色的骰子。在图案的边缘,
还有几个模糊的英文字母残片:"...INO" 和 "G...LD"。“这是什么?
”苏小糖疑惑道。秦烈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知道这玩意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这不是普通的纸,
这是地下**的特制筹码兑换券。为了防止赌客出汗弄湿筹码,或者在突击检查时方便销毁,
他们用的都是这种防水且易燃的材料。”“**?”苏小糖眼睛一亮。“那个骷髅标志,
是‘鬼手’地下**的标记。”秦烈指了指屏幕上的图案,
“那个场子就在西郊的城乡结合部,专搞黑局。
这种兑换券只有熟客或者赢了大钱的人才会持有,用来去特定地点兑换现金。”“也就是说,
死者是赌徒?”“不只是赌徒。”秦烈转过身,看着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目光森冷,
“老张,你刚才说他们死前遭遇过什么?”张弘指了指尸体的胸腔和四肢:“虽然腐烂严重,
但骨骼的伤痕骗不了人。肋骨多处粉碎性骨折,不是撞击造成的,而是被钝器反复击打。
双手手腕处有明显的勒痕,甚至切断了尺骨。他们在被封进水泥桶之前,
遭受过长时间的严刑拷打。”秦烈点了点头,
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画面:两个混迹于地下**的亡命徒,
因为某种原因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被抓住,拷打,逼问,最后活生生塞进水泥桶,
像垃圾一样丢进江里。“如果是普通的赌债纠纷,把人打一顿或者砍只手就够了,
没必要做得这么绝,还费尽周折搞什么水泥沉尸。”秦烈冷冷地说道,“这是一种处决,
更是一种清理。凶手不仅要他们死,还要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头儿,
我这就去查那个‘鬼手’**的资料,看看最近有没有常客失踪。
”苏小糖立刻在平板上建立任务文档。“不仅仅是失踪。”秦烈打断了她,
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小糖,你没觉得奇怪吗?”“奇怪什么?”“这两个人死了一个月了。
”秦烈指了指身后的江面,“即便他们是社会渣滓,是混混,但也总该有家人,有朋友,
或者至少有债主吧?两个大活人突然人间蒸发一个月,按理说,派出所早就该接到报案了。
”苏小糖愣了一下,迅速调取了全市最近一个月的失踪人口数据库,手指飞快筛选。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没有。过去三十天内,
符合这两具尸体体貌特征——男性,年龄在25到40岁之间——的失踪报案,
虽然有十几起,但经过核实都排除了。没有任何关于这两个人的报案记录。
”“这就是问题所在。”秦烈冷笑一声,那是猎人嗅到猎物气味时的表情,
“两个死得如此惨烈的人,在社会关系网中却像幽灵一样,消失得无声无息。
甚至连他们的同伙、亲人都不敢报警,或者是……没必要报警。”这说明,控制他们的人,
或者杀了他们的人,拥有着能够让周围人彻底闭嘴的恐怖能量。
“把那个防水纸片的图案发给技术科,让他们做更精细的复原。”秦烈下令道,
一边大步流星地往警车方向走去,“同时,我要那个‘鬼手’**所有烂赌鬼的名单。
尤其是那些最近突然消失,或者突然发了横财又消失的人。”“头儿,我们现在去哪?
