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仁……如果当年你没救我……该多好。”我愣住。“你说什么?”她气若游丝,
却一字一顿。“那样我就能和晓峰在一起。”监护仪滴滴作响,我却听不见。“时雨,
你糊涂了。”“没有。”她闭着眼,“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和他走到最后。
”儿子在旁边低声喊妈。女儿已经哭出声。我站在病床前,像个外人。副院长张时雨,
风光一生。而我,是把她从实习医生推上那个位置的人。当年她父亲重病,
是我卖房、借钱、求人,硬生生把命抢回来。她升主治,我跑关系。她升副院,我打通渠道。
所有人都说我宠妻。她却在弥留之际告诉我——如果没有我,她会更幸福。
01特护病房的灯很白。白得刺眼。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仪器细碎的滴答声,
一下一下敲在我耳膜上。我坐在病床旁,手被人握着。那只手干瘦、冰凉,
指节已经因为长期输液而泛着青紫。握着我的,是张时雨。我的妻子。市中心医院副院长,
业内公认的女强人,一路风光了几十年。此刻却躺在床上,呼吸细得像一根风中的线。
床尾站着两个孩子。儿子孙铭在外企做高管,西装笔挺,却红着眼圈。女儿孙念在读博士,
平日里冷静理性,此刻也低头咬唇。他们都在看我。看他们的父亲。我这一生,
几乎所有决定都围着这张床上的女人转。从二十五岁开始,到现在六十多岁。三十多年。
我把能用的人情都用了,把能借的资源都借了。我从普通科室医生,一路爬到院里行政核心,
只为给她铺路。我以为,这是夫妻。我以为,这是共进退。监护仪忽然响了一下。
她的手指动了动。“建仁……”她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立刻俯身。“我在。
”这么多年,我对她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这句。她眼睛浑浊,视线没有落在我脸上,
而是越过我,看着天花板。好像那里有什么。我以为她在不舍。
我以为她在回忆我们走过的日子。她喉结滚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当年……你没救我……”我心里一紧。我想,她是愧疚。当年她父亲重病,
手术费、后续治疗费像无底洞。她刚进医院实习,一个月工资不够交半次费。
是我卖了家里老房子,又动用所有关系,请来外院专家会诊,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也是那一年,她家对我彻底改观。我们顺理成章订婚、结婚。那一年,她对我说:“建仁,
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信了。我甚至为那句话,拼了半辈子。可她接下来的话,
让我整个人僵住。“那样……我还能……和晓峰……长相厮守……”病房里突然很安静。
连仪器的声音都像是远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她没看我。她的眼睛里没有我。
只有某个我从未真正走进去的过去。“如果没有你……我就能和他……白头到老……”晓峰。
陆晓峰。她年轻时的恋人。当年同一批实习医生里最出风头的那一个。外科天赋好,
家境普通,却自信得很。我知道他们谈过。但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一段青涩过往。我以为,
婚后几十年,她已经彻底放下。原来不是。原来我拼尽全力换来的婚姻,
在她心里只是一次偏离。原来她真正想要的人,从来不是我。我喉咙发紧。“时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没再回答。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很大。我握紧她的手。
“你看着我。”她没有看。她的眼角有泪。但那泪,不是为我。是为她那段被打断的爱情。
儿子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句:“妈……”女儿捂住嘴。我感觉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这么多年,我陪她熬夜写论文。她晋升主治那年,是我跑遍关系才让她进了重点项目组。
她竞争副院长时,是我替她协调了各方资源。所有人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说孙建仁宠妻。
说张副院长背后有个可靠的丈夫。原来,我只是一个闯进她人生的意外。一个替代品。
一个她不得不接受的选择。她的手突然一松。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音。医生冲进来。
护士拉开我。我站在原地,听着抢救的指令声。“血压掉了!”“准备电击!
”我看着那张陪了我几十年的脸。第一次觉得陌生。几分钟后。医生摘下口罩,
低声说:“孙先生,节哀。”儿子扶住墙。女儿哭出声。我却没有反应。
我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如果当年你没救我……那样我还能和晓峰长相厮守。原来,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我。我走出病房。走廊很长。窗外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我靠在墙上,胸口发闷。这几十年,我自认问心无愧。对她,对家庭,
对孩子。我没有一次退缩。我把自己活成了她的后盾。可她临终前想到的,却是别人。
我突然觉得可笑。笑自己。笑这段婚姻。一阵剧痛从胸口蔓延。我弯下腰,喉咙一甜。
一口血吐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孩子慌乱的声音。“爸!”“快叫医生!
