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说冷宫是活死人墓,可我伺候的这位主儿,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叫容玉,
曾经是皇上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如今却是被丢在冷宫里自生自灭的弃妃。旁人都说她疯了,
可我瞧着,她比谁都清醒。她会在深夜里,用那根磨得锋利的银簪子,
一遍遍划过冰冷的墙壁,嘴里念叨着一个个名字。那眼神,淬了冰,也淬了火。
管事太监克扣她的用度,送来的饭菜馊得狗都不闻。她不吵不闹,
只是把那碗馊饭摆在窗台上,笑着对我说:“小喆子,你瞧,这宫里的人心,
就跟这碗饭一样,放久了,就臭了。”后来,宫里来了旨意,说皇上要来。她听了,
只是淡淡一笑,拿起那根簪子,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挽起了头发。那一刻,
我腿肚子都在转筋。我总觉得,她不是在挽发,而是在擦拭一把准备饮血的刀。1我叫魏喆,
性别男,爱好女,职业……太监。当然,是假的。当我揣着那份足以诛九族的秘密,
提着个小包袱,被管事太监孙德胜领到这“长门宫”门口的时候,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娘的,简直是从一个新手村,
直接传送到了地狱难度的最终副本门口。这地方,名头叫“静心苑”,
宫里人都管它叫“冷宫”听听,多有禅意,实际上就是皇家的大号垃圾回收站,
专门堆放过期作废的妃嫔。孙德胜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太监,看我的眼神,
活像看一头待宰的猪。他捏着兰花指,指着那扇斑驳的朱漆小门,
阴阳怪气地开口:“小喆子,以后你就在这儿当差了。里头那位主儿,是容主子。
虽说是被废了的,可到底也是主子,你机灵着点伺候,出了岔子,仔细你的皮!
”我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干爹说的是,儿子省得,省得。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机灵?在这地方,机灵过头了死得快,不够机灵也死得快,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孙德胜“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那背影,
活像一只刚偷着鸡的黄鼠狼。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股子陈年霉味混着草药的苦涩扑面而来,
呛得我差点当场进行一个战略性的撤退。院子不大,杂草长得比我都高,
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什,看着比我老家的土地庙还寒碜。正屋的门半掩着,我清了清嗓子,
掐着嗓子喊:“奴才魏喆,奉命前来伺候主子。”里面静悄悄的,没人应。我心里犯嘀咕,
难不成这位主子已经“静心”到羽化飞升了?我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声,
这才听到一个清冷得像冰碴子似的声音传出来:“进来。”我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挪了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空气里那股子药味更浓了。我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圈,
只见一个穿着素色旧宫装的女人,正坐在窗边的榻上。她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剪子,
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花。这就是容玉?传说中曾经宠冠后宫,
又在一夜之间被打入冷宫的容妃?瞧这背影,身段倒是窈窕,就是不知道脸怎么样。
不过想来也无所谓了,进了这地方,是仙女也得脱层皮。“新来的?”她没回头,
声音还是那么冷。“回主子,奴才魏喆,今儿刚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尖又细,
充满了太监应有的职业素养。她手里的剪子顿了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一截枯黄的叶子掉在了桌上。“抬起头来。”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进行入职面试的第一个环节:验明正身了?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却不敢直视,
只盯着她脚边三尺远的地面。这是宫里头的规矩,叫“非礼勿视”,
尤其是在这种男女授受不亲的敏感地带,多看一眼都可能成为日后砍头的罪证。
“长得倒还算齐整。”她终于转过身来。我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老天爷,这哪里是“过期作废”的妃嫔,这分明是蒙了尘的明珠啊!她的脸很小,
是那种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因为久病,带着点透明的苍白。
眉眼生得极好,长而微挑,眼尾带着一抹天然的媚意,可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寒潭,
把那份媚态全给压了下去,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这女人,是个极品。可惜了。
我心里正感慨着,就听她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既是来伺候我的,
可知这静心苑的规矩?”“奴才愚钝,请主子示下。”我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规矩有三。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第一,
不该问的别问。”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不该看的别看。”最后,
是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离我远点。”我听得一愣。前两条我懂,
这第三条是什么鬼?离你远点,我怎么伺候你?用意念给你端茶倒水?我正腹诽着,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经落在了我身上,仿佛能看穿我心里那点小九九。“怎么,听不明白?