”苏小糖小跑着跟上,平板电脑抱在胸前。“回局里,开会。”秦烈拉开车门,
回头看了一眼那滚滚东流的江水。江水滔滔,仿佛无数冤魂在呐喊。
“这水泥桶本来是想把秘密永远压在江底的,”秦烈坐进驾驶室,发动了那辆破旧的越野车,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可惜,老天爷都不答应。既然浮上来了,那就得有人为此买单。
”苏小糖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看着秦烈侧脸冷硬的线条。她知道,
这位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秦组长,此刻体内的“疯狗”属性已经被彻底激活了。
“那个……头儿,”苏小糖弱弱地问了一句,“如果对方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
背景肯定不简单。我们是不是要先向支队长汇报一下?”“汇报?”秦烈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轮卷起一片泥浆,警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堤坝,“等汇报完了,黄花菜都凉了。在临江市,
要想抓住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就得比他们更狠,更快。
”他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滩涂。那两具尸体正被装进尸袋,抬上运尸车。
那张残缺的堵伯兑换券,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虽然不起眼,
却即将强行撬开那扇通往临江市地下黑暗王国的大门。门后究竟藏着什么?是更多的尸体,
还是足以震动整个城市的惊天秘密?秦烈不知道,
但他已经做好了要把这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的准备。车辆驶入主干道,汇入繁忙的车流。
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将临江市装扮得光怪陆离。而在那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
罪恶正如暗流般涌动,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
第三章:床底的百万美金临江市老城区的城中村,像是一块久治不愈的皮癣,
顽固地贴在这座光鲜都市的背阴面。这里的巷弄狭窄得连阳光都挤不进来,
头顶是纠缠如乱麻的私拉电线,脚下是常年积水的青苔石板。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食用油、下水道腐烂物和受潮墙皮混合出的怪味。两辆警车关了警笛,
像沉默的猎豹停在巷口。秦烈紧了紧身上那件磨损严重的皮夹克,
把半截烟蒂扔在脚下狠狠碾熄。根据线人“烂牙强”在半小时前吐露的消息,
那两具水泥桶里的尸体,正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老赖——外号“瘦猴”的刘三,
和他的跟班“大牙”王强。这两个人是地下**“鬼手”的常客,典型的亡命赌徒,
在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蜗居了三年。“头儿,房东确认过了,
这俩人确实失踪了一个月,房租都欠了两个月的。”一名刑警压低声音汇报道,
“屋里应该没人,但他俩平时把门窗封得很死。”“没人正好,省得听他们废话。
”秦烈眼神冷厉,大手一挥,“开门。”破旧的防盗门早已锈迹斑斑,
随着破门锤沉闷的一声巨响,门锁不堪重负地崩飞。秦烈第一个冲了进去,
手中的强光手电瞬间切开室内的昏暗。屋内一片狼藉。外卖盒堆成了小山,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满地的烟头、空的二锅头酒瓶,
以及散落在角落里的几张花花绿绿的扑克牌,无声地诉说着居住者生前的颓废生活。
墙上贴满了艳俗的美女海报,有些已经受潮卷边,看上去格外讽刺。苏小糖捂着鼻子跟进来,
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她的平板电脑,眉头皱成了“川”字型:“这也太乱了,
痕检科的人估计要骂街。”“乱才正常,不乱那是样板间。”秦烈带上了白手套,
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寸寸掠过,“搜。这俩人既然是烂赌鬼,
死了还得被搞那么大阵仗沉江,身上肯定藏着要命的东西。”几个刑警迅速散开,翻箱倒柜。
衣柜里全是散发着霉味的脏衣服,抽屉里除了几张欠条和催债单,别无他物。十分钟过去了,
一无所获。“头儿,这里穷得连老鼠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一名警员从床底钻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除了几个空酒瓶,啥也没有。”秦烈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张破旧的双人床前,若有所思。这是一张在这个狭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的大床,
床垫已经塌陷,露出黑乎乎的海绵。“不对劲。”秦烈眯起眼睛。苏小糖正在录入现场数据,
闻言抬起头:“哪里不对?”“这两个人虽然是混混,但并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
线人说他们失踪前那一周,出手阔绰得吓人,在**里输了几万块眼都不眨一下。
”秦烈指了指四周,“既然发了横财,为什么还住在这个鬼地方?连个好点的电视机都没买?