”可声音越来越远。我倒在地上。意识像被人抽走。最后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还会不会,替她拼那一切?黑暗彻底吞没我。——再睁眼。
刺目的阳光照进来。不是病房的白灯。是窗外的自然光。我猛地坐起身。身下是单人床。
墙上贴着旧海报。桌上堆着医学书。这是我二十五岁时租的单身公寓。我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黑发浓密,眼神锐利。没有皱纹。没有疲惫。没有那三十多年沉重的负担。
手机在桌上震动。来电显示:张时雨。我盯着那三个字,心口一跳。记忆迅速对齐。这一年,
她父亲病危。这一年,我即将卖房筹钱。这一年,是我们婚姻的起点。手机还在响。
我却没有立刻接。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心里出奇地冷静。前世,
我以为牺牲就是爱。这一世,我想看看,没有我,她的人生会走向哪里。铃声停了。几秒后,
又响起。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建仁,我爸情况不好,你不是说能想办法吗?
”电话那头,她声音急促。年轻。慌乱。我闭了闭眼。前世临终那句话,在脑海里再次响起。
如果当年你没救我……我睁开眼。语气平静。“时雨,我们见面谈。”02电话挂断后,
我没有立刻出门。我坐在床沿,盯着桌上的日历。2010年,四月。这个时间点,
我记得很清楚。张时雨父亲脑出血,急需手术,后续还要长期康复治疗。
张家掏空积蓄也不够。前世,我连夜找人借钱,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卖掉,
又托关系请了外院专家来会诊。那一次,我几乎动用了全部人情。也是从那天起,
我的人生方向彻底偏了。手机又震了一下。她发来地址。市中心医院住院部。我起身,
换衣服,出门。一路上,我的脑子异常清醒。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件事——这一次,
我不会再替她把路铺好。医院走廊灯光冷白。重症监护室门口挤着人。张时雨站在门边,
白大褂没脱,头发扎得凌乱,眼睛通红。她看到我,几乎是跑过来。“建仁!
”她抓住我手臂,力气很大。“医生说要尽快手术,可费用……”她话没说完,
眼泪先掉下来。这一幕,我见过。分毫不差。前世我心疼得不行,
当场就说“钱我来想办法”。这一次,我没有接她的话。“情况怎么样?”“血肿压迫严重,
再拖就危险。”她声音发抖,“建仁,你不是认识市一院的主任吗?能不能请他过来?
”她眼神里全是期待。那种笃定我一定会出手的期待。我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主任最近在外地培训,短时间回不来。”她愣住。“那你不是说,
可以找院里领导协调床位吗?”“床位满了。”她脸色一点点发白。“建仁,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她盯着我,像是第一次不认识我。“那手术费呢?
你不是说家里还有套房?”我看着她。“那是我父母留下的。”她咬了咬牙。
“我以后会还的。”前世,她也说过这句话。后来确实还了。但那不是钱的问题。那是选择。
“时雨。”我语气很平,“这件事,我帮不了。”空气突然凝固。
她抓着我袖子的手慢慢松开。“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她眼睛红得厉害。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你什么?”“晓峰的事?”她下意识压低声音。我没接。她急了。
“那只是以前的事!我现在是跟你在一起!”我看着她。“你心里呢?”她愣住。“建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爸在里面抢救!”“正因为是这个时候,我才问。
”她脸色变得难看。“你要我现在跟你保证什么?”我没有逼她。
只是平静地说:“如果你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人,就去找他。”她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陆晓峰不是在外科值班吗?”她后退一步。“你调查我?”“医院就这么大。
”她呼吸急促。“建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会变。”她死死盯着我。
“你现在不帮我,是想逼我去找他?”“我没逼你。”我说,“选择在你。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陆晓峰快步走来,白大褂敞着,额头带汗。他一眼就看到我们。
“时雨,情况我问过了,我可以联系导师那边看看。”他说话时,自然地站在她身侧。
那种默契,刺眼。张时雨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他。犹豫不过几秒。“晓峰,
我爸……”她声音一下子软下来。陆晓峰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在。”我站在一旁,
没有插话。陆晓峰这才看向我。“建仁,你也在。”语气客气,却带着若有若无的优越。
前世我没看清。现在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是不争。他只是等我先出手。“嗯。
”我淡淡应了一声。他继续说:“时雨家里的事,我会想办法。”他说这句话时,
眼神里有股倔强。张时雨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我点点头。“那就交给你。”她猛地看向我。
“建仁,你真的不管?”“我没有那个能力。”这句话落下,她脸色彻底变了。失望,错愕,
还有一点被背叛的愤怒。“好。”她咬着牙,“我自己想办法。”陆晓峰轻声说:“别急,
我陪你去找主任。”两人转身。走了几步,她还是回头。那一眼,很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没有追。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的背影。前世,我冲上去替她挡下所有压力。这一次,
我只是旁观。手机响起。是院办打来的。“建仁,你上次提的竞聘材料准备好了吗?
