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媳敬茶时,我听见了她的心声。
“主母还以为自己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呢。”
“她哪知道,她夫君是老爷和外室的私生子。”
“等老爷的亲生嫡子回府,她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我笑着接过茶盏。
怪不得老爷这些年不让我管账,怪不得府里下人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
原来我守了二十年的侯府,养的是别人的儿子。
而我千挑万选的尚书嫡女,是来踩着我上位的。
我喝下这杯茶,决定先她一步动手。
新妇敬茶。
周遭一片贺喜声。
我端坐高堂,一身正红色主母常服,纹样是家族最爱的宝相花。
手边的紫檀小几上,放着早就备好的见面礼,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许知意跪在我面前,双手举着茶盏,姿态谦卑。
她是尚书府的嫡女,是我千挑万选的儿媳。
家世好,样貌好,性子瞧着也温顺。
我正要伸手去接。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我脑海里响起。
“主母还以为自己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呢。”
我的手顿在半空。
许知意的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嘴唇未动分毫。
我环顾四周,喜娘和仆妇们都垂手侍立,满脸喜气。
没人说话。
幻听了?
我稳了稳心神,准备接过茶盏。
那声音再次响起,满是轻蔑与嘲讽。
“她哪知道,她夫君是老爷和外室的私生子。”
“等老爷的亲生嫡子回府,她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许知意恭敬的脸,瞬间变得模糊。
夫君……是私生子?
我守了二十年的侯府,养的是别人的儿子?
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满脸笑容的“夫君”沈仲安身上。
他正和宾客们谈笑风生,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他是老侯爷的“独子”,二十年前,老侯爷夫妇意外身故,他便承袭了爵位。
我嫁给他时,他温文尔雅,待我体贴备至。
他说府中中馈繁杂,怕累着我,便自己一手打理。
他说我是主母,不必为俗物烦心,府中下人自然会敬重我。
可笑。
怪不得。
怪不得这些年账本从不让我碰。
怪不得府里的下人见我,越来越敷衍。
怪不得我那“儿子”沈言,对我从无半点亲近,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疏离。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成了那个被蒙在鼓里,替别人养儿子、守家业的傻子。
而眼前这个我亲自为沈言挑选的妻子,许知意,显然是知情人。
她是来做什么的?
踩着我上位。
好,真是好一盘大棋。
周围的气氛瞬间僵住。
喜娘见我迟迟不接茶,小心翼翼地提醒。
“夫人?夫人?”
我回过神。
目光重新聚焦在许知意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
她眼底深处,藏着不耐烦。
我笑了。
接过那盏滚烫的茶。
茶水微微晃动,映出我此刻平静无波的脸。
我将茶盏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热气。
许知意的心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得意。
“喝吧,喝了这杯茶,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等我掌了权,第一个就把你这假凤凰赶出去,让你去庄子上自生自灭。”
我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茶味苦涩,正如我这二十年的婚姻。
我重重地将茶盏放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知意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错愕。
大概是没想到我如此干脆。
我拿起那对羊脂玉镯,没有递给她。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手一松。
啪!
玉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震惊,不解。
沈仲安的脸色也变了,快步走过来。
“婉君,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许知意跪在地上,眼圈立刻就红了,泫然欲泣。
“母亲……是媳妇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吗?”
演得真好。
我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
“这玉镯,本是给沈家媳妇的。”
“但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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