”“也许是想存钱还债?”“烂赌鬼永远不会想着还债,他们只会想着翻本。
”秦烈走到床边,伸手用力按了按床板。那是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三合板,
但随着秦烈的按压,发出了一声极不自然的闷响。声音不够空洞,下面不是空的。
秦烈蹲下身,敲了敲床帮,又敲了敲床板中心。声音的细微差别让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斧子。”他伸出手。警员递过一把消防斧。秦烈没有丝毫犹豫,抡起斧子,
对着床板中央狠狠劈了下去。“咔嚓!”木屑飞溅。原本应该是空心的床箱位置,
竟然露出了一个被精心改装过的金属夹层。随着秦烈用斧刃撬开变形的金属板,
一道令人心跳加速的光芒刺入了所有人的眼帘。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那脏兮兮的床板之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摞墨绿色的美金,
用透明的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而在美金的最上方,赫然压着两根沉甸甸的金条,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折射出诱人的金光。“乖乖……”苏小糖瞪大了眼睛,平板电脑差点滑落,
“这得有多少?”“大概五十万,美金。”秦烈把斧子扔到一边,伸手拿起一沓钞票,
拇指快速搓过边缘,那清脆的纸张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这两个扑街仔,
居然睡在金山上。”五十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三百多万。
对于两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混混来说,这笔钱足以让他们疯狂,也足以让他们送命。
“马上查。”秦烈把那一沓钱递给苏小糖,“这钱看着太新了,不像是在市面上流通久的。
查上面的冠字号。”苏小糖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扫描仪,
对着钞票上的序列号快速扫过。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
连接着警局内部的金融犯罪数据库。三分钟后,苏小糖的脸色变了。“头儿,有问题。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这批美金的序列号是连号的,
源头指向东南亚的一家地下钱庄。这笔钱在一个月前通过非法渠道流入临江市,
原本应该是用于某种‘灰色交易’的结算。”“能不能查到原本是给谁的?
”“查不到具体的接收人,地下钱庄的账目全是加密乱码。”苏小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随后调出了另一个窗口,“但是,我查了全市乃至全省所有的盗窃、抢劫报案记录。
在过去两个月里,没有任何关于这笔巨款失窃的报案。”秦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他的眼神变得像鹰隼一样锐利,盯着那些钱,
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背后血淋淋的真相。“这就是关键。”秦烈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得可怕,
“如果这钱是他们抢银行或者偷大户人家的,受害者早就报警了。现在没人报警,
只能说明一件事——这笔钱本身就见不得光。”那是黑钱。只有黑吃黑,才不敢报警。
“瘦猴”和“大牙”大概是走了狗屎运,或者利用某种机会,
截胡了这笔本来属于某个大人物的黑钱。他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吞下去,
甚至还忍不住去**挥霍了一把。结果,他们低估了这笔钱主人的能量。“案子性质变了。
”秦烈转身看向身后的警员们,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战书,
“这不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抛尸案,这是一起涉黑涉恶的重大刑事案件。凶手不仅残忍,
而且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和庞大的势力网。”他指着地上的那些钱:“封存证物,
带回局里。让技术科把每一张钞票都给我验一遍,看看除了这两个死鬼的指纹,
还有没有第三个人的。”“是!”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气氛变得紧张而肃杀。
秦烈走出充满霉味的出租屋,站在巷子里,抬头看着头顶那一方窄窄的天空。
临江市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擦不干净的毛玻璃。“小糖,
”秦烈对着刚跟出来的苏小糖说道,“既然有了这笔钱作为时间锚点,
他们拿到钱的时间大约是一个月前。查他们的手机信号轨迹,我要知道,
在这两个人消失之前的那最后24小时里,他们到底去了哪,见了谁,
这笔钱是从哪儿‘搬’回来的。”苏小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几乎舞出了残影。
作为警队的“外挂大脑”,她的数据挖掘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在调取运营商基站数据……正在比对天眼系统的人脸识别记录……”苏小糖盯着屏幕,
镜片上反射着蓝幽幽的光,“找到了!虽然他们换了手机卡,
但‘瘦猴’那个破手机的IMEI码没变。一个月前,也就是10月15号晚上,暴雨。
”秦烈猛地转过身,盯着她。“他们的移动轨迹很诡异。”苏小糖把屏幕转向秦烈,
上面显示着一张临江市的电子地图。两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蜿蜒移动,像两条贪婪的蛇。
“当晚九点,他们从城中村出发,开着一辆套牌的面包车,一路向北。
