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人都说我命好,进府没两天,就被沈岩看上,从丫鬟变成了姨娘,
殊不知我过的还不如青楼里的姑娘。沈岩明明有正室,除去初一十五,
他会在沈夫人房里留宿,其他日子,全在我屋里。外人更不知,沈岩看似一脸书生气,
却是重欲之人,常常让我下不了床榻。我实在苦不堪言,只能委婉提醒,"大人,
要不您再纳一房吧?"可他却罕见地怒了,"你若是再敢胡说,我就让你三日下不了床榻!
"1"姨娘,您这是要准备出门?"我点头,继续往脸上抹胭脂。红儿帮我拿来口脂,笑道,
"每回初一十五,您就要出门!"我抿了口脂,"可不是么!不然大人回来,
我就没了歇息的时间。"每月初一十五,是沈岩陪夫人的日子,也是我休沐之日,
我自然得好好耍一耍。我提着小荷包,扭着腰肢出了屋,可还没走出庭院,
就见着沈岩从东院过来了。我收起脸上的笑,恭敬行礼,"大人…"沈岩打量了我一眼,
"要出门?"我轻点头,"嗯。"他牵过我的手,"改日再出门,进屋给我捏捏肩。
"我顿时有些不悦,委婉提醒他,"大人,今日是十五,您不是…该陪夫人?"可沈岩却道,
"天色还早,你且进屋帮我捏一捏肩又如何?"我满脸不愿,"大人…"他却不理我的情绪,
牵着我就进了屋。"开始吧,春儿…"他眉眼一挑,我就知道没好事儿。
果然…他抱起我坐在他腿上,低头就覆上了我的唇…捏肩是假,欢好才是真…大白日的,
他就扯了帐子…他不脸红,我都觉着羞!"大人…"我摁住他欲扯我腰带的手,
"您今晚不是还要陪夫人?"他轻笑了一声,"这你就不必担心了,
我受得住…"他手指一扯,我的衣裳便松散开来…整整两个时辰,他才饶了我。
"春儿…"他唤我伺候他更衣。我浑身酸疼,心里全是气,他唤了两声,
我才不情不愿地起了身。"生气了?"他捏我的脸,戏谑道,"皱着脸,
容颜也逊色了几分…"我恼了,将这些日子压抑的怒火全发泄了出来!"我本就长得一般,
大人若是嫌弃,再纳一房便是!"最好再多纳十房小妾,把他累死得了!
他原本玩世不恭的脸忽然一沉,捏住我的下巴,语气冷得吓人,"你这话是何意?"我一怔,
根本没想到他会大怒,"我…只是…"我根本不敢说出口。"这种话不要叫我听到第二遍!
"他头一回对我放了狠话,"若是再敢胡说,我会让你三日都下不了床榻!"我头皮发麻,
"是…"他确实有这个本事。他扯过衣裳穿上,从怀里掏出一只雕琢精致的木匣。
"好好在府里待着,我出一趟远门。"2当晚,沈岩就下了江南,连夫人的屋都没去。
听说他这一去,最快也得半月才回来,我不禁一喜。我至少能休上个半月了。
可是一看脖颈上的红痕,心里顿时难受极了。
沈岩根本就不把我当人…"我连怡红院的姑娘都不如…"我想起成亲这半年来的遭遇,
委屈得红了眼。"难道就因为我是丫鬟出身,就能随意玩弄?"每月除了初一十五,
再除去来月事儿的日子,我几乎夜夜侍寝,比那骡马还要苦…我气得拿起桌上的木匣,
往后院扔了过去,可没想到碰着窗台,掉落在地,匣子打开,露出里头的金玉簪子。
"这不是我前几日看中的簪子么?"几日前,我在听玉轩看中了这只簪子,不过实在太贵,
我便没买。沈岩在银两方面,对我十分大方,我手头上确实有些银子,
只不过我过惯了苦日子,着实不舍。那日他根本没跟着去,怎会知道我看中了这簪子?难道,
是红儿告诉了他?我收起簪子,正欲去找红儿问此事,却在庭院里碰见了陈敏儿。
她是沈岩的正室,听说与沈岩是青梅竹马,也是当朝太傅之女。只不过,沈岩与她成亲三年,
感情似乎一般。听府里多嘴的丫头说,他们夫妻相敬如宾,同房的日子甚少。我想不明白,
堂堂太傅之女,怎会容许自己的夫君纳妾?更为不解的是,拜堂那晚,
她还送了我一对金耳饰。不过我平日里几乎见不着她,她不是在房里,就是外出了。"春儿?
