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日第三年,我的青梅竹马林清,把我们最后的半块压缩饼干,
给了那个声称“饿得走不动路”的男人。她对我说:“顾辰,我们得有良知,不能看着他死。
”我看着那个男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笑了。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清的尖叫和丧尸的嘶吼。1那半块压缩饼干,是我们两天唯一的食物。
林清递出去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因为她那该死的“良知”在激动。
她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眼神看着我:“顾辰,你看,我们还能救人,我们还有人性。
”我看着她,再看看那个缩在墙角,狼吞虎咽的男人。他吃得太快了,
饼干碎屑掉在满是污垢的衣服上,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捻起来,塞进嘴里。他的另一只手,
始终插在袖子里,从未拿出来过。我笑了。笑声在这死寂的废弃超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清的脸白了:“你笑什么?顾辰,你变了,你变得好冷血。”我没回答她。
我只是走到货架旁,拿起我那把用了三年的消防斧,检查了一下斧刃。“顾辰!
”林清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尖锐的指责,“我在跟你说话!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饿死吗?那我们和外面的怪物有什么区别?”我终于回头看她,
也看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停下了咀嚼,一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我,插在袖子里的手,
似乎动了一下。我对林清说:“区别就是,我们还活着。”说完,我不再看她,
转身朝着超市的后门走去。那里被我用货架堵死了,但留了一个只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是我的退路,我从没告诉过她。“顾辰!你要去哪?你不管我了吗?
”林清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恐慌。我没有停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就为了半块饼干……”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她的一声短促的尖叫,
和那个男人粗暴的咒骂:“臭娘们!还有没有吃的?快拿出来!”然后,是丧尸的嘶吼。
超市的正门,那扇脆弱的玻璃门,被撞碎了。
嘶吼声、咀嚼声、林清绝望的哭喊和那个男人惊恐的尖叫混杂在一起。我钻出了那个缝隙,
没有回头。在末日,同情心是奢侈品,而愚蠢是催命符。林清的选择,注定了她的结局。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风卷起地上的废纸,
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我的胃在叫,身体因为饥饿而发虚。但我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从今天起,我只有一个人了。一个人,也挺好。2离开林清的第五天,我快饿死了。
我躲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便利店里,货架上空空如也,连包过期的辣条都找不到。
我靠在墙上,感觉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也许,我很快就要去见林清了。不,我不会。
我强撑着站起来,开始在店里翻找。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终于,
在收银台下面一个隐蔽的柜子里,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个充电宝,
还有半截数据线。我心里一动,继续翻找,竟然真的在抽屉最深处,找到了一部旧手机。
我把数据线连上,屏幕亮了。电量百分之三。我不敢耽搁,立刻打开手机,
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附近的幸存者基地地图,或者物资点的标记。相册是空的,
通话记录也是空的。我点开了浏览器,里面还残留着末日爆发前最后的新闻缓存。
我快速地浏览着,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这场灾难起因的蛛丝马迹。突然,我手指一顿。
一张新闻照片,标题是《警方捣毁城西特大人口贩卖团伙,卧底记者英勇负伤》。照片上,
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蹲在地上,正温柔地给一个哭泣的小男孩“系鞋带”。那个男人的脸,
我化成灰都认得。就是那个声称“饿得走不动路”,骗走了林清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的男人。
我点开照片下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这不是在系鞋带!这是他们黑话里的‘绑货’!
手法太熟练了!”“我靠!这个人我认识,外号‘陈蛇’,
这一片的小孩失踪案一半都跟他有关系!”“这种人渣,就该千刀万剐!”我看着那张照片,
男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和他袖子里藏着的匕首,形成了绝妙的讽刺。
我冷笑出声,笑得胸口发痛。林清,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用我们俩的命,
“救”下来的“良知”。你救了一条毒蛇。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彻底黑了下去。
我把手机和充电宝扔进背包,站起身。饥饿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我必须活下去。不为别的,
就为了看看,这个操蛋的末世,到底还能有多荒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被我遗忘很久的事。我的养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给过我一张手绘的地图,
说如果有一天,世界变得很危险,就去这个地方。当时我只当是个玩笑。现在,
它成了我唯一的希望。3.那张地图被我用塑料袋包着,藏在背包的夹层里,
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笔迹都有些模糊,但大致的方位还能辨认。
它指向城郊的一座废弃道观。我的养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老实巴交了一辈子,
我从没想过他们会和这种神神叨叨的地方扯上关系。但现在,我没有别的选择。去道观的路,
比我想象的更危险。城市里的丧尸经过三年的“进化”,已经变得更加迅速和狡猾。
它们不再是电影里那种行动迟缓的活靶子,有些甚至还保留了生前的一些本能。
