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玄关感应灯亮起,
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凉意。甩掉高跟鞋,我将自己扔进客厅的沙发里,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项目会上,我据理力争,终于拿下了策划主导权,心情是亢奋的。
为了奖励自己,下班路上我特意绕远,去城西那家网红蛋糕店,
买了一块心心念念的抹茶千层。那微苦回甘的滋味,是治愈一切疲惫的良药。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奔向厨房,迫不及待地拉开冰箱门。然后,我愣住了。
冰箱冷藏室里,原本放着蛋糕的那个位置,空空如也。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比冰箱里的冷气还要刺骨。我的抹茶千层,不见了。不仅是蛋糕,
旁边那盒我昨天刚买的进口车厘子,少了一大半。还有那瓶周日开封,
只喝了一杯的冰酿咖啡,也见了底。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眼前的一切还是没有变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这个家里,除了我和丈夫林涛,
还有第三个人拥有指-纹和钥匙——我的婆婆,张慧。结婚时,
林涛说:“我妈就是担心我们年轻人照顾不好自己,给她留个指-纹,
万一有个什么紧急情况,她也能过来帮衬一把。”我当时觉得,林涛孝顺,
婆婆关心儿子儿媳,是好事。于是,我笑着同意了。我天真地以为,
“紧急情况”指的是煤气泄漏或者突发疾病。没想到,在婆婆张慧的定义里,
“紧急情况”还包括——我冰箱里的抹茶千层,可能会因为放太久而不够新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周,我腌好准备周末宴请朋友的牛肋排,消失了。
婆婆在电话里轻描淡写:“我看那肉放着也是放着,就拿回去给你爸炖了,
你们年轻人少吃点油腻的。”上上周,朋友从新疆寄来的一箱哈密瓜,我才吃了一个,
剩下的就集体失踪。婆婆说:“涛涛肠胃不好,吃不了那么凉的东西,我拿去分给邻居们了,
大家还夸你懂事。”我不是没有沟通过。第一次,我委婉地对林涛说:“老公,
你能不能跟妈说一下,下次拿东西前,先跟我们说一声?”林涛正打着游戏,
头也不抬:“嗨,多大点事儿。我妈就是把你当自己闺女,才不跟你见外。她拿走,
回头肯定会买别的给你补上。”第二次,我趁着家庭聚餐,笑着对婆婆说:“妈,
您下次来要是看到什么想吃的,直接跟我说,我给您送到家里去,省得您再跑一趟。
”婆婆筷子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颜,你这是什么话?我来自己儿子家,
拿点东西还要跟你打报告?传出去,人家不说我这个当妈的跟你生分,
只会说你这个儿媳妇小气。”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我看着林涛,他正埋头给婆婆夹菜,
仿佛没听见我们的对话。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在这场关于冰箱归属权的战争里,
我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士兵。我的丈夫,永远会站在他母亲那边。而我的婆婆,
她不是在“拿”东西,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宣示她对这个家,对她儿子的绝对主宰权。
那把钥匙,那枚指-纹,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捆绑着我的生活,也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关上冰箱门,那“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沉重。疲惫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我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涛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我的蛋糕,又被你妈拿走了。”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我知道,
发过去的结果,无非是又一场“你别那么计较”或者“我明天再给你买一个”的敷衍。
计较的不是蛋糕,是边界。是尊重。既然沟通无效,讲道理被认为是小气,
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我转身,从储物柜里拿出几个购物袋,拉开冰箱门,开始一件一件地,
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往外拿。酸奶,鸡蛋,蔬菜,冻肉……既然守不住,那我就不守了。
这个冰箱,我不要了。二第二天早上,林涛拉开冰箱门,准备拿牛奶,
却在看到里面空荡荡的景象时,彻底愣住了。“老婆,咱家……遭贼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温水。“没遭贼,
”我眼皮都没抬,“东西都是我收起来的。”“收起来?收哪儿了?
好端端的你清空冰箱干嘛?”林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没什么,就是觉得冰箱太空,
有点费电。”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林涛显然不信,他走过来,双手撑在餐桌上,身体前倾,
带着一股压迫感:“苏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昨天蛋糕的事,跟我妈置气呢?
