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辰,这是你的停职通知书。”“签个字吧。
”消防中队队长赵建国将一张薄薄的纸推了过来,声音沙哑,眼圈通红。江辰接过笔,
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他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为什么?”赵建国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嗡嗡作响,
“你救了人!你救了一个六岁的孩子!”江辰抬起头,目光越过队长的肩膀,
望向窗外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的队友们。“我砸了刘总价值三百万的紫檀木门。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他妈是救人!火烧屁股了,
难道还要等他找钥匙吗?”赵建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江辰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是啊,救人。可结果呢?被救孩子的家长跪地感谢,
送来的锦旗还没挂热乎。那位刘总的举报信就先一步递到了市局。“破坏私人财产,
罔顾纪律,野蛮执法。”十六个字,字字诛心。上面为了平息“舆论”,安抚“企业家”,
一道命令下来,让他停职反省。反省?反省什么?反省自己救人时,不该砸了那扇金贵的门?
江辰收回目光,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储物柜里的东西。几件换洗的作训服,
一个用了五年的搪瓷杯,还有一张泛黄的合影。“江辰!你别这样!”“我去局里找领导,
我再去求他!”赵建国一把按住他的手。“队长。”江辰轻轻推开他,“没用的。
”“这是命令。”他把叠得整整齐齐的作训服放进背包,拉上拉链。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周围的队友们不知何时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眶发红,却谁也说不出一句话。他们是天之骄子,
是火场里无所不能的英雄。可在此刻,他们却连自己最强的战友都留不住。
“辰哥……”新来的消防员李浩声音哽咽。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拎起背包,
朝门外走去。他走得不快,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就在江辰的手即将碰到大门把手的那一刻。“呜——呜——呜——”整个消防站,
响起了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所有人身体一僵,条件反射地就要冲出去。赵建国猛地回头,
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地址。“城西化工厂!B级火警!”“全员出动!”他怒吼一声,
率先冲了出去。队员们经过江辰身边,脚步迟疑,眼神复杂。
“辰哥……”江辰面无表情地侧身,给他们让开了路。
他看着曾经的战友们一个个从自己身边跑过,穿上战斗服,跳上消防车。
红色的战车呼啸着冲出大门,带起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很快,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江辰一个人,和那响彻云霄的警报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直到警报声停歇,他才缓缓抬起手,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阳光刺眼。门外是车水马龙,
人间烟火。门内,是他奉献了八年的青春。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1江辰租的房子离消防队不远,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他将背包随意扔在沙发上,
整个人陷了进去。没有开灯,屋子里昏暗一片。他不想动,也不想思考。脑子里反复回响的,
是那扇被他用消防斧劈开的紫檀木门,和门后那个被浓烟呛得奄奄一息的孩子。值得吗?
这个问题,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叮铃铃——”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仿佛不把他吵起来誓不罢休。
江辰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摸出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喂。”“辰哥!
化工厂这边情况不对!”电话那头传来王猛焦急的声音,“现场有不明化学品泄漏,
常规泡沫灭火剂根本没用!”江辰沉默着,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嘈杂背景音。爆炸声,嘶吼声,
还有水枪无力喷射的声音。“队长让你赶紧看看资料!这种混合物我们没处理过!
怎么办啊辰哥!”王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江辰是队里的技术核心,
是所有疑难杂症的最终解答。只要有他在,再复杂的火场,他们都有主心骨。
江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本地新闻频道正在紧急插播城西化工厂的火灾现场。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诡异的绿色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镜头拉近,
他看到了赵建国正指着火场中心,对身边的人咆哮着什么。也看到了王猛他们,
一次次试图靠近核心区域,又一次次被热浪和不明气体的爆炸逼退。他们的动作,
充满了犹豫和混乱。“辰哥?你在听吗?辰哥!
”江辰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上。
“消防英雄江辰因违规操作被停职调查……”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王猛。”“我在!