”“不不不,奴才明白,奴才明白!”我吓得一哆嗦,连忙表忠心,“主子的意思,
是让奴才在伺候的时候,保持……保持一个恭敬的距离,对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没半分暖意,
全是嘲讽:“你倒是个会自作聪明的。”我心里叫苦不迭。得,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这位主子的段位,显然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行了,下去吧。院子里的草,看着碍眼,
拔了。”她说完,便不再看我,又转过身去,继续对付她那盆要死不活的兰花。我如蒙大赦,
躬身退了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比人还高的杂草,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拔草就拔草吧,
总比掉脑袋强。这冷宫里的第一天,我算是领教了。这位容主子,
就是一块又冷又硬的万年玄冰,想在她手底下讨生活,怕是比登天还难。我的卧底生涯,不,
我的太监生涯,这开局,可真是……刺激。2接下来的日子,
我算是彻底贯彻了“大词小用”的指导方针,把这冷宫里的差事,
当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军事演习。我的岗位职责,说白了就三样:领饭、打扫、挨骂。领饭,
在我这里,叫“保障后勤,粮草先行”每日清晨,我都要长途奔袭三里地,
赶到御膳房的偏门,那里是专供我们这些“下等单位”领口粮的地方。这活儿,
技术含量不高,但侮辱性极强。负责分发饭菜的,是个胖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刘公公。
他每次看到我,都跟看到仇人似的,把那饭勺在桶里搅得“咣咣”响,
最后舀出来半勺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两个硬得能当石子儿打鸟的黑面馒头,
往我那破食盒里“哐”地一扔。“小喆子,你们主子的份例,拿好!
”我脸上堆着笑:“谢刘总管赏。”心里却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略推演:此人乃敌方粮草官,
克扣我方军饷,意图动摇我军军心。应对策略有三:上策,直接一拳干倒,
抢了他的粮仓;中策,向上级举报,弹劾他的不法行为;下策,忍。经过零点一秒的权衡,
我果断选择了下策。没办法,形势比人强。我现在就是个无名小卒,
人家是后勤部的处级干部,硬碰硬,那是自寻死路。我提着那份连狗都嫌弃的“军粮”,
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回到静心苑,我把食盒往容玉面前一放。她连眼皮都没抬,
只淡淡地说了句:“拿去喂阿黄吧。”阿黄,是这院子里不知哪儿窜出来的一只野猫,
瘦得皮包骨头。我心里叹气,得,连猫都看不上。这后勤补给线要是跟不上,
我这仗还怎么打?打扫,在我这里,叫“肃清寰宇,光复旧土”这静心苑,
简直就是个被遗忘的角落,杂草丛生,蛛网遍地。我每天的工作,
就是跟这些“敌对势力”作斗争。拔草,是“清除敌方伪装”;扫地,
是“收复失地”;擦桌子,是“净化核心区域”我干得热火朝天,浑身是劲。没办法,
我得找点事干。不然,这具年轻力壮的身体里,那股子无处安放的精力,
迟早得把我憋出毛病来。我正挥舞着扫帚,进行着我的“光复大业”,容玉就跟个幽灵似的,
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廊下。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你倒是……不嫌累。”她终于开了口。我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把汗,
咧嘴一笑:“回主子,奴才就是个劳碌命,闲不住。”“是么?”她轻哼一声,“我瞧着,
你倒像是在跟这院子置气。”我心里一惊。这女人的眼睛也太毒了。
我赶紧低下头:“主子说笑了,奴才哪敢。”“你每日领回来的饭食,都喂了猫?
”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呃……是。”我老实回答。“你自己吃的什么?