”我放下水杯,终于正眼看他:“林涛,这不是置气。我只是想过几天清静日子,
不想每天下班回来,都要玩‘猜猜今天冰箱里又少了什么’的游戏。”我的语气很平静,
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涛试图粉饰太平的伪装。他直起身,
脸上掠过一丝烦躁:“不就是一个蛋糕吗?我回头给你买十个!你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把冰箱清空,你让妈来了看见,她会怎么想?”“她会怎么想,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我的东西会不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消失。”我站起身,与他对视,“林涛,
结婚两年了,我一再退让,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我好好沟通,被说成小气;我委曲求全,
被当成理所当然。现在,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的东西,这也有错吗?
”林涛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不可理喻!”说完,
他抓起外套和车钥匙,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壁都仿佛在颤抖,
也震得我的心一片冰冷。我知道,他这是去他妈那儿“告状”了。果然,不到半小时,
我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婆婆”。我摁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一遍,两遍,三遍……最后终于归于沉寂。紧接着,
林涛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苏颜,你赶紧接妈的电话!她都快急哭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才开心吗?”“我告诉你,
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我看着那些充满指责和威胁的文字,突然就笑了。
原来,在这个家里,婆婆的情绪是天,我的委屈是草。她哭了,就是天大的事;我难过,
就是无理取闹。我没有回复,而是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公司。
既然家里不清静,那我就躲出去。我以为,这场战争会以我的冷处理暂告一段落。
但我低估了婆婆的战斗力。下午三点,我正在公司开会,前台小妹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在我耳边低语:“苏颜姐,不好了,你婆婆……你婆婆来公司了,现在正在大厅里闹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等我赶到公司大厅时,
那里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婆婆张慧正坐在前台的接待沙发上,一边拍着大腿,
一边对着周围的人哭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
我图什么啊?我不就图他们小两口能过得好一点吗?”“我天天去给他们收拾屋子,
看冰箱里缺什么了,就赶紧给他们补上。结果呢?结果我这个儿媳妇,嫌我碍事,
嫌我多管闲闲,把冰箱里的东西全扔了,说我给她丢人了!”“大家伙儿都来给评评理,
有这样做儿媳妇的吗?这是要把我这个当妈的往死里逼啊!”她声泪俱下,言辞凿凿,
不明真相的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嗡的一声炸开。我从未想过,她会把家里的事,
闹到我的工作单位来。这是要毁了我的名声,断了我的前程!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直到传来一阵刺痛,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我拨开人群,
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妈,”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这里是公司,
您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好吗?”张慧一见我,哭声更大了,她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回家?我还有家吗?你连冰箱都不让我碰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我这个老太婆扫地出门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我们林家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恶毒的咒骂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刀刀都插在我心上。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像无数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撒泼耍赖的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林涛口中那个“只是太爱我们”的母亲吗?不,这不是爱。
这是控制,是绑架,是打着爱的名义,行伤害之事。我的忍耐,在这一刻,终于到了极限。
“够了!”我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张慧女士,请你搞清楚,第一,那是我家,不是你家。第二,那个冰箱是我花钱买的,
里面的东西也是我花钱买的,我有权决定它的去留。第三,你未经我允许,
擅自拿走我的私人物品,这叫偷,不叫爱!”“最后,你跑到我的公司来大吵大闹,
败坏我的名誉,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我现在要求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
我就报警了!”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大厅里轰然引爆。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张慧。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隐忍的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强硬的话。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林涛冲了进来,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张慧。
他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母亲,又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滔天的怒火。“苏颜,
你满意了?”三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张慧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
挂着点滴,脸色苍白,看上去虚弱极了。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加上有点低血糖,
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可林涛不信,他拉着医生反复确认,又要求做全身检查,
仿佛他母亲得的是什么不治之症。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
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从公司到医院,他没有和我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给我一个正眼。
他所有的关心和焦急,都给了他的母亲。而我,是被他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不知过了多久,
林-涛终于从病房里出来了。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去给我妈道歉。”他用命令的口吻说。我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没错,
为什么要道歉?”“你没错?”林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你把我妈气得都住院了,你还说你没错?苏颜,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林涛,
你只看到她住院了,你看到她跑到我公司,当着我所有同事的面,是怎么辱骂我的吗?
你看到我当时有多难堪,多无助吗?”我的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可以不尊重我,
但是她不能毁了我的事业!那是我的底线!”“那是我妈!她年纪大了,思想是有点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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