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防盗门开了一条缝,他妈探出半个脑袋。“来了?”我说嗯。她把门全拉开,
人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玄关地上摆着双拖鞋,蓝色的,尺码看着不小。我换上,
拎着书包往里走。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跟我差不多年纪,瘦,穿着校服裤,白T恤,
正低头按手机。他妈跟在我后面,“明远,人来了。”陆明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又低头按了两下手机,才站起来。他走到鞋柜那边,弯腰翻了翻,拿出一双灰色的拖鞋,
放我脚边。“穿这双,那双是我爸的。”我低头看脚上,蓝色的确实大了点。换了鞋,
他把灰拖鞋拎回鞋柜,自己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继续按。他妈在旁边站着,看看我,看看他。
“明远,你去倒杯水。”陆明远没动,“他自己不会倒?”他妈声音大了点,
“让你去你就去。”陆明远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站起来去厨房。我听见水龙头声,
杯子磕台面的声音,然后他端着杯凉水出来,放茶几上,又拿起手机坐回去。“坐啊。
”他妈指着沙发。我坐下,陆明远往旁边挪了挪。他妈在我对面坐下来,
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坐什么车来的?”“公交。”“倒了几趟?”“两趟。”她点点头,
“以后让明远带你,他们学校门口有直达咱们这儿的。”陆明远没抬头,
“我们学校跟他不一个方向。”他妈说,“那你早上先送他去三中,再去学校。
”陆明远按手机的手停了,“我七点二十上早自习。”他妈说,“那你俩就早点起。
”陆明远没吭声,继续按手机。厨房里扑出一股香味,他妈站起来,“我去看看锅,你们聊。
”她进厨房了。客厅就剩我俩,电视关着,阳台窗户开着,楼下有小孩在喊。
陆明远把手机屏幕朝下扣腿上,看着我。“你叫陆什么?”我说陆地。他愣了下,“陆地?
”我说嗯,陆地的地。他笑了一声,很短,“这名字谁起的?”“福利院院长。”他不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妈说你成绩挺好的?”我说还行。“年级第几?”我说没算过,
前二十吧。他点点头,又拿起手机。他妈从厨房出来,“明远,你去把楼上那间房收拾收拾,
床单在柜子里,新的。”陆明远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哪间?”“你奶奶那间。
”他顿了一下,然后上楼了。他妈又坐下,看着我。“以后这就是你家了,缺什么就跟我说。
”我说好。她又说,“明远那人面冷,话少,其实心不坏。你俩慢慢处。”我说知道。
楼上传来搬东西的声音,咚咚咚的。他妈往楼上看了看,压低声音,
“他小时候跟着他奶奶长大的,老太太去年走了,那房间一直空着。”我没说话。她站起来,
“我去看看他收拾得怎么样,你先坐着。”她上楼了。我一个人在客厅坐着,
茶几上那杯凉水没动,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有他妈和他爸的合影,
有陆明远的单人照,穿校服,站在学校门口,表情跟刚才一样,淡淡的。墙上挂着一本挂历,
翻到九月,某个日期上画了个红圈。楼上还在响。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三点二十。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条。楼上响了半天,没声了。我坐着也不是,
站着也不是,就往楼梯那边走了几步。他妈正好下来,手里拎着个旧床单。“收拾差不多了,
”她说,“你上去看看还缺啥。”我上楼,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开着。陆明远站在里面,
正把一床卷起来的凉席往柜子顶上塞。他扭头看我一眼,没说话。房间不大,一张床,
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床头柜上放着个旧台灯,
灯罩上落了一层灰,还没擦。“这以前是我奶奶的房间,”陆明远把凉席塞进去,关上柜门,
“床垫是新换的,床单在那边的袋子里,你自己铺。”我说好。他从我旁边走过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厕所在楼梯口那边,晚上上厕所别走错了。”我说知道了。他下楼了。
我把书包放床上,打开那个袋子,里面是套浅蓝色的床单被罩,叠得整整齐齐,
还有股洗衣液的味。刚把床单抖开,楼下传来他妈的声音。“明远,
你把你那屋的东西搬一搬!”我铺床的动作停了。陆明远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搬什么?
”“你住小房间,大房间给他住。”安静了几秒。“那屋床小。”“换个大床不就行了?
