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高高兴兴地把爸妈从老家接来,准备让他们享享清福。老公也满口答应,
说会和我一起孝顺。可我前脚刚把爸妈安顿好,
后脚就收到了婆婆发来的信息:你爸妈来了,我们这边的钱正好给他们当养老费,
房贷你们自己还吧。我看着手机上每月 13050 元的还款提醒,气笑了。
我老公却劝我:我妈也是好意,不然你让你爸妈先回去?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冷静地拿出了一份离婚协议。1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大字,像五块烧红的烙铁,
烫在张浩的瞳孔里。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然后碎裂。“晚晚,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的颤抖,试图伸手来拉我。我侧身避开,
手臂的线条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你开什么玩笑,快收起来,别让咱爸妈看见。
”张浩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惯用的哄劝,仿佛我只是在闹脾气。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穿过他那张写满惊慌的脸,看到了我们婚姻背后那片腐烂的沼泽。
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他和他妈刘桂芬是怎么说的?“晚晚你放心,
我们家虽然首付凑得紧巴,但这房贷,我们肯定跟你一起还,砸锅卖铁也供着。
”刘桂芬拍着胸脯,唾沫横飞,信誓旦旦。张浩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眼里满是“我们是一家人”的真诚。真诚?我心底冷笑一声。如今,
那真诚就像一个劣质的塑料袋,被现实轻轻一戳,就破了,
露出里面装着的、令人作呕的算计和自私。客厅的争吵声不大,但足以惊动房间里的父母。
卧室门开了,我妈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小晚,怎么了?
跟小浩吵架了?”我爸跟在她身后,眉头紧锁,
目光在我们两人和那份离婚协议之间来回扫动。张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懂事的表情。“爸,妈,没事,我跟晚晚闹着玩呢。”他一边说,
一边给我使眼色。我没理他。我妈走过来,看到了协议上的字,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妈,没事,
您和我爸先进去。”“怎么会没事!”张浩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晚晚非要离婚,就因为我妈想帮你们养老,停了房贷。”他巧妙地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爸妈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愧疚。我妈的眼圈红了,拉着我的手,“小晚,
是不是因为我们来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们不对,我们明天就回去,
不给你们添负担。”我爸的声音沙哑,脸上写满了窘迫和自责。
看着他们斑白的鬓角和卑微的神情,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们一辈子为人师表,清高自持,何曾这样低声下气过。
张浩的脸上闪过不易察 oping 的得意。他顺着我爸的话,立刻劝我:“是啊晚晚,
你看爸妈都这么说了,他们也能理解的。”“要不,就先送爸妈回去住一阵子?
”“等我们这边缓过来了,再接他们过来。”这话像一把了毒的刀子,
精准地捅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这一刻,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个表情,都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恶心。
我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冲破喉咙。但我最终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张浩,
这婚,我离定了。”他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你疯了?为这点小事?”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情急之下,他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
“我妈早就说了你靠不住,说你早有准备!没想到还真被她说中了!”他说完就后悔了,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早有准备?原来如此。原来在他们母子眼里,我从来都不是家人,
只是一个需要时时提防,处处算计的外人。我心底最后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2张浩的脸色比纸还白。他大概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嘴唇哆嗦着,想解释,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终于慌了,彻底慌了。
他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妈,你快来!林晚要跟我离婚!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张浩的脸上掠过希望。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我妈马上就到,有什么话,等她来了当面说清楚。”他以为,
把他那个能呼风唤雨的妈搬来,就能镇住我。可笑。我拉着我爸妈的手,让他们回到房间。
“爸,妈,你们别管,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妈的眼泪掉了下来,“小晚,是妈不好,
妈给你添乱了。”“不关你们的事。”我替她擦掉眼泪,眼神无比坚定,“是他们的问题。
”不到一个小时,门铃被按得震天响。张浩如蒙大赦,飞奔过去开门。
刘桂芬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卷了进来。她一进门,甚至没看我一眼,就直接冲到儿子身边,
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儿子,她没欺负你吧?”那架势,仿佛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张浩委屈地摇了摇头。刘桂芬这才把矛头对准我,那双三角眼闪着刻薄的光。“林晚,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跟他离婚?”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像用指甲划过玻璃。“我儿子不过是心疼他丈人丈母娘,想帮衬一下,你就要死要活的,
还有没有良心?”我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帮衬?”我举起手机,
点开那条她发来的信息,送到她面前。“你管这叫帮衬?”“‘房贷你们自己还吧’,
这六个字是你亲手打出来的吧?”刘桂芬的脸抽搐了一下,随即开始撒泼。“那又怎么样!
我们家帮你还了那么久房贷,现在让你自己还,不是天经地义吗?”“我们把那份钱省下来,
给你们爸妈当养老费,这不是好意是什么?”“你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黑!
我们掏心掏肺对你,你倒反过来算计我们!”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声音越来越大,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爸妈在房间里听见了,又推开门走了出来。“亲家母,你别生气,
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明天就走。”我妈低声下气地说。刘桂芬瞥了我妈一眼,
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让我爸妈感到愧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这可不是我逼你们走的。”她阴阳怪气地说,“是你们女儿容不下我们一家人。”她说着,
竟然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像个女主人。“我看,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我得好好监督监督你们,免得我儿子被你带坏了!
”她这是打算鸠占鹊巢了。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胸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刘桂芬,你搞清楚。”我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第一,
那笔钱是不是真的给我爸妈当养老费,你心里有数。”“第二,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我指着门口,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房子,现在,请你出去。”3我的话像一颗炸弹,
在客厅里轰然引爆。刘桂芬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怪物。“你的房子?”她尖叫起来,“林晚你还要不要脸!