”“奴才……奴才在御膳房那边,跟相熟的公公讨了点剩饭。”我撒了个谎。实际上,
我怀里揣着两个自己进宫前藏的干粮饼子,每天就着凉水啃。她沉默了片刻,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以后,饭食领回来,你吃。”我猛地抬起头,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却已经转过身,只留给我一个清瘦的背影:“本宫不饿。
”看着她走回屋里,我捏着扫帚,心里五味杂陈。这块万年玄冰,
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她这是在关心我?不对不对,魏喆啊魏喆,
你可别自作多情了。她只是不想饿死她唯一的劳动力罢了。这叫“稳定军心,爱惜兵卒”,
懂不懂?我摇了摇头,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袋,继续我的“肃清寰宇”大业。
至于挨骂,在我这里,叫“接受上级战略训话”容玉这个人,话不多,
但每一句都跟淬了毒的针似的,专往你心窝子里扎。我给她倒杯茶,水热了点,
她说:“你是想烫死本宫,好换个主子伺候?”我给她铺床,被子叠得慢了点,
她说:“手脚这么不利索,当初是怎么净的身?”每当这时,我都在心里默念:忍住,魏喆,
你是专业的。她这是在对我进行压力测试,考验我的忠诚度和心理承受能力。
我不仅要承受住,还要从她的“训话”中,分析出她的战略意图和情绪波动。比如,
当她开始挑剔茶水温度的时候,说明她心情烦躁,可能是旧疾犯了,或者想起了伤心事。
这时候,我就要保持沉默,减少存在感,避免成为她的出气筒。
当她开始嘲讽我“净身”问题的时候,说明她极度无聊,想找点乐子。这时候,
我就得装傻充愣,让她觉得索然无味,自动放弃。几天下来,
我不仅把这冷宫的差事摸了个门儿清,
还顺便把自己修炼成了一个微表情分析专家和战术心理学大师。
我甚至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冷宫生存与战斗手册》。总纲第一条:敌容玉不动,我不动。
敌若动,我先看。总纲第二条:保存实力,猥琐发育,切忌浪。总纲第三条:活着,
一切为了活着。我以为,只要我严格遵守这套手册,就能在这冷宫里安然无恙地混下去。
直到那天,孙德胜那个老东西,又扭着腰来了。3孙德胜这次来,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箱子,看那架势,不像是来送温暖的,倒像是来抄家的。
我正在院子里给阿黄喂我刚领回来的“军粮”——两个黑面馒头。阿黄闻了闻,
嫌弃地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我。我叹了口气,连猫都开始搞绝食抗议了,这后勤问题,
已经上升到了生死存亡的高度。孙德胜一进门,那双三角眼就在院子里滴溜溜地转,
最后落在我身上,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哟,小喆子,在这儿过得还舒坦?
”“托干爹的福,挺好,挺好。”我赶紧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假笑。“舒坦就好。
”孙德胜捏着嗓子,拉长了调子,“咱家是奉了上头的命令,来给容主子送月例的。
”我心里一动。月例?这冷宫里还有月例?我怎么不知道?
只见那两个小太监把箱子“哐”地一声扔在地上,打开来,
里面是一些陈旧的衣料和几盒廉价的胭脂水粉。孙德胜从里面拿起一匹灰不溜秋的布料,
抖了抖,扬起一阵灰尘:“按宫里的规矩,废妃的份例,减半再减半。这些,
就是容主子这个月的用度了。”他说着,眼睛却瞟向了屋里。
容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她还是那身素色的旧宫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德胜表演。“孙总管有心了。”容玉淡淡地开口,“东西放下,
你们可以走了。”孙德胜像是没听见,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笑得一脸褶子:“主子,
您别急啊。东西是送来了,可这账,还得您亲自对一对,画个押不是?”他说着,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册子和一支笔,递了过去。我眼尖,一眼就瞥见那册子上写的,
可不止这些破布烂胭脂,后面还跟着一长串,
什么“上用银炭五十斤”、“贡品燕窝二两”、“新鲜果蔬一篮”……我靠,这老东西,
贪得也太明目张胆了!这是把容玉当死人,把我也当瞎子啊!容玉接过册子,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孙总管,这册子上的东西,本宫怎么一样都没瞧见?