辰哥你说!”“我现在是平民。”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我被停职了,没有资格参与指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几秒钟后,王猛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辰哥……你……你说什么?”“按照规章制度来。”江辰淡淡地说道,“你们是专业的,
相信自己。”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清静了。他将手机调成静音,随手扔到一边。
电视里,火势越来越大,已经有消防员被抬上了救护车。
主持人用沉痛的语气播报着伤亡情况。江辰面无表情地看着,拿起桌上的一罐啤酒,
“咔”地一声打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死灰。他就这么坐着,
一罐接着一罐。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楼下传来了消防车归来的声音。那声音,疲惫而沉重。
没有了往日凯旋时的激昂。他知道,他们失败了。门外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最终停在了他的门口。“咚咚咚!”敲门声很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急。江辰没有动。
“江辰!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赵建国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江辰!你他妈混蛋!
李浩受伤了!三度烧伤!”王猛在外面咆哮。“开门!”门板被捶得砰砰作响。
江辰仰头喝完最后一罐啤酒,起身,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他拉开门。门口站着赵建国,王猛,
还有几个队员。他们还穿着被熏得漆黑的战斗服,脸上满是烟灰和汗水,眼睛里布满血丝。
看到江辰满身酒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王猛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们他妈在前面拼命!你就在这里喝酒?”“李浩还在医院抢救!就因为我们判断失误,
没及时用对灭火剂!如果你在……”“如果我在,”江辰打断了他,眼神冰冷,
“那我就是违规指挥,罪加一等。”他盯着王猛,一字一句地问。“到时候,
是你去局里替我解释,还是队长去?”王猛的身体僵住了。赵建国疲惫地挥了挥手,
示意王猛放开。他看着江辰,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和无力。“江辰,我们都知道你委屈。
”“可我们是消防员,我们的职责是救火,不是赌气。”“你这是拿全队人的命,
拿老百姓的命在赌气!”江辰笑了,笑得有些凄凉。“队长,你搞错了。”“我没有赌气。
”他指了指自己,“我现在,被停职了,是个等着接受调查的‘危险分子’。
”“我只是在……遵守规定。”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关上了门。门外,
是死一般的沉寂。门内,江辰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他闭上眼,
李浩那张年轻的脸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他无法呼吸。2第二天,江辰是被饿醒的。宿醉的头痛欲裂,胃里空空如也。
他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队里的。
还有上百条未读信息。他看都没看,直接一键清空。吃完面,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出了门。他没有目的,只是想随便走走。街边的早餐店热气腾腾,
上班族行色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昨天那场吞噬了半边天的大火,只是一场幻觉。
路过一个报刊亭,头版头条的标题刺入他的眼中。《城西化工厂大火终被扑灭,
处置不当引质疑,一名消防员重伤》。配图是火灾现场的航拍照片,
和一张李浩被抬上救护车的侧脸。江辰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那里,盯着那张报纸,
很久很久。直到报刊亭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才默默地转身离开。摆烂。
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像刀割。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了一天。傍晚,
他走进一家网吧。刺鼻的烟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他开了一台机子,
登录了一个许久不玩的游戏。打打杀杀,嘶吼呐喊,似乎能将心里的烦闷宣泄出去。
他玩得很投入,完全忘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辰哥。
”江辰摘下耳机,回头。是队里几个年轻的队员,为首的是张伟。
他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还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辰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我们给你带了饭。”江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厮杀的游戏角色,觉得有些荒谬。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我们查了你的身份证上网记录。”张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江辰沉默了。他忘了,自己的一切信息,队里都有备案。“有事?”他问。“辰哥,
我们……我们想请教你个事。”张伟把一张折叠起来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明天,
市里有个高层建筑消防演习,蓝图刚发下来,
有几个地方我们吃不准……”江-辰的目光扫过那张图纸。是一栋结构非常复杂的双子塔,