这房子是我们张家掏空了积蓄买的!你不过是出了个名头!”张浩也急了,上来拉我的胳膊。
“晚晚,你少说两句,那是我妈!”我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能冻结空气。“掏空积蓄?
”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刘桂芬,你真敢说啊。”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
我转身走进卧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棕色的牛皮笔记本,
还有几张被精心保存的银行回单。我走到茶几旁,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他们面前。灯光下,
笔记本陈旧的封皮泛着微光。我翻开第一页,清秀的字迹记录着一笔笔收入和支出。
“这是我从大学开始兼职攒下的每一分钱。”我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毕业后工作七年,我没买过一个名牌包,
没穿过一件上千的衣服,所有的钱,除了必要开销,都存了下来。”我拿起一张银行回单,
展示给他们看。“买房前,我的个人存款,是十五万。”然后,我拿起另一张回单。
“这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钱,十万。”我看着我爸妈,他们的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最后,我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到刘桂芬面前。那一页上,
清清楚楚地写着一笔账。“房子首付三十万。”“我家,出了二十五万。”我抬起眼,
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射向刘桂芬和张浩。“你们张家,前前后后,一共拿出了五万块。
”“刘桂芬,这就是你说的,掏空积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张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嘴唇毫无血色。他下意识地看向他妈,眼神里充满了求救。刘桂芬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五颜六色。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当初,是为了给张浩,
给他们张家留面子,我才同意对外宣称,房子是两家合买的。我以为我的退让和体谅,
能换来他们的尊重和真心。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在他们眼里,
我的付出是理所应当,我的忍让是软弱可欺。我爸妈完全惊呆了。他们走过来,
拿起那几张回单,手都在颤抖。“小晚……你……”我妈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心疼得说不出话来。我爸拍了拍我妈的肩膀,然后抬起头,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眼神看着张浩母子。那是一个父亲,在看到自己珍视的女儿被欺辱后,
最本能的愤怒。刘桂芬被我爸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耍赖。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家出得多,你嫁给我们张浩,你的人就是我们张家的,
你的钱当然也是我们张家的!”这番 ** 的言论,连张浩都听不下去了。“妈!
”他低吼了一声。我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撒泼打滚的女人,只觉得无比厌恶。跟这种人,
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我收起我的笔记本和回单,重新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张浩,
现在,你看清楚了。”“这房子,到底是谁的。”“这个婚,你离,还是不离。
”4刘桂芬的叫嚣,在我的笔记本和银行回单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
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最后,她拉着脸色惨白的张浩,几乎是落荒而逃。“我们走!
让她一个人过去吧!”临走前,她还不忘恶狠狠地瞪我一眼,仿佛我刨了她家祖坟。
世界终于清静了。我爸妈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一脸心疼。“孩子,委屈你了。
”我爸叹了口气。“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该让你嫁。”我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摇摇头,靠在我妈的肩膀上。“不委屈。”“现在看清楚了,总比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强。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第二天晚上,张浩回来了。他一个人回来的。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
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
眼泪流了下来。“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膝行到我面前,想去拉我的手,
被我躲开了。“我不该听我妈的,不该对你说那些混账话。”“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
以后家里什么事都听你的。”他声泪俱下,忏悔的样子看起来无比真诚。若是放在以前,
我或许会心软。但现在,我看着他这张脸,只觉得可笑又可悲。一个三十一岁的成年男人,
没有自己的判断,没有自己的担当,像个没断奶的巨婴,只会在事情搞砸之后,
用下跪和眼泪来解决问题。他的道歉,不是因为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只是因为,
我的底牌,掀翻了他和他妈的算计。他怕了。怕失去这套房子,
怕失去我这个任劳任怨的“搭伙伙伴”。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完。等他哭得差不多了,
我才缓缓开口。“张浩,起来吧。”我的声音里没有波澜。“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是,
原谅是不可能的。”他的身体僵住了,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想不离婚,也可以。
”我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希望,然后,残忍地将它掐灭。
我从包里拿出昨天就草拟好的另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签了这份婚内财产协议。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这套房子,归我个人所有。从今往后,房贷我自己还,跟你,
跟你妈,再没有任何关系。”“你和你妈,永远不得干涉我的生活,
更无权对我的父母指手画脚。”“如果你同意,我们就继续过。”张浩的脸色,
比昨天看到离婚协议时还要难看。他拿起那份协议,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晚晚,
你……你这是要我跟我妈断绝关系吗?”“我只是让你拎清楚,什么是你的小家庭,
什么是你的原生家庭。”我冷漠地看着他。“做不到,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我指了指茶几上那份依旧摆在那里的离婚协议。“离婚。房子按照出资比例分割,
你家那五万,我还给你。从此,我们一拍两散,各不相干。”致命的二选一。就像两把刀,
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知道,无论他选哪个,刘桂芬都不会放过他。张浩瘫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痛苦之中。一边是暴跳如雷,掌控他半生的母亲。
一边是态度决绝,已经亮出所有底牌的妻子。我没有催他。我冷眼旁观着这个成年巨婴,
在他自己制造的困境里,无能为力地挣扎。这是他应得的。5张浩最终还是没有签字。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说他需要时间考虑。我知道,他所谓的考虑,
不过是去向他的母亲请示,研究新的对策。我没再理会他。这两天,
我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财务状况,咨询律师朋友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细节。
朋友告诉我,像我们这种情况,如果能证明首付大部分由我方出资,
财产分割会对我非常有利。这让我心里更有底了。我不再焦虑,也不再愤怒。
我的心像一口古井,平静无波。周六,我大扫除。在收拾衣帽间时,
我看到了张浩换下来的一件旧西装外套。是他前几天参加同事婚礼时穿的,忘了拿去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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