”苏小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避开了大部分主干道的摄像头,专走小路。
但在十点半左右,他们的信号出现在了这个区域。
”秦烈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红点最后停留的位置。那里不再是脏乱差的城中村,
也不是繁华的商业区,而是临江市北郊,依山傍水,风景绝佳的一片区域。
那是整个临江市地价最高、安保最严,也是权贵们最集中的地方——半山别墅区。
“具体位置?”秦烈问。“信号在半山腰附近消失了,那一带属于私人领地,
没有公共监控覆盖。”苏小糖调大地图比例,“但是,根据最后捕捉到的基站信号塔方位,
他们停车的地方,距离‘御景一号’别墅非常近,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御景一号。
听到这个名字,秦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在临江市,
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那栋别墅的主人是谁。赵万山。万山集团董事长,临江市首富,
大慈善家,市政协委员。那个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里,满脸慈祥地给贫困山区捐款的儒商。
两个生活在下水道里的烂赌鬼,在一个暴雨夜,带着某种目的,潜入了首富的家门口。然后,
他们带回了五十万美金,紧接着就被人塞进了水泥桶,沉入江底。这中间的故事,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头儿……”苏小糖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名字的分量,“那是赵万山。如果没有确凿证据,
我们连靠近那一区的搜查令都申请不下来。支队长那边肯定也不会批的。”这是实话。
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调查这种级别的公众人物,一旦走漏风声,
舆论压力和来自上层的问责足以把整个重案组压垮。“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只老鼠,
而是一头老虎。”苏小糖担忧地看着秦烈,“要不,
我们先从外围……”“等我们把外围摸清楚,这笔钱的来历早就被洗得干干净净了。
”秦烈打断了她,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危险的火焰,
那是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与决绝。他把烟头弹进路边的污水坑里,
发出“呲”的一声轻响。“证据?这两个死人就是证据,这五十万美金就是证据。
”秦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重重地关上门,“只要是人做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哪怕他是赵万山,哪怕他住在云端里,只要犯了法,老子也要把他拽下来。
”苏小糖赶紧跳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知道,那个熟悉的“疯狗”秦烈又回来了。
“给局长打个报告,就说我们发现重大涉案线索,申请立案侦查。不需要提赵万山的名字,
只说线索指向城北山区。”秦烈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咆哮,“告诉队里的兄弟们,
这几天谁也别想回家睡觉了。我立军令状,72小时内,我要撬开这个缺口。
”“那我们要去哪?”“去会会这位大慈善家。”秦烈猛打方向盘,
警车在狭窄的巷道里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掉头,“既然不能申请搜查令,那我们就去‘走访’。
作为辖区刑警,去富豪家里做个安全防范宣传,不过分吧?
”苏小糖看着秦烈侧脸紧绷的线条,心里五味杂陈。她既佩服秦烈的无畏,
又深深地感到不安。那可是赵万山啊,那个传说中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人物。
警车呼啸着冲出老城区,向着城市北边那片在夜色中闪烁着迷离灯火的半山别墅区驶去。
而在那片灯火阑珊的深处,在那个被称为“御景一号”的庞大庄园里,
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隔着重重夜幕,冷冷地注视着这辆不知死活闯入领地的警车。
一场关于正义与罪恶、法律与权势的正面碰撞,即将在那个奢华的别墅门口拉开帷幕。
秦烈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清楚,从那两个水泥桶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起,
这场战争就已经无法避免了。
第四章:无法搜查的豪宅半山别墅区的空气仿佛都比山下昂贵几分,
带着一股经过精心过滤的草木清香。黑色的铁艺大门高耸入云,
门头上的金色狮徽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干什么的?私人领地,禁止入内。
”一名身穿笔挺制服的保安从岗亭里走出来,伸手拦在了警车前。
他看了一眼秦烈那辆略显破旧的捷达警车,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手掌甚至懒洋洋地搭在腰间的对讲机上,完全没有面对执法机关应有的敬畏。秦烈降下车窗,
从那个洗得发白的皮夹克口袋里掏出证件,在指尖转了一圈,
然后啪地一声贴在保安面前的防弹玻璃上。“市局刑侦支队。附近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
嫌疑人可能流窜到这一带,我们例行安全排查。”保安瞥了一眼证件,甚至都没正眼看秦烈,
只是撇撇嘴:“这里是御景一号,赵董事长的宅邸。我们有全省最顶级的安保系统,
别说嫌疑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警官,你们要是想刷存在感,建议去山下的棚户区,