中间有空中连廊。这种建筑,火灾救援难度极大。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只需要一眼,
他就看出了图纸上至少三个致命的救援陷阱。但他最终还是把目光移开了。“我说了,
我停职了。”“这些事,去找赵队,或者你们自己研究。”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队员们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失望和受伤。“辰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一个队员小声嘟囔着,
“以前你总说,只要穿上这身衣服,就要对得起……”“我脱了。”江辰打断他,
指了指自己身上的T恤。“我现在,没穿那身衣服。”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几个年轻的队员面面相觑,手足无措。他们是来求助的,也是来求和的。他们以为,
江辰只是一时之气。他们没想到,江辰是铁了心要和过去的一切划清界限。
“辰哥……”张伟还想说什么。“饭我收下了。”江辰拿起桌上的饭盒,“你们回去吧,
演习加油。”说完,他戴上耳机,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游戏屏幕。激烈的背景音乐响起,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张伟几人站在他身后,像几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们看着江辰在虚拟世界里冲锋陷阵,那个背影,既熟悉又陌生。最终,他们只能叹了口气,
把那张图纸默默收回,转身离开了网吧。江-辰没有回头。但他耳机里的音乐,
不知何时已经按了暂停。身后那几声无奈的叹息,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握着鼠标的手,青筋暴起。电脑屏幕上,他的游戏角色被人一刀砍翻在地。
屏幕变成了灰色。GAME OVER。3高层建筑消防演习当天,江辰破天荒地早起了。
他没有去网吧,也没有在街上闲逛。而是坐公交车到了市中心。双子塔楼下,
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十几辆消防车严阵以待,媒体的长枪短炮也早已就位。
这是一场全市直播的演习。重要性不言而喻。江辰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靠在一棵树上,
远远地看着。他看到了赵建国,正和总指挥部的领导说着什么,眉头紧锁。他看到了王猛,
正在检查高压水枪的接口,动作有些急躁。他看到了张伟他们,正对着蓝图,交头接耳,
脸上满是凝重。没有了他,这支曾经战无不胜的队伍,似乎连演习都变得步履维艰。
江-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演习开始了。
模拟火情设定在A塔的35楼。浓烟滚滚冒出,警报声大作。第一梯队迅速冲进大楼。
“一号水带压力不足!”“C点疏散通道被杂物堵死,请求更换路线!”“报告总指挥,
35楼温度过高,防爆门无法从外部打开!”对讲机里,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赵建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盯着监控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但下达的指令总是慢了半拍。“从B塔空中连廊进入!二队准备破拆!”他吼道。
江辰在远处听到这个命令,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那是他昨天在图纸上看到的第一个陷阱。
那条空中连廊,设计之初为了美观,采用的是全玻璃幕墙结构,通风排烟效果极差。
一旦进入,在浓烟环境下,会瞬间形成一个封闭的烟囱。进去的人,根本撑不了几分钟。
果然,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二队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呼救声。“报告!连廊能见度为零!
呼吸困难!请求撤退!”“撤退!快撤退!”赵建国慌了,声音都变了调。
总指挥部的领导脸色铁青。媒体的镜头全都对准了这一片混乱。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炸开了锅。“搞什么?这是演习还是演戏?”“就这水平,真着火了怎么办?
”“听说他们最厉害的那个消防员被停职了,果然不行了。”江辰掐灭了烟头。他拿出手机,
找到赵建国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B1层消防泵房,手动加压。放弃连廊,
从裙楼的设备层垂直向上。”他盯着这条短信,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为什么要帮?他们是怎么对自己的?就让他们搞砸好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看看,
没了自己,这支队伍会变成什么样。可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王猛他们被浓烟包裹,
无助挣扎的画面。还有李浩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的样子。“操!”江辰低骂一声,
狠狠按下了发送键。几乎在短信发出去的瞬间。他看到远处的赵建国猛地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愣了几秒,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对讲机狂吼。
“所有单位注意!放弃空中连廊!三队去B1层泵房,手动加压!一队二队,
从裙楼设备层上去!快!”指令清晰,准确,果断。混乱的场面,瞬间被扭转。
水压瞬间暴增,防爆门被强大的水流冲开。新的救援路线,绕开了所有障碍。不到十分钟,
35楼的“火情”被控制,“被困人员”被成功救出。演习结束。虽然过程一波三折,
但结果是好的。总指挥部的领导脸色缓和了许多,拍了拍赵建国的肩膀,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赵建国却根本没听进去。他拿着手机,目光疯狂地在人群中搜索着。他知道,
江辰一定就在附近。他看到了。在马路对面的树下,那个熟悉又落寞的身影。
赵建国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江辰!”江辰看到他冲过来,转身就走。“你给我站住!