我曾经见过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丧尸,执着地在同一栋楼里上上下下,敲着每一扇门。
我花了整整两天,才穿过半个城市,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山脚下。道观在半山腰,
一条长长的石阶蜿蜒而上,长满了青苔。我握紧消防斧,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小心。越往上走,
周围就越是安静,连丧尸的嘶吼都听不见了,安静得让人心慌。道观的山门虚掩着,
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字迹已经剥落,隐约能看出“青玄观”三个字。我推开门,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却异常的干净,没有血迹,没有尸骸,
仿佛末日从未降临此地。我高声喊了几句,没有人回应。我穿过前院,走向正殿。
推开殿门的瞬间,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我以为能见到我的养父母,
或者至少是两个活人。可我看到的,是两具并排靠坐在蒲团上的骸骨。
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但从骨架的轮廓,我能认出,那是我的养父母。
他们身前,放着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信。我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那封信。信上的字迹,
是父亲的。“顾辰,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们大概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们的不辞而别。
”“有件事,我们瞒了你一辈子。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只是受人之托,照顾你长大。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我一直以为,他们就是我的全部。信上继续写道:“你的亲生父母,
是真正的‘青玄观’传人,他们是古文化研究员,一生致力于研究华夏的‘玄术’。
很多年前,他们就通过古籍推演,预感到世界将有一场‘大劫’,他们称之为‘百鬼夜行’。
”“他们说,西方的‘尸毒’,与东方的‘煞气’,同源但不同宗。这场灾难,
不仅仅是病毒,更是一场‘气’的失衡。”“他们为了寻找应对之法,耗尽了心血,
在你出生后不久,就在一次实验意外中……双双离世了。”“这里,
是他们留给你最后的遗产。我们只是遵从他们的遗愿,把你带大,并在这场灾难来临时,
回到这里,为你守着这一切。”“孩子,我们没有给你留下食物和水,因为你的父母相信,
真正的力量,不是果腹的食粮,而是对抗这末日的知识。”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
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被好心的养父母收养。原来,
我还有亲生父母。可当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十年,不,是二十多年。
我环顾四周。大殿里,没有食物,没有武器,只有一排又一排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
上面摆满了各种线装的古籍。
《周易参同契》、《抱朴子》、《黄帝阴符经》……在最中间的香案上,
放着一个古朴的丹炉,旁边,则是一本用兽皮包裹的厚重书籍。我走过去,拂去上面的灰尘。
封面上,是四个用朱砂写成的篆字——《御尸要术》。
4.我疯了一样地翻开了那本《御尸要术》。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
用的都是古文和一些奇怪的符号。但开篇第一句话,就让我浑身一震。“天地失衡,
煞气外泄,化为行尸,此为末世之兆。然煞气亦可为我所用,炼尸为仆,以煞制煞,
方为求生之道。”书里详细记载了,如何辨别不同丧尸体内的“煞气”浓度,
如何用特定的符文和药材,中和它们的凶性,抹去它们的“神”,
只留下可以被操控的“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放下书,开始在道观里疯狂地寻找。按照书中所说,
炼制最低级的“铁尸”,需要朱砂、墨斗线,以及一种名为“镇魂草”的植物。
我在丹房的药柜里,找到了已经有些发黑的朱砂和一捆崭新的墨斗线。至于镇魂草,
书里有配图,说它通常生长在“极阴之地”。道观的后山,就有一片常年不见阳光的背阴坡。
我带着消防斧,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了过去。没想到,
竟然真的在一块巨大的岩石缝隙里,找到了几株和图上一模一样的墨绿色小草。
一切都准备就绪。现在,只差最关键的一步——一具合适的“素材”。《御尸要术》里说,
炼尸的素材,体格越强壮,生前执念越深,炼成后威力就越大。我站在道观门口,
看着山下那座死寂的城市。那里,有数不清的“素材”。我花了一天时间,
在山下设好了一个陷阱。然后,我用道观里找到的一面铜锣,狠狠地敲响。
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传出很远。很快,山道上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丧尸们被声音吸引,开始疯了一样地往山上冲。我躲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
我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足够强壮,足够特别的目标。大部分丧尸都只是普通的市民,瘦弱,
行动也并不算特别敏捷。直到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出现。那是一个体格异常魁梧的丧尸,
身上还穿着半截保安制服,它的半个脑袋都被砸烂了,却依旧凶悍无比,一路冲撞,
把好几个挡路的同类都撕成了碎片。就是它了。我等到它冲进我设置的陷阱范围,
立刻拉动了绳索。一张用墨斗线编成的大网从天而降,将它牢牢罩住。那丧尸疯狂地挣扎,
墨斗线勒进它的皮肉,冒出阵阵黑烟,却没能立刻挣脱。我不敢怠慢,立刻冲了上去,
将捣碎的镇魂草混合着朱砂,按照书里记载的特定手法,狠狠地按在了它的脑门上!“敕!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书里的第一个音节。那丧尸的挣扎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一股腥臭的黑气从它七窍中喷涌而出,几乎将我掀翻。我死死地按住它的头,
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要被那股力量折断。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那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不动了。它猩红的眼睛,慢慢褪去了颜色,变得一片灰白,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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