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岁那年我想自杀,却被一个姐姐救了。只有我能看见她。后来,她又消失了。
医生说我疯了,这些都是幻觉。我也信了。01“喂,小孩,你拿着刀,打算干什么?
”空灵的女声传进耳朵。我紧张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奇怪,没有人啊。
这里是我家的卫生间,怎么会有人呢?“喂!你听见了吧?”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谁?
是谁在说话?”“我在你下面哦~”我闻言,往下看去。
一张五官模糊的脸镶嵌在脚下的瓷砖,正直勾勾地看着我。我被吓了个踉跄,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你、你是什么东西?”我说着,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水果刀,
对准了她。她低低笑了两声,像只水母一样飘了出来,十分灵动。我也终于看清了她,
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身形模糊。“诶?胆子不小嘛,居然没有吓哭,还胆敢向我反击。
”她模糊的脸凑近。我顿时一惊,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把手中的刀子往前扎去。
可刀子却划在了空气上,软绵绵的。“没有用的……”我的心脏怦怦乱跳,
一时间没有搞懂这是什么情况,眼睛悄悄张开一条缝,打量着外面。她似乎发现我的小动作,
又是一个突脸杀。“哇”地一声,这回我被吓出了声。她笑了,声音清脆,
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满意。“你……你是鬼吗?!”我不知不觉退到了角落里,
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着。像《闪灵》里的女主角一样,无助且害怕。
“是哦~我就是……鬼哦~”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我趁她说话,迅速把头转过去,面向墙壁,
虽然没什么用,但似乎安心了不少。我有些哆嗦地问:“那……那你是来索命的吗?”“豁?
你这是……害怕了?”我思考了几秒,犹豫道:“怕!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空气安静了一会。她的声音传来:“你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自残轻生呢?”我闻言语塞,
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又说:“你把头转过来,我不会害你。”“真的?”“真的。
”我还是不相信,正思考着怎么逃出去,只听见:“我数三声,三声过后,
你若是不回头的话,那我就……嘿嘿!”“3!”“2——”‘2’字还没说完,
我就感觉屁股一凉,像是冰块滑进了身体。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我被逼无奈,
一哆嗦转了身,眼睛也不情不愿睁开。反正一死,不如死明白一些。
只见她完全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直接横在了空中,手撑着头,像躺在了沙发上,
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见她不像电影里的那样凶神恶煞,我也稍微安心了些。我壮着胆子,
大声问:“你、你说你不害我,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呢?”她的脸很模糊,看不清表情。
“是你邀请我来的哦~”我一愣:“我怎么会让你来我家,你骗人的吧?”“嗯哼?
”声音纯净,“其实我也不想来的,谁叫你年纪小小,就想做蠢事。
”我弱弱反驳道:“我哪有……”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严肃:“那你手上的刀是怎么回事?
你别告诉我,你是想在厕所切水果?”我被说得无言以对。她见我不说话,
一字一句宣布道:“为了惩罚你,在你18岁成年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哦。”02“哈?
为什么啊?”我脱口而出。她轻盈地换了个姿势,改为盘腿悬空,手托着下巴。
尽管五官模糊,我却能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这么说吧,”她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荡开,
“当一个人想要放弃生命时,那种念头会像信号一样发射出去。我呢,恰好收到了,
所以就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我忍不住追问。“问得好。”她轻轻鼓掌,
却没有声音,“因为你太清晰了,清晰到我在黑暗里一眼就看见了。”“那你有什么目的吗?
”“有!”她很坦诚道:“我需要你一直活到18岁。”“这么奇怪蹩脚的理由,
你是从哪听说的?”“不知道,忘记了……”“那你会吸我阳气吗?”“不会。
”“那你……”我还想问。“好了,小孩,”她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你问我答的游戏暂时结束,现在该轮到我了。”我有些不情愿道:“哦……你想问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陈浩,浩瀚的浩。”“哦,我叫林美佳。”说着,她飘到了我跟前。
经过这一番对话,我也没有那么怕了,她除了长得有些模糊,会飞以外,
看起来也就是个有点透明的人而已。“说说吧,你为什么想要轻生?”她问。
我摇摇头:“我可以……不说吗?”本以为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没想到,
她痛快答应了:“可以,反正我以后也会知道。”这时,客厅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
一道尖细的女声传来,扎得人耳膜生疼:“陈浩!我不是叫你煮饭了吗?!
”我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没有立刻应声。“那是你妈妈吗?
”空灵的声音和刚才那道鸭子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摇摇头,低声说:“不是,
我妈妈去世了。那是……我的后妈张倩。”“哦,对不起……”“你不用道歉,”随即,
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不怕别人看到你吗?”“只有你能看到我,其他人都不行。
”“砰砰砰!”重重的敲门声猛地响起,震得门板都在颤动。“陈浩!
你赶紧从卫生间给我出来!”我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走去开门。门一打开,
后妈张倩就气势汹汹地揪住了我的耳朵。她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拧得很紧,
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我吃了。“你不煮饭也就算了,连你弟弟的玩具也不收拾一下,
你是怎么当哥哥的?”耳朵传来熟悉的疼痛感,我已经习惯了,反抗只会带来更多的责骂。
就就在张倩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林美佳飘了过来。
她原本自然垂下的长发,不知为何开始无风自动,缓缓漂浮起来。
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场。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向张倩的手腕。“啊——!