”我眯了眯眼。对。还有这件事。前世我为了她,把名额让了。后来才发现,
那是我职业生涯的关键节点。“准备好了。”我说。“那明天交上来。”“好。”电话挂断。
我没有再往重症监护室看。走出住院部时,夜色已经压下来。风有点凉。我站在医院门口,
深吸一口气。胸口没有前世那种压抑。反而轻了很多。我知道,从今天起,
我和张时雨之间的轨迹开始分岔。不需要吵闹。不需要撕破脸。
只要我不再替她承担她的人生,她自然会走向自己真正想走的方向。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建仁!”我回头。她追出来。气喘吁吁。“你真的决定了?”“决定什么?
”“我们订婚的事。”前世,正是因为这次救父之恩,张家主动提出订婚。我看着她。
“先处理你父亲的事。”她盯着我。“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我没说过在一起。
”她脸色刷地白了。“你什么意思?”“我们只是同事。”我说,“其他的,是你们家提的。
”她像被打了一巴掌。“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以前是以前。”她嘴唇发抖。“好。
”她声音低下来。“那以后,也别说了。”她转身离开。这一次,没有回头。我站在原地。
没有追。手机屏幕亮着。竞聘材料的文件名还停在桌面上。我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窗外,
医院的灯渐渐远去。这一年,我二十五岁。张时雨还在为爱情和家庭之间摇摆。
陆晓峰还自信满满,觉得自己能扛下一切。而我,第一次把自己放在了人生的第一位。
车子驶进夜色。新的轨迹,已经开始。03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出现在医院行政楼。
竞聘通知贴在公告栏上。“市重点临床培养项目,限报一人。”前世,这个名额本来是我的。
我已经通过初审。后来张时雨父亲住院,我分身乏术。院里领导私下找我,
说如果我愿意让出来,可以推荐张时雨进入项目储备名单。我当时连犹豫都没有。这一世,
我把材料重新打印了一份。简历、论文、科研方向规划,全是我真实的能力。
没有附带任何“家庭情况说明”。没有任何额外诉求。递交材料时,科教科王主任抬头看我。
“建仁,你确定?”“确定什么?”“这个项目竞争很激烈,你之前不是说想缓一缓?
”“现在不缓了。”他点点头。“好,有志气。”我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碰见张时雨。
她刚下夜班,脸色苍白。“你来行政楼干什么?”“交材料。”“什么材料?”“竞聘。
”她愣住。“你也报?”“为什么不报?”她张了张嘴,没说话。走廊里人来人往。
她压低声音。“这个名额……不是说留给我吗?”“谁说的?”“院里有人提过。
”“提过不等于定下。”她脸色不太好看。“建仁,你是不是故意的?”“竞聘是公开的。
”我说,“大家凭能力。”她盯着我。“你以前不是这样。”“以前我没想清楚。
”她沉默几秒。“你是不是因为我爸的事在跟我较劲?”“医院不是感情场。”她被噎住。
几秒后,她声音发硬。“好,那就公平竞争。”我点头。“正合适。”她转身走了。
背影比前两天更冷。午休时间,科室里已经开始议论。“听说张时雨也报了。
”“她不是家里一堆事吗?”“人家背景硬。”有人看向我。“建仁,你不是和她关系不错?