赵先生正在休息,不方便打扰。”“休息?”秦烈冷笑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个子很高,站在保安面前像是一堵压迫感极强的墙。他点了一根烟,
火光映照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告诉赵万山,如果不想我现在拉起警戒线,
让鉴证科的人把你这大门口的一草一木都当成证物筛一遍,最好把门打开。
”保安脸色变了变,刚想发作,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阿彪,不得无礼。
既然是秦警官大驾光临,就把门打开吧。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械轰鸣声。车子沿着蜿蜒的柏油路向上,
两侧是修剪得如同几何图形般完美的灌木丛。几分钟后,
那栋传说中的“御景一号”主楼映入眼帘。这是一座欧式风格的白色建筑,恢弘大气,
巨大的喷泉池在夜色中喷涌着晶莹的水柱,水声哗哗作响,
掩盖了这座深宅大院里所有的动静。赵万山就站在主楼门口的台阶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居家服,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银色修枝剪,
正在修剪一盆造型奇特的罗汉松。听到脚步声,他放下剪刀,转过身来,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儒雅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结束了一天工作,
正在享受退休生活的老学究。“秦警官,久仰大名。”赵万山摘下真丝手套,
递给旁边的管家,主动伸出手,“听说你是警队的‘神探’,今日一见,果然英气逼人。
”秦烈没有伸手,只是叼着烟,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赵万山身上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他那双干干净净的手上。“赵总客气了。神探不敢当,就是个抓老鼠的。
”秦烈吐出一口烟圈,烟雾飘向赵万山,后者微微皱眉,但笑容未减,
“最近临江市的老鼠有点多,有的还特别肥,甚至想往山上跑。”赵万山收回手,也不尴尬,
从管家托盘里端起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山上风大,老鼠跑上来容易冻死。
秦警官这么晚造访,不会就是为了跟我探讨灭鼠心得吧?”“昨天夜里,
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蟊贼失踪了。”秦烈盯着赵万山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
“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您这别墅外围五百米不到的地方。赵总,这地界可是您的后花园,
这么大的动静,您不会一点都没察觉吧?”“哦?有这种事?”赵万山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眉头适度地皱起,“昨晚暴雨,雷声很大,我还真没听到什么动静。
不过这附近的治安确实该整顿整顿了,要是真有歹徒闯进来惊扰了我的家人,
这可是你们警方的失职啊。”这老狐狸,反咬一口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所以我们需要调取您宅邸外围的监控录像。”一直站在秦烈身后的苏小糖突然开口。
她抱着平板电脑,高马尾在夜风中晃动,看起来就像个跟着长辈出来见世面的乖乖女。
赵万山扫了苏小糖一眼,目光慈祥得有些过分:“当然可以。李管家,
带这位小警官去安保室,把昨晚所有的录像都拷贝一份。”“所有?”苏小糖眨了眨眼,
语气天真,“包括别墅内部和地下车库的吗?”管家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赵万山却摆了摆手:“既然是配合调查,自然是全部。我们万山集团向来遵纪守法,
没什么不可见人的。”苏小糖跟着管家去了侧楼,秦烈则留在了花园里。
“赵总这院子打理得不错。”秦烈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目光如电,
扫描着院子里的每一处细节,“这罗汉松有些年头了吧?听说这种树最讲究土质,
土要是脏了,树根就会烂。”“秦警官懂园艺?”赵万山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语气悠然,“土脏了,换掉就是。只要把烂掉的根切除,换上新土,
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枝繁叶茂。这个世界也是一样,有些东西必须要被埋葬,
才能长出新的秩序。”“埋葬?”秦烈脚步一顿,转过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气氛剑拔弩张,“赵总指的是垃圾,还是人?”赵万山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秦警官,有些玩笑并不好笑。我是纳税人,也是人大代表,
如果你没有搜查令,我不介意你在这里散步,但请注意你的言辞。”就在这时,
苏小糖小跑着回来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她看了秦烈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秦烈心领神会。监控肯定被动过手脚了。“头儿,我想去那边看看花。
”苏小糖突然指着别墅侧面的一片花坛,声音软糯,“那边的月季开得好漂亮。
”没等赵万山开口,苏小糖已经像只小兔子一样跑了过去。那片花坛位于别墅的东北角,
靠近围墙,种满了名贵的红月季。赵万山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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