”张倩突然惨叫一声,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收回了手。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艳红的嘴唇张合着,
喃喃道:“奇了怪了……”我注意到,她的身体好像又变模糊透明了一点。03晚上9点。
我坐在书桌前,林美佳则停在桌子最上方,双脚像荡秋千似的一晃一晃,头朝下俯视着我。
她突然开口:“所以,你就是因为家里这些事才想不开的?”我捏着笔头,
漫不经心道:“一部分吧。”原以为,她会说些安慰的话,
没想到她却笑出了声音:“你连鬼都不怕,倒为了这些想死?真是……愚不可及。
”我被她的一番嘲讽刺激到了,反问道:“我看你也是挺年轻的……不也是想不开?
还好意思说我。”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不好的回忆,
连带着声音也变得冰冷:“我可不是自杀的。”“那你是……?”“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说着,她又轻轻飘了起来。“对了,这房间这么多书,是你的卧室?”我摇头:“不是,
这是我爸的书房。”“那你原本的房间呢?”“给我弟弟了。”话音落下,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几度。“就是外面那个流着鼻涕,丑了吧唧的小鬼头?”我点头。
她好像变得有些不开心,声音不悦:“你爸呢?他怎么不管?”“我爸说‘哥哥要让着弟弟。
’”“我呸……真是够可以的。”我知道她在替我抱不平,抬头看向她:“我习惯了。对了,
今天谢谢你帮我。”她没说话,只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是不是一出手,就会变得模糊?
”我趁机问。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没想到,你这小孩,还挺细心的。
”“那如果你一直帮我,会不会消失?”“大概吧,说不定会下地狱……不过,
我为什么要一直帮你?你也是男子汉了,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还有,你得学会反抗。
”一天下来,我发现她挺爱讲大道理的。“那你能恢复吗?”“能啊,只要你变好,
我就会越来越清楚。”“所以……你现在是赖上我了?”我问出心里的疑惑。她飘近,
凑过来:“什么叫赖上你了,这叫寄居,寄居懂吗?”“那我有什么好处吗?”“你这小孩,
还敢和鬼谈好处?我该说你胆大呢,还是说你成熟呢?”见我不说话,
她似乎脸上有些挂不住。“好处就是我能辅导你学习,这是不是一个好处?
就比如这个英语语法,你把完成时和一般过去时搞混了。”我仔细一瞧,还真是。
忍不住问道:“美佳姐,你英语很好吗?”她闻言“噗嗤”一笑:“你这小孩,真是滑头,
没好处就叫‘女鬼’,有好处就知道喊‘姐’了。”我被说中,有点尴尬:“什么小孩,
我也是有名字的好吧。”“那我就叫你‘浩仔’吧.”“为什么要叫仔?
”“因为你就是小孩啊。”04快十一点,在我准备睡觉时,大门“咔哒”一声响了。
有人回来了。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哎呀老公,你怎么又喝这么多?
”“嗝儿~这不是陪了几个顾客嘛。”接着是一阵衣服的窸窣声。“老公,
这在客厅呢……回房间吧……”“有什么关系——”我死死捂住耳朵,不让那些声音钻进来,
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唉——”一声轻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我的意识骤然模糊,
眼皮沉沉合上,没多久就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像躺在妈妈怀里一样。美佳姐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洗漱完,背上书包下楼。
骑上那辆旧自行车。冷风呼呼往肺里灌。我在学校旁边的早餐店停下,买了四个包子。突然,
林美佳的声音冷不丁地就冒了出来,吓了我一激灵。“你怎么不买点豆浆,
四个包子能噎死你。”我扭头找了一圈,没看见她。“美佳姐,你在哪儿啊?
”“我在你的影子里。”我听了也不奇怪,毕竟都见过鬼了。“学校有热水,
早上吃两个馒头,中午吃两个肉包,刚刚好。”我回道。“中午不回家吗?”“不能回,
也不想回。”“那学校没有食堂吗?”我下意识回道:“有呀。”“那你为什么不去吃。
”“我后妈一天只给了我10块钱。”“这贱人……我知道你那酒鬼老爸的私房钱藏在哪里,
你找个机会拿走就是了。”“被发现了怎么办?”我有些顾虑道。“发现了又怎样?