”孙德胜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阴冷了几分:“主子,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东西都在这儿呢,您眼神不好,可别冤枉了奴才。这要是传到上头去,
说您在冷宫里还不知足,对您可没什么好处。”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吃定了容玉失了势,
没人撑腰,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我站在一旁,手心都捏出了汗。按照我的《生存手册》,
这时候我应该装死,绝对不能出头。可看着孙德胜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心里那股邪火就“蹭蹭”往上冒。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行一次“自杀式冲锋”的时候,
容玉却出人意料地笑了。她把册子和笔递还给孙德胜,轻声说:“孙总管说的是,
是本宫眼花了。”孙德胜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服软了。
他得意地接过册子:“主子明白事理就好。那您就画个押吧。”容玉没动,
反而转身对我说道:“小喆子,去,把我妆台上的那个青瓷瓶拿来。
”我虽然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还是赶紧跑进屋,把那个瓶子拿了出来。
那是个很普通的青瓷瓶,里面插着几根枯枝。容玉接过瓶子,拿到孙德胜面前,
柔声说:“孙总管一路辛苦,这瓶子,是本宫刚入宫时,太后娘娘赏的。虽不值什么钱,
但也是一份心意,您拿去喝茶吧。”孙德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太后赏的东西!
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他连忙伸手去接,脸上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哎哟,
这怎么好意思……奴才谢主子赏!”就在他的手碰到瓶子的那一瞬间,容玉的手腕突然一松。
“啪嚓!”青瓷瓶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孙德胜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惊愕,最后化为暴怒。“你!”他指着容玉,气得浑身发抖。
容玉却是一脸无辜,还带着几分惊慌:“哎呀!孙总管,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可是太后娘娘赏的东西啊!”她这一嗓子,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孙德胜的脸瞬间就白了。打碎了太后赏赐的东西,这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
是他自己不小心;往大了说,就是对太后不敬!“你……你血口喷人!”孙德胜指着容玉,
嘴唇都在哆嗦。“我血口喷人?”容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气势陡然一变,
“这里可就我们三个人,你,我,还有我的小喆子。小喆子,你来说,刚刚是谁没拿稳瓶子?
”我立刻心领神会,戏精附体,一脸惊恐地指着孙德胜:“是……是孙总管!
奴才看得真真的,就是孙总管伸手来接,手一滑,瓶子就掉了!
”“你……你们……”孙德胜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他这是掉进坑里了。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不管真相如何,他一个管事太监,跟一个废妃起了冲突,还牵扯到太后,
上头为了脸面,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好,好得很!”孙德胜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容主子,算你狠!”他恶狠狠地瞪了我和容玉一眼,
把那册子往地上一扔,带着那两个小太监,灰溜溜地跑了。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
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高啊!实在是高!这一招“借力打力”,不费一兵一卒,
就让敌人吃了大亏,还不敢声张。我转过头,看向容玉,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这位主子,
不是玄冰,是座火山啊!平时不喷发,一喷发,就能把人烧成灰!容玉却没有看我,
她只是蹲下身,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她的手指被一块锋利的碎片划破了,
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红得刺眼。她却像是没感觉到疼,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滴血。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她那看似强大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比这碎瓷片还要脆弱的东西。
4孙德胜吃了瘪,接下来几天倒是消停了不少。只是我再去领“军粮”的时候,
那胖子刘公公的脸拉得更长了,给的馒头也从“能打鸟”升级到了“能砸死牛”的硬度。
我倒是不在乎,反正这玩意儿也不是给我吃的。我偷偷在院子角落里开了块小地,
用找来的破瓦罐,学着乡下人的法子,搞起了“军屯”,种上了几棵野菜。能不能活,
全看天意。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和容玉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她依旧话少,眼神依旧冷。但我能感觉到,那层厚厚的冰壳,
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比如,她不再嘲讽我“净身”的问题了。再比如,
我拔草的时候,她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廊下,捧着一卷旧书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不知道她是在看书,还是在看我。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就像两个被困在孤岛上的野人,虽然语言不通,但都知道对方是唯一的同类,
于是开始小心翼翼地互相观察,试探。转折发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那天的风特别大,