”“那屋放不下大床。”他妈没说话。然后是他爸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让你搬你就搬,哪儿那么多话。”又是几秒安静。“知道了。”我听见脚步声上楼,
陆明远从门口经过,进了隔壁那间。然后是开门声,柜门声,东西搬动的动静。
我把床单铺好,套上被罩,枕头塞进去。弄完站在窗户边往下看,楼下院子里,
他爸正蹲在那儿抽烟,背对着楼,看不见脸。隔壁的动静一直没停。我出去,站在走廊上。
陆明远那屋门开着,他正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拿下来,往纸箱子里放。
地上已经堆了两个纸箱,一个装着衣服,一个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我帮你。”他头也没抬,
“不用。”我进去,把他叠好的衣服从床上抱起来,放进那个衣服箱子里。他看了我一眼,
没再说什么。我俩闷头搬。他拿书,我抱衣服,他来来回回跑,我把东西往小房间运。
小房间确实小,一张一米二的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三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
他那些书没地方放,码在墙角,摞了四摞。“篮球放哪儿?”我拿着个篮球站在门口。
他看了看,“床底下。”我弯腰把篮球推进去,碰到个东西,拿出来一看,
是个旧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大白兔奶糖”。他看见了,“放那儿就行。
”我把盒子也推进去。最后一个箱子搬完,天已经擦黑了。他站在小房间中间,四处看了看,
什么也没说。他妈在楼下喊,“下来吃饭!”我俩下楼。他爸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
面前摆着个酒杯,里头酒还剩一半。他妈端菜上来,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
一碗西红柿蛋汤。“坐吧。”我坐下,陆明远坐我对面。他爸夹了块肉,嚼着,问我,
“几年级了?”“高二。”“哪个学校?”“三中。”他点点头,“三中还行。”他妈说,
“明远在一中,他俩学校离得不远,以后可以一起走。”他爸嗯了一声,喝了口酒。
他妈给陆明远夹了块肉,“多吃点,看你瘦的。”陆明远把肉吃了,没说话。吃到一半,
他爸突然开口,“你那屋收拾好了?”我说收拾好了。他看着陆明远,“你以后住小房间,
别不乐意。那屋本来就该他住。”陆明远筷子停了停,又继续夹菜,“知道了。
”他妈在旁边打圆场,“小房间也挺好,安静,适合学习。”他爸没接话,
把最后一口酒闷了。吃完饭,我帮着收碗。他妈说不用,让我上楼歇着。我上楼,
经过陆明远那屋,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灯光。我在门口站了站,
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咚的一声。然后是他的脚步声,弯腰捡东西的声音。
我回自己房间,躺床上。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股烧树叶的味儿。
不知道谁家在烧垃圾。隔壁安静了。我盯着天花板,白的,中间有个吸顶灯,圆形的,
边上落了几只小飞虫的尸首。楼下传来他妈和他爸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就听见嗡嗡嗡的。后来声音也没了。我翻了个身,床垫软,一动就晃。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上学。早上被尿憋醒。摸黑去厕所,路过陆明远那屋,门缝里已经透出光了。
厕所有人,门关着,里头哗啦啦的水声。我站在门口等,过了会儿门开了,陆明远出来,
头发湿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你起这么早?”他愣了一下。我说上厕所。他侧身让我进去。
洗完脸下楼,他妈已经在厨房忙了。陆明远坐在餐桌边,面前一碗粥,手里拿着个馒头在啃。
“坐,粥在锅里,自己盛。”他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我盛了粥,坐下。陆明远吃得快,
三口两口把馒头塞嘴里,站起来要走。他妈从厨房探出头,“等等他啊,一起走。
”陆明远看看我,“他吃完了吗?”我赶紧把最后一口粥喝了,站起来去拿书包。
他在门口等着,校服拉链拉到脖子,手里拎着两个垃圾袋。“走吧。”我跟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下楼的时候他把垃圾袋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掏手机看了一眼。
“你坐几路车?”“23路。”“那坐反了。”他头也没抬,“三中在东边,23路往西走。
”我说我知道。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怪。“那你以前怎么上学的?”“坐23路到终点站,
再倒15路。”他愣了愣,“那得一个多小时吧?”我说差不多。他没再说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拎着垃圾袋往路口走。我跟在后面。垃圾桶在路口拐角,
他把两个袋子都扔进去,拍了拍手。“你跟我走,坐7路,再倒一趟,四十来分钟。
”我说好。车站已经有人了,都是穿校服的。车来的时候,一群人往上挤,他刷卡上车,
我跟在后面。车厢里人挤人,他往后走,站到后门边上,我站在他旁边。他扶着杆子,
我拉着吊环。车晃晃悠悠地开,窗外的店面一个一个往后倒。过了几站,人下去一批,
空出两个座。他坐下,我也坐下。“你以前住哪儿?”他问。我说北边,过了铁路那边。
“那边不是快拆了吗?”说拆了好几年了,还没拆完。他点点头,看着窗外。到站下车,
校门口全是人。他指了指左边,“高二教学楼在那儿,高三楼在后面。”我说知道了。
“中午吃饭,”他说,“你知道食堂在哪儿吗?”我说知道,门口有牌子。他点点头,
“那行,走了。”他往后面走,我往左边走。中午食堂人多,排队排了十分钟才打上饭。
端着盘子找座,人挤人,转了一圈没找着空位。正站着,有人拍我肩膀。回头,
陆明远端着盘子站我后面。“跟我来。”我跟着他走,走到角落一张桌子,他坐下,
对面两个位置空着。“坐。”我坐下,他低头吃饭,吃得很快。旁边有人叫他,“陆明远!