你那后妈把他看得死死的,你一点一点拿,谅他也不敢说。”“美佳姐,
你怎么这么清楚……”“要你管,姐姐我是鬼。”走进校门,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压低声问:“对了,美佳姐,你在我影子里,那我上厕所、洗澡的时候,
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我只有白天才在你的影子里,晚上会出来,而且,
我对小孩的身体不感兴趣,懂?”“哦~”怎么感觉美佳姐好像有点急了。正想着,
肩膀突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喂,陈浩,你在这瞎嘀咕什么?”来人是同班的王强,
比我高一个头。“没什么……”“今天体育课我们打篮球,你来防守。”他胳膊箍住我脖子。
还没等我拒绝,他就用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我的胸口,“那就这说定了。”他走后,
耳边再次传来了美佳姐的声音,“浩仔,你别去,他就是想欺负你。
”我苦笑道:“我当然知道,可我拒绝不了。”“他经常欺负你吗?”“嗯,明里暗里都有,
我也不知道哪里惹了他。”“你有和老师说吗?”“老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让我好好读书。”“贱人!”她的声音发冷,“你把欺负你的人带到没有阳光的地方,
我帮你。”“不用了,美佳姐,还是我自己来吧。”05时间一晃就到了体育课。烈日当空。
“喂,陈浩!你去把球捡过来。”王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旁边还跟着几声嗤笑。
我没吭声,照做了。王强一把从我手中抢过篮球,嘿嘿笑道:“那就开始了吧。”话音刚落,
他就猛地加速冲了过来,明摆着就是来撞人的。就在他伸肘的瞬间,我侧身躲开了他的肘击。
既然你不想投篮,我也不用硬防着你,躲开就是了。王强没有料到我会闪开,
重心顿时失去平衡,脚一歪,连人带球摔在了地上。“陈浩,你踏马在干什么?
你不是防守吗?”他的表情狰狞。我双手插兜,一脸无辜道:“防守就不可以躲了吗?
”“你……好好好,行,我们再来!”他被气笑了。他站起身,又是一个加速,
突然把球砸在我的脸上。我早就知道了他这些伎俩,正防备着呢。“啪”地一声,
我用力把球顶了回去,正好砸在王强的脸上。他“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捂着鼻子,
眼泪生理性地往外涌。我故意凑上前,关切道:“哎呀,王强,你怎么哭了?怪我怪我,
一不小心把你弄哭了……”“……我、我没哭!”旁边看热闹的人低低笑起来。
中学生最好面子,特别是男生。王强狼狈地跑开了。我的手心微微发抖。
耳边传来美佳姐的声音:“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啊。”“被逼的。
”“我本来以为你挺怂的……没想到,还挺硬气。”我拿起水瓶猛灌一口,
胡乱擦了擦嘴:“美佳姐,你不是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吗?喏,这不就是了。”顿了顿,
我又补一句:“我想通了,家里的事我暂时管不了,但我要好好活着。”少年的心事,
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开窍了,但姐姐我很高兴哦。”我笑了笑,
解释道:“因为遇见美佳姐之后,我就在想,我妈妈说不定也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我不能做让她难过的事。”她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她是不是消失了的时候,
一阵很轻、很轻的哼唱响了起来。是我没有听过的调子,像是……儿歌?
小鱼小鱼快快游~离开以后莫回头……小浩小浩快快跑~四面八方都自由……”她哼得很慢,
很温柔的歌喉。“……美佳姐?”哼唱停了。“嗯?”她的声音恢复如常,“怎么了?
”“你刚才哼的……”“哦,随便哼哼的,”她打断我:“走了走了,下课铃都响了,
还想在这儿晒多久?赶紧回教室,我不喜欢晒太阳。”06接连几天,
王强都没再来找我的麻烦。就在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傍晚,太阳落山了。
我背着书包,走向自行车,发现后车胎瘪得贴地。不是漏气,是被人扎的。
我心头顿时警钟大作,往四周扫了一圈。王强不在,他那几个跟班也不在。但我知道是他。
“美佳姐。”我压低声音。“嗯,知道了。”她的语气沉下来,“有我在,你不用怕。
”我推着车离开了学校。没走多远,果然在一处必经的小巷口遇上了王强一伙。“表哥,
就是他。”王强手指着我,表情凶狠。他身后站着个穿职高校服的瘦猴,嘴里叼着根烟。
他径直走过来,一把揪住我衣领,往我脸上吐了口烟。“喂,小子……”他话还没说完。
‘我’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他双脚离地,整个人悬空。
能做到这种程度自然是美佳姐了。后面的事,我没有记忆了。等醒过神来,
手背上多了几道的血印子,王强他们早就跑没影了。回到家后,
自然是少不了后妈的一顿劳动剥削。“陈浩你这赔钱货怎么才回来?赶紧把地拖一下,
”张倩靠在沙发上,脚翘在茶几边缘,“脏得跟猪圈似的,你眼睛长着当摆设?
”我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去阳台拿拖把。“拖干净点!”她的声音从客厅追过来,
“还有你弟弟的鞋,门口那几双,都刷了。”美佳姐里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声音有些虚弱:“这个贱人,看我……”我摇了摇头,低声道:“算了美佳姐,
我现在暂时还要依赖这个‘家’,况且,你也不能老是帮我,你会消失的吧……”她闻言,
轻轻飘了过来,手臂穿过我的身体,似乎是想拥抱我。她说:“浩仔,跑起来吧,离开这里。
”我低下头:“我能跑到哪里去?“拖把还握在手里,水滴在地板上,
客厅里张倩还在看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吵得人头疼。“哪里都行,一直到你18岁。
”“……美佳姐。”我开口。“嗯。”“等我18岁,你会去哪里?”她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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