”“同事。”我淡淡说。那人识趣地闭嘴。下午,院长办公室找我谈话。我进去时,
院长正翻我的材料。“建仁,你的条件确实不错。”“谢谢院长。
”“不过你和张时雨……”他顿了顿。“你们之间不会有影响吧?”“不会。
”他看了我一眼。“她父亲的情况,我们也听说了。”“家事是家事。”院长点头。“好,
这句话我记住了。”我出来时,走廊尽头站着陆晓峰。他显然在等人。看到我出来,
他走过来。“你也报项目?”“嗯。”他笑了笑。“时雨压力很大,你这样做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她现在家里那样,你应该让一让。”我看着他。“让,
是规则的一部分吗?”他脸色沉了。“你变了。”“人总要成长。”他盯着我。“你这样,
会伤她。”“你不是在吗?”他被堵住。我没再停留。三天后,初选名单公布。
我和张时雨都进了面试。院里气氛更微妙。有人私下说我不讲情面。有人说张时雨压力大,
发挥会受影响。面试当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会议室外,她正在看资料。眼睛有血丝。
“准备得怎么样?”我问。“还行。”她合上文件。“建仁,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别的,
你不用这样。”“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她抬头。“那以前算什么?”“过去的判断。
”她盯着我几秒。“你不后悔?”“竞聘?”我反问。她没接话。轮到我进去。十分钟答辩,
我把方案讲得清楚直接。院里几位主任提了问题,我逐一回应。没有感情牌。没有暗示。
全是专业。出来时,她正站在窗边。“他们问你什么?”“常规问题。”她点头,走进去。
半小时后,她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白。“发挥一般。”她说。“还有终评。”她没再说话。
结果在两天后公布。名单贴出来时,围了一圈人。我站在人群外。王主任挤出来,冲我点头。
“恭喜。”我走过去。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孙建仁。走廊里一阵低声议论。“还真是他。
”“张时雨没选上?”“听说她答辩有点乱。”我没有多看。转身准备回科室。
身后传来脚步声。“建仁。”她声音有点哑。我停下。“嗯。”“恭喜。”“谢谢。
”她看着名单。“我爸那边还在恢复期,我可能分心了。”“项目周期三年,
你可以下次再报。”她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话,很官方。”“工作场合。”她沉默。
几秒后,她低声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想什么?”“把所有资源都留给自己。
”我看着她。“资源本来就是靠争取。”她眼睛发红。“以前你不会这么说。
”“以前我没想过自己。”她没再争辩。走廊尽头,陆晓峰快步走来。“结果出来了?
”她点头。“是建仁。”陆晓峰看向我。眼神复杂。“恭喜。”语气比上次克制。“谢谢。
”我说。他转头对她说:“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她没接。我转身离开。回到科室,
桌上已经放着项目通知。三年培养期,市级重点。这意味着,我的职业路径会完全不同。
前世,我把这条路让了出去。后来再想追,已经晚了。这一次,没有人情交换。
没有额外条件。只是我自己。晚上加班整理资料时,手机震了一下。张时雨发来信息。
“明天我爸出院,你会来吗?”我看着那行字。前世,我是主办人。这一次,我回了两个字。
“有事。”几秒后,她回:“知道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夜色沉下来。
行政楼灯光一盏盏灭掉。我收拾文件,关灯离开。走到停车场时,
远远看见她和陆晓峰并肩站在路边。她低着头,他在说话。车灯打在他们身上,
影子拉得很长。我没有停。直接开车离开。方向盘在手里很沉。但心里很清楚。这一次,
我没有再为任何人退一步。04项目名单公布后,我正式调入市重点培养组。
办公地点从原来的住院楼,搬到行政大楼三层。办公室不大,却安静。桌上摆着新的工作牌。
“孙建仁 市重点临床培养对象”。我看了一眼,收进抽屉。下午开项目组第一次会议,
院长当众点名介绍我。“年轻,有冲劲,论文质量不错。”台下掌声不算热烈,但也不敷衍。
散会时,有人拍我肩。“建仁,你这一步走得不小。”“工作而已。”“谦虚了。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张时雨。我接起。“有事?
”“这个周六,你有时间吗?”“说事。”“我和晓峰订婚。”她语气很平,
“家里想办个小宴,都是同事。”我没有立刻回应。她补了一句:“你要是忙,可以不来。
”“地点。”她报了酒店名字。“几点?”“晚上六点。”“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建仁。”“嗯。”“谢谢你那天没为难我。”“没什么好为难的。
”她没再说话,挂断了。周六晚上,我准时到酒店。大厅布置得不算奢华,却热闹。
红色背景板上写着两人的名字。张时雨穿着浅色礼服,妆容精致。陆晓峰西装笔挺,
笑得很自然。他们站在门口迎宾。看到我时,张时雨明显僵了一下。陆晓峰先开口。“建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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