刮得窗户纸“呼啦啦”地响,像是鬼哭狼嚎。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
仿佛要把这破旧的宫殿给砸穿。我缩在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小耳房里,
裹着一床又薄又潮的被子,冻得牙齿都在打架。我心里琢磨着,这鬼天气,
容玉那屋子比我这儿好不到哪儿去,她那身子骨,别再给冻出毛病来。正想着,
就听见正屋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我心里一紧,
也顾不上冷了,抓起一件外衣披上就冲了出去。院子里已经积了浅浅的一层水,
我一脚踩进去,冰冷的雨水瞬间就湿透了鞋袜。我跑到正屋门口,门被风吹开了,
正一下一下地撞着门框。“主子?主子您没事吧?”我一边喊,一边往里冲。屋里没点灯,
黑漆漆的一片。借着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我看见容玉蜷缩在地上,身子不住地发抖,
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她旁边的地上,是一个摔碎的茶杯。“主子!”我吓了一跳,
赶紧冲过去,也顾不上什么“保持距离”的规矩了,伸手就去扶她。我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
就被她身上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发烧了!“冷……好冷……”她牙齿打着颤,
整个人往我怀里缩。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药香和女子体香的气息,瞬间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我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住了。老天爷,我魏喆长这么大,除了我娘,
还没跟哪个女人离这么近过。更要命的是,我他娘的现在是个“太监”!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只觉得怀里抱着的是一团火,烫得我手足无措。“水……水……”她在我怀里,
无意识地呢喃着。我这才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救人要紧!
我把她半扶半抱地弄到床上,用被子裹好。然后冲到外间,借着闪电的光,
摸索着找到了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她的脸烧得通红,
嘴唇却毫无血色,干裂起皮。我倒了杯水,可入手却是冰凉的。这鬼地方,连口热水都没有!
我咬了咬牙,冲进雨里,跑到院子角落那个破旧的小厨房。幸好,前几天我收拾的时候,
还找到了一点没用完的木炭和几块干姜。我手忙脚乱地点火,烧水,切姜,不一会儿,
就熬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我端着姜汤回到屋里,她还在昏睡,眉头紧紧地皱着,
似乎在做什么噩梦。“主子,醒醒,喝点姜汤。”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根本认不出我是谁。我没办法,只好把她扶起来,
让她靠在我身上,然后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滚烫的姜汤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
她的身体似乎暖和了一些,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一碗姜汤喂完,我已经出了一身的热汗,
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我把她放平,给她掖好被角。就在我准备起身的时候,
她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小,也很凉,没什么力气,但就是那么抓着,不肯松开。
“别走……”她闭着眼睛,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在叫,
“娘……别丢下我……”我心里猛地一抽。原来,她是在做梦,把我当成她娘了。
我看着她那张苍白脆弱的睡颜,平日里那些冰冷的、带刺的伪装全都褪去了,
只剩下一个受了伤、需要人安慰的小姑娘。那一刻,我心里那道名为“规矩”的防线,
彻底崩塌了。我没走,就那么坐在床边,任由她抓着我的手。外面的风雨声渐渐小了下去。
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和油灯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我看着她,
她抓着我。我们之间,隔着主仆的身份,隔着男女的大防,更隔着一个足以杀头的弥天大谎。
可是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冷宫里,所有的界限,似乎都变得模糊了。
5第二天,雨过天晴。容玉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我给她端去一碗刚熬好的白粥,
她坐在床上,默默地喝着,一句话也没说。气氛有点尴尬。我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问:“主子,昨晚您抓着奴才的手,喊我娘,感觉怎么样?
”我怕我问完,下一秒就会被她用簪子戳死。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昨晚……多谢了。
”她把空碗递给我,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不敢看我。我赶紧接过碗,
受宠若惊地说:“主子言重了,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她“嗯”了一声,便又没了下文。
我识趣地退了出去,心里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她记得。她那躲闪的眼神,
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下可好,我们之间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战略互信”,
瞬间就倒退回了“敌我不明”的初始阶段。
我正琢磨着该如何修复这段岌岌可危的“外交关系”,容玉却把我叫了进去。
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窗边,
手里……居然拿着我那本用烂纸订成的《冷宫生存与战斗手册》。
我头皮“嗡”的一声就炸了!完了,军事机密泄露了!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主子饶命!