"她竟然唤了我的名字,我顿时受宠若惊。"夫…人。"她长得还真好看,眉眼一眨,
我魂儿都要勾走了。"你要出门?"她看了我一眼,勾起唇笑,"大人这才出门,
你就急着出门?""我…就是出去转转…"她这是在警告我?"好…"她笑了笑,
"早些回来,不然大人会担心的。""是,夫人。"我还是疑惑,这么美的夫人,
家世性子都好,沈岩为何还要纳妾?可一想他是男人,就想通了。男人不都一个样,
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我在东街上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叫我名字。"春香!!"我定住身子,
回头一看,竟是秋梅。她和我同乡,也在沈府做过丫鬟,不过她先我嫁了,做了一乡绅的妾。
只是她看起来似乎过得并不好,穿的还是做丫鬟时的旧衣裳,脸上也有好几处淤青。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秋梅,你…的脸怎么了?"她鼻子一酸,和我哭诉道,
"这都是被那老女人打的!"我大惊,"怎么回事儿?"她哭着和我说了这半年来的遭遇。
原来那乡绅的正室十分厉害,过门没几日就找了她麻烦,不是打就是骂。她找乡绅诉苦,
乡绅还劝她忍一忍,可那乡绅转头又纳了一房妾。她失宠之后,很快就被扫地出门,
回娘家却又被爹娘嫌弃丢人,给赶了出来。她抹了抹眼泪,抬头问我,"沈大人对你可好?
"我心里五味杂陈,"就…还行吧!"临走的时候,她又感叹了一句,"若是能重来,
我定是不再做妾!""做妾,就没有好下场!"3回府后,我一直在想秋梅的话,
那晚破天荒地失了眠。我这会儿年轻,还有些姿色,可若是老了,或是沈岩腻了,
再纳几房妾室,我岂不失了宠?若是他再把送我的金银首饰都收回去,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我想了一夜,决定出逃。沈岩还有几日便回府,我若是不找机会出逃,怕是以后都没机会了!
我悄悄收拾了金银细软,换了一身浅色衣裳,趁着夜色,爬上了后院的树。"春儿,
你在做什么?"树下忽然传来个人声,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没摔下来!"春儿,
你爬那么高做什么?"陈敏儿在树下望着我,"难道树上有什么宝贝?
""呃…"我干笑了两声,"树上确实有宝贝…"我灵机一动,抓了几只萤火虫。
"夫人您看…"我下了树,把掌心里的萤火虫递给她看。陈敏儿抿唇一笑,"不过几只虫子,
用得着这么大的包袱来装么?"我一愣,这才注意到肩上还挂着包袱…我抹了鼻尖的汗,
尴尬笑道,"我是……担心把虫子给捂死了…"陈敏儿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哦~"她把萤火虫放了,又叮嘱我,"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是,夫人。
"我在她的注视之下,只能回了屋。进屋后,我从窗缝儿望过去,
却发现院墙边忽然多了几名侍卫。"完了…"我无奈,只能躺下,
"今晚是注定逃不了…"我改了计划,决定白日里借口外出,再趁机出逃。
可陈敏儿竟让两名侍卫相随。我面露难色,"夫人,我一妇人,侍卫是男子,让他们相随,
怕是有些不方便…"陈敏儿抿了口茶,"他们自有分寸,不会扰着你…"她又道,
"上京城这几日出了几桩打劫之事儿,还是谨慎些为好。"我口拙,说不过她,
她又是沈家主母,哪里能忤逆她的意思?出门有侍卫相随,夜里就寝也有人守在门外窗边,
我根本没有机会出逃。我正苦想着下一步计划之时,沈岩却回来了!我满脸错愕,
"不是还有五日才回来?"他怎么提前回来了?"春儿?"他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我后背一阵发凉!我的好日子到头了!"大人…"我扯了扯唇角,假笑着迎了出去。
"大人您怎么提前回来了?"我替他宽衣,笑得脸都快僵了,"不是说要和过几日才回来?