”赵建国几步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为什么要帮我们?”他死死盯着江辰,
眼睛通红。江辰挣开他的手,没有看他。“手滑,发错了。”“放屁!”赵建国怒吼,
“你心里还有这支队伍!你还当自己是消防员!”“我不是。”江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那你回来啊!”赵建国几乎是在哀求,“我再去求领导!
我给他们跪下!只要你回来!”江辰摇了摇头。“队长,回不去了。”“被举报停职,
这会是我的一个污点,一辈子都洗不掉。”“就算我回去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
我是救,还是不救?”“我再砸一扇门,是不是又要被停职?”这一连串的问题,
问得赵建国哑口无言。是啊,制度的枷锁已经套在了江辰身上。就算他回去了,
也再不是那个可以为了救人,无所顾忌,一往无前的江辰了。“可我们不能没有你!
”赵建国声音哽咽,“今天你也看到了,没了你,我们就是一盘散沙!”“散沙,
练练就好了。”江辰说完,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江辰!
”赵建国在后面追着,拍打着车窗。江辰没有回头,只是对司机说。“开车。
”出租车绝尘而去,留下赵建国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马路中央。
4演习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了。但消防中队内部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那条来自江辰的救命短信,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它证明了江辰的无可替代。
也证明了他们自己的无能。赵建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给市局领导打了无数个电话。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冰冷的“正在调查,等待处理”。
王猛变得沉默寡言,训练起来不要命,每天都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忘记内心的煎熬。其他人也是垂头丧气,整个队伍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他们甚至不敢再给江辰打电话。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感谢他,还是埋怨他?而始作俑者,
那位举报江辰的刘总,此刻正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里,品着上好的龙井。“刘总,
真是高明啊。”对面的合作商谄媚地笑着,“一个电话,就把那个不长眼的消防员给办了,
听说他们队现在都乱套了。”刘总得意地哼了一声。“不给他点教训,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了。”“我的门,别说三百万,三千万也买不回来!那是身份的象征!
”“一个穿制服的,凭什么砸我的东西?”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这就叫杀鸡儆猴。
以后,我看谁还敢在我面前放肆。”正说着,他的私人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
刘总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恭敬。“陈局,您好您好。”电话那头,
传来市局陈副局长威严的声音。“刘总啊,你那扇门的事,我听说了。”“哎呀,一点小事,
还惊动了您。”刘总受宠若惊。“不是小事。”陈局的语气很严肃,“那个叫江辰的消防员,
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刘总心中一喜,“是不是开除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总,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陈局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刘总一愣,“陈局,
您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陈局的声音冷了下来,“江辰的停职处分解除了。
另外,因为你恶意举报,诬告陷害公职人员,对消防救援工作造成了恶劣影响。
上面要求我们成立专案组,对你公司的消防安全和税务问题,进行一次全面的,彻底的调查。
”“什么?!”刘总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陈局!
这……这是为什么啊?我……我才是受害者啊!”“受害者?”陈局冷笑一声,“刘总,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好自为之吧。”说完,电话被直接挂断。刘总握着手机,
呆若木鸡。他想不明白。彻底想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风向全变了?解除停职?
