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有新衣服,也没有零花钱,妈妈说钱要攒着给哥哥换血,哥哥看见我穿新衣服会自卑。
直到我拿到市级奥数竞赛金牌的那天。
我举着奖杯走向哥哥,妈妈的尖嗓门却突然炸开。
“拿远点!上面全是细菌,别过了病气给你哥!”妈妈的手在那块金灿灿的奖牌上用力拍了一下,眼神嫌弃。
我这才发现,我其实想让妈妈夸夸我。
这样我就能证明我也有用,我也能在这个家有一席之地了。
我不知所措地想把奖杯收回来,却看到了妈妈厌恶的表情。
“考第一有什么用?你哥要是身体好,这种奖牌家里早就堆不下了!”我慌乱地想解释这是有奖金的,手一抖,奖杯砸在了哥哥的药瓶上。
哥哥想帮我捡,身子一歪,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妈妈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像是推开什么脏东西,转身紧张地查看着哥哥的手。
“你就是见不得他好!你非得把你哥折腾死才甘心是不是!”“你怎么不得病?怎么该死的人不是你!”我攥紧了口袋里那张揉皱的CT诊断单,好的妈妈。
......那张诊断单,已经在我口袋里捂得滚烫。
上周学校组织体检,我头疼晕倒,被老师送去了医院。
妈妈正忙着给哥哥联系骨髓配型,电话一直占线。
结果出来后,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发白,上面的专业术语我看不懂,但“脑胶质瘤”四个字,我在百度上查过,是绝症。
医生说,要手术,要化疗,要做开颅。
他嘱咐了很多,我只记得一句:“肿瘤压迫视神经和痛觉神经,最近头疼很频繁吧?”疼。
写作业的时候,半夜惊醒的时候,甚至是现在站着的时候,脑子里像是有把钻子在搅。
但我摇摇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不疼。”
我把诊断单折成最小的方块,塞进校服裤兜的最深处。
晚上,我鼓起勇气想说这一万块手术押金的事,却听见妈妈在卧室里低声下气地打电话:“王哥,小城的血小板又掉了,您那笔钱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女儿还没成年,没法去打工抵债啊。”
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连着血腥味一起吞进肚子,看着口袋里露出一角的白纸,我又把它往里按了按。
没事的,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
哥哥先病的,先救哥哥,我可以忍。
我溜进厨房,偷偷拿了一块哥哥专属的进口高蛋白营养棒,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因为我实在太晕了,如果不吃点东西,我怕我撑不到哥哥好起来的那天。
可第二天,妈妈给我整理书包时,翻到了那张花花绿绿的糖纸。
她一把将书包扔在地上,脸色瞬间铁青:“你这是干什么?连你哥的救命口粮你也偷?”“你知不知道这一根要多少钱?你活蹦乱跳的,吃这个是想补死自己还是饿死你哥?”我缩了缩脖子,祈求地看着妈妈:“不是的妈妈,我头晕,我......”妈妈打断我,扬起巴掌,停在半空,又狠狠落下,拍在大腿上:“年纪轻轻,心肠这么毒!”“看着你哥只能喝流食,你就这么得意,非要当着他的面吃好的?”我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拍掉灰尘,默默关上了房门。
“对不起,妈妈。”
没事的,我少吃点,多睡会觉就不会晕了,只要我足够听话,就能在这个家里多赖一会。
直到妈妈歇斯底里地吼出那句“你怎么不去死”时,我才彻底清醒。
我病了,但我没有哥哥金贵。
一次化疗要好多钱,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挤不出给我开颅的费用。
但如果我死了呢?家里的开销就少了一个人,所有的钱和关注,就能完完整整地给哥哥了。
妈妈说得对,这才是我能为这个家做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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