"他半眯着眼,唇角微勾,"听闻府中有人作祟,我便提前回来了。"我身子一僵,
手不禁抖了几下。"怎么了?"他忽然把脸凑了过来,笑得阴沉,"你方才在抖?
莫不是作祟的人就是你?"我掩着内心的慌乱,可还是反应过激,"大人!我…没…没有!!
"沈岩轻捏我的下巴,肆意地笑,"我不过是在说笑罢了…"他的鼻尖轻蹭了蹭我的脸,
"我提前回来,不过是想你了…"他吻上了我的唇。…4沈岩这一趟下江南,
难道是享乐去了?否则他的体力怎能如此好?从天明把我折腾到天黑,
还能气色不变地与我说笑。倒是我,脸色苍白,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喜欢么?
"脖颈间忽然多了一丝凉意,我低头一看,竟多了一串粉色珍珠。珍珠圆润有光泽,
还衬了肤色,确实不错。我哑着嗓子,"喜欢…"他笑道,"喜欢就好。"说着,
又从匣子里掏出不少金银首饰。我心里却一点也不觉着欢喜。每回欢好之后,
他总喜欢送我金银珠宝。刚开始我还挺高兴,日子久了,总觉得他把我当成了青楼的姑娘,
伺候就给赏赐。沈岩回来之后,我更是没了出逃的机会。他白日里上朝,
下朝之后便让我随在身边。连我出恭的时候,他也会在外头候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忽然听到侍卫过来传话。"大人,皇上让您进宫一趟。"很快,
我就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终于走了!"我推开门,喘了一大口气,正欲回屋休息,
却听红儿喊我。"姨娘…"红儿眉头轻蹙,小声道,"外头来了个人,说是您爹,要见您呢!
""我爹?"我皱起眉头,"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那个酒鬼爹,从小就嫌我是姑娘,
对我又打又骂,还差点把我卖进青楼。我跑了几次,还是被他抓回去,他怕我再跑,
就我卖给了人伢子。我哭得心肺都快炸了,他却笑着拿了钱进了酒馆。
他定是听闻我嫁给沈岩做了姨娘,上门来讨钱。我哼了一声,给了红儿几两银子,"拿给他,
让他别再过来了!"可没一会儿,红儿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那几两银子。"姨娘,
他说他不要银子,只要见一见您…""不见!"红儿传了话过去,
他竟然在大门外大喊我的名字,又哭又闹!"柳春香你连你爹都不认了?!我是你亲爹!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压着怒火,冲到了门外,"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爹见了我,
立即收了声,笑脸相迎,"春香,你终于肯见爹了…"他上下打量我好几眼,满脸羡慕,
"你现在可是沈大人的姨娘了,穿戴的就是贵气!"我没功夫和他扯闲话,扔给他一袋银子,
"别再过来了。"哪知他又把银子塞进我手里,"春香,爹不要银子,
爹就是想…"他搓了搓手,"沈大人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你让沈大人给我弄一小官吧!
"我被气笑了,"你以为我是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却不以为意,
"外边都说你是沈大人的宠妾,你要啥他都给…""我是你亲爹,你让他给我弄一知县就行!
"我冷脸拒绝了他。他却恼羞成怒,骂了几句污言秽语!我指着他怒道,"你不再是我爹!
""啪"的一声,他竟然朝我脸上打了一巴掌!5红儿和几名侍卫闻声赶来,"姨娘,
您没事儿吧?要不要将他乱棍打死?"我低头遮掩脸上的红肿,"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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