奴才……奴才就是闲着无聊,胡乱写的,当不得真!”她没理我,只是翻看着那本册子,
嘴里还念念有词:“‘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看’……嗯,有点意思。
”“‘保存实力,猥琐发育,切忌浪’……这‘浪’是何意?”“‘活着,
一切为了活着’……倒是个实在人。”她每念一句,我的心就凉一分。等她念完,
我感觉自己已经可以被拖出去就地正法了。“起来吧。”她终于放下了册子,
看着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我,眼神里居然……带了点笑意?我没看错吧?那块万年玄冰,
笑了?虽然只是嘴角非常细微地往上扬了一下,但确实是笑了。“你这手册,写得不错。
”她评价道,“就是……太过被动了些。”我愣住了,没明白她的意思。“在这宫里,
一味地防守,是等不来活路的。”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想要活下去,有时候,
得主动出击。”我心里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目光灼灼:“魏喆,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胆色的。我看得出来,你不甘心一辈子当个任人宰割的奴才。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这是……要跟我摊牌了?“你我如今,都是这宫里最底层的蝼蚁,
想活命,单打独斗是不成的。”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结盟吧。”结盟!
从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我感觉比听到皇帝要大赦天下还震惊。这已经不是“战略互信”了,
这是要签订“军事互助条约”啊!“主子……奴才……奴才不懂您的意思。”我还在装傻。
这事儿太大了,我不敢轻易接招。跟一个废妃结盟,去对抗整个后宫?
这跟抱着炸药包去冲锋有什么区别?“你不必懂。”容玉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只需要知道,跟着我,我不会让你死。但你若是不答应……”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我毫不怀疑,如果我拒绝,她有一百种方法,
让我在这个冷宫里消失得无声无息。这是一个选择题,但选项只有一个。我咽了口唾沫,
艰难地开口:“奴才……全听主子吩咐。”“很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人了。手册拿回去,把总纲改一改。”“怎么改?”“把‘猥琐发育’,
改成‘待时而动,一击必杀’。”我听得心惊肉跳,只觉得这位主子身体里,
住着一个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我正准备领命告退,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焦急和谄媚:“皇上,
您慢点儿……这静心苑路不好走……”皇上?!我和容玉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涛骇浪。那个高高在上,主宰着我们所有人生死的昏君,
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平地一声惊雷!
我刚刚签订的“军事互助条约”墨迹未干,敌军总司令就亲临前线视察了!这他娘的,
还让不让人活了!短篇标题:皇上驾临,我命悬一线那日,长门宫的破门被一脚踹开,
明黄色的龙袍晃得人眼晕。
李连那老太监扯着嗓子喊:“皇上驾临——”我当时正蹲在地上给阿黄顺毛,
吓得差点没把那猫尾巴给揪下来。我心想,完了,我这假太监的脑袋,
怕是要跟这冷宫的烂瓦片一样,碎得满地都是了。皇上赵恒,那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他看着容玉,眼神里又是火又是冰。容玉呢?她连头都没抬,
手里还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银簪子,冷冷地回了一句:“这地方腌臜,没得脏了皇上的龙靴。
”李连气得脸都紫了,指着容玉骂:“大胆废妃,竟敢对圣上不敬!”我趴在地上,
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在疯狂琢磨:这皇上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寻什么旧梦?