还要调查我?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冲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疯狂地搜索着新闻。
一条不起眼的消息,跳入他的眼帘。《退役功勋老将军深夜突发疾病,遇小区火情被困,
幸被一见义勇为市民及时救出》。新闻里没有提市民的名字。但刘总看到了那张配图。
着火的,正是他给父母买下的那栋高档公寓。而被救出来的,坐在轮椅上,盖着毛毯,
面色苍C白,却依稀能看出军人风骨的老人……是他的岳父!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深居简出的退役将军!
而新闻里提到的那个“见义勇为的市民”……刘总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老婆哭着给他打电话,说家里着火了,老爷子被困在里面,
情况危急。他当时正在外地谈生意,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后来老婆又打来电话,
说有个路过的年轻人,不顾一切地冲进火场,把老爷子背了出来。他当时还想着,等回去了,
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位英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英雄,
竟然就是被他亲手送进深渊的江辰!“完了……”刘总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得罪的,
不是一个小小的消防员。他得罪的,是一位战功赫जिंग赫的将军的救命恩人!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大的靠山,还把一把刀递到了对方手上。这下,别说那扇破门了。
他整个公司,他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与此同时。消防中队里,赵建国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冲进了训练场。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通知!市局刚刚下发的文件!
”“江辰的停职处分,正式解除!”“即刻生效!”整个训练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建国。几秒钟后。“嗷——!
”王猛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水枪往天上一扔,发出一声震天的狼嚎。“辰哥回来了!
”“辰哥没事了!”所有人,都疯了。他们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
像一群赢了世界杯的孩子。压抑了这么多天的阴霾,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赵建国看着欢呼的队员们,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拿出手机,
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江辰,你小子在哪?”“处分撤销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队长,我在家。”“那还等什么?全队都等着你呢!
”江辰沉默了片刻。“队长,我……”“我辞职了。”赵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5“你说什么?”赵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
又重新贴回耳边。“江辰,你再说一遍?”“队长,我辞职了。”江辰的声音很清晰,
没有一丝犹豫,“辞职报告,我已经通过邮件发到你邮箱了。
”赵建国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踉踉跄跄地跑回办公室,打开电脑。果然,
一封未读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标题是:辞职申请。发件人:江辰。他颤抖着手点开邮件。
内容很简单,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公式化地陈述了辞职的决定。
最后一行写着:感谢八年来的培养,祝愿中队越来越好。“为什么?”赵建国拨通了电话,
对着那头咆哮。“处分已经撤销了!那个姓刘的也完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到底要怎么样!”他想不通。明明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江辰却做出了最坏的选择?“队长,这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江辰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疲惫。“这次是将军,我运气好。”“那下次呢?下次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是不是还要再被停职一次?”“我累了,队长。”“我不想再用自己的职业生涯,
去赌那些大人物的心情。”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建国的心上。他无力反驳。
因为江辰说的,是事实。这个系统,伤透了他的心。“可……可是队里需要你啊!
兄弟们不能没有你!”赵建国做着最后的挣扎。“他们会的。”江辰说,
“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多练练就好了。”又是这句话。上一次,是在演习之后。这一次,
却像是诀别。电话挂断了。赵建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封辞职信,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队员们欢呼着冲进办公室。“队长!我们去接辰哥吧!
”“买点好酒好菜,今晚不醉不归!”看着他们一张张兴奋的脸,赵建国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他……不回来了。”“他辞职了。
”办公室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不可能!
”王猛第一个跳了起来,“队长你别开玩笑了!辰哥怎么可能辞职!”“是啊队长,
今天又不是愚人节!”赵建国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那封刺眼的辞职信,
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每个人面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为什么……”王猛失魂落魄地后退两步,喃喃自语。没有人能回答他。江辰的回归,
是他们这几天唯一的期盼。现在,这个期盼,碎了。连同他们心中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一起碎得彻彻底底。……江辰确实累了。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累。挂掉电话后,
他关掉了手机,开始打包行李。这个城市,他不想再待下去了。他订了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
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小城。想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他把消防队发的所有东西,都留下了。制服,奖章,荣誉证书。他只带走了几件私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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