”一个男的端着盘子过来,坐他旁边,看看我。“谁啊?”陆明远说,“我弟。
”那男的笑了,“你什么时候有弟了?”陆明远没理他,继续吃饭。那男的看着我,
“你高二的吧,哪个班的?”我说八班。“八班,”他想了想,“王建国那个班?”我说嗯。
他冲陆明远挤眼睛,“你弟惨了,王建国可严了,我们高一就是他带的,天天骂人。
”陆明远说,“你吃不吃,不吃走。”那男的哈哈笑,低头吃饭。吃完饭,陆明远说,
“下午放学你等我,一起回。”我说好。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进来,说台风要来了,
明天停课一天。教室里一阵乱,有人喊“好耶”,有人拍桌子。班主任拍着讲台喊安静,
布置了一堆作业。放学我到校门口等陆明远,等了二十分钟没见人。正想去后面找,
看见他从巷子里拐出来,校服袖子撕了道口子。“怎么了?”他说没事。走了一段,他开口,
“以后有人找你,你就说你哥在高三三班。”我说哦。他没再说话,走得很快。我跟在后面,
看着他后脑勺,校服那道口子一甩一甩的。台风过境,刮倒了两棵树,停了一天课,
第三天恢复正常。八班教室在教学楼东头,走廊尽头能看见后面的高三楼。
有时候课间我出去站着,能看见对面走廊上的人。陆明远很少出来,
偶尔出来也是低着头走得快,从不跟人一起。有天下午体育课,我们班跑八百米。跑完解散,
我去小卖部买水,路过篮球场,看见陆明远坐在台阶上,旁边放着个书包,一个人。
我走过去,他抬头。“你怎么不打球?”他说不想打。我在他旁边坐下,
把多买的那瓶水递给他。他接了,没喝,拿在手里转。操场上有人在踢球,喊得很大声。
太阳晒着,地上影子短短的。“你们班今天也体育课?”他说嗯,测完了,自由活动。
我喝了口水,“你们班人不多?”他看看我,“什么意思?”“看你一个人坐着。
”他没说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过了会儿他说,“你那个班主任怎么样?”我说还行。
他点点头,把瓶盖拧上。坐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他站起来,拍拍裤子,
书包拎起来往肩上一甩。“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有人从后门进来,
跟坐我后面的周磊说了几句话。周磊捅捅我后背。“陆地,有人找。”我回头,
门口站着个男的,不认识,寸头,校服敞着穿。我出去,走廊上还站着两个,都是高年级的。
“你陆明远他弟?”我说是。寸头把手里的校服扔给我,“还他。”我接住,是陆明远那件,
袖子撕了口子那件。“跟他说,下次没这么简单。”他们走了。我拿着校服回教室,
塞进书包。放学去高三楼找陆明远,他们班还没下课,我在走廊上等。
透过窗户看见他坐在倒数第二排,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下课铃响,他出来,
看见我手里的校服,愣了一下。“他们找你了?”我说嗯。他把校服接过去,塞进自己书包。
“走吧。”路上他没说话,走到小区门口才开口。“那几个是我们班的,跟我有点过节。
”我说没事。他看我一眼,“你就不问问什么事?”我说你想说就说。他想了想,
“也没什么,就是以前他们让我帮传纸条,我没传。后来他们让我帮写作业,我没写。
再后来就那样了。”我说哦。他笑了一下,“你这人话真少。”我说你也话少。他愣了愣,
然后真的笑了。上楼,他妈正在做饭,问我们怎么这么晚。陆明远说学校有事,拖堂了。
他妈没再问,说洗手吃饭。饭桌上他爸不在,他妈说他爸加班。吃完饭我帮着收碗,
陆明远上楼了。他妈在厨房洗碗,哗啦啦的水声。我上楼,经过陆明远那屋,门开着,
他坐在床上,拿着那件破校服在看。我在门口站了站。他抬头,“干嘛?”我说没事,
进去了。回自己屋,躺床上。窗外有小孩在楼下玩,喊得很大声。隔壁没声音了。
家长会在周四晚上。他妈请了假,下午五点就从厂里回来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头发重新扎了一下,问我们几点开始。陆明远说高三六点半,高二七点。他妈说,
“那先去你那边。”陆明远说随便。六点一刻我们出门。他妈走中间,我和陆明远一左一右。
到校门口,他妈跟陆明远去高三楼,我去教室等着。七点整,班主任王建国进来,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家长。我站在后门口,看见他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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