难道是御花园的娇花看腻了,想来这儿啃两口带刺的野草?6万岁爷赵恒这一驾临,
静心苑这块“战略要地”瞬间就成了修罗场。我趴在地上,脸紧紧贴着冰凉的青砖,
只觉得那明黄色的龙靴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子上。
我心里那本《生存手册》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等死。“奴才魏喆,
叩见万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掐着嗓子,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赵恒没理我,
他那双带着威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廊下的容玉。容玉没跪。她就那么坐着,
手里还拿着那卷旧书,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真真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可我知道,这仙子袖子里藏着能取人性命的银簪子。“容玉,你还是这副脾气。
”赵恒开口了,声音沉得像是一块生铁。“罪妾容氏,见过皇上。”容玉淡淡地应了一句,
连身子都没欠一下,“这冷宫简陋,皇上万金之躯,实在不该来。”李连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那兰花指颤得像是在风里抖的残叶:“容氏!你这罪妇,皇上垂怜来看你,你竟敢如此拿大!
”我趴在地上,心里暗骂:李连你个老阉货,这时候添什么乱!万一皇上一发火,
第一个拿我这小虾米祭旗怎么办?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这叫“围魏救赵”,
得先把皇上的火气引开。“万岁爷息怒!”我突然大喊一声,把头磕得“砰砰”响,
“主子她……她这是病糊涂了!昨儿个夜里风大,主子发了高烧,这会儿还没清醒呢!
她心里其实一直念着万岁爷,昨儿个梦里还喊着‘皇上’呢!”容玉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活像要把我给冻成冰溜子。赵恒却愣了一下,
眼神里的冰冷似乎化开了一丁点:“她……梦见朕了?”“真真的!”我继续胡编乱造,
反正死无对证,“主子她嘴硬心软,这静心苑里连口热水都没有,主子受了风寒,
脑子烧得不清楚,这才冲撞了圣驾。求万岁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主子这一回吧!
”我说得声泪俱下,活脱脱一个忠心耿耿、护主心切的小太监。赵恒看着容玉,容玉看着天。
半晌,赵恒长叹一声,挥了挥手:“李连,去,传朕的旨意,让太医院拨两个医官过来。
再弄些上好的银炭和被褥,这地方,确实不是人待的。”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第一关,
算是险之又险地过去了。这叫“苦肉计”加“感情牌”,虽然俗了点,
但对付这种心里还有旧情的男人,十之八九管用。7赵恒这人,大概是御书房待久了,
脑子有点不正常。他不仅没走,还非要在静心苑用膳。这下可要了我的亲命了。
静心苑的厨房里,除了我那几棵还没长大的野菜,
《夫君让弟弟灌我红花汤后,我杀疯了》沈濯江云祁已完结小说_夫君让弟弟灌我红花汤后,我杀疯了(沈濯江云祁)火爆小说
木里
救命骨髓被渣男当生意卖,身份曝光后他全家火葬场顾言洲星惟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章节列表救命骨髓被渣男当生意卖,身份曝光后他全家火葬场(顾言洲星惟)
梦江南
张凡张凡《区别对待的婚礼》完结版阅读_(区别对待的婚礼)全集阅读
刚刚好
父亲把三百万给侄子后,我带妻女断亲了苏晴小暖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父亲把三百万给侄子后,我带妻女断亲了(苏晴小暖)
千纸鹤不坠落
女儿十岁生日宴,婆婆要我把学区房过户给大伯哥媛媛陈墨最新完结小说推荐_全集免费小说女儿十岁生日宴,婆婆要我把学区房过户给大伯哥媛媛陈墨
小刺猬.
宜室宜家不宜我(刘月娥周卫东)完本小说推荐_最新章节列表宜室宜家不宜我(刘月娥周卫东)
泯舟
干三个人的活拿三百年终,我跳槽后公司垮了林宇王曼丽小说完整版_完结版小说推荐干三个人的活拿三百年终,我跳槽后公司垮了(林宇王曼丽)
小词
恋爱脑女儿被家暴,我让凤凰男女婿变乞丐(陈昊悦悦)推荐小说_恋爱脑女儿被家暴,我让凤凰男女婿变乞丐(陈昊悦悦)全文免费阅读大结局
堡堡吃饱饱
老板让我年终奖三选一,我全都要了夏薇薇郑齐免费小说全集_小说免费完结老板让我年终奖三选一,我全都要了夏薇薇郑齐
绵绵小福
直到海水退成罚(白若薇顾宴辞)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直到海水退成罚(白若薇